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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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法課的老教授拖著厚厚的講義一板一眼的講著,沒有起伏的音調很好的發揮了催眠曲的功效。

下課鈴聲一響,大家滿血覆活,動作麻利地收拾書本,逃也似的離開教室。

韓雲開攔住楚湘瑤和白樺,說後天舞蹈協會辦活動,問她們願不願意來參加

楚湘瑤求之不得,高興地答應下來。韓雲開見白樺沒應聲,又問了一遍。

白樺說她找了一份家教,要備課。

韓雲開嘴上說著沒關系,心裏在努力克制小小的失落。

回到宿舍,楚湘瑤從床下拉出兩個大行李箱,蹲在地中央開始翻找舞會要穿的衣服,不停地問白樺的意見。

白樺問她,“湘瑤,就那麽好嗎?”

“我知道你不屑這些,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我從來沒有那麽想得到一個人,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覺得我的快樂不會完整,最起碼這個大學時光是暗淡的。”楚湘瑤的眼神很真摯,真摯得讓人動容。

白樺幫她把鬢角的發絲別在耳後,說,“我覺得你穿紅色特別漂亮。”

楚湘瑤如願成了舞會的焦點,她像一朵欲滴的玫瑰,又像一輪火熱的太陽,繞在韓雲開身邊,形影不離,引來不少艷羨的眼神兒,韓雲開女友的名號一夜間傳遍院系。

和往常一樣,白樺看完書,一個人從圖書館出來,慢悠悠地往回走。

手放在平整的矮樹墻上輕輕拂著,晚上的校園沒了喧囂吵鬧,多了份愜意,是白樺最喜歡的時刻。

“怎麽這麽晚回去!”

淩初陽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背後,雙手插著口袋,微低著頭,發絲柔順地垂在額前,目光在夜晚裏格外柔和。

白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你不也一樣”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怎麽一樣。”

“你偷換概念”

“一個意思,走吧,我送你一段”

“不用,快到了。”

“正好順路”

“明明是兩個方向”

淩初陽無奈地笑了笑。

“白樺同學,那我現在就要走這條路,你是不是要換一條走呢?”

白樺只會講道理,擡杠不在行,不再說話,由他跟著。

淩初陽展了展手臂,舒了一口氣,說,“還是晚上安靜啊,別有一番景致。”

白樺不搭話,望著主樓頂端一閃一閃好像馬上就會壞掉的燈。

淩初陽繼續說,“你一個南方姑娘,怎麽想著跑到大北邊來了,這裏的冬天可比你想象的冷得多。”

白樺仍像沒聽見。

淩初陽停下來,擋在她前面,問“你很討厭我嗎?”

白樺想從側邊繞過,他左右擺了兩下擋住

白樺看著他,沒耐心地說“沒有。”

“哦?那就是喜歡了?”淩初陽狡黠地笑問。

“你真的要繼續這麽幼稚無聊的對話嗎?”

“我沒有覺得這話題幼稚,你不喜歡,那我就換個方式問,你不討厭我,就代表有喜歡上我的可能,對嗎?”

“這話題不僅幼稚,並且輕浮。”白樺不留情面地說。

“我是認真的!你這麽說我,以後會覺得愧疚的!”

白樺覺得他不可理喻,一矮身從他身旁鉆了過去。

淩初陽仍跟在後面,只是不再說什麽。

到了宿舍樓下,淩初陽望著白樺上樓的背影喊到,“你記住我今晚說的話!你會喜歡上我的!”

他不確定白樺有沒有聽到,可從舞會回來的韓雲開和楚湘瑤卻得一清二楚,楚湘瑤滿臉壞笑帶著欣慰,韓雲開出了詫異還是詫異。

舞會之後,楚湘瑤覺得自己和韓雲開更近了一步,深信蠢蠢欲動的戀情呼之欲出。她開始主動約韓雲開一起自習,看書,參加所有韓雲開參加的社團協會,一個人沈浸在自己幻想的戀愛之中。

說實話,韓雲開對楚湘瑤是有好感的,她開朗直率,陽光熱情,但這始終不是楚湘瑤認為的那種感情。

他不是不知道楚湘瑤對他的心思,但他的個性儒雅謙和又愛心泛濫,不忍傷害任何人,但錯就錯在,不懂拒絕就是最大的傷害。

他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距離,相信自己有能力借助時間將這眼角眉梢的誤會轉變為友情。但是事態的發展又怎能盡如人意。

楚湘瑤自從知道了淩初陽喜歡白樺的事後,就開始了無休無止的游說和宣揚。

向來不缺少花邊新聞的平城大學,一波起一波落,有人被推到風口浪尖,就有人被冷卻遺忘。

但有一個新聞是一直熱度不減的,那就是法律系兩大帥哥,都已名花有主,韓雲開被楚湘瑤招安,淩初陽迷上病西施。

病西施是大家給白樺起的外號,這是從軍訓那時來的,白樺很少關心身邊的流言蜚語,幾乎充耳不聞,所以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名字。

其實這外號還蠻貼切的,白樺柔柔弱弱,做什麽又不急不忙的,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著實是有些病怏怏的,但不可否認,她很美,是那種不驚艷的,淡淡的,她自己都不曾發現的美。

很快,夏天過去了,冷風蕭瑟起來。

白樺接完熱水回到座位,發現自己桌上的書被換成了一摞漫畫。

對面的淩初陽插著口袋靠在椅子上,笑著看她,他對這種惡作劇上了癮。

白樺伸手去拿他前面的高等數學,他馬上就舉得高高的,游刃有餘地躲著。

白樺奪不過,收拾背包要走,他馬上又乖乖擺在她面前。

他把腿直直地伸到白樺那邊,圖書館裏安靜得連掉到地上一根針都聽得到,白樺不想和他多話,就一直向後挪著椅子。

她曾在哪裏看到過這樣一段話,男人追求女人,就像一個人在某一時間,突然特別想吃提拉米蘇蛋糕,但如果在他最想的時候沒有吃到,之後就算塞到他嘴邊,也沒了當初的興趣。

欲望都是一時的,易逝的,在這裏得不到滿足,會在別處得到彌補。

所以白樺對淩初陽並沒有強烈的抗拒,就由他去。

他要跟著她自習,就自習。

他要跟她在食堂一起吃午飯,那就吃午飯。

他要等她家教回來,那就等。

他要送她回宿舍,那就送。

總有一天他會發現,這很沒意思。

某日,白樺從淺淺的午睡中被人叫醒,小晴告訴她,樓下有人找她。白樺知道除了淩初陽沒別人,但小晴古怪的神情讓她擔心,淩初陽不會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

有一次,淩初陽讓白樺給他講題,他故意裝作聽不懂,一遍一遍讓她重講,白樺說她家教的女孩養的那頭香豬都該聽得懂了。

結果淩初陽第二天就真的牽來一頭日本香豬在樓下等她,說想見識一下。

有時候。白樺覺得淩初陽就是個幼稚的孩子。

她穿好外套,攏了一把頭發,粗略地紮個馬尾就下樓了。

看到門口熟悉的挺拔的身影時,她呆住了,直到那人過來摸著她的頭,說,“怎麽,不敢認了?”

是白楊,那是白樺一輩子都會覺得虧欠的人,

白樺看著他,滿腦子都是他為自己挨梁文姝十幾個耳光負氣離家的情景,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卻像是發生在昨天,如此清晰。

白樺有好多話想問他,比如你去了哪裏,過得好不好,但喉嚨卻被什東西卡住了。

白楊捏捏她僵著的臉,說,“走吧,去吃點東西。”

在校門外的小街上第三個路口,唯一一家江南飯館裏,白楊像在家時一樣,大口地扒著飯,白樺不停地給他夾菜。

白楊說你也吃,別光顧著我,白樺吃了一口,就又開始往他碗裏送。

白楊把碗裏黏住的最後幾粒米飯攢到一起,幹幹凈凈地吃完,放下碗筷。

笑著看白樺,說,“我妹妹出息的更漂亮了,就是太瘦,多吃點。”

白樺點頭,給他杯子裏續上熱水。

白楊從懷裏的口袋掏出一部手機和一張□□,放到白樺面前,白樺詫異地看他。

他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離開家的,走的時候身無分文,那一年他高考。

梁文姝讓正在讀初三的白樺退學,她和父親的收入供不起兩個學生,白楊不同意,他說自己成績不好,考不上好大學,讓白樺念,自己去打工。

梁文姝罵他沒骨氣,白楊說她沒人情。梁文姝氣得發瘋,接連扇了他十幾個耳光,白樺為他去擋,被她一腳踢出去好遠,那天是白樺第一次來月經,她捂著肚子蜷縮在桌角邊,許久沒緩過神來。

白楊還了手,用力推開梁文姝,梁文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喊著,“你幫著外人打你親媽,我生養了個白眼狼啊,沒法活了啊……”

懦弱的父親來了脾氣,又給了白楊狠狠一個耳光,大喊,“滾,滾出這個家,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白楊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白樺,沖進了大雨裏。

白樺想去拉回他,卻怎麽也站不起來。

後來她發現底褲被血染透了,她以為梁文姝這一腳可能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震碎了,自己活不了了。

她把做好的作業給楚湘瑤送去,本想交代遺言來著,楚母發現了情況,小心地溫柔地講給白樺聽,還告訴她怎樣使用衛生棉,不要沾冷水,不要吃涼東西。

白樺慶幸自己活了下來,白楊卻一去不回。

“發什麽楞,趕緊收起來”,白楊又把手機和卡往她眼前推了推。

白樺搖著頭,推開,說,“我不能要,你……這些年怎麽生活的?”

“我先去了市裏找泉子,在他舅舅的洗車店裏打了半年的工,然後區消防隊招人,我考了進去,我現在是名消防員。”

白楊說的很簡單,但白樺知道遠沒有那麽容易。

白楊把手機塞到她手裏握緊,說別拒絕,不然他不安心,有個手機方便聯系。那兩萬塊錢留著交學費,一個女孩子不要出去打工,有時間打扮打扮,談個戀愛,既然上大學了,總要有個上大學得樣子。

他說他只跟隊裏請了一天假,所以還要連夜坐火車趕回去。

白樺送他到公交站,他說火車站太亂,不讓她再往下送。

白楊上車前,白樺把他窩在裏面的衣服領子拉出來,理了理,說,“工作要小心,找個時間回趟家吧,他們老了。”

白楊把她拉進懷裏,摸摸頭,說放心,他心裏有數。

車子開動前,白楊打開車窗,說,“丫頭,開心點兒!”白樺點點頭。

白樺心裏不平靜,在校園裏晃了好久才回宿舍。

卻看見淩初陽靠在樓前的告示欄,兩手插在口袋裏,似乎等了她很久。

白樺從他面前經過,沒有停下腳步,只說了句,“我今天很累,有事明天再說。”

淩初陽一把將她拉住,“他是誰?”

白樺甩掉他的手,不想講話,繼續走。

淩初陽更用力地抓住她,把她扳過來面向自己,“白樺,他是誰?”

白樺沒見過淩初陽這個樣子,有點嚇人。

“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淩初陽笑了,笑得冷颼颼的,“白樺,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冷落我,但不能欺騙我!”

“我怎麽欺騙你了?”

“你心裏有一個人,你該告訴我,我就不會硬往裏擠了。”

白樺不想解釋,推開他,上了樓。

“白樺,你站住!”

淩初陽望著白樺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傻傻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晚上,楚湘瑤很招搖地披著韓雲開的外套回到宿舍,引來小晴好一陣羨慕,徐海慧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然後擡手拉上床頭的布簾,塞上耳機。

白樺告訴楚湘瑤,案例報告幫她寫完了,就放在桌上。

楚湘瑤卻爬上她的床,奪下她手裏的書,問,“你和淩初陽怎麽了?吵架了?”

“沒有”

“別騙我,跟我說說,我給你們分析分析”

“真沒有”

“死丫頭,嘴硬,我聽雲開說淩初陽在飯館喝得不省人事,被蘇州王浩鑫拖回去的。”

白樺心一揪,她不知道淩初陽會這麽當真,心裏也不太舒服,但她知道這是好事,就此讓淩初陽死了心,對誰都好。

白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淡淡地說“是嗎,我困了,睡了。”

說著,朝裏翻了個身,

楚湘瑤知道她成心敷衍自己,有點氣,拿書在她背上打了兩下,“死丫頭。”

白樺沒反應,楚湘瑤沒轍,悻悻地爬下去。

淩初陽再沒找過白樺,在課上碰見也只是隔著別人若有似無地看上一眼,這是白樺最初期望的,現在卻可恥地覺得失落。

她想,這是口是心非的報應。

她瘋狂地上自習,打工,以此填滿心裏空下來的那部分。

偶爾打水路過籃球場的時候,她都低頭走得很快,因為她總是聽見有人在喊,“初陽,傳球,發什麽楞!”

冬至那天,是楚湘瑤生日,她請了很多人來慶祝,也想給白樺和淩初陽制造和好的機會。

她告訴大家六點開始,卻告訴白樺和淩初陽五點。

兩個人在包間裏,沈默,尷尬。

點唱機裏自動循環著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白樺來回地翻著菜單,不擡頭。

過了十幾分鐘,淩初陽開門出去了。

不知他有心還是無意,關門聲很重,不知為什麽,白樺那一瞬間幾乎要掉下淚來。

白樺給楚湘瑤打電話,讓她別耍花樣趕緊過來,沒多久,伴著一陣嘈雜門被推開。

“我說淩大帥哥,這麽冷的天兒,一個人在外面抽煙,把一個大美女扔在這裏,你怎麽想的?”

小晴不知道原委,胡亂地打趣。

白樺心裏咯噔一下,她從不知道淩初陽會抽煙,她忍不住去偷偷看他,他的耳朵和臉頰凍得通紅,眼裏有血絲。

淩初陽目光晃到這裏,她又趕緊低頭,裝作看手機。

“美女,借我看看你的手機唄,最新款的吧,我一直想換一部,老媽不給錢” 挨著白樺的蘇州說。

白樺“哦”了一聲,遞給他。

淩初陽眼睛也盯著手機看,他曾送給白樺一部一模一樣的,白樺拒絕了。如今她接受了別人的,他覺得自己眼光不能再差了,那款手機現在看上去醜的要命,他把手攥得泛白。

楚湘瑤酸酸地說,“我們窮學生有幾個能用上最新款的,人家有個好哥哥,你就別羨慕了,對了,樺樺,下次白楊哥再來,叫上我,咱們一起吃個飯吧,我都想他了!”

白樺沒想到楚湘瑤會突然提起這茬兒,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戳穿了,心裏緊張了一下,不自覺地去看淩初陽的反應,他正用很覆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白樺避開他的眼神,拿水喝。

淩初陽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慢慢扣出她握緊的水杯,重重撂在桌上然後,拉著她往外走。

大家看得莫名其妙,韓雲開緊張地問,“初陽你幹什麽?”

楚湘瑤忙說,“家務事,家務事,大家吃菜,吃菜。”

所有人會意,該說說,該鬧鬧,只有韓雲開一個人有些魂不守舍。

淩初陽直到把她拉到背街的小巷子裏才放開手,白樺轉身要走,他用力拽回來,不再松手。

“為什麽這麽對我?”

“你放開我”

“這次你不回答,我一定不會放你走”

“你這樣做,很沒意義”

“那什麽有意義,你告訴我”

“很疼,你放手”

“我不放,這點疼不及我的千分之一。”

“你想怎樣”

“我想知道你的心,我想知道你真的是鐵石心腸,還是只對我一人這樣?”

“我一早就說沒可能,你何必現在來埋怨”

“你覺得我是在埋怨?”

“不然呢?”

“我在求你!”

白樺怔然。

淩初陽眼裏閃動著什麽,初雪在眼前落下,她看不清。

“我在求你看看我的真心,它不值得你去試一試嗎?”

就差那麽一點點,白樺幾乎繳械投降了,不過理智最終占了上風。

她狠著心說,“對不起”,然後走進漫天飛雪裏。

冷風吹著擦也擦不完的眼淚,白樺的臉已經沒知覺了,她一度以為自己會被凍僵,變成一個冰人,和這雪夜融為一體,但是沒有,她只是昏天暗地地病了一場,接著就期末考試了,再接著就要回家過年了。

從未出過遠門的白樺,第一次體會到了春運的可怕,她和楚湘瑤在體育館地下一層的代售點排了兩天,都沒有買到票。所以她們決定通宵排隊,希望能在夜間的放票時間截到票。

原本以為這個瘋狂的點子只有兩人能想到,沒成想,體育館裏人滿為患。

乒乓球臺,羽毛球場地都被占了,全都是等著排隊買票的。

楚湘瑤嘆了口氣,對白話說,“得,看來今兒還是沒戲。”

發愁之際,小晴風風火火找了來。

楚湘瑤覺得意外,她早就托老鄉買好了票,這個時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莫非,小不點偷偷來會情郎?

吊著嗓子問,“大半夜不睡覺,你來這從什麽熱鬧啊!從實招來,和誰私會!”

“哎呦餵,我倒是想私會,沒人吶,我來找你倆,走,回去睡覺。”說著,就拉兩人往外走。

白樺忙說 ,“小晴,別鬧,今天再買不到,我和湘瑤就回不去家了。”

小晴故作神秘的說,“放心,絕對讓你倆回得去!”

她在包裏翻了半天,抽出兩張火車票,在兩人眼前一晃,說,“兩張挨著,都是下鋪,我老鄉的室友買多了,半價轉讓,說巧不巧就被我知道了!”

“yes!”

楚湘瑤大喊一聲跳了起來。

白樺卻眉頭不展,問“這趟車,票很難買,高價都買不到,他是怎麽多買到兩張,還半價轉呢?”

小晴楞了一下,沒想到白樺會這麽問。

楚湘瑤嘴快,沒等她想出理由,就已經開口說,“樺樺,你傻呀,半價還不好嗎?省錢了,也不用熬夜了,你就當老天眷顧我們吧!走,回去睡覺,困死姐了,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小晴也說,“誰不說是,這好事上哪裏找去,趕緊拿著,回去睡覺!”

“可是…….”

“可是什麽,沒有可是,快走,這地下室要悶死人啦,我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楚湘瑤不容分說推著白樺離開了體育館。

楚湘瑤借口行李太多,讓韓雲開送她們去車站,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天,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羽絨服,白色的毛衣領子規整地翻過來,襯得他的臉更加俊氣,令楚湘瑤一刻都舍不得移開目光。

韓雲開很周到地帶了許多輕便的零食和兩本詩集,讓她們在路上打發時間,楚湘瑤說零食它包了,詩集就給白樺吧,她們各自分工。

韓雲開笑了,問白樺,“喜歡葉賽寧的詩嗎?”

白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時不時流向入站口。

她忽然想起從家走時的情形,自己也是這樣眼吧地盼著,盼著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不知不覺間,自己開始有了這等貪念,實在可怕。

“我最喜歡的一首,在第101頁,你閑了可以讀一下。”韓雲開有些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說。

白樺接過書,說好。

上車前一秒,楚湘瑤突然抱住了韓雲開,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害羞地跳上了車廂。

一臉錯愕的韓雲開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列車漸漸駛遠,楚湘瑤透過車窗向他擺手,白樺低著頭,留給他一個凝固的側臉。

這個年有點不一樣,白楊回來了,他給家裏添置了新電視,給父親買了名酒名煙,給梁文姝買了新款包包和一套價值不菲的化妝品,所有人都對三年前雨夜發生的事,只字不提,就像從沒發生過。

除夕夜裏,鋪天蓋地的祝福短信中唯獨沒有淩初陽的,白樺很討厭這種心被什麽拉扯著的感覺,更覺得自己心口不一的行徑很是可恥。

她關了手機,直到開學再沒開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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