凡煙小說

第19章 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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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方知夏現實,揀到這麽個花錢如流水又鬧失憶的大-麻煩,是誰都不能忍。

喬木跳起來指責她:“我剛才都打聽過了,這男人是你救回來的吧,人家現在受了重傷又無親無故的,你把他這樣丟在醫院,你良心過得去嗎?”喬木很少有這樣正義感的時候,方知夏拉著她到走廊低聲說:“如果你能擔負他的醫藥費,我是無所謂。”

喬木語塞,讓她掏錢怎麽可能,但又不願意看見帥哥孤零零被拋棄在醫院,於是幹脆什麽話都不說,拉著方知夏的裙子不讓她走。方知夏頭疼地回頭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微閉眼睛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看起來有些可憐。

“放手!”

喬木:“不放,除非你答應照顧他!”

方知夏嘆口氣:“你放手,我要去警察局看能不能找到他車上的聯系方式。”

喬木臉上陰雲轉晴:“我跟你一起去。”說一起去是假,恐怕是喬木怕方知夏跑了吧。

到了警察局一問,負責人都說沒有在男人車上找到相關證明,現在男人真的成了失聯人員了。方知夏的頭很疼,早知如此就不應該投機取巧利用這種方式得到周璟的恩情,如今到底是一走了之狠心地將男人扔在醫院算了,還是繼續為他墊付醫藥費,然後等他康覆後為他尋找家人?又或者一直找不到他的親人,難道還要負責男人的生計?

一連串的大-麻煩啊!

雖心底如此念叨,方知夏在回醫院的途中還是買了份雞絲粥和兩個荷包蛋用保溫盒裝好帶回去。進了醫院病房,男人醒過來,仍舊是面無表情躺在床上。方知夏因為節約住院費,當然沒有給男人開單間,所以男人住的是那種噪雜的三人間,周圍人群來來去去,有老人不斷咳嗽,小孩子在病床邊打打鬧鬧,但這一切絲毫不能影響男人的情緒,他染墨般的眼睛緊盯著病房的天花板,仿佛要盯出個窟窿來。

方知夏坐下來時,男人長長的睫毛閃動,然後側過頭,眼也不眨地看著她。方知夏被這種專註的目光盯得全身發毛,不自在地動了動問:“渴不渴,要喝水嗎?”男人微微點頭,其實他嘴唇上已經起了一層白皮,看來是幹的。

雖然還沒決定怎麽解決這個大-麻煩,但看男人這樣,好似她不問男人就不做要求的模樣,方知夏內心突然軟化了,趕緊去倒了杯溫水,先用棉球棒沾濕男人的嘴唇,再用勺子餵給男人喝。男人雖然很渴,但喝水的時候仍可以看出良好的教養與儀態。

喝完水,方知夏將帶回醫院的雞絲粥餵給他吃,等男人咽下去的時候又問:“你知道你叫什麽嗎?家裏的人和聯系方式一點也不記得了嗎?”方知夏期待地看著男人,結果男人轉動眼珠,想了會兒還是搖搖頭,方知夏不餵,他也不主動要求吃粥。

方知夏挫敗,餵完粥後,她又去窗□□了幾千塊的住院費,然後走到醫院對街的銀行去查了下餘款,結果只剩四十多萬了,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內心做了半晌鬥爭,在醫院下的小花園裏轉了好幾圈,最後她還是回到病房,決定負責到男人出院,並可以自食其力,算是為前世自己未出世的寶寶積福積德吧!當男人再次見到方知夏走進病房,他的唇角微微翹起,眼底也有了些神采,躺在床上看方知夏忙忙碌碌,最後安心地睡著了。

既要忙期末考又要去醫院照顧男人,且方知夏為了節約錢也沒有請護工,完全是靠她一個人照料,她最近一段時間簡直要忙瘋了。喬木看她可憐,自作主張跑去醫院照顧男人,結果男人壓根兒不看喬木一眼,氣得喬木直罵白眼狼。

這段時間蔣正行出現過幾次,大概是想采取懷柔政策,見著方知夏也不強迫她,只是圍在她身邊說些好話,方知夏才不信這套,仍舊不理這渣男。周璟也出現過幾次,給她送了好幾次花,也約她出去吃飯,但方知夏忙著專業課的考試和照顧病人,十分為難地拒絕了他,並承諾等這段時間忙過就約見面。很快到了六月底,天地娛樂終於傳來好消息,林永恩打來電話告訴方知夏,她和喬木都被錄取了。

當時方知夏捏著電話,倒沒有多激動,只是有些感慨,重生一世選擇與前世不同的道路,又會是一番怎樣的情景呢?

雖然沒有喬木那麽激動,但方知夏還是在給男人買的菜中多加了個大雞腿,算是慶祝。

男人很好伺候,絕對沒有一般病人的無理取鬧,曾有三天方知夏心疼錢天天給男人吃青菜炒蘑菇也沒見他皺過眉頭,只要是方知夏餵到他嘴裏的,男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咽下去。距離車禍已過去半個月,男人身體很強健,部分傷口抽線之後就可以出院了。等到出院時,方知夏更犯愁,在醫院裏有病房可以住,但出了院住哪裏啊?

她想來想去只得在學校的附近租了間很小的單間,就是那種學生情侶很喜歡住的家庭式租房,一個大房子被分成了好幾個單間,方知夏選擇了學校對街租房中最小的一個單間,給男人買了些常用的洗漱用品和衣服。方知夏當然不會買貴的衣物,幸而男人身材極好,地攤貨穿起來也像是品牌裝。安頓好一切後,方知夏領著男人去了一趟農民工常去找工作的地方,那兒常有些零活幹,男人身上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學歷,生活常識也不太懂,只有去幹幹零工了。

走時方知夏將電話號碼留給男人:“這是我的號碼,我就住在對面的學校,如果有問題就去樓下的小賣部給我打電話,我會來看你的,知道怎麽打電話嗎?”車禍後男人的語言能力沒有喪失,但完全失去了記憶,有些生活常識的順序也常搞混,不過男人很聰明,只要方知夏教過一次,他都能清楚地記在腦海裏。

方知夏還是有點不放心,繼續說:“我給你付了半年的房租,你賺了錢就繼續付房租,餓了就去樓下的餐館吃飯,晚上睡覺的時候別忘記水龍頭擰好電燈關掉,等你哪一天恢覆記憶就去找自己家裏人。”說著說著,男人猛然抱住方知夏的腰,將方知夏摟緊在懷裏不讓她離開。方知夏啼笑皆非,她記得當初在車禍現場扶男人下車時,男人的語氣還是頤指氣使的,堅硬的五官配上凜冽的氣質讓人見了就害怕,結果手術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除了她不喜歡理陌生人,不愛說話,成日裏黏著她,猶如一只大型犬。

所以現在的情形有點違和,男人鼓鼓的臂膀將方知夏牢牢抱住,高大的身子很有壓迫感,只可惜眼神很委屈,完全破壞了男人一身的好氣質。方知夏知道這是男人對她形成了依賴感,等他以後恢覆記憶說不定又變成他原本冷冷的個性,只好拍拍男人的頭說:“我會過來看你的,放手吧,我還要回去忙其他的事情。”

男人終於松開手,方知夏出門的時候他彎下高大的身體將鞋子給她穿好,還笨拙地給她系好鞋帶。等方知夏下樓時,男人一直靜靜地站在樓梯口,樓梯口沒有燈,屋內的光射過來,他黑黑的高大身影投射在墻壁上,形成個奇怪的剪影。方知夏揮揮手讓男人回去把門鎖好,男人沒有動,等方知夏下樓後,他才轉身走進房間,慢吞吞地脫掉上衣,將方知夏留給他的面包吃掉,從水龍頭裏接了杯冷水喝下,才蜷縮在單人床上躺著。

將男人安頓好後方知夏著實松了口氣,後天天地娛樂就要召集這一批新人簽約,然後是發布會,再然後就是相應的訓練,她也將正式踏入娛樂圈,無論從哪方面講,都沒有時間管這個男人了。果然剛回到宿舍,喬木就拉著她去查閱了下簽約相關的註意事項,兩人又商量到半夜怎麽去選擇一個對自身有利的合約。第二天忙了些學校的瑣事,幸而暑假來臨,沒有課業,而暑假過後就是藝術學院一年的實習期,學院沒有安排課程,只需要上交實習表,像她和喬木這種還未畢業就已經和大的娛樂公司簽約的類型,是學校最樂於看到的,畢竟現在工作很難找,搞藝術的更是如此。

和輔導員交代清楚具體情況後,方知夏和喬木又坐上天地娛樂派過來的專車到達總部。第一次來還心生忐忑,怕簽不了約,第二次來已經是鐵板釘釘,兩人心情輕松許多,也很愜意地打量上次沒看過的裝飾。等到了會客室,方知夏才發現,這次天地娛樂一共簽了五個人,她、喬木、秦曼玲未來的緋聞男友孫鑫、一個特別陽光帥氣的叫符曉宇的男孩子,以及那個方知夏覺得很適合演古裝劇的俞莉。

五人相見,表情都有些微妙,一方面五人都有些惺惺相惜的自得意滿,另一面五人以後就是這一批新人的競爭對手,當然要提前估量好對方的實力。男女之間還好,至少孫鑫與符曉宇見到方知夏和喬木時還笑著打了招呼,女人之間就不那麽善意了,俞莉看也沒看她們兩人,直接坐在會客室的椅子上開始玩手機。喬木別了她一眼:“得瑟個什麽勁兒!”

就在會客室的氣氛有些尷尬時,門突然被打開,嘩啦啦走進來一大批公司的高層,什麽董事會的代表、公關部的經理以及人事部的相關人員,他們手裏捏著很厚的資料,那就是合約。等李銳天坐定後,總經理說了番客套話,然後正式進入簽約程序。

這批新人誰也不是傻子,都是在得到通知後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才決定簽什麽約的。比如說喬木,她左思右想,既覺得簽了全約公司會著力培養,但又覺得要是簽了全約跟公司搞不好關系豈不是要被雪藏,連個廣告也撈不到拍?這樣太不保險,所以喬木決定簽代理約算了。而方知夏雖然也考慮了很久,但最終想明白如果不簽全約很難得到公司的力捧,就決定簽全約,但時間也不能太長,只簽了三年。

雖說三年看起來很短,其實對一個新人的演藝生涯來說已經很長了,如果三年內在天地娛樂出不了頭的話,也不能在其他公司發展,這三年時間就白費了,等於進娛樂圈是個失敗的選擇,不過既然簽約,那就安心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與喬木忙得天昏地暗,試服裝、做發型、背臺詞、練形體,準備接下來的經紀人安排和媒體見面會。

所以方知夏徹徹底底地忘掉了她曾經救過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失憶了,被她一個人扔在小單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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