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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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妹眼中酸澀,也慢慢伸手擁住寧嘉和,這是她愛的男人,她努力為之奮鬥,只為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側,他是她所有努力的信念和動力。

兩人站在酒店外面的花壇邊,默默的抱著,也不說話,一動不敢動,仿佛一碰夢就碎了。

寧嘉和後悔了,他該在知道蘇妹下落第一時間來找她的,還是那句話,思念這東西,就像鴉片,不碰還好,一碰就食髓知味。他恨自己只為和她賭氣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只要能在一起,自己放點身段又怎樣,過程有那麽重要嗎,有什麽不能商量。

兩人在花壇邊重覆著含情脈脈的對視或摸臉擁抱的動作,直到天黑。花壇邊的路燈亮起來,兩人這才註意到天黑了,寧嘉和道:“去裏面吧。”

蘇妹眼睛亮亮的,隨即點點頭。那服務員看外邊那兩人墨跡了一下午,終於進酒店了,熱情的推開門,把那句為他們準備了一下午的“歡迎光臨”喊了出來。

寧嘉和牽著蘇妹先去定了房間,要了個商務套房,然後打電話訂了餐。

重逢的熱情冷卻下來,現在兩人處在這封閉的空間裏,蘇妹開始不自在,又好像回到了那年剛在一起時自己的坐立難安,現在她都已經奔三了,在寧嘉和面前害羞這個習慣可能永遠也戒不掉了。

寧嘉和進屋就脫了外套,他來得匆忙,就穿著辦公那套正裝,風塵仆仆的過來,又在外站了一下午,有些疲憊了,有心想先沖個澡,又忍住了,沖澡後會發生什麽可不敢保證,他想先和蘇妹說說話。

兩人坐在外間的沙發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當年他們倆剛在一起就分開,還沒來得及培養共同話題,又加上這麽些年斷了聯系,雖然最近寧嘉和順藤摸瓜,對蘇妹這些年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但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可不敢再讓蘇妹知道自己查過她。寧嘉和為人低調,也很少接受媒體采訪,所以蘇妹對寧嘉和的工作、生活完全一片茫然,無從下嘴。

寧嘉和憋了半天道:“你瘦了。”

蘇妹擡起眼看他一下,又飛快閃開:“你也是。”

寧嘉和心裏不忍,“別太幸苦。”

蘇妹低著頭沒回答,不辛苦,不幸苦能怎麽辦呢,不幸苦的話她現在也沒臉站在寧嘉和面前了。

“當年……陸行之……我會為你討個公道的。”寧嘉和艱難的說。

一道閃電在蘇妹腦中炸開,當年她一出事,只顧自怨自艾,完全把責任推到容曉曉頭上,事情發生後她也習慣性的只看結果,對其中過程從未深想,現在幾個點湊起來,陸行之才是這場鬧劇中最大的受益者,她還以為袁東成是因為被自己連累所以才給了陸行之崛起的機會,原來這是些都是陸行之一手安排。

蘇妹心潮起伏,隨後又很快平靜下來道:“我跟陸行之無冤無仇,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做炮灰,我知道你們是發小,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是如果有那麽一天,我有能力跟他正面交鋒,你只要裝不知道就好。”

寧嘉和聽出蘇妹話裏的冷意和決然,他一開始不確定蘇妹能不能看清其中的關系,也不忍心她一直蒙在鼓裏自責,這才提了個頭,現在看蘇妹這意思,以後是要跟陸行之死磕了。他也不知道把話點明對蘇妹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寧嘉和探過身子握著蘇妹的手道,“他這事做得不恥,容家和袁家是老牌世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陸行之在廣州也不剩多少知心朋友了,你……我肯定站在你這邊的。”

蘇妹聽他這話微微笑了,雖然她不打算勞駕寧嘉和,但聽到寧嘉和這樣說還是感到無比窩心,這事過了這麽久,又不是親身感受,寧嘉和對待故人手段肯定溫和,那還不如自己親力親為,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斬草除根。

寧嘉和看著蘇妹的笑容楞了楞,然後上半身探過去,忍不住吻她,蘇妹微笑著受了,一臉幸福安然的樣子,寧嘉和正想深入,門鈴響了。

寧嘉和停下來,依依不舍的起身開門,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幫著在餐桌上擺好了,又退出去。

寧嘉和開了一瓶紅酒,兩人都沒繼續剛才的話題,寧嘉和使壞道:“現在還自己做飯嗎?”

蘇妹不懂他的意思,答:“基本不,沒時間,家裏基本都是我哥做飯。”

“你哥做飯有你做的好吃嗎?”寧嘉和忍著笑問。

蘇妹擡眼看他,大言不慚:“還行吧,我覺得差不多。”事實上,蘇妹對吃的要求真不大,好吃的就多吃點,不好吃的吃飽就行。

寧嘉和指指桌上說:“你覺得桌上的和你比怎麽樣?”

蘇妹對寧嘉和一直問這個問題感到奇怪,道:“這有什麽好比的,進了肚子還不都一個樣。”

寧嘉和嘴角抽了抽,看來要蘇妹主動意識到這個問題是不行了,自己一把年紀了回去還得開始練習廚藝。

寧嘉和正想自己回去以後或許可以向保姆請教,但做飯這事究竟個大工程,能不能學得下來還另說。蘇妹那頭吞吞吐吐問道:“你是覺得我做飯不好吃嗎?”她在寧嘉和面前能拿得出來的優點實在是太少了。

“沒,沒有”寧嘉和搖頭,“像你說的,吃到肚子裏還不是都一樣。”

蘇妹蹙眉,寧嘉和轉移話題道:“聽說徐明義剛回廣州就被你叫走了?”

蘇妹顯然覺得這事比做飯這個話題有意義多了,答:“徐總以前一直對我非常好,除了他,我找不到更合適的合作夥伴了。”

寧嘉和點頭,又問:“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

蘇妹心中一跳,轉念一想徐明義那天痛苦的神情,不由說:“你調查過他了?你怎麽總是喜歡亂翻別人的隱私。”

“我這也是……聽袁東成說的,”寧嘉和面不改色撒謊道,“袁東成聘他做總經理,給他那麽大的實權,總得知道他一些過去的經歷,這就像古時候做官要看家世是否清白一樣。”

蘇妹狐疑的看著他,她手下也招了很多人,她怎麽就沒有挨個個的把人家老底翻出來,不過她也不確定,每個公司有自己的制度,做到徐明義那樣的位置,袁東成未必不會對他知根知底。

寧嘉和看她半懷疑半好奇的表情覺得好笑,不調查清楚了,無事獻殷勤,不然他怎麽可能容忍徐明義留在蘇妹身邊,寧嘉和問:“你真不想知道?”

蘇妹掙紮良久,這真是一場對道德對良心的拷問,不過那天徐總顯然是願意對自己說的,那如果自己從別的途徑了解到了這事他也不會怪罪吧,即使是寧嘉和用不正當手段得知的,自己也不算與他同流合汙了。

蘇妹這樣自欺欺人的想著,點點頭,“你倒是說啊。”

寧嘉和抿了口紅酒,正色道:“徐明義從小家裏地處偏遠,很貧困,他有一個妹妹,像很多貧困家庭必須面對的選擇一樣,家裏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然後他妹妹綴學,來廣州打工。徐明義的高中和大學全是在他妹妹的資助下完成。

那個女孩子很漂亮,非常漂亮,一開始只是在廣州一個玩具廠上班,工資不高但也將就,後來徐明義上了大學,花費巨增,他妹妹一心為錢瞞著家裏被人騙去了夜總會,那女孩單純是單純,但性子也剛烈,只願陪酒不願接客,那些地方一開始是說得好,最後怎麽由得了你呢,還沒等到徐明義大學畢業她就出事了,有一次客人非要那女孩兒陪床,有權有勢的人向來說一不二,夜總會從來沒有膽量跟著叫板,那女孩就在被綁去十八樓包廂後從寬口跳了下來,當場殞命。”

蘇妹一臉震驚的聽到這,眼睛也濕了,她是農村人,雖然自己沒有經歷,但也能體會那種為了兄弟姐妹甘願犧牲一切的氣魄。

寧嘉和繼續道:“這事當時正值廣州嚴打期間,鬧得挺大的,那人又被牽扯出了貪汙受賄,還沒等到徐明義拿刀殺到廣州就被雙規了,判了無期。

所以吧,徐明義這心結一輩子是解不開了,你和她妹妹也不見得是長得像,只是引用那句名言,漂亮的人總是美得相似,而醜的人就醜得各有千秋。你和她妹妹最大的共同點在於:自身的能力不足以保護自己的美貌,所以他才一步步帶你,給你機會,教你自己變得強大。”

寧嘉和頓頓又說:“我該感謝他,在我遇到你之前把你保護得很好,不過以後,這事還是我來接手吧。”

蘇妹熱淚盈眶的聽完,沒來得及反駁他的話,只下定決心這輩子無論好壞都認下徐明義這個大哥了。

寧嘉和伸手摸摸蘇妹的臉,“對不起,當年是我做得不夠好,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蘇妹垂下眼,把眼裏的淚水憋回去,答:“好,有你在,我專門去欺負別人。”

寧嘉和笑出聲來,蘇妹也笑著看他。

“胡說!”寧嘉和拍拍蘇妹的頭,“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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