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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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瑤受了很大的打擊,幾天都窩在寢室裏不出門,不說話,不吃飯,電話關機,就連韓雲開她也不見。

白樺擔心她這樣下去會得抑郁癥,於是和小晴一起想了個辦法。

她讓小晴借來水哥哥的工作服,幫韓雲開穿上,讓他混進宿舍見湘瑤。

喬裝完畢後,白樺把準備好的鴨舌帽給他帶上,用力往下壓了壓帽遮,盡量把臉蓋住。

小晴嘖嘖了幾聲,道,“帥哥就是帥哥啊,這身破衣服絲毫掩藏不住你的姿色,仍舊是貴氣十足呀,哎,怎麽我水哥哥一穿上就是勞苦大眾呢!”

韓雲開不好意思地擠出一絲笑。

白樺說,“別開玩笑了,趁中午進出的人多,小晴你趕緊去拖住阿姨,我帶他進去。”

小晴發揮了她的演技,使勁渾身解數纏住阿姨,什麽覺得公共衛生間管理太差,她總結出一套更好的管理制度,還覺得阿姨這宿管的工作很辛苦,應該給予更多的支持和更高的待遇,用一堆風馬牛不相及的說辭把把阿姨哄得很開心,眼都沒擡就把訂水單子遞給了韓雲開。

兩人快速拐進走廊,偶爾有穿著睡衣打鬧的女生覺出了什麽,留意打量他,怪就怪他太出眾,走到哪裏都會惹人多看幾眼,白樺真怕忽然有人大聲看出韓雲開的名字,盡量用身子擋住她們的視線。

韓雲開似乎比白樺還緊張,上樓梯的時候竟自己被自己絆到,要不是白樺他會摔得不輕。

好不容爬到了六樓,韓雲開撂下肩上的水桶,直了直身子,怕是他從小到大從都沒出過這等苦力吧,額頭浸滿細小的汗珠,臉漲的通紅。

白樺遞給他紙巾,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楚湘瑤靠坐在床上,徐海慧正在勸她吃飯。

兩人看見韓雲開都很意外,楚湘瑤楞了幾秒後一頭紮在床上蒙上被子。

徐海慧望著韓雲開出神兒,直到白樺叫她,她才起身跟白樺一起離開房間。

韓雲開摘下帽子,在床邊慢慢坐下,伸手拉開楚湘瑤蒙在頭上的被子,她眼角的淚刺痛了他,他把她拉起摟進懷裏。

楚湘瑤平日裏總是以活力四射的面貌示人,此刻梨花帶雨的柔弱摸樣倒多了幾分別樣的美。

韓雲開愛憐地輕撫她的背,溫柔地安慰。

待她平覆了心情,才開口解釋那天的事。

那個女孩叫塗雅,是韓雲開爺爺戰友的孫女,兩家算世交,塗雅大他兩歲,從小一起長大。

塗雅的爺爺一心想給兩人定下娃娃親,但韓雲開父母沒有這個意思,他們不想左右兒子的婚姻和感情,要給他選擇幸福的自由,所以這件事就這麽模棱兩可地拖著。

塗雅對韓雲開一片癡心,總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在他們共同的小圈子裏人盡皆知,韓雲開為此很是苦惱。

直到念了高二,塗雅有次到迪廳瘋,跟人起了爭執,打傷了一個有黑道背景的女人,雖然塗家最後擺平了事情,但塗雅父親不放心,怕他們暗地報覆,就把塗雅送到英國去讀書,所以她和韓雲開之間的事就算不了了之。

這次塗雅自作主張跑回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韓雲開也是剛剛知道。

他跟楚湘瑤說,“對不起,湘瑤,是我做的不好,讓你受了委屈,我保證以後絕不讓這樣的事發生!原諒我。”

楚湘瑤緩緩從他懷裏掙脫,抽搭著斷斷續續地說,“不是……你的錯,我沒…..怪你。”

“那你要是真不怪我,就乖乖把飯吃了。”

楚湘瑤搖搖頭,說,“我真的沒胃口。”

“那你想一樣能讓你有胃口的東西,我去給你買來,好不好?”

“雲開,我現在真的吃不下。”

韓雲開嘆口氣,道,“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的勸說就能讓你忘了的,要不這樣,我把塗雅把帶來,當面給你賠禮道歉。”

“我不,不想看見她,我也不要接受她的道歉。”

“那你覺得怎麽樣才會舒服些呢,告訴我,我都會去為你做。”

楚湘瑤忽然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雲開,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保證說實話?”

“嗯,我保證!”

楚湘瑤咂咂嘴唇,似乎很難開口。

韓雲開拉過她的手,說,“有什麽話你就問吧,不要為難。”

“雲開……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我嗎?”

韓雲開一楞,手不自主地就松開了。

楚湘瑤神色有些緊張,幾乎屏住了呼吸不眨眼地盯著他。

韓雲開忽然擡手胡亂地撥了撥她的頭發,道,“傻瓜,不是因為喜歡你,還會因為了什麽?”

楚湘瑤如釋重負地長出了口氣,說,“我不在乎那個什麽塗雅,挨打挨罵都傷不了我,我只是不確定你心裏是不是真的有我,我害怕的是,真如她所說,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因為你從沒對我說過一次,愛我。”

韓雲開沈默了稍許,摸著她的臉頰,輕得不能再輕地說,“我愛你。”

“說你永遠愛我!”

“我永遠愛你。”

“說,楚湘瑤,我永遠愛你!”

“楚湘瑤,我永遠愛你”

“再說一次!”

“湘瑤,我永遠愛你”

楚湘瑤抱住他,忘情地吻他。

韓雲開就是楚湘瑤頭頂的一片天,只要他晴朗,她就怎麽也陰郁不起來。

楚湘瑤恢覆了往日的樣子,白樺也了了一份心事,兩人之間像什麽也沒發生過,聊天,吃飯,談心事,跟以前沒有兩樣。

有天,趁宿舍只有她倆在,楚湘瑤磨磨蹭蹭拿出一條手鏈,是寶藍石頭串成的,深邃地閃著光亮,很別致。

她說這是為白樺準備的生日禮物,當時沒撂下面子,所以現在補送,讓她別介意。

白樺笑笑,沒說話,伸手讓她給帶上。

風浪平息,隔閡盡消,本以為會平靜一陣子,但晚上小晴帶回寢室的八卦讓白樺心裏又起波瀾。

她神神秘秘地問白樺,淩初陽最近有沒有找她,白樺搖頭。

確實,自從白樺拒絕他以後,他再沒找過白樺,但有發過信息,打過電話,不過都是在晚上,白樺不想再生枝節,都沒有回。

小晴見她搖頭,扼腕道,“哎呀,完了。”

白樺淡定地翻著書,沒搭茬。

楚湘瑤好奇地問,“怎麽啦,一驚一乍的!”

“我剛剛和水哥在南區食堂吃飯,看見淩初陽跟一個女孩一起吃飯。”小晴皺著鼻子一副專業的長舌婦表情說到。

楚湘瑤拔掉腳趾縫裏的紙團,準確無誤地投進垃圾桶裏,然後邊檢查剛塗好的指甲邊不屑地說,“那有什麽,追淩初陽的女孩多了,這不過是滄海一粟,就把你驚著了,虧你還是八怪江湖裏的老油條。”

小晴一撇嘴,說,“沒錯,追他的人是多,但你見他跟哪個一起吃過飯,據我所知他甚至從沒接受過任何人的信和禮物,這次絕對不一樣,他還給那個女孩夾了菜,用自己的筷子,滿眼的溫柔啊!”

“你坐他旁邊了?”

“沒有啊!”

“那你怎麽看那麽清楚,眼神都看得到!”

“我眼神好啊,哎呀,你就別不信了,水哥說,這個女孩出現好幾次了,有次他在宿舍樓下還見到過她呢,似乎是在等淩初陽。據說這個女孩是外語學院的校花,她爸爸是凈水廠的廠長,人漂亮,家有錢,十足的富家千金,院裏已經開始在傳了,這是淩初陽的準女朋友。”

楚湘瑤認真起來,趕緊湊到她身邊,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我水哥不是嚼舌頭的人,他能這麽說,就十有八九了!”

“豈有此理!”楚湘瑤一拍桌子。

小晴也來勁了,說,“我聽了也火了!她們缺男人缺成什麽樣了,來我們這裏搶人,我就問你一句,小白,你到底怎麽想的,你要是有意,我們幾個說什麽也得給你出頭,小蹄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楚湘瑤也問,“樺樺,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樺輕輕合上書,說,“我和他什麽都沒有,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他找到了喜歡的人,我們作為同學該祝福他,所以,你們不要在亂猜了。快熄燈了,洗漱吧。”

白樺站在洗漱池前,從那面臟臟的滿是水印的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忽然很想笑,狠狠地笑,笑自己面前這個心口不一虛偽懦弱的人,笑這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然後指著她的鼻子罵一句,“活該!”

她天真地以為斬斷情愫會守住內心的平靜,卻沒想到自己的心會這麽疼,疼得她腦子發蒙,手腳泛涼,就連呼吸的節奏都亂掉了。

她一頭紮到冰冷的涼水裏,希望這透骨的涼意可以幫她重拾理智。

之後,白樺還會不時地收到淩初陽的信息,她幹脆換了號碼,上課時,刻意坐得遠遠的,下課走得早早的,讓淩初陽抓不到影子。

勤工助學的老師又給白樺介紹了一份家教,是個15歲的初中生,叫小美,生母已經去世,現在跟父親和一個只比白樺大四歲的繼母一起生活。

本來白樺對這種覆雜家庭有所畏懼,但對方出手闊綽,給的家教費是別的孩子的一倍,況且,忙一些是她現在求之不得的狀態,於是接了下來。

似乎一夜之間,夏天接了春天的班,太陽越發的毒辣,像要把人烘幹了,燒著了。

去家教前,白樺到超市買水,無意間撞見淩初陽跟一個女孩進來,趕緊閃身躲到貨架後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是怕尷尬,還是怕別的什麽,她來不及想,反正就是想躲起來,可又忍不住偷偷地看。

淩初陽雙手插在口袋裏,那個女孩就一直挽著他的手臂,嬌嗔地說著,“你幫人家一起選嘛。”

淩初陽微低著頭,一直不出聲,白樺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喜歡?幸福?寵溺?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她不想看到的。

女孩拉著淩初陽朝白樺在的方向拐過來,白樺趕緊躲到另一面,他們一排一排逛,白樺一排一排躲,終於等到他們結賬走了,白樺才松了口氣,擦掉額角的汗。

她望著兩人遠走的背影,想起了從前,就是這個超市,這個收銀臺,淩初陽會拿許多許多零食,塞進白樺的購物籃裏,燦爛地笑著對收銀姐姐說,“一起結!”

然後不由分說地提過滿滿的購物袋,送白樺回宿舍。

白樺許久才回過神兒來,手裏的礦泉水已經握得發熱。

她想自己剛剛的樣子一定很窘迫,於是她開始自我催眠,這是她最擅長的本領。

那個女孩子很漂亮,性格好像也不錯,活潑,會撒嬌,重要的是她看淩初陽的樣子,甜蜜又滿足,這就是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表現吧。

這麽說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沒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別留戀,別貪戀,白樺,你該高興”,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白樺第一次看到小美家的房子,嚇了一跳,她知道這是一家富人,但沒想到這麽富,他家的別墅簡直就是一座小城堡,花園有操場那麽大,游泳池裏的水蕩漾著波光,旁邊的亭子裏掛著說不上名的鳥,但一定很名貴,因為白樺在動物世界裏見過。

年輕的保姆帶著白樺來到客廳,給她倒了杯咖啡,不久,從二樓緩緩走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她松松地挽著棕紅色的頭發,穿著華麗的睡袍,兩條白花花的腿若隱若現。

她打量了幾眼白樺,問,“你多大啊?”

“十九”

“怎麽看起來跟中學生似的,你不會是騙子吧。”

白樺把學生證遞給她,她掃了一眼,還給白樺,說,“你別不樂意啊,我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上次就有個小姑娘,自稱是大學生,來給那小麻煩做家教,屁,她根本就是小麻煩的同學,兩人串通好了糊弄我,每天晚上躲在屋子裏看電影聽歌吃零食,最後被他爸發現了,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把我的卡停了一個月,小麻煩的房間在二樓左手最裏面,你自己上去,我就不帶你了,我還有個party,要去美容院了。三個小時,別偷懶啊。”

白樺聽她一口一個小麻煩的叫著,心裏很是反感,頓時對這個還未謀面的小美充滿了同情,有個這樣的繼母,她的生活肯定也夠糟心的。

白樺什麽也沒說,徑直上了樓。

女人很不滿,對著她的背影喊到,“誒,你——沒禮貌”,然後又得意地笑了笑,嘀咕了一句,“臭丫頭片子,自會有人收拾你。”

白樺輕輕敲了幾下門,沒人應答,她又用了點力,許久,門鎖哢嚓一聲開了,白樺推開門,看到一個女孩帶著耳機手裏拎著小說,一頭倒在亂哄哄的床上後,伸手掏了一把薯片大口塞進嘴裏,碎末稀裏嘩啦地落在床上。

白樺走到她床邊,說,“我叫白樺,從今天起是你的外語輔導老師。”

女孩不理她,繼續看著小說,不時哈哈大笑。

白樺上前扯掉她的耳機,奪掉手裏的書,又說了一遍,“我是你的外語輔導老師,該上課了。”

女孩坐起身,白她一眼,說,“我爸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兩倍,別管我,在這坐三個小時就回去吧。”

白樺拉出椅子在書桌邊坐下,看了一眼表,說,“現在是兩點十分,五點十分結束,我們要抓緊時間,今天要講一個單元,拿你的教科書來。”

女孩沒想到白樺會是這個態度,詫異地說,“我說你是不是傻呀,兩倍價錢,差不多兩百塊,不要你幹活,待三個小時就賺兩百塊,這麽劃算的買賣不做,你腦子進水了?!”

白樺冷冷地看她一眼,說,“你爸爸再有錢,也是辛苦賺的,我再缺錢也要靠勞動獲得,我既然接了這份工作,就要做好,你別想著逃避,我不是你能輕易打發的。”她拉出旁邊的椅子,說 “拿你的教科書來。”

女孩生氣地把懷裏的枕頭扔到一旁,說,“老師,你幫我拿一下書吧,喏,就在那兒!”

說著,指向梳妝臺的位置,一只黑色波斯貓正傲慢地看著白樺,白樺嚇了一跳,進門時並沒有發現它。

“我家米魯比我愛學習,就喜歡趴在我的英語書上,老師你幫我拿一下吧!”小美一副天真的模樣看著白樺說。

白樺是有些怕貓的,但面對小美的挑釁她不能退縮,不然接下來更難管教。

“狗仗人勢”這句話說得真沒錯,果然有錢人家的貓都是有氣場的,白樺剛伸手去抽書,它就閃電般地在白樺臉留下兩道血痕,但白樺只是輕輕地“啊”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到。

她若無其事地把書遞給小美,說,“我們從第一單元開始,把書翻到第五頁。”

小美著實被震了一下,白樺的淡定讓她暫時收斂了叛逆,乖乖坐下來聽課。

白樺離開的時候,看到客廳沙發上做了一個男人,英俊儒雅,帶著幾分貴氣,雖已近中年,但風姿不減。

從他氣派的坐姿可以猜出他是這個家的主人,小美的父親。

男人朝白樺擺擺手,示意她過來坐。白樺走過去,問,“鄺先生,有什麽事嗎?”

男人笑了,眼角出現兩道很有魅力的皺紋,說,“你知道我是誰?”

白樺點點頭。

“坐”,說完,他把桌上的奶茶往對面推了推。

白樺猶豫了一下,才坐下來。

男人說,“講了三個小時,口渴了吧,我讓吳媽準備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樺搖搖頭,說,“我不渴,您有什麽事就說吧,我還要趕車回學校。”

“不急,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先喝點水。”

“我真的不渴,您要是沒有什麽事,那我先走了。”白話說著就拿了包起身要走。

男人笑了,說,“你這孩子還是個急脾氣,我是沒什麽事,就是想謝謝你,你對小美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是個好姑娘,以後還希望你能多多幫助小美,我也能放心了。”

白樺很謙遜地點點頭,說,“您放心,這是我份內的,我會盡力的,再見。”

“等一下,小美是有些任性,都怪我忙生意,對她疏於教管,以後她再胡來,你告訴我,我教訓她。我讓吳媽找了一些藥膏,你帶回去,把傷口處理一下,千萬別留下疤。”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買。”

“這些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很好用,拿著”,他抓住白樺的胳膊,把藥膏塞進她包裏,然後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路上小心。”

白樺擠上高峰期的公交車,逛蕩了一個半點才挪到學校,因為一天沒怎麽吃東西,暈車暈得厲害,她恨不得一步就能踏回宿舍,躺到床上。

車子剛進站,她就看到了站牌處熟悉的身影,心口更不舒服起來。

她緊跟著前面的人下了車,低著頭躲在人群裏試圖混過去,但她從許多雙腿的縫隙間能看見,一雙幹凈的白球鞋準確無誤地朝自己一點一點走過來。

淩初陽拉住她的胳膊,說,“白樺,我有話跟你說,我很難才找出時間,你不要拒絕我。”

白樺只覺得胸口一陣翻動,胃裏有股力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甩開他沖到街邊的樹下,止不住地吐起來,確切地說,是幹嘔,因為她根本沒什麽東西可吐。

淩初陽楞了一會兒才追上來,扶著她,給她拍背,白樺把他推開,他又靠上來,白樺再用力地推開他,他不想白樺更辛苦,最後只好站得遠一點。

直到看到她平覆下來,趕緊上前遞水,才發現她臉上的傷,緊張地問,“這怎麽弄的”,說著托起她的下巴。

白樺忙躲開,捂住傷口,淩初陽拉掉它的手,說,“別碰,會感染的,趕緊喝水漱漱口,然後我們去校醫室”,把水瓶湊到了白樺嘴邊。

白樺看著他心疼著急的樣子,腦子裏想到的卻是早上他和那女孩親密的畫面,那套自我勸慰的道理被瞬間推翻,竟一股火頂上來,揚手用力把水瓶打了出去,掉在地上滾了很遠,水花濺了淩初陽一臉。

淩初陽驚呆了,懷疑站在眼前的是那個淡然如水,冷靜如冰的白樺嗎?

白樺轉身就走,淩初陽上前攔住,問,“你怎麽啦,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兒,還有為什麽發火,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白樺冷冷看他,說“我上次跟你說的還不清楚嗎,請你離我遠一點。”

“我已經讓你這麽討厭了嗎?”

“原本不是的,但三心二意拖泥帶水的你,真的很令人討厭!”

白樺甩掉他的手,轉身離開。

淩初陽急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喊到,“白樺,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你這樣很自私,你知道嗎?”

他喊得很大聲,卻無比蒼白。

晚上,小晴一回來就直奔白樺,都快貼到她臉上了,問,“怎麽弄的?真是的,這麽不小心。”

白樺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沒事,過兩天就好了”,忽然意識到什麽,又問,“你怎麽知道的。”

小晴一屁股坐在床邊,嘆了口氣,從包裏掏出消毒水和藥膏塞到白樺手裏,說,“你說呢,我在樓下被淩初陽截住,這是他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一定不會去自己買藥的,讓我幫你處理一下。”

“不用了,下次他再讓你帶什麽都不要帶,不然你就自己處理掉。”

小晴來了脾氣,不耐煩地說,“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搞什麽,明明很簡單的事情,非要搞這麽覆雜,淩初陽多優秀的一個人,長得好,成績好,運動好,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專情,我想破腦殼都找不出他一點點缺點來,怎麽就入不了你的眼了,現在好,人家遂了你的願了,跟別人談了戀愛,你就風一陣雨雨一陣的受不了了,小白,我真想帶你去看看大夫,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

“隨你怎麽說,他談不談戀愛,跟誰談戀愛,跟我沒有關系,他的東西我不會要,你拿走吧。”

白樺把藥扔給小晴,起身去洗漱。

小晴拉住她,“你夠了,白樺,你還想別扭到什麽時候,你要是喜歡他,現在還能挽回,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心裏一直有你。”

白樺冷淡淡地笑道,“他的心倒是挺寬敞,能裝下那麽多人,不過,我不想湊這個熱鬧,留給別人吧!”

“聽聽,你這就是在吃錯!你喜歡他!”

“我沒有,小晴,不要和我爭論這個問題,沒意義的,我自己的心我最清楚。”

“我沒想和你爭論,我只想問你,你真的清楚嗎?作為姐妹,我不想看你犯傻,不想你後悔,那個女孩在追求淩初陽,現在還沒有確立關系,一切都還有轉機。只要你……”

白樺打斷她,“我沒有任何想法,去洗漱了。”

小晴站在原地,擺弄著手裏的藥,又氣又無奈。

小晴一早就對淩初陽有好感,這一點她從沒隱藏過,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他沒有可能,所以退而求其次,做個好朋友也是不錯的選擇,她想幫淩初陽,促成一對佳偶,是件功德無量的事,而且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們能夠幸福也是種幸福。

可面對油鹽不進的白樺,她也是幾次三番無功而返,她有時在想,這可能都是命吧,冥冥之中都有定數,有些事強求得來,比如韓雲開和楚湘瑤,有些事強求不得,比如淩初陽和白樺,又有些事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比如自己和水哥,算了,由它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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