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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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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日,陳錚更沒好臉色,不但不拿出解藥來,反而連飯都懶得叫人端給她們吃。胡雪蓮便使用武力逼迫廚役,不料次日廚役丫鬟一概不知去向,陳錚日間更將門窗上鎖,胡雪蓮和苗青兩人竟連口水都喝不上。陳錚更連夜不歸,到了第三日晚上,苗青中毒更深,整日昏迷囈語,胡雪蓮只怕他危在旦夕,想要救他出去,怎奈自己因連日饑餓也力氣衰微,背著苗青走了幾步,便摔倒在院裏。不幸右肩舊傷處碰到石塊,疼地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聽見半空一聲驚雷,狂風驟起,豆大的雨點瞬時便匯集如潮水一般砸在他兩人身上。

胡雪蓮忙舉起雙臂為苗青擋雨,自己被雨水砸得睜不開眼,傷處遇冷水愈發刺痛,又見苗青僵臥於地,生死莫測,不由得百感交集,自從下山後重重際遇,一直壓抑著的孤獨無助,委屈傷心都爆發,淚如泉湧,低聲嗚咽。胡雪蓮哭了半晌,暴雨仍在持續,但雨水突然傷她不著。胡雪蓮察覺時,抽噎著擡起頭,只見一只油紙傘遮在頭頂,又一只溫柔大手伸過來輕輕替她抹臉,“林大哥!”胡雪蓮轉頭一看,認出那人,一把抓住那人手臂,將臉埋進他衣袖間又痛哭了一陣,方才慢慢止住。林正陽幫她揩凈眼淚,道聲走,看了看苗青,以詢問眼光望向胡雪蓮,胡雪蓮點點頭,林正陽便將苗青單手攔腰提起,兩人一起回到廊下。胡雪蓮不待林正陽發問,便將所遇相告。林正陽也道出緣故,原來當日胡雪蓮兩人偷入錦衣衛所,並未逃過緇衣盟眼線,緇衣盟便轉告恰好入京面上的林正陽,頗有坐山觀虎鬥之意。林正陽連日小心尋訪,才終於找到這裏。林正陽檢視苗青傷情,皺眉道,“果然這位指揮使下手狠毒,這種蝕骨膏世間罕有,便在十日內將人骨化盡而亡,這位兄弟的癥狀似乎已到七日,”說著搖搖頭,“我只盡力而為吧”。

於是三人離了那裏,來到林正陽等武當道士所居住的玄真觀,玄真觀在城外僻靜所在,乃是皇帝專為武當道人敕建。胡雪蓮見過眾位道人,並林正陽妻子,眾人敘舊。胡雪蓮便毫無隱瞞,盡陳初衷,眾人感慨一番,不約而同地出言勸阻,都說如今錦衣衛權勢通天,只除了皇帝一人,其餘人沒有不怕他們,又說他們手段殘忍,專門構陷殘害忠良。胡雪蓮聽他們都如此說,不禁哭了,哀哀道,“可是,我一家人死得好慘吶,便這麽白白冤死不成?”林正陽妻子阮靈珠舍不得,輕撫她頭頸,安慰道,“從長計議吧,咱們從長計議,若有機會,林大哥一定替你出頭。”

於是林正陽等人便用心為苗青療疾,又有小道士前後服侍,因男女有別,胡雪蓮反而閑下來,便在附近閑逛。玄真觀地處偏僻,左近不過幾個山村,唯有集市人略多些,但也都是道士們勢力範圍,林正陽等也不阻攔,只隨她去。漸漸苗青好轉,胡雪蓮便攙扶他到處走走,既散心解悶又做康覆治療。這一日,正逢集市,胡雪蓮見苗青近日行走頗自如,十分歡喜,便向林正陽請求,要帶苗青去趕集。林正陽答應了,便叫兩位師兄弟隨行。那兩位道士,便是當日在路上攔截胡雪蓮的仲元,再元兩兄弟,都是故人,四人說說笑笑,在集市上逛了一天,又吃了點心,又買了東西,十分融洽。

胡雪蓮只顧著苗青好歹,全不在意來往車轎,更不知在一頂轎中有一個人正瞪大眼睛盯著她看,幾乎便要哭了出來。這個人,便是陪母親到妙峰山上香的韓應龍。韓應龍只道自己絕不會認錯,立時便要下轎相認,卻見胡雪蓮身邊跟著兩個道人,還攙扶著一個青年男子,狀甚親密,他便遲疑起來。難道小蓮已另有所愛,甚至另有所嫁?韓應龍閃念間,胡雪蓮已不見了,韓應龍心急如焚,便喚韓七,“快!跟上那兩個道士!”韓七疑惑,“少爺為何要跟那兩個道士?咱們去的是尼姑廟,”韓應龍急的擊扇,“七哥,我方才見到小蓮,便是和道士一起,咱們快去追趕!”韓七眼珠一轉,便行拖延,又擡出老夫人來,“夫人在前面等咱們,如此天熱暑氣,只怕夫人中暑,那可不好。”韓應龍急的擊扇如鼓,拍拍轎邊叫了書童過來,吩咐他跟著道人,無論怎樣,且看他們去哪裏。韓應龍眼看著書童去了,方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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