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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百艷同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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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重陽將至。為著重陽節的諸多事宜殷謹繁下早朝後便去了映柳宮。

這委實難得,要知半月來的君恩幾乎都在九瑤、鐘憐二宮。饒是淑妃這般尊貴的位分都甚少得見聖顏。

“皇上無需為此憂心,臣妾早已打點妥當。”在奉上一盞茶後,淑妃含笑答道,“一切皆按往年舊俗便是了,只是得刪去一些繁文縟節、奢靡無度之處。”

“淑妃素來節儉,甚合朕心。”殷謹繁頷首。

“臣妾聽聞明悠宮之秋菊開的最好,想在重陽那日在明悠宮借太妃的地兒辦一場品茶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淑妃想了想,又道。

殷謹繁聞言蹙眉,“太妃愛清靜,只怕會有所叨擾。”

淑妃捧著茶碗在他身側坐下,“臣妾早問過太妃,她已然應允。眼下就看皇上的意思了。臣妾想著太妃長年居於深宮,難免孤寂,多些晚輩相陪也好,再者亦可增進宮中姐妹感情,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也不至於生疏了。”

“嗯,那便這樣吧。”殷謹繁對內宮事務並不喜多問,一切大多隨淑妃貴妃的意思而為。

正說話間,忽聽到廂房裏間一陣響亮的哭聲。淑妃莞爾,“到底是公主與皇上有緣。原先睡得好好的,皇上這一來,立時就醒了想見父皇呢。”

殷謹繁亦是一笑,放下茶盅催促道:“那還不快將公主抱來與朕瞧瞧。”

淑妃笑著應了聲“是”,親自將敏元公主抱了過來。十月餘大的嬰孩雪玉可愛,穿著一身大紅福壽襖,頭戴碎花綾鍛虎頭帽,縮在淑妃懷中啼哭不止,一見殷謹繁便破涕為笑,一雙黑水銀似的眼珠瞬也不瞬的瞅著他。

殷謹繁將敏元公主抱於懷中,也仔細端詳著她,“朕覺著敏元似乎比前次見時胖了不少呢。”

“皇上流連花叢,哪有心思涉足臣妾的映柳宮?公主怕是已有半餘月無幸得見父皇了。”

“茗黛可是吃醋?”殷謹繁掐了把敏元的粉頰,偏過頭來望著淑妃。

“臣妾不敢,只是公主日夜見不到父皇,哭得傷心,臣妾亦不忍睹。”淑妃半是嗔怪半是打趣,“臣妾翻了八月的《彤史》,熟料這些天來竟都是柒妹妹與謝妹妹隨君伴駕。唉——兩位妹妹好福氣啊,改明兒皇上將敏元賜給她們撫養好了,省的跟臣妾這無寵的母妃一同受連累。”

“還說不是吃醋。”殷謹繁咂了咂嘴,“朕承認最近是過分寵愛阿染和綰綃而忽視了你們母女,現在不是特意趕來了麽?”

“其實若兩位妹妹能侍奉好皇上那倒也不打進,臣妾只願皇上能常展顏歡喜。”淑妃體貼的替敏元整一整鍛帽,“皇上只消每月來探望公主幾番臣妾也就心滿意足了。兩位妹妹如何?皇上覺著可還稱心?”

“阿染率真,綰綃素雅,各有千秋,朕一時也不知該偏頗於誰。”殷謹繁支著下頜認真想了一會子,“但到底是阿染相處日子久些,情分稍濃,故而去她宮中的日子總要多幾天。可綰綃與朕相知時日尚短,卻似早便熟識了一般,一言一行皆能知朕心意,不可謂不是紅顏知己,也讓朕舍不下。”

“呵,佳人如此,難怪在皇上心中舉足輕重。”

殷謹繁握住淑妃玉手,“你在朕心中自是也有地位的。闔宮之中,為你最賢,諸事打點,全賴於你。”

“皇上可別這樣說,還有貴妃姐姐呢。”淑妃故意道。

“貴妃懷有身孕,不便操勞——”殷謹繁慢條斯理道,鳳眸倏爾一轉,幽幽望向淑妃,“你也不用在拐著彎兒試探朕了。有些事情,心中清楚便好,無需朕來說第二次。”

淑妃暗自舒了口氣,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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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瓔華宮到了。”肩輿落地,王福忙不疊伸手來扶住綰綃,眼角眉梢盡是諂媚之色。

“嗯,你在外頭候著吧,我前去同落才人說會子話。”綰綃故意只攜了雲嫣而將王福排除在外,意思很是明顯。

王福不敢多言,垂首立於一旁,眼中分明有怨恨凝結。

“瓔、華、宮。”綰綃仰頭,看著宮門上方用楷書所寫的三個大字。想來年歲已久,金漆都有些剝落,叫人分辨不清。原先住這倒並未過多在意,現下看來卻有些刺目,“回頭叫杜維安找人來修補一番,這未免也太破舊了。”

“只怕除卻這裏,還有許多地方要修整呢。內務府的奴才一貫輕慢無寵位底的主子。”雲嫣淡淡道。

綰綃不語,緩緩前行,只覺恍若隔世。瓔華宮一切如故,碎石徑縫裏青苔翠綠,飛燕檐上懸著的青銅鈴隨風搖曳,老舊窗紗上貼著的紅藥窗花鮮艷奪目。眼中種種,與記憶裏的影像重合,卻又似有不同。庭院深處,秋蘭悄然盛放,清雅幽靜。

“綰綃,你來了。”落蔭正巧要出門,一眼便看到了綰綃,欣喜驚呼。

“這半月來周旋於諸多事宜之間,一直未得閑前來探望,你不會怪我吧。”綰綃噙了抹微笑,親昵道。

“放心,我並不介意。畢竟你現在是寵妃,不比往昔。”落蔭口氣自然,聽不出半分妒意或是落寞,這讓綰綃稍一安心。

進廂房細細品茗,又寒暄了會子後,綰綃總算斟酌著字句與她談及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風欣閣地僻簡陋,與我那祈韶居又來往頗為不易。不如我去求皇上下旨替你遷宮與我同住可好?”

落蔭沈吟片刻,卻出乎意料的果斷搖頭,“罷了,我不喜歡鐘憐宮。”

綰綃一楞,拈著桂花糖蒸栗粉糕的手略頓,“為何?鐘憐宮不知比瓔華宮寬敞舒適多少倍去了。莫非是阿蔭嫌棄綰綃,不願與綰綃日日相會。”

“怎會。”落蔭忙解釋道:“只是鐘憐宮地處繁華,離皇上居所頗近。周遭住著的也多是些位高寵深之輩。”

“所以……”綰綃驀地心中一緊,“瓔華宮偏遠荒涼,你住這,可不利於獲寵吶。”眼波深沈似水流過垂眼默然的落蔭。她身穿碧色彈花挖雲上裳,系著如意百褶裙,外罩一件百蝶穿花長衣。螺髻松綰,綴有蝴蝶珍珠銀釵。素凈中不失雅致,融著胡漢血統的面容自有一番別樣的風韻,美得令人感概。

“無寵又如何?”她一揚臉,字字句句鏗鏘有力,“落蔭從不稀罕這些虛名假愛。步入宮闈已是身不由己,還不許我安寧度此一世麽?”

茶蓋輕叩瓷盅,聲響突兀。綰綃毫不掩飾的將詫異的目光投向落蔭,張了張嘴,卻終只是將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嘆息。落蔭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的。初識時,她曾驚艷於落蔭的麗色,亦曾故意與她交好以便為日後鋪路。但日子久了,也漸漸察覺到了落蔭的不馴與桀驁。她本是草原兒女,有著如同野狼一般的綠眸,怎會甘心為黃金囚籠所困,又怎會屑於尋常後妃間的爭名逐利?落蔭的回絕,她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回覆的這般幹脆絕決,竟是半分榮華也不求。

落蔭見她愕然,覆又溫聲道:“我知你眼下初獲恩寵,根基不穩,急需個幫手方能在汙穢的後宮站住腳。但綰綃,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些善於爭寵獻媚的女子。要我討好那個所謂天底下最尊貴的男子,我做不到,也做不好,反會拖累於你。”

“我明白。”綰綃深吸口氣,平靜放下茶盅,“女人之間的鬥爭太骯臟,你不願涉足也是應該的。”心莫名放下,這樣,也好……

“但你我永為摯友,畢生不改。”落蔭鄭重握住綰綃雙手。

綰綃深深頷首,“既是如此,只要我謝綰綃有一日風光,就必會保你無虞安寧。若我不幸……”

“那落蔭與你同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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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後的重敘暢談並未持續多久,因為小興子跑來通報了皇上將臨鐘憐宮的消息。

綰綃趕著回宮侍駕,於是只得匆匆告別。肩輿沿禦清河一路向東疾奔。

流水潺潺,綰綃望著漣漪層層的河水似笑非笑。粼光池就在不遠處,禦河水註入其中,而就在不久前的幾個月,她還毫無還手之力的任沈修容等人將她撞入池中。

“不承想落才人竟會回絕主子,這該如何是好?”雲嫣快走幾步,與綰綃並行。

“這也未嘗不好。”綰綃淡淡道:“好歹免去了有朝一日反目相爭的可能。況且——咱們布下的棋子又不止這一枚。曲選侍去請了嗎?”

“小興子已去了。”

舉目遠眺,鐘憐宮的琉璃翠瓦在陽光折射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令人神往。不知有多少人情願賠上一世身家性命去爭一個金玉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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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帝王儀駕至鐘憐宮時,前來迎駕的眾人中以外的,沒有出現那個現今深受聖寵的女人。

“你家主子呢?怎沒見著她。”殷謹繁倒也對此無禮之舉不惱,只笑著問綰綃的貼身侍女展翠。

熟料展翠卻是一臉哀戚模樣,“回皇上的話,主子她染了風寒不能接駕,望皇上恕罪。”

殷謹繁聞言臉色一變,“朕不過昨日去柒昭儀那沒來見她,怎就染了風寒?你們這些做奴才的是如何伺候主子的!她現在病情怎樣,太醫來看過了麽?”

展翠忙不疊道:“奴婢知罪,是奴婢未能照看好主子的衣食起居。方才已請了太醫,說是不打緊,服些湯藥也就好了。請皇上寬心。”

殷謹繁煩悶的沖她一擺手,徑自大步邁進殿內,還未至暖閣,便已聞得藥香縷縷,不免又憂心了幾分。然而卻又有一線飄忽的樂聲隱隱約約響起,叫人好不生疑。

樂聲低沈悠揚,是塤曲。可從前也不曾聽說綰綃會吹塤,況且既是在病中,又怎會有精神吹塤?

殷謹繁側耳聆聽片刻,掀開了彈墨金流蘇軟簾。

茜紗合歡鏤花扇窗洞開著,仲秋金陽鋪滿整個暖閣間,有那麽一瞬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窗外秋景正好,滿苑楓葉盡染紅,與秋陽相輝互映,讓人心生暖意。紅木貴妃榻置於窗下,青衣美人臥於榻上,秋衫薄薄,烏發垂肩,捧著白瓷藥碗,柳眉輕蹙。身旁站著的是淡藍衣裙的少女,梳著精致的元寶髻,發髻兩端各是一支琉璃制的楓葉簪。不施粉黛,裝束簡單,頗為嬌俏清新,有股子少女渾然天成的韻味——方才的吹塤者,顯然是她。

見殷謹繁掀簾進來,她先是一怔,繼而鎮定,放下手中的鴛鴦塤,落落大方的屈膝請安,“臣妾選侍曲氏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曲選侍麽?”殷謹繁一面快步上前止住要下地請安的綰綃,一面偏過頭去打量著這個可人,“朕先前似乎也見過你幾次,無怪瞧著眼熟。”

“曲妹妹與臣妾同住,皇上自然是見過面的。”綰綃笑道。

“見是見過,只是今日這般素面朝天到更顯純真爛漫,讓朕眼前一亮。”往日曲選侍為博聖心,總是穿金飾玉、披錦著繡,委實庸俗不堪,反令殷謹繁無心多看。

曲選侍聞言羞澀一笑,絞著帕子不做聲。

“朕聽聞你病了,可嚴重麽?”殷謹繁擡手輕觸綰綃前額,見綰綃眼眶泛紅,更是又驚又憐,“你這是怎麽了,莫非是哭過?”

曲選侍搶道:“姐姐今兒早上還好好的,回來時便這樣郁郁不樂了。也不知是何人沖撞了姐姐。”

殷謹繁秀眉微蹙,嘆道:“你素來最是傲氣,能令你如此傷心委屈的只怕不是小事。是柒昭儀她又給你難看了?唉——她便是那樣跋扈的性子,有時就連貴妃都少不得要對她有所忍讓,你且消氣。”

“皇上請放心,臣妾知皇上希望六宮安寧,少生事端,故甚少行爭風吃醋之舉,待人接物更是處處謹慎,萬萬不會與昭儀生出什麽亂子的。”即便傷心欲泣,仍是吐字清晰,言語沈穩,“臣妾之所以如此,只因今兒見了一位故人,一時悵然傷懷罷了。”

“哦?有趣,究竟是什麽人可以讓朕的危險這般上心。”微涼的指尖輕劃過眼眶邊的紅暈,“瞧,都快哭了。這樣可憐又可愛的神情朕倒是頭一次見。”

“是患難之交。”綰綃一字一頓,尤為咬重了“患難”二字。

“何謂患難之交?”

“同食敝食,同居陋屋,同遭輕慢,同受責罰,同哭同泣。”

殷謹繁不禁感慨:“嘖,倒是可憐。只是你們身為後宮妃嬪,怎也會落得如此地步?”

綰綃喟然一嘆,“皇上不知,後宮中無寵位低的的女子何其微賤,常是奴才不恭,病無人問,月俸不足——這道還不算什麽,如果同那深宮冷苑中的幽寂比起來的話。臣妾都不知那段歲月當初是怎麽一點一點熬過來的。那時常常感嘆命途,望著狹小的宮室靜聽落花墜地聲,以為自己也會似枯花一般悄無聲息湮入塵土,終其一生都要困死在那偏僻荒蕪的地方直至紅顏白發……那時的恐懼與蒼涼,現今猶記。若沒有同住一宮的姐妹相互慰籍,相依為命,只怕早生絕望之情。眼下臣妾承蒙皇上垂青,得以位列充儀恩寵備至,自是萬幸。可與臣妾同患難的姐妹還只是一從六品的才人,居於深苑,清苦度日。臣妾晨起自覺病勢稍緩便前去探望於她,發現她宮內的器皿陳設俱有所缺損,但內務府的奴才卻對此置之不理。更見她衣食簡陋,於是不免為她傷感。望皇上不要介意。”所言倒是句句屬實,宮中底層的女子,本就是這般辛苦生存。有些傲慢的嘴臉,她至今仍不能忘。

“你重視姐妹之情,很是難得。”殷謹繁讚許一笑,替他撥開頰邊一縷垂發。沈吟片刻後,緩緩又道:“只是不想宮中奴才竟狂到了不將主子放在眼裏的地步。該下令好好懲治一番才是正經。”

“可不是麽。”曲選侍撅著杏色櫻唇,“皇上從前總不來看臣妾,這鐘憐宮冷冷清清的叫人怕。臣妾位分又低,日子久了,就連宮人都不將臣妾放在眼裏了。”

綰綃接口道:“這也是常情,某些奴才背後有位高權重的主子撐腰,自然肆無忌憚,忘了自己的身份。或是對位低無寵的主子喝三吆四,亂嚼舌根;或是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她這樣淡淡說著,卻讓人無故想起了宮中勢力頗盛的部分人物,“內廷風氣敗壞,經費冗多,便是緣由於此。淑妃娘娘每每與臣妾談起此事,都甚是憂心。”

“朕會留意的。”殷謹繁笑意斂去了幾分。“改日朕便同淑妃說說此事。”殷謹繁冷哼一聲,“既然貴妃以往縱容處事不當,還是不要讓貴妃插手此事了,況且她是有身子的人,不宜操勞——要朕說,這宮中的奴才不像奴才,就該讓個辦事嚴明的主子好好震懾一番,省得他們不知自己的身份。淑妃為人沈穩又頗具資歷才幹,最是合適不過了。朕預備將貴妃手中的一部分權力移交淑妃手中,綰綃以為如何?”

“皇上聖明,自有聖斷。”綰綃微垂螓首,“臣妾不識宮中瑣務,一切但憑皇上安排便是。唯願六宮和順,萬事太平。”

“就知你最是與世無爭,所以朕每每來你這都覺著輕松。”殷謹繁笑著攬過綰綃的肩,“眼下你病了,切記好生養著。不然朕可不孤寂。”

曲選侍笑道:“姐姐既是病了,若皇上不多來探望,如何能安心養病。”

“那是自然。綰綃染疾,朕怎會不關心。”

曲選侍聞言上前一步,正兒八經的一福身,“那臣妾先謝過皇上了。”

“朕來看綰綃,你謝朕做什麽?”

曲選侍眨了眨水潤的杏眼,認真道:“臣妾賴在姐姐宮中不走,這樣皇上來看姐姐時,臣妾便也能看到皇上了。皇上——臣妾進宮大半年了,見您的次數板著指頭都能數過來呢。”語調輕松,卻別有一番楚楚幽怨。

殷謹繁刮了下她的鼻尖,玩笑道:“你且說說,你為何總盼著見朕。”

曲選侍凝視於他,目光純凈似孩童,“因為、因為臣妾很喜歡皇上。民間話本戲臺中的皇帝大多都是四五十歲的老人家,又兇又嚴肅。可皇上這般年輕,待臣妾也親切的很。就像……就像臣妾的哥哥一樣。”

綰綃不禁莞爾,“好沒羞的妮子,這話也說出口了。”

殷謹繁不語,揉了揉曲選侍額前的烏發,亦是淺笑。

曲選侍親昵的拽著綰綃的袖子,“今兒妹妹替姐姐吹了首曲兒哄姐姐喝藥,求姐姐看在妹妹吹得辛苦的份上允妹妹在姐姐宮中盼皇上可好?”

“先前那支曲子吹的甚好,你也不用在祈韶居擾你姐姐養病了,改日朕便親自去你住處聽你吹塤一曲。”殷謹繁和煦道。

曲選侍眸中一亮,“真的!臣妾那冷清得很,若皇上肯來,那再好不過了。”

殷謹繁附在綰綃耳畔溫聲道:“你既在病中,可要好生養著,朕會常來看你的。這幾日朕去曲選侍那坐坐,你若想朕了,見起來也方便。”

綰綃淡然含笑點頭,秋水雙眸中,平無波瀾。

假以時日,後宮中的形勢只怕要再次轉變。紅楓落地簌簌有聲,色澤光鮮有如花朵,是誰說仲秋百草雕零,枯頹一片?她偏要看著清冷時節裏百艷同芳互為爭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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