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許諾。當媽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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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三亞?那裏好暖和的。”顧梓諾扯著她的手,開心的說道。

“深圳也不冷啊。”許諾被扯著往前走了兩部,看著他笑著說道:“想要什麽禮物?我給你買回來。”

“楊桃、木瓜、芒果、菠蘿蜜、紅毛丹、火龍果……”顧梓諾一串串的報出來,許諾的臉都要綠了——他這是開水果行呢?

“我想想,還有什麽好吃的?還有咖啡,我爹地最愛的,三亞的咖啡可好了,還有椰奶的味道。”

“恩,還要珍珠,可以送給我媽咪、還有小張老師。”顧梓諾興奮的說著,擡頭看了看許諾,忙又改口:“我是說送給小張老師,你不喜歡我媽咪是吧。”

“顧梓諾,你還真不知道客氣,我一個人去也,怎麽能搬那麽多東西。”許諾瞪著他說道。

“你笨啊,水果可以托運、珍珠和咖啡你就放行李箱裏好了。”顧梓諾好心的教著她。

“好吧,知道了,我還不知道你這麽能吃的啊~”許諾只是無語,卻又開心——顧梓諾越來越習慣,每周五會由她來接他、每周六會和她呆一整天、每次顧子夕出差,都是她來帶他。

他和自己的相處,甚至比和艾蜜兒更多了吧。

顧子夕在這方面,做得當真是不錯。他很用心在維護和促進她和梓諾的關系。

不管未來如何,顧子夕這個男人,會是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一段記憶。

……

“你們兩個,今天還坐公共汽車嗎?”顧子夕將車停在她們的身邊,按下車窗,朝他們揮了揮手。

“顧梓諾,你說呢?”許諾看著顧梓諾。

“要坐,我喜歡坐公共汽車。”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跟著你們吧,今天正好沒事。”顧子夕點了點頭,開著車慢慢的跟在她們的身後。

似乎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多次,他很享受這樣看著她們母子慢慢走、慢慢聊的畫面;在路上走的母子兩人,也習慣了無視於他開車跟在身旁,總是旁若無人的聊著天、講著話,偶爾一起大笑、偶爾一起發惱。

……

“阿姨,你坐。”顧梓諾看見一個大肚子的女子上車,忙從坐位上跳下來,把位置讓給了她。

“哎喲小朋友,你是小孩子咧,你自己坐。”那阿姨笑的一臉的燦爛,雖然不坐,心情卻極好。

“你坐吧,我抱他就可以了。”許諾伸手將顧梓諾拉到自己懷裏,然後抱他在自己的膝蓋上坐下來。

“你兒子真懂事、真有禮貌,你教得真好。”那女子笑著誇了顧梓諾兩句後,才扶著椅子坐了下來。

許諾看著顧梓諾,心微微慌亂的跳動著;顧梓諾也微微蹙起了眉頭,伸手拉下許諾的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好多人說你是我媽媽。”

“可能我們長得像。”許諾心慌的說道。

“我和我爹地長得像。”顧梓諾低聲說道。

“我說人像是一種感覺啊,比如說:我愛笑,你也愛笑;比如說:我笑的時候眼睛是彎的,你笑的時候眼睛也是彎的。”許諾刻意笑出一副眉眼彎彎的樣子,看著顧梓諾說道。

“是像哦。”顧梓諾伸手摸摸她的臉和眉頭,認真的點了點頭。

許諾抱他坐好後,兩人一起看向車窗外的路、人、車、廣告牌,許諾小聲講著那些廣告牌的故事,顧梓諾也聽得津津有味兒。

其實坐公共汽車並不舒服,雖然沒有計程車裏那樣難聞的味道,可車身搖晃和急剎車都讓人感覺到極不舒服;還有很多人大聲說話的聲音、小孩子哭鬧的聲音、還有人吃東西的味道,都讓顧梓諾從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厭煩。

但他喜歡公共汽車這種慢悠悠的感覺——從容而不慌張的,沒有人逼著你學習、寫字,整個世界感覺都從容了下來;

他也喜歡和許諾擠在一張硬板凳上,她緊抱著自己不被車子的慣性甩出去,她給自己講公共汽車的票價怎麽定、講路邊的廣告牌為什麽要掛這裏、高樓大廈幕墻的設計原理、講很多很多臨時起意的話題,卻又那麽新奇,是他的世界裏從未接觸過的。

“許諾,我喜歡你。”顧梓諾轉頭,看著許諾軟糯的說道。

看著顧梓諾黑亮的眼睛、柔軟的小臉,許諾突然有種溫暖的感動——身體裏潛在的母性,在他柔軟的聲音裏,變得無比的溫柔;一個女人做母親的能力,似乎是天生的,前一刻還不會、前一刻聽見孩子喊媽媽還羞澀,當孩子在懷裏的時候,卻什麽都會了。

……

下車後,顧子夕的車就跟在公共汽車的後面。

“我們上去了,你明天中午來接顧梓諾,我周日的航班飛三亞。”許諾牽著顧梓諾的手,走到顧子夕的車邊對他說道。

“方便多帶一天嗎?我周日來接他,順便送你。”顧子夕看著她問道:“蜜兒的房子是最近買的,家具和軟裝才進場,我擔心對身體不好,不想讓梓諾過去。”

“顧梓諾同意的話,我沒意見啊。”許諾點了點頭,看著顧梓諾問道:“你的意見呢。”

“好吧。”顧梓諾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問道:“我媽咪說,新房子弄好了,想請你去做客,可以嗎?”

顧子夕擡頭看著許諾,許諾只是轉眸看向別處,不參與他們的家庭計劃討論。

顧子夕的眸子微微暗了暗,對兒子說道:“爹地可能沒有時間,不過可以送你過去。”

“好吧,爹地再見。”顧梓諾向顧子夕揮了揮手,牽著許諾的手,兩人邊走邊聊的往小區裏面走去。

直到她們母子的身影完全隱入樓道間,顧子夕才發動車子,往自己公寓開去。

……

“顧梓諾,你怎麽又趴在窗臺上,這裏很危險。”

“顧梓諾,你在我這裏怎麽一點兒都不紳士呢?”

“顧梓諾,你不趴窗臺就趴地上,我這地有兩天沒擦了呀,你的衣服弄成這樣回去,你爹的眼光都能把我給殺死了。”

“顧梓諾,吃飯了。”

……

“許諾,你這樣子千萬別被我爹地看到了,好醜。”

“許諾,我覺得你講電話比對我說話溫柔多了。”

“許諾,你要是有小寶寶一定會煩你的,話這麽多,好吵。”

……

“顧梓諾,皮癢了是吧!”

……

四歲大的小屁孩兒,埋汰起人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兩人習慣性的鬥著嘴,晚飯後,兩人去樓下散了會兒步後,回來洗了澡,許諾和他一起偎在床上,陪他一起看書、給他講故事,直到他酣甜的睡去。

小心的關上房門,許諾回到書房,開始整理關於三亞出差的資料。似乎已經習慣,只有在12點以後才能睡著——一直沈浸在工作中的時候,似乎一切都很好;而夜沈人靜一個人的時候,如果不找點兒什麽事來做做,心裏總會時時泛起一種類似於空洞的傷感。

……

“梓諾睡了嗎?”

“睡了。”

“你也早些睡,別總是熬夜。”

“恩。”

“出差是一個人嗎?”

“兩個。”

“呆幾天?”

“三天。”

“你可以將最好的團隊給他們,但顧氏的案子你親自來做,你想想辦法。”

“我要見過對方的需求後,才能確定。”

“生意規則,要在客戶需求的緊迫性和業務利益最大化的基礎上,進行有著效調劑。”

“顧先生、顧總、這世上不是只有你顧氏的生意有指定需求;也不只有你顧氏的生意利益最大;況且,利益也要講求個短期和長期。三亞‘景園’公司這是第一次合作,不管大小,都很重要。”

“越來越會講生意經了?”

“你……”

“先休息吧,看完‘景園’的需求,我們再聊。”

“恩。”

“晚安。”

“唉……”

“恩?有事?”

“工商局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

“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只是隨口問問。”

“我手上有鄔倩倩父親收賄的錄音和照片、也有他無理由騷擾企業拿回扣的證據,現在提交到了省紀委;工商這邊強行下了文件,讓媒體撤下顧氏所有的廣告;市裏也在給公司施壓,我們所有的進口原料和設備上面,全在海關給卡住了。”

“要不,該妥協,就妥協吧。鄔倩倩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秦藍在外企也再無重來的機會。沒必要把整個企業搭進去。”

“你在擔心我?”

“……”

“我顧子夕是個純粹的商人,一向是無利不早起。這件事我能頂著,自然有頂著的價值,你不用擔心。”

“才不擔心呢,我掛了。”

“許諾——”

“恩?”

“晚安。”

“晚安。”

……

掛了顧子夕的電話,許諾看著電腦中的計劃書發呆良久。

這三個月的時間,兩人似乎已能如普通朋友般的相處,有時候又比普通朋友多一些默契;兩人在聊起工作時,都專業又職業,沒有誰會越界一步;兩人在說起兒子時,都習慣又平常,沒有誰會借機更近一步。

這樣的普通與平淡,讓許諾覺得安心,讓她慢慢不再害怕與他的接近、不再害怕與他相處。

只是,他那些平淡的問候,她總能第一時間感覺到隱藏很深的關心;他眸子偶爾的停駐,她也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壓抑的情愫。

顧子夕,象我這樣沒有戀愛過的人,忘記一段感情會很困難;你有過這麽多的經驗,要忘記一段感情,應該會很容易吧;

好吧,我們比比看,誰恢覆得更快吧!

關上電腦,回到床上,將顧梓諾摟進懷裏,安適的睡去——這一夜,無夢。

……

周日,機場。

“是的,已經在機場了。”

“恩,請安排一輛車,我們會先去賣場走一圈,下午直接到公司。”

“不用客氣,合作愉快。”

許諾掛了電話,拖著行李箱對顧梓諾和顧子夕揮了揮手:“謝謝你們的送行,我進去了。”

“再見。”顧子夕牽著顧梓諾的手,看著她淡淡的微笑著。

“許諾,再見。”顧梓諾也舉起小肥手,朝著她用力的揮了揮。

“再見。”

許諾眸光輕暖,拖著行李箱轉身快步往安檢處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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