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不期的歸來

關燈
“兒子,左邊左邊!”

“右邊,兒子,往右”

“計算器,兒子抓計算器!”

“你閉嘴,左邊,抓左邊的字典!”

“你們兩個幹嘛,是孩子抓周,不是你們,都安靜點!”

小晴和水哥被白樺教訓一頓才肯閉嘴,孩子在計算器和字典之間轉了個圈兒,最後爬向了身後的彩筆。

白樺母愛泛濫,上前抱起孩子,溫柔地說,“碩碩喜歡當畫家啊,那以後給幹媽畫漂亮的畫像好不好?”

“畫家也好,我們家碩碩要成藝術家了!”小晴接過孩子,給他擦著口水,跟白樺說,“你不是兩點開庭嗎,趕緊去吃口飯。”

“不吃了,我車上有面包”,白樺滿眼憐愛地抓著碩碩的小手說道。

小晴一皺眉,說,“你一天不是方便面就是面包,這生活質量還不如上學時候了呢,都給你準備好了,吃口再走。”

水哥也說,“特意讓劉師傅給你開的小竈,吃了再走唄!”

白樺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包,說,“時間真來不及,你們先忙,我改天再來。”

她親了一下碩碩就走,不管小晴在身後的嘮嘮叨叨。

畢業三年,彈指一揮,不管情願不情願,喜歡不喜歡,日子都順理成章地過下來了。

白樺車裏循環往覆放著dying in the sun ,穿梭行駛在熟悉的街道和陌生人群中。

每每獨處的時候,白樺的時間仿佛都是靜止的,她可以對著水杯發上兩個小時的呆,也可以在影院坐上一天,卻記不得一部影片的名字。

好在,生活不允許她那麽空閑,在業界小有名氣後,接踵而至的官司找上門來,她成了律所裏的拼命三郎,別人覺得棘手或勝算不大的案子,都想方設法往外推,只有白樺,從來來者不拒,全力以赴,因為只有在唇槍舌戰據理力爭的庭上,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是有生命的個體,靈魂和肉身是一體的。

在爭名逐利急功近利的職場上,白樺是個與眾不同的存在,當然,這種與眾不同可能會讓人產生各種想法,嫉妒,敵意,或者喜歡。

幸也不幸,季所長對她青睞有加,視她為接班人一樣培養,而野心勃勃的同僚則視她為絆腳石。

生活,從不平靜,哪裏有人,哪裏就有紛爭,這是自不必說的道理。

白樺剛回到辦公室,助理就遞上大摞小摞的開庭文件,說委托人又派人來叮囑,這次的案子只能贏不能輸。

白樺對這個委托人沒什麽好感,一副全天下他最牛的架勢,自認有錢就能左右法律,不過再看不慣,案子接了就要打,況且確實是對方侵權,證據確鑿。

她最後核實了一下文件,喝了兩口超濃咖啡,對助理說,“走。”

白樺言辭中肯,不偏不倚,卻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將對方律師鉗制得死死的,這一場,白樺贏得幹凈利落,

庭外,委托人殷勤吹捧道,“白律師,名副其實啊,不但人長得漂亮,官司打得更漂亮,這次沒選錯人!賞個臉,一起吃個飯,我這還有兩張明晚鋼琴演奏會的門票,我猜你一定會喜歡的。”

白樺根本沒聽他說什麽,一直在囑咐助理如何準備下個案子的材料,她的同事關叮嚀幫忙擋著,道,“王先生,白律師最近是真的很忙,飯呢,改天吧,演奏會麽,我們找時間自己聽吧,好嗎?”

說著抽出他手裏的票,擠出一個甜膩膩的笑,讓對方沒法拒絕。

白樺交代完畢,獨自一人上車,去見當事人。

那人還頑強地想要粘上去,被關叮嚀攔住,扯著有的沒的話題。

晚上回到所裏,關叮嚀湊到白樺身邊,八卦道,“誒,白大律師,我覺得那個暴發戶不錯,起碼人家有車有房有存款,跟了他,你就不用沒日沒夜的賣命了,考慮一下!”

白樺將一張廢材料按在她臉上推到一邊,道,“你考慮吧。”

“咦,臟死了”,關叮嚀把紙扔掉,搓著臉說,“真不明白你到底想找什麽樣的,之前那個跳槽走的汪律師,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吧,你不喜歡,還有市檢察院的那個叫什麽亮的檢察官,聽說是個官二代呢,你也看不上,哎,怎麽我就碰不上呢,隨便給我一個我都嫁了,何必在這裏耗費青春,糟蹋生命!”

“你那個遺產糾紛案有十足把握了?這可是你轉正的關鍵一步。”白樺不想聽她發牢騷,岔開話題。

關叮嚀是個十足的小女人,精致,小資,世俗卻又簡單,在事業上沒有什麽雄心大志,就想有個事兒幹,然後找個喜歡的人耳鬢廝磨共享餘生。

來到律所半年,表現平平,季所長說如果這次遺產糾紛的官司打贏,會考慮給她轉正。但她口口聲聲拼了,幹起活來卻還是懶洋洋的。

她愁眉苦臉,道,“哪有啊,煩死了,我都不願意想,看老頭兒那幾個兒子吧,沒一個好東西。”

“不想想就回家睡覺!”

白樺收拾東西要走,關叮嚀忙說,“今天暴發戶說的演奏會,我們去聽吧,我上網查了一下,據說是個鋼琴天才,前年橫空出世,還全球巡演了呢,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大帥哥,你看看!”

說著把門票往白樺眼前晃,白樺擋到一邊,說,“明天我有案子準備,可能去不了。”

“你也知道,我最近不順,連輸兩個官司,現在所長都不給我發活了,煩得要死,你就當陪我散散心,不行嗎?”關叮嚀放出殺手鐧,因為她知道白樺最吃裝可憐這一套。

白樺想了想,說,“那好吧,能忙完我就去。”

關叮嚀打了個響指,得逞地笑道,“YES!”

白樺把車停在樓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趴在方向盤上,又開始放空,一陣刺耳鳴笛聲把她拉回來。

停在白樺車後的粉色賓利搖下車窗,探出頭朝白樺喊道,“美女,你擋道了!”

白樺搖搖頭,下了車。

一個一身奢侈大牌,一個白領裝扮,坐在便利店的簡易座椅上,喝著三塊錢一罐的啤酒,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塗雅問白樺,“聽說最近又贏了官司?”

“你的消息還是那麽靈通。”白樺跟塗雅碰下杯,又說,“恭喜你,我看了新聞,集團終於上市,你沒讓你爸失望!”

塗雅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這麽鄭重其事地讚美我,還真不習慣。”

白樺也笑笑說,“不是讚美,我說真的。”

“好吧,我接受了,說正經的,集團需要個法律顧問,過來幫我吧,你也不用那麽辛苦,我會給你雙倍薪資!”

“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樣,別勉強我”

塗雅意料之中地點點頭,說,“是,我當然知道,哎,我也是有私心,商場上,風雲莫測,爾虞我詐,一個不留神兒,就上了別人的套,我現在啊,睡覺都得睜一只眼,之所以讓你過來,就是想有個說知心話兒的人,但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人所難,不過,你記住,有天你若是累了,不想拼了,我的懷抱永遠向你敞開。”

白樺道,“知道了,我會的,對了,前幾天我在中心商場偶遇你男朋友,他跟一個女孩一起,舉止很親昵,你要留心,感覺靠不住的樣子。”

“咳,那個人啊,早被我pass了,一開始我就知道不是好鳥,我也是圖一時新鮮,你知道我的原則的,男人如衣服,不喜歡就換,總有一天能選到稱心如意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應該再也遇不到雲開那樣讓我心動——”

說到韓雲開,塗雅立馬剎閘,不再說下去,小心觀察白樺臉色變化。

白樺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眼神淡漠地喝了一口啤酒,轉頭看向街角,那裏空空蕩蕩,只有信號燈孤獨地變換著。

白樺回到公寓,換了睡衣,用冷水洗臉,緩解酒精的作用。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白樺又開始楞神兒。

她的頭發長了許多,溫柔的發線沿著腮旁漫過肩頭,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平添許多女人味,而眼裏卻還是最初那一股子冷勁和倔強。

季所長一早把白樺叫進辦公室,談了兩個多小時。辦公室外其他人竊竊私語,都在猜測他們的談話內容。

所裏接了一個大案子,是跨國公司的專利侵權案,對方指明要白樺來接。白樺清楚自己的能力,遠不至於國外都有名氣,於是問所長對方指定自己的理由,季所長也不了解,只說兩天後委托人會親自來所裏商談具體事宜。

白樺也未多想,商業官司無非就是金錢戰爭,很少牽扯感情糾紛和道德倫理,她的原則就是依法依理,盡力就好。

關叮嚀作為白樺的頭號粉絲,當然要第一時間前來道賀,“白大律師,行啊,混到國際上了,越來越高大上了,恭喜啊!”

“恭喜的話,等官司贏了再說吧。”白樺收拾桌上的紙筆,端著筆記本要去檔案室,關叮嚀攔住她,“你幹嘛去?”

“看看最新的專利修訂法案,這次的案子與以往不同,要多下些功夫。”

“那你可悠著點,晚上要陪我一起去聽演奏會的,要是再像上次那樣放我三個小時鴿子,我可翻臉了!”關叮嚀對演奏會的事十分上心,就怕白樺反悔。

白樺拿筆敲著她的腦門,說,“知道了。”

她答應的倒是好好的,可最終還是枉費了關叮嚀的叮嚀, 白樺讓她先下班回家打扮,兩人在音樂廳碰面,結果她一頭紮在書堆裏看過了頭。再看手機,十三個未接,關叮嚀這次真的要發飆了。

她急急忙忙整理材料,趕去音樂廳,如果順利,也許還會陪她聽個結尾。

可等她停好車的時候,音樂廳裏烏央烏央的人開始往外湧,演奏會結束了。

她靠在車上,等著關叮嚀的狂轟濫炸。

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麽重要人的出來了,一隊保安前簇後擁維持著秩序,但還是控制不了他們的狂熱和尖叫。

白樺遠遠地看見那人在助理的保護下俯身進車,清晰的側臉映在她眼裏,卻好似一記重錘敲在頭頂,沈澱的記憶紛飛四起。

白樺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她的舉動太過突然,幾乎撲到那人的車上時,保安才反應過來去攔截。

眼看車子緩緩發動,白樺掙脫不了保安的拖拽,撕心裂肺喊了一句,“韓雲開!”

車裏的人不知是聽到了聲音還是不經意回頭,四目相交,恍若隔世,兩人同樣驚愕的表情在對方的眼裏錯開,白樺被強行帶到了保衛處。

關叮嚀又是道歉,又是賠笑,最後連律師證都亮出來,才把白樺領走。

走出保衛室,關叮嚀呸了一口,“裝什麽啊,拿著雞毛當令箭!”她剛想問白樺到底怎麽回事兒,發現她已經站到了音樂廳前,望著巨幅海報出神兒。

關叮嚀跟過去,好奇地問,“你不會是認識他吧?”

白樺不應聲,關叮嚀心急,推她道,“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認識他?”

白樺搖搖頭,然後又點頭,關叮嚀暈乎了,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

白樺不答反問,“叮嚀,你能聯系到這個人嗎?我想見他!”

“我的白大律師,你當我是誰啊,人家是個鋼琴家,新生代玉面鋼琴小生,我要是能聯系到他,我就不這呆著了!”關叮嚀搖晃著腦袋酸溜溜地說道,

轉頭見白樺一臉愁容,又說,“不過,要見他,也不是全無可能,我們可以查一下他下一場演奏會的地點,提前進場,裝作粉絲靠近他。”

白樺看她一眼,不置可否,繼而又盯著海報上的側臉看,心內波瀾難平,喃喃念著,“韓滄海,曾經滄海難為水,你卻早已忘了滄海。”

關叮嚀聽得一頭霧水,但可以確定兩人肯定有過感情糾葛,所以一直找機會向白樺探聽,白樺只說,以後再說。

第二天,白樺一進律所,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竊竊耳語。

喬紅帶頭調侃道,“白律師,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麽瘋狂的一面啊!”眾人哄堂而笑。

喬紅是律所年輕一代裏的佼佼者,與白樺能力相當,但城府頗深攻於心計,不得季所長的器重,遂將白樺視作勁敵,暗自較勁,平日裏也會使些手段給白樺制造障礙,白樺看得通透,不屑和她計較。

這次季所長把跨國公司的案子交給白樺,喬紅耿耿於懷,想必今天已經做好了借題發揮的打算。

白樺不理他們,徑自回到自己辦公室,關叮嚀後腳跟進來,把早餐外賣往她桌上一放,“吃點吧,我怕一會兒你就吃不下了。”

“不會”,白樺打開電腦,準備工作。

關叮嚀問,“你看過新聞了?”

“沒有”

關叮嚀坐到白樺辦公桌上,翻著報紙,說道,“怪不得你這麽淡定,你上了娛樂頭條,律政俏佳人變身瘋狂粉絲,追堵玉面鋼琴家瘋狂示愛,這標題,不對仗不押韻,文采忒遜色了!丟人!”

白樺知道關叮嚀在變相安慰自己,笑道,“那你想個標題,我來領略一下你的文采。”

關叮嚀松了口氣,說,“行,看來你比我想的強大多了,既然你不在意,我也少費唇舌,不過,我得提醒你,喬紅一早在所長辦公室嘀咕了半天,肯定在給你吹風呢,想借機會把跨國公司的案子撬過去。”

白樺淡淡地說,“隨她吧。”

“你可真行,我什麽時候能修煉成你這樣,我就圓滿了”,關叮嚀從桌子上下來拍拍屁股,說,“我幹活去了。”

白樺叫住她,“讓你打的事怎麽樣了?”

“還沒消息,這個韓滄海滿神秘的,所有演奏會似乎都是臨時決定,不做宣傳,不接受采訪,我正托朋友打聽呢,有消息她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所長出於對律所名譽著想,接受了喬紅的建議,決定將跨國公司的案子轉給喬紅,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委托人仍執意選擇白樺,搞得所長也很無奈。現在,全律所的人都在期待見到這位執著的委托人的真容。

白樺作為當事人,倒沒有多少興趣,官司讓打就盡力打,不讓打也不糾結,一直以來她都是這個態度,況且此時她的心思都在韓雲開的事情上。

委托人如約而至,幾乎所有人都撂下了手裏的活往所長辦公室張望,聽所長助理小周說,季所長拿出了他最寶貝的西湖龍井招待委托人,要知道,上次檢察院副院長來指導工作,季所長都沒舍得獻出來,可想這個委托人來頭有多大。

還有好信兒的人特意下樓看了那人的車,據說這牌子在國內都少見,一部車的價格是律所三年的收入。

白樺和往常一樣在自己辦公室裏研究卷宗,對他們的猜測討論視而不見,直到小周來叫,她才端著電腦出來。

眾人羨慕的眼神看著白樺,只有喬紅嫉妒得眼睛似要噴火。有人抓住小周問這人到底什麽樣,小周毫不掩飾花癡,道,“帥死了,比我還年輕!”

白樺進門的一剎那,從頭僵到了腳底,她覺得老天肯定是在和她開玩笑,要不然就是這兩個人合謀好的,在三年之後,同時重現在她的生活裏。

“淩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你指名要的白樺,小白啊,這是淩總”

季所長從中引薦,但兩人只是如若旁人地對視,似是跨越了幾個輪回的對視,都在從對方的眼裏搜尋過往的記憶。

淩初陽緩緩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白樺面前,伸出手說,“你好”

這張面龐,陽光如初,更多了幾分成熟與篤定,和她無數次思念中的樣子沒有差別,只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裏有了她不曾熟悉的部分。

白樺在季所長的幹咳聲中回過神兒來,有些不自然地握住了淩初陽的手。

當她也說完“你好”的時候,卻怎麽也抽不出手來,淩初陽眼裏閃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眼裏去。

季所長覺出了氣氛異常,說道,“淩總,我們坐下談吧。小白,來來來,坐!”

淩初陽這才緩緩松了手,白樺收回手,放在後背偷偷抓了兩下,因為他的力氣太大握得她血液不暢,指尖有些發麻。

她坐到淩初陽斜對角的位置,因為這她能保持的最遠的距離。

她平了平情緒,打開筆記本電腦,說到,“所長,淩先生,經過幾天的資料搜集和整理,我初步理了一個思路,你們聽一下,看看有什麽建議。”

季所長點頭讚成,而淩初陽只專註於看白樺,從眉間到腮邊,從唇角到發梢,眼神火熱深邃,肆無忌憚。

搞得得季所長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十分尷尬。

白樺自不必說,如果現在蹦出個火星兒,自己肯定立馬就著了,她努力地裝作很投入地講解,不敢擡頭與他對視。

僅隔三尺的距離,白樺能感覺得到他的氣場比三年前強大淩厲得多,只安靜地坐在那裏,就知道這裏的局勢由他掌控。

果然商海沈浮是對一個人極致的錘煉,短短的三年讓一個不谙世事青澀單純的大男孩蛻變成沈穩從容鋒芒銳利的男人。

“我覺得路子很對,沒什麽問題,淩先生,您看呢?”季所長恭敬地看向淩初陽。

淩初陽的目光有所收斂,看了一眼季所長,說,“我沒意見,一切都聽白律師的。”說完又望向白樺。

白樺對視不過兩秒就趕緊躲避,說,“那請你看一下授權委托書,沒有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淩初陽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然後拇指在印泥上抿了一下,停了下來,問,“按在哪裏?”

白樺指了指名字下方的空白處,淩初陽故意往上比劃,問,“這兒嗎?”這麽明目張膽的調戲,看得季所長臉都發燙。

一瞬間,白樺恍然回到了大學時光,淩初陽也是這樣幼稚地逗她玩,惹她不耐煩的時候,他又立馬乖乖服軟。

可眼前,在這麽正式的場合裏這樣胡來,白樺有些慌張也有些生氣,但在季所長面前總不好直接發火。

她抓著淩初陽的手指用力按下去,然後合上委托書,說,“以後有什麽問題我會再聯系你”,又對季所長說,“所長,我先去忙了。”

臨出門前,淩初陽補了一句,“我等著你聯系我。”

白樺頭也不回出了門,被門外偷聽的幾人嚇一跳,幾個人尷尬地笑笑,各自回到位置上。

經過喬紅身邊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冷哼,白樺充耳不聞,回到自己辦公室。

幾分鐘後,關叮嚀鉆進白樺辦公室,一臉饑渴地問,“快點兒,快點兒,從實招來,你跟那人到底什麽關系?”

白樺邊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邊說,“委托代理關系。”

“少來,你要是連我都不告訴,就太不夠意思了,我聽小周說,他看你的眼神如狼似虎的,明擺著有事,要是你們之間沒關系,小周她說她以後倒著走路!”

“倒著走也好,正著走也罷,都與我無關,案子堆成山,我沒時間跟你們澄清各種謠言。”

關叮嚀一臉不樂意,道,“昨天那個不說,今天這個也不告訴,你可真行,不過沒關系,我有耐心,我等著,不信你能隱藏得住。”說著往白樺跟前湊了湊,“說真的,剛才他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好像比昨天的那個還要帥啊!怪不得你看不上之前那些,原來是除卻巫山不是雲啊!

白樺啪地合上電腦,說,“以後還指望我幫你嗎?”

關叮嚀一撇嘴,道,“好好好,我不說,小氣鬼!”甩甩噠噠出了門。

白樺長出一口氣,趴到了桌上。沈寂三年的心湖,被淩初陽的出現徹底打破,要說昨天看見韓雲開,開啟了她的記憶閥門,那今天見到淩初陽便是把全部往事連根拔起。

重逢,而且是這種方式的重逢,白樺從未想過。

她曾經以為甚至祈禱今生今世永不相見,因為她在潛意識裏是不相信自己的,不相信自己可以心如止水了斷前事。她自欺欺人地認為已經了斷了的心思,不過是在心底瞧不見的地方蟄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