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夢裏一遍一遍呼喊？是誰，在身下化成了一灘水？是誰，媚眼如絲，讓他不能自己？是誰，冷言相向，再見猶如陌路？是誰，讓他失了心，忘了情？睜開眼，眼前的空白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無影看著明亮的天空，那裏，有他曾經的奢望，那裏，承襲過最初的美好。經年之後，一切早已在那夜改變。無影想，即使時間能夠倒退，他也不會後悔那夜所做之事。如果，人生註定要有一次瘋狂，那麽，他甘願那樣的瘋狂。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夜的無淚，他的姐姐有多美。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夜的她，有多麽誘人。或許曾經對冷情有過愧疚，可是，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有錯。愛情中，本就沒有對錯。如果說他的手段有些卑鄙，可是，就是那樣的卑鄙讓他得到了無淚，即使是恨，最起碼他在她的記憶中一輩子。

無影看了看遠處的一頂頂帳篷，看著那攜手相走的二人，眼神覆雜深邃。記憶最深處，南天還是那個冷酷的王爺，可是，多年之後再見，那個冷面王爺已經有了人性，已經懂得什麽是愛。南天是誰？是那個對他有著深刻影響的人，是那個他曾發誓一生追隨的主子。可看看，現在他在幹什麽，監視監視誰？南天。真是可笑，無影緊緊地閉上了雙眸，也就自然沒有發現南天那頗有深意的掃視的一眼。

戰峰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怎麽會不了解。如果不是當年的救命之情，他想，他定然不會為他賣命。或許，世事一切皆有定論。因為那件事，他受傷離開，繼而被戰峰所救，為他賣命，現在，轉過身來，卻來監視以前的主子。原來，這現實因果真的就是輪回。

“我還真想看看王妃的訓練是什麽樣的。”南天半開玩笑的開口，眼神卻是看向遠處的一角。

“是嗎？那麽本王妃給王爺這個機會，現在就去看吧。”順著南天的目光，莫雅清也是看了一眼，自然地，她是沒有看到什麽。但是也沒有過多的詢問，有時候，不知也是一種內涵。

莫雅清說著，已經快步的向訓練場地走去。“一，二，三，四”“一，二，三，四”還未到訓練場，一陣一陣的吶喊就傳了過來。聽到這雄厚的喊聲，南天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看向莫雅清的目光變得有幾分深邃，“看來王妃的人很是有氣勢。”不是虛誇，當武功達到一定境界，即使是呼喊聲，就能估摸出這支隊伍的實力。顯然易見，莫雅清的這支隊伍戰鬥力很強。

冷情、冷烈等人臉上也是一陣讚嘆閃過，王妃的這支隊伍，他們早就聽過，弒天，名字就很有氣魄，只是一直未見他們的真正實力，而現在聽聽這吶喊，就已經激起了武者身體裏那激戰因子。

“王妃，可不可以讓我和劍離比試一場難過。”冷烈湊上前，笑呵呵的開口。上次劍離得拒戰一直讓他耿耿於懷，現在，改其道而行，劍離不答應，直接從主人下手，任你多有不願，想必也不會違抗主人的命令吧。冷烈眼中的得意大咧咧的走進莫雅清眼中，在冷烈期待的目光下，淡淡一笑，“願不願意，看他自己。”八個字就像是一盆涼水澆下，冷烈看了看冷情，得到後者一個白眼。

這真的是讓他們大開眼界的訓練。冷烈吞了吞口水，看看一臉鎮靜的冷情，無奈的搖搖頭，看來還是世面見少了。他又怎會知道，初見之時，冷情的震驚不會比他少，只是多年的面癱讓他更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這樣別開生面的訓練方式，別說他們了，就連南天都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怎麽樣？”言語中平淡，好像這些人不是她的後備軍，好像這些人只是陌生人一樣。只是那微皺的眉頭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你們的訓練？這就是你們幾個月來的成果？看來，這實踐演示你們是準備淘汰了。”南天還未來得及說話，莫雅清略帶慍怒的聲音已經響起。

原本氣勢軒昂的一群人停了下來，極有默契的雙手交叉背後，雙腳分離站定。雙眼平視，認真的聆聽最新的訓示。“看來，這怎麽聽你們倒是學得好。怎麽，難道我就是要你們來聽訓的嗎？剛才是怎麽回事？畏畏縮縮的，跟個小姑娘一樣。我不需要小姑娘，我不需要廢物。你們，行就行，不行的話，現在就給我離開。”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一群錚錚鐵骨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在日頭下，不顧臉頰的汗，不顧眾人的目光，恭敬的站在那兒。

“屬下知錯。”聲音較之前更加響亮。可是莫雅清的臉色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轉。“我不需要聽你們的道歉，將這份感知帶到訓練中。你們，是我莫雅清的兵，你們，是我的臉。如果你們不行，那麽就是我莫雅清的無能。你們應該知道，我的能力，也應該知道，這份能力對你們而言意味著什麽。”看似簡單的話，卻透露出威脅。何謂她的能力，就是讓你生就生，讓你死就死。不能怪她狠，這人生不是你狠就是別人狠，與其做那個怯弱受欺負的小白兔，她寧願當那個吃兔子的狼。

沒有人再說話，速度更快，力道更狠的訓練已經表明他們懂得了莫雅清的話。“劍離。”莫雅清走到劍離身邊，不知說了什麽，只見劍離看了看冷烈站的方向，而後詭異一笑。冷烈自然是註意到那笑，痞痞的回以一笑，很是禮貌。

“這就是王妃的訓練方式？”南天又看了一眼熟視無睹訓練的一幹人等，微笑著看著莫雅清。這些訓練方式真的很特別。這場上的東西就是劍離一夜弄出來的嗎？雖然說，這訓練不及魔窟狠，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道清其中的內涵。這體能，這招式怕是放在魔窟也是值得比的。怪不得她常說自己有後備軍，這群人，的確是很好的後備軍。

“王爺覺得怎麽樣？”莫雅清偏著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溫柔了幾分，面對這樣的美色，她似乎都硬不下心來。這樣的莫雅清就像是一個等待家長誇獎的孩子，這種小女人姿態讓南天的心微微蕩漾。身子微微側轉，擋住幾道不易察覺的目光，這才緩緩開口。“還真是讓為夫小看。”不似回答的回答，已經給了莫雅清肯定。四十五的弧度勾起，“王爺說了，各位的訓練僅僅一般般，各位，是時候加把力了。”南天無力的扶額，看著那狡黠的笑，他真的覺得，這還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貍。

☆、第一愛六十九章 溫暖的笑了

即使也是一起訓練，但是劍離得那雙眼就未曾離開莫雅清，那麽炙熱的目光，饒是莫雅清想忽略也無法忽略。“有事？”這就是莫雅清，很是不給面子的駁回劍離的視線，僅僅一句話。

“沒事。”不得不承認，劍離那一刻有點發暈。他沒想到莫雅清會突然回頭，而且還是那般淡定的帶笑開口。這兩個字天知道他是用著怎樣的心情說出的。不遠處站著的是他的妹妹，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男人不僅是整個戰國的神話，更是他的妹夫。看看遠處那相伴的兩道身影，莫劍離心胸像是灌了糖一樣，就連嘴角的笑也是那般甜。

莫雅清可以忽略，不代表每個人都不追究那道不一般的目光。如果說初見時對這個男人就有了一絲疑惑，那麽現在則是成見。南天承認，他是占有欲極強，所以，他不允許有人用那般赤裸裸的目光盯著莫雅清，而這個劍離，很顯然，犯了他的大忌。微微側身，也只是一個眼神，冷情立馬知曉他的意思。

“王將軍那裏怎麽樣？”莫雅清沒有看到南天的不自在，看著前方，像是想起什麽似地，慢悠悠的開口。

“你的訓練怕是要停止了。”南天輕笑著，看了看那些猛漢，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算她不問，今日也是要說的。昨夜收到王建峰的傳信，邊疆戰事很是順利，但是，還是要他前去做一個收尾。南天看著仰頭看著他的莫雅清，心微微蕩漾。這次，還好帶著她，不然不知道這一月之久的相思該怎麽過。

“那又怎樣？”莫雅清輕笑，視線再一次回到那群錚錚鐵骨身上。“這三日的訓練只是小菜，真理是在實踐中檢驗出來的。”南天點頭，這話確實是真理。只是，莫雅清，你到底知不知道，此刻你的樣子是有多誘人。

“明天出發。”出來夠久了，該回去了。只是，這次莫湛的動作似乎並不怎麽大，僅僅是一場刺殺，還是以戰鵬的名義，看來，更好地還在後面。

“恩。”看著南天微微蹙起的眉頭，莫雅清緊緊地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他的擔憂她盡數明了於心。她能做的，只是與他並看天下。

無影想，或許這一次結束，所有的事都該有個塵埃落定。不管無淚原不原諒不管冷情會怎麽對他，那些曾經的錯誤都該有個結局。只是他沒有想到，在這軍營，會看到這樣的冷情。

天暗了下來，或許是明天就要出發了，整個軍營都有一種整裝待命的架勢無影很是習慣這種場景。南天口中的明天，往往都是夜間零點一過的時間，那時，正好是明天。就是在這個暗夜，躲在暗處的無影看到了冷情。還是記憶中的那個大哥哥，還是那般的英俊瀟灑。只是，不帶一絲表情的臉上卻多了些許落寞。沒有自責是不可能的，但是卻不後悔。他從不認為他有什麽錯，愛情中，本就沒有對錯。

只是，他啊這是要去哪裏？那個方向，很顯然不是南天的帳篷？但也似乎不是軍中任何一個將領的帳篷？冷情的身影終於在一頂帳篷前停了下來。燈早已熄了，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風刮過帶起帳篷簌簌的聲音，似乎再無其他。

那是，戰心的帳篷。像是想到什麽，無影的眼睛就像即將冒出火來一片赤紅。對這位戰心公主愛戀戰王府第一大護衛的事早有耳聞，那時的他對這傳的有模有樣的‘謠言’嗤之以鼻。他不知道當年的事對冷情會有怎樣的傷害，但是他知道當年的冷情有多麽愛無淚，而無淚是有多麽愛冷情。所以，縱使對方是公主，他也不認為冷情會喜歡她。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情況有變。

冷情站在帳篷外，他甚至能聽到戰心的呼吸聲，那麽淺，但卻真切的傳到他耳中。似乎還有夢語，“冷情哥哥，冷情哥哥，綠蕪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這樣的囈語似乎不該聽見，可是冷情卻真的聽見了。一簾之隔，他在外，聽著裏面女孩的夢語，暗夜中，無人發現，他垂在兩側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那般用力。

無影想笑，他想大肆的笑。他想跳出去質問冷情，這就是你對無淚的愛嗎？原來你的愛也是這般經不起時間的打磨，原來你的愛也是這般不值錢。想想無淚，他還愛著你，即使不想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但是無淚確實還愛著冷情。可是，他呢，他卻不愛了。既然不愛，為什麽還要讓無淚有任何念想。這一刻，無影的心是邪惡的，他妒忌冷情，他恨冷情。再擡首，冷情也不知道從懷中掏出了什麽，就那樣定定的看了幾秒而後，珍重的放到懷中。之所以說是珍重，是因為，冷情斷然不會將無用的東西放於身上而且還是懷裏。從他的這個角度望去，似乎是一方手帕。天太暗，他看不太清，但是那形狀，應該是。

是，那的確是一方手帕。不用猜測，那正是戰心耗費幾天幾夜繡成的猶如鴨子的鴛鴦。白天的時候，戰心將這手帕送給冷情，但是冷情只是淡淡的一瞥，而後，恭敬的不能在恭敬的語氣響起，“屬下無福消受。”是無福還是不願，沒有人知道。當著眾人的面，冷情如此這般拂了戰心的意，打了她的臉，饒是一般女子怕是要放聲大哭，不依不饒了。可這人是戰心，是戰國的公主。即使這般丟臉，她也只是淡笑著將手帕收回，粉紅的唇一張一合，“沒關系，這一副本就繡的不好，等下一次心兒繡的更好地在送給冷情哥哥，到時冷情哥哥可不能再不要。”這話的語氣那麽俏皮，那麽愉悅，可是那眼中的淚花卻瞞不了眾人的眼。

那淚珠就在眼眶打轉，可就是沒有落下來。冷情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心情看著那盈盈之淚。他想說，繡的不好沒關系，他很喜歡。他想上前，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對她說，“別哭，你哭，我的心會痛。”他想，他想，可也只是想。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看著她強顏歡笑。

戰心不是一個無心之人，太多的拒絕她的心也會痛。現在的她明白一件事，為什麽曾經南天的多次漠視她依然能夠笑著面對他。不是內心太過強大，而是本就不愛，何來傷害。但現在，真的愛了，卻也真的受傷了。手帕在風中飄蕩，他不喜歡，他不要。淚終究還是落下。沒有人的地方，她能夠好好地哭一場。

冷情看著那在風中飄舞的手帕，看著那蹲在地上隱隱啜泣的女孩，心如刀絞般痛。她轉身，他躲開。目光在她與那手帕間來回，而後，縱身抓住那飄舞的手帕。確實不怎麽好看，看著上面奇怪的鴛鴦，冷情溫暖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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