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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聖眷方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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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念靜帶著胡雪蓮來到十堰小城之時,距離她們出發之日已過半月。念靜記著明空的一月之約,於是不管天色已晚,便要立時上山。胡雪蓮跟著念靜已是趕了一日一夜的路程,此時疲憊不堪,饑餓難耐,求告道,“師姊,我好餓啊,咱們吃碗面再去好嗎?”念靜見紅日將盡,暮色初升,便不許她耽擱時間,道,“小蓮乖,咱們到山上付了師命要緊,喏,我去買幾塊燒餅你路上吃些。”

念靜一面買燒餅,一面想攤主打聽上山的路,念靜多年前曾來武當一游,如今也已記不得了。那攤主聽說她們要上山去,卻立刻連聲阻攔,“去不得去不得,如今武當山上正準備著接聖旨,早已封山多日。除非是天上的飛禽,水裏的游魚,才能上得山去。”念靜聽了,卻不以為意,只問了方向,接了燒餅,引雪蓮上山。

兩人沿著崎嶇山路走了不多時,果然並未見一個人影,待便來到一座高大牌坊面前,念靜瞧了上面的字,“一天門”,回頭對雪蓮道,“這就是武當山的仙門了,此處應有人看守。”雪蓮聽了這話,也提起精神,緊緊跟著念靜身後。師姊妹們穿過牌坊,卻未見一個道人。念靜納罕道,“咦?奇哉,怎麽這般疏忽——”話音未落,卻見從山上沖下來十多個青年道士,各個衣冠肅穆,都持著出鞘長劍,為首的一個不過二十歲上下,喊話道,“哪裏來的比丘尼,趁早回頭!山門已閉,休得再前進一步!”

念靜自恃身份,並無懼色,慨然合掌施禮道,“各位道長,貧尼乃是峨眉伏虎寺明空大師座下弟子,這是我師妹,我們奉師傅之命,求見呂掌門,有句話說。”念靜本以為自己如此一說,對方必然將她們迎入,誰知為首的道人毫不為所動,冷冷道,“明空大師大得過皇帝嗎?你有甚話,三個月後再上來說吧!”說著竟將手中長劍一抖,意欲將她兩人逼退。

念靜聽此人如此無禮,又想著師傅的一月期限不可違抗,不由得惱羞成怒,對雪蓮道,“小蓮,你遠遠站著,看師姊跟道士們鬥一鬥。”胡雪蓮見道士人多勢眾,忍不住扯著念靜衣角試圖阻止。念靜多年不曾受此屈辱,血氣上湧,哪裏攔得住,衣袖輕擺,將胡雪蓮遠遠送出,取出背囊內護身鐵鏈,兩手扯起,朗聲道,“老尼今日一定要見呂掌門,得罪了!”說著便揮動鐵鏈,沖向領頭的道士。

道士們人多勢眾,自然是毫不示弱,長劍揮舞,兵器上也不吃虧。念靜雖然多年習武,但年事已高,體力不支,漸漸落於下風。道士們頗有默契,攻守配合,將念靜圍在當中,劍鋒不斷從她頭頂脖頸處掃過,念靜疲於招架,全無還手之力,身上灰袍已著了幾劍,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袍。胡雪蓮在旁看得心驚膽戰,想要上前相助,卻自知實力不濟,情急之下以稚嫩聲音大聲求告道,“道長饒命!道長手下留情,道長——”

胡雪蓮正急的亂叫,忽覺有人輕輕拍她肩頭,轉頭看時是個少年道士。少年道士不過十四五歲年紀,正笑吟吟望著她,胡雪蓮只當他也是那些道士一夥兒,嚇得驚叫一聲,不由得步步後退,驚慌之下,一腳踏空,身體失去平衡。她本能地伸出手亂抓,卻抓了個空,突然,一只溫熱的手臂自動送入她臂彎。胡雪蓮緊緊拽住這只手臂,方才又站穩了。此時她才看清,原來是那少年道士出手相助,胡雪蓮見他面帶溫柔,笑咪咪地望著自己,似乎十分友好,不由得病急亂投醫,扯著他手臂,指著那一團混戰道,“你快救我師姊!”

那少年道士聽了這話,竟然微微一笑,點頭道聲好,便縱身躍起,直落到被圍攻的念靜身旁,展臂護住念靜,對道士們叫聲“住手!”胡雪蓮見此人小小年紀輕功了得,已是驚奇,但更驚訝的卻是那些道士們居然真地聽這少年道士的話,都收起長劍,垂手站立在少年側後方,神情極為恭敬。那少年道士低聲問了念靜幾句話,念靜喘息著回答了,少年又問了其他道士幾句話,才笑嘻嘻地拍手道,“原來是一場誤會,念靜師傅,小蓮姑娘,請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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