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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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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妹收了笑,正色道:“欠人這麽大筆款子我可於心不安,我們倆情義歸情義,金錢歸金錢,你如果實在不要,我就以你的名義捐了。”

郝顏皺著眉,實話道:“你的錢寧嘉和已經還了,有大半年了,你果然不知道。”說著心裏覺得有點氣憤:“讓秘書直接拿的支票,利息都是一千萬呢,我可賺大發了。”他想都不用想,寧嘉和得對這事有多氣憤,居然給了一千萬的利息,恨不得雙倍還給他,郝顏幾次推脫,奈何對方手下人態度堅決,恨不得把人綁到銀行完成過戶手續。郝顏一個借錢的,居然被人強迫還錢,還接受得如此窩囊,這事換誰都得來氣。

蘇妹則是完全沒料到這頭,寧嘉和?寧嘉和怎麽扯到這事裏面來了,難道是上次自己的酒店一別後暴露了行蹤?不能啊,上次她明明轉了機,在別處逗留了幾天,做的很安全。寧嘉和既然查到她在哪裏,為什麽單單給她還了錢卻不來找自己,難道……想到這,蘇妹心裏頓時如遭重擊,難道是寧嘉和覺得當年沒幫到她,良心虧欠為她還了這點債,卻覺得沒有再見面的必要,在他那裏,那段早夭的感情也算圓滿劃上了句號。

雖然早有這個準備,蘇妹還是心痛難忍,寧嘉和真的愛上別人了,他終於找到機會彌補了自以為對自己的虧欠,要跟過去告別了。

蘇妹默默收起了□□,郝顏看她眼神暗淡,有心想八卦幾句,卻想到寧嘉和上次還錢的作風,心裏有氣,又憋著沒問。只打趣道:“早說讓你去找他了,也不用從我這裏過一次手。”

蘇妹撇撇嘴,懶得敷衍,只說一句:“別挖苦人了。”要不是郝顏在場,她真能哭出來,勉強按下自己的情緒,裝作雲淡風輕。

和郝顏有一搭沒一搭的吃完飯,郝顏提議去北京城裏逛逛,他難得的有時間,可以陪玩的人多了,但總是沒有眼前這個現成的合心意。蘇妹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對首都的確是從沒深入感受過,如果是平時她就拒絕了,可怎麽說她也欠郝顏一個人情,哪有事情一辦完就走的道理,就算是合作方也得陪著敷衍幾句,更何況是債主;加上現下她心情非常不好,一個人呆著容易沖動,萬一到時候做出什麽丟人的事情就不好收場了,有郝顏分散一下精力,等自己消化了寧嘉和這個信息了,到時再應對安排吧。

蘇妹想去看香山,不知道為什麽,小時候有篇課文她一直記憶尤深,也可能是因為文章太簡單了,想不記得也難: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香山紅葉紅滿天。

不過現在是春季,香山肯定是沒有紅葉看的,但這並不影響蘇妹想去一窺真容的願望,郝顏也樂得作陪,就當春季踏青了。

郝顏取了座駕出來,載上蘇妹,往出城方向駛去,一路上滿眼的花紅翠綠,天空是格外的清澈無雲,北京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兩人隨意的聊聊天,時不時的大段沈默,倒真像是一對來往多年的好友。

到香山時已經下午兩點半,香山整體海拔不高,在蘇妹這個四川人的眼裏算是比較低了,但勝在靈秀,山上一片蔥蔥郁郁,各種野花點綴著,漂亮非常。

郝顏把車停在山下的大酒店停車場,問:“走上去還是做纜車?這個點了,上去得花好幾小時,還來不及細看。”

蘇妹看看天色,春天黑得早,現在爬山確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道:“就在山腳逛逛吧,也不一定非得上去,感受一下就行了。”

兩人剛停好車下來,就看見旁邊一輛大切諾基霸氣的闖進來,車窗貼了膜,看不見車裏人。

寧嘉和氣炸了肺,家教使然,他本來是不易動氣的性子,但自從上次蘇妹在酒店裏和他不辭而別後,寧嘉和就感覺自己被她給耍了,他當年那樣轟動的找她,也是擺明了自己的態度,雖然沒找到,也認了,覺得等蘇妹緩過來了就會回來找他的,結果自己等啊等,一晃這麽多年,她倒好,現了身,卻又來去無蹤,看來讓她自己回來是不可能的了,不使點手段還真不行。

最讓他生氣的不是這個,居然是她向郝顏借錢,這算什麽?又把他置於何地?

寧嘉和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已過而立,這些年家裏為他安排了很多門當戶對的女孩,在外面生意場上的示好者也不少,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多情深專一的情聖,奈何都喜歡不起來,細想來蘇妹有什麽好,值得他這樣的念念不忘,她結過婚,還有過小孩,之前那樣多的情史,和那些未經世事剛出校門的學生比起來,蘇妹年齡也上去了,沒有作為女人的任何優勢。

可他寧嘉和就是喜歡了,能怎麽辦呢?他喜歡她做飯難吃卻不自知,喜歡她腳踏實地不矯情,喜歡她人前長袖善舞唯獨面對自己的羞澀慌亂,喜歡她從不自持美貌,而現在,他更喜歡她了,喜歡她獨自療傷的隱忍,喜歡她風雨過後的一個人的東山再起,這樣一個女人,叫他怎麽能不喜歡?

只是今天他又氣炸了,下面的人報告說蘇妹去了北京,寧嘉和想起上次蘇妹也是去北京偷偷見他,興致來了,現在自己也想效仿一次,他實在是太想她了。

寧嘉和拋開了手上的事匆匆趕到北京,才發現蘇妹居然來見的是郝顏,這就算了,居然兩人吃完飯還往城郊去了。寧嘉和坐在車裏越想越氣憤,這兩人不是舊情覆燃了吧?他管不了自己了,就像當年他意識到蘇妹隨時可能被人勾走第一次吻她那天一樣,寧嘉和現在再一次有了這種危機感,也顧不了之前自己氣急了一定要蘇妹自己找上門來的誓言,當場跟了過來,他現在把她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了她的巢穴,就算把她嚇走了自己也找得到。

蘇妹和郝顏經過寧嘉和車邊的時候寧嘉和狠狠的按了下喇叭,兩人在一旁嚇了一跳,也不見人出來,郝顏皺眉道:“有病呢這是。”

車窗裏看去黑漆漆的,蘇妹沒來由的有點心慌,道:“走吧,別理他。”

正在這時車窗緩緩的搖下來,寧嘉和聽到這句話臉上瞬間就黑了,他沈著臉,惡狠狠的盯著外面兩人,他最近一年脾氣非常暴躁,前三十年的修養都快遺失殆盡了。

車外兩人臉色比他好不到哪去,特別是蘇妹,看到寧嘉和臉那一刻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怎麽心裏想著他他就出現了呢?

寧嘉和看著外面兩人精彩紛呈的表情,有種惡作劇成功的竊喜,“二位好興致,看來真是我打擾了你們。”

蘇妹震驚中回過神來,恨不得把剛才說那句話一口氣吞回來,一時想說的話太多,又什麽都不敢說,只像個剛被抓住的小偷一樣臉紅心跳的垂首等待著。

郝顏看看寧嘉和,又看看蘇妹,意識到自己做了這兩人的化開心結的媒婆,心裏苦笑。雖然他不喜歡寧嘉和,但也沒必要明面上得罪他,只好笑答:“寧總哪裏話,蘇妹想游覽香山,我陪她同行而已,相請不如巧遇,不知道寧總有沒有意願和我們同行?”主動相邀總比他不陰不陽的貼上來好。

寧嘉和不置可否,意味不明的看了蘇妹幾秒鐘,轉頭去停車。

郝顏在旁邊苦笑出聲,看蘇妹一臉驚慌手足無措的樣子,好像真是被捉奸在床了,這兩人之間關系太覆雜,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寧嘉和停好車下來,他比上次蘇妹看到時瘦了好多,大概是氣生多了,骨子裏淩厲的霸氣滲透出來,把那股淡淡的紳士優雅沖的一幹二凈,整個狀態氣勢逼人,存在感極強。蘇妹在這種狀態下完全不敢看他,只感覺到他一步步走來,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完全不在狀態。

郝顏趁機道:“真是不好意寧總,剛才助理打電話說臨時有個投資商相邀,你看……香山好靈氣,就讓蘇妹陪你去賞看如何,我就先走一步了。”

寧嘉和巴不得他先走,可他這話說得有點意思,什麽叫‘就讓蘇妹陪你’,他和蘇妹之間的關系哪輪的到你郝顏來安排了,男人斤斤計較起來比女人還讓人受不了,寧嘉和冷笑道:“既然郝導演有事,那我就不強留了。”又轉頭對蘇妹道:“以後有什麽興致就給我打電話,郝導演這麽忙,怎麽好意思去打擾人家,看吧,今天來了也不能玩盡興,連累人家白跑一趟。”

寧嘉和滿口好導演好導演的叫著,郝顏卻不在意,只是今天確實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還沒落個好。他也不和寧嘉和打嘴皮子,向寧嘉和點點頭,又朝蘇妹看了一眼,自己去發動車走了。

寧嘉和與蘇妹站在一旁看郝顏的車離開,蘇妹心裏湧上一絲對郝顏的愧疚,回去還要打個電話道歉才是。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旁邊現在站了個煞神,正惡狠狠的盯著她看,蘇妹覺得自己一回頭那目光勢必要在她臉上燙兩個洞。

蘇妹不知道寧嘉和是什麽想法,她想過很多次自己和寧嘉和的再見面,那時的自己必然是自信的,事業有成的,榮耀光鮮的,讓人們提到她的過去也不過淡然一笑:蘇總事業有成,風流債自然也是一大筐。那時她曾經的醜聞就會變成她成功路上的一枚勳章,人們提起來也會帶著讚嘆的語氣說她確實是能力出眾,還能東山再起。

而不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停車場,不管是從感情還是事業上來說,她都沒準備好。

蘇妹不敢回頭,寧嘉和等了大半天,不耐煩了,只顧上前一步朝前走去,蘇妹楞了楞,默默的跟上了,她覺得自和寧嘉和相識以來,他倆一直是這個狀態,寧嘉和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著,她在後面跟的吃力,沒想到路上還絆了一跤,這樣一來自己更走不快了,再要重新跟上他,顯得那麽力不從心。

寧嘉和氣呼呼的走著,出了停車場,心裏也慢慢平靜下來,那郝顏一看他來就迫不及待的跑了,想來和蘇妹也沒什麽暧昧關系,雖然蘇妹一直盯著他的車望眼欲穿,但兩人要好的話借錢那會就該好了,那時蘇妹正落魄,郝顏也容易下手,既然那時他們沒好,現在也不會好了,自己剛才也是被醋意沖昏了頭,怎麽沒想到這頭。

寧嘉和回頭看蘇妹,蘇妹正走得認真,見寧嘉和轉過身,驚慌失措得擡起頭,兩人一時相對無言,時間隔了太久,話已經不知道該從那裏說起了。

寧嘉和嘆口氣回來牽她手,“怎麽還是走的這樣慢,上次你倒是跑得挺快的。”

蘇妹眼波不自在的轉了轉,上次的事很尷尬,實在不適合作為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個話題。

難道寧嘉和真的還喜歡她嗎?真有點不敢想。

誰知道寧嘉和還咬死不放了,又問:“你上次是故意讓那幾個小孩灌醉我的?策劃了很久?”

蘇妹臉紅的要滴血,只輕聲分辨:“不是,我怎麽舍得……”又覺得說錯了話,吶吶的閉了口。

寧嘉和聽到這話好似吃了蜂蜜一樣,整顆心都甜絲絲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挑著,忍住笑容,繼續道:“那我怎麽聽說是你讓那幾個小孩來的?”

蘇妹不想回答這問題,寧嘉和非得把她那些小心思全套出來,她可不好意思說,只閉了嘴一言不發。

寧嘉和見她不說話,又道:“你果然是故意的,想趁我醉了占我便宜。”蘇妹以前從未見過寧嘉和這種無賴樣子,他倆到底是誰占了誰便宜?“不過你以後不用這樣做了,雖說醉了有朦朧美感,但看清楚點人總沒壞處,你本身就已經夠美了,何必喝醉呢,我想清清楚楚的看著你,那感覺比醉酒了更好的……”

蘇妹完全受不了了,這些纏綿悱惻的情話滔滔不絕的從寧嘉和嘴裏冒出來,她感覺自己腿都軟了,寧嘉和以前也不這樣啊,難道這幾年真是把他憋壞了,把曾經淡定從容的寧總硬生生憋成了個流氓樣。

寧嘉和像個受委屈的大孩子一樣抱著蘇妹的肩,把頭擱她肩膀上,良久道:“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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