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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火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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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轎走得很快,不時便到了。

掩在翠竹海中的瓔華宮頗有幾分寂寥和幽靜之感,偶爾飄出的那麽幾縷黑煙卻又有那麽幾分不應景。

貴妃和修容的儀仗已停在宮外,淑妃掃了一眼,領著陸才人踏進了宮門。

火燒的不大,起事地點是妙心閣某處堆放雜物的小廂房。那裏鮮少有人,放的又是些不大值錢的破爛玩意兒,因此這番無故走水委實有些蹊蹺。林貴妃在闌夜宮聞訊後便火速趕來,連帶上她的表妹沈修容。

妙心閣內堂端坐著這一對在宮中位高權重的姊妹。一眾宮人伏跪在地。跪在前頭的是東頭風欣閣的落才人和妙心閣謝綰綃。

見到她二人後沈修容仍是好整以暇的飲著名茶“綠嬌玉”,待陸才人一一與她和林貴妃見過禮後將茶盞一擱,起身略一屈膝道:“臣妾參見淑妃娘娘。”

淑妃沒有理會她,自顧自的牽著陸才人尋了個位子坐下,溫和問道:“這是出了什麽事?順貴人受驚了。”

謝綰綃鬢發蓬亂,形容間有些憔悴哀頹,似是無奈道:“回娘娘的話,嬪妾也不知情,只是在用晚膳時隱約嗅到了嗆鼻的煙味。這時手下的宮女發現了廂房有黑煙冒出,於是匆忙來報告嬪妾。嬪妾這才只有危險!”她起先聲音不大,卻越說越快,音調也愈高,蘊著萬般委屈無奈於其中,“娘娘,請娘娘為嬪妾做主!廂房怎會無故走水,定是有人想要嬪妾性命!”

“可憐見的姑娘。”淑妃安撫道:“你且寬心,若這背後當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本宮必徹查肅清,保你性命無虞。”

柳淑妃話是對著謝綰綃說的,眼角餘光卻落在了沈修容身上。

沈汀薇極不自在的垂下了頭,心思亂如麻。今日這一場火她無疑有最大嫌疑。人人皆知前幾日粼光池畔她對瓔華宮住著的這兩位是如何羞辱的,只怕今日走水之事更會讓旁人以為她沈修容心胸狹隘,趕盡殺絕。

林貴妃沒有表妹的不安,淩厲風眼中氣勢一如往常般逼人,“順貴人說話可要有憑據,你如何證明是有人要加害於你而非自己宮中下人用火不慎?”

綰綃答道:“雜物房素來少有人至,怎會沾染燭火?”

“本宮有說是燭火嗎?”林貴妃雙眼微瞇,似笑非笑,叫人瞧著只覺心悸。

綰綃垂眸,“不知娘娘所指。”

“倘若有人在那間廂房中焚燒了什麽,又忘了熄滅火源,那你說該如何是好呢?”從林貴妃的視角望去,綰綃似乎在聽到這話時,神色有些僵硬。

“娘娘說笑了。”綰綃許久才勉強一笑,“誰會無故去廂房燒東西呢?”

“呵,指不定。”林貴妃挑眉,懶懶的靠在椅上,漫不經心道:“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自然要偷偷摸摸藏在廂房裏燒。像什麽女兒家私下用壞的物品,像什麽謀財害命的鐵證,像什麽燒給亡人的元寶紙錢,像什麽……巫蠱人偶。”

這樣涼涼的話語一出,在場之人皆是震驚不已,縱使是修養好如柳淑妃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要知道宮中最忌諱的便是厭勝巫蠱之術。但凡與此有所牽連,莫不過一個死字……

林貴妃卻仿若不覺般繼續用那樣輕松閑適的口吻道:“本宮聽說你們南蕭有一種巫術。便是雕一個木偶,刻上中咒者的姓名,再投入烈火中焚燒,就可以讓那人不得好死,永不超生是嗎?順貴人莫緊張,本宮只是一時好奇問著玩玩罷了,可不要太在意啊。”

謝綰綃連說話都有些磕巴,“娘娘這、這是哪裏話?嬪妾怎會知這種陰毒之術?娘娘說笑了……說笑了……”

捕捉到了她眼中的躲閃之意,林貴妃愈發得意。在看到綰綃身後的王福悄悄點頭之後,她正色道:“既然順貴人想要徹查清楚,那不如,命人去探查火源,興許,還真能有所發現呢。”

這似乎,是個已布好的致命殺局……淑妃安然看著這一切,暗自思量。若真是林貴妃存心設計陷害,她倒要看看這順貴人該如何應對。

應對不了的話,可是要丟命的吶……

“不、不可!”順貴人似乎慌亂了。

“哦?為何。”林貴妃啜著茶水,頭也不擡。

謝綰綃一臉焦急,“因為,因為……”

跪在謝綰綃後面的展翠見主子蒙難,忙去膝行上前,“娘娘請不用再查了,是奴婢受貴人吩咐將幾張寫岔了的樂譜焚了,不慎引火,望娘娘恕罪!”

言辭雖是懇切,可在眾人耳中聽來卻有欲蓋彌彰之嫌。即使無心之失,那為何方才要氣勢洶洶的請淑妃做主,而又為何要在貴妃要徹查時卻支支吾吾?

林貴妃在桌上猛地一拍,“大膽賤婢!你以為本宮是好糊弄的麽?你們主仆二人遮遮掩掩的做什麽?莫不是當真藏有什麽巫蠱之術吧?”

謝綰綃臉色瞬間蒼白一片,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展翠不住的磕頭,淒厲大聲道:“娘娘明鑒,貴人不敢的啊!求娘娘明鑒……”

瞧著一對主仆委實狼狽的厲害,陸才人甚是不忍,於是跪在了謝綰綃身側,懇求道:“順貴人出生皇族怎會是不知禮數之人,若是觸犯宮規,想必也不是有意為之,望娘娘寬宏大量。”

柳淑妃眉頭一蹙,默然。

林貴妃只瞥了她一眼,“該作何處置本宮自有分寸,陸才人就不必多言了!”

目光陡然轉向綰綃,利如刀刃,“是否藏有巫蠱去廂房一搜便知,火勢若當真不大的話,總會有木炭存留的,來人,隨本宮一同去!”

找到了燒剩下的木偶,就算她謝綰綃是南蕭公主,只怕也非死不可了!而謝綰綃卻垂著頭,眸中一亮。起身匆匆跟了上去。

除了離她最近的淑妃,無人看到她方才一閃而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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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廂房,實則不過是一個幾丈長的小隔間。放著的也不過是些不要的衣裳,用壞的脂粉頭花,舊書斷琴之類的女兒家物件。部分被燒成了焦黑,猶有水珠不斷滴下。

離一堆衣物最近的空地上放置著一只火盆。林貴妃下頜一擡,身後的內監即刻便沖了上來在這小小的廂房中大肆搜查。

火盆被一腳踹翻後,只倒出了燒剩的木炭和幾張殘紙。餘下可疑之物翻遍了整個廂房都未曾發現。那幾塊木炭命人驗了下,倒真是貨真價實的黑炭無疑,而非以桐木雕成的巫蠱木偶。

林貴妃笑容斂去了幾分,捏住孫昌壽從地上拾起的那幾張紙,冷聲問:“這是何物?”

被一行人擠在最後的綰綃亟亟擠開那一行人,快步上前屈膝跪下,“娘娘恕罪!今日是綰綃姨母,南蕭德妃楚氏之死忌,綰綃不知宮規而私***了些冥錢香燭以祭奠姨母。”她自稱綰綃,又搬出了南蕭,顯然是想要提醒林貴妃自己在大息雖位分不高,可終歸是南蕭公主,任誰也不可太過造次。

“那你方才……”薄軟的冥錢在林貴妃手中被揉成了一團。

“嬪妾在走水後才從雲嫣那得知大息非至中元節,妃嬪不可私自祭奠亡人,故而惶恐。”她極恭敬的再次叩首,“請娘娘恕罪。”

林貴妃的神情徹底僵硬。

淑妃含笑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姐姐搜完了麽?這屋裏可曾有什麽木偶?”

林貴妃依然維持著眾妃之首的氣度,沈聲道:“那只是本宮的一個無妄猜測罷了,淑妃莫不是要當真?只是順貴人私祭亡人,亦是有悖宮規,又惹出了這樣的亂子,非嚴懲不可。”

淑妃笑而頷首,“是啊,還請貴妃秉公。私祭亡人,依著宮規,應是罰一月俸祿——呵,最嚴不過如此了。順貴人既是初來乍到不識規矩,那也請貴妃娘娘莫要再往上加刑了。畢竟,這罪名再大,也大不過行巫蠱之術是嗎?”

林貴妃在寬大的袖幅下攥緊了拳。願篤定了謝綰綃行巫蠱之術,故而才如此聲勢浩大的前來捉贓。不承想除了幾張破紙外什麽也未搜到。她為了彰顯公正還特命人請了淑妃作證,可眼下,卻也正是因為這女人的存在,不敢輕易對謝綰綃濫用刑罰。這要她怎會不惱!

“妹妹說怎樣便是怎樣罷。”壓制好那些不甘與怨怒,林貴妃略一莞爾,“依規矩也該是如此。至於那位做事不仔細的宮女,念在是順貴人的陪嫁,皮肉之苦就且免了,罰三月俸祿以示懲戒。好了,汀薇,回宮。”

“恭送貴妃娘娘,恭送沈修容——”眾人齊道。

“好了,咱們也該回去了。”淑妃攜著陸才人的手道:“這會子敏元該醒了,本宮得去瞧瞧,”

而她在經過綰綃身側時,綰綃卻清楚的聽到了八個字:“遂其心願,卸其心防。”

綰綃一楞,旋即默不作聲一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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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轎平穩前行,柳淑妃一直閉目無言。一張臉隱在暗處,愈發讓人瞧不清神情。

陸才人有些忐忑,遲疑良久後,緩緩道:“娘娘可是在怪嬪妾麽?嬪妾指自己不足以同貴妃抗衡,但嬪妾見順貴人也委實可憐,所以才會去求貴妃娘娘。好歹,也是一份綿薄之力。”

“你也知這是綿薄之力啊。”柳淑妃懶懶睜眼,“即使無用功之力,那邊無需再提了。畢竟,在宮中不必時時刻刻都摸著良心過日子。”見陸才人欲言又止,她輕笑,“況且——順貴人當真是可憐麽?她應該得意才是。”連林貴妃,都中了她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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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貴妃並未回宮。

肩輿停在了距瓔華宮不遠的寧溪亭。林貴妃獨坐亭中,餘者皆肅立亭下。新月初現,月華朦朧。粼光池畔十裏紅蓮因風搖曳,月下別有一番妖艷姿態。

如斯良辰,如斯美景,林貴妃卻無心去賞,那個能同她共賞風月,把酒品詩的人十餘日後方能歸來。十餘日……林貴妃懊惱的閉上了鳳眸,又豁然睜開,眼神變幻不定。

有一略胖的身影從瓔華宮邊的小道匆匆奔來,政事妙心閣總管王福。

“奴才叩見……”顧不得緩口氣,王福立時便要下跪請安。

林貴妃直接擡手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這一下扇在了王福正半跪的時候,他一個站立不穩,重重跌倒在地。他便也索性順勢跪倒,磕頭如搗蒜,“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娘娘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和腹中皇子啊!”

林貴妃猛然意識到了這點,忙強定心神,左手下意識的按在了腹上。冷聲道:“王福,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最好給本宮解釋明白!”

王福聲線發顫:“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只在廂房外聽見順貴人和展翠密謀要以巫蠱詛咒沈修容,於是便急急趕來報告娘娘了。至於那巫蠱是如何變成冥錢的,奴才一概不知哇!”

“愚蠢!”林貴妃一怒之下將手中鮫帕甩在了王福臉上,“你是一個人跑出來的麽?不會派個人暗地裏守著嗎?她們有大把的時間將木偶掉包你知不知道!”

“是、是……”王福死命磕頭,“奴才記住了,奴才下次必不再犯……”

“下次?”林貴妃滿臉怒容驟然消釋,化作了一個更為可怖的冷笑,“也許不會再有下次了。今日種種,焉知不是她給本宮設的一個局呢?焉知你的身份是否已然暴露了呢?”

王福冷汗如雨,“娘娘多慮了,多慮了……奴,奴才必不負娘娘所望。”

“但願。”林貴妃俯視著王福,目光幽森,“若她當真起疑,你也無須畏懼於她。畢竟,她區區一個貴人明裏還是不敢對你怎樣的。至於暗裏——”她短促一笑,“本宮就不可知了,全賴你自己保重。還有,本宮不留無用之人,你可要小心。”

王福癱軟在地,無力的應了聲“是”

林貴妃優雅一笑,拍了拍王福,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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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閣內室,燭光暗淡,光影模糊。

謝綰綃對此毫不為意,自在的坐於鏡臺前,去簪卸環。宮人被悉數遣退,只留下了展翠和風欣閣才人落蔭。

“阿蔭,今日真是連累你了。”她在鏡中望著落蔭,雖言歉語,卻淺笑吟吟,“累著你陪我跪了這麽大半日,還看了場鬧劇。”

落蔭拈了塊芙蓉酥糕,一口咬下,瀟灑道:“不累!我倒覺著十分有趣。總算林貴妃和沈汀薇也有這般氣結的時候,真是盡興!”

展翠以木篦梳理綰綃那一頭長及五尺的烏發,亦是笑語:“公主謀劃的好。”

綰綃將聲音壓低,“她姐妹二人想尋法子除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便故意落下把柄,引她們上鉤。自然,如此大費周章也不單只是為了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落蔭用帕子抹了抹手,起身走到綰綃身側,接過展翠手中木篦替她梳發,“那是為何?”

綰綃笑而不語,只道:“雲嫣回來了。”

展翠會意,忙去開門。一身暗色衣裝的雲嫣果真站在門外,神色淡漠如常。徑直走了進來,朝綰綃和落蔭分別一福身。

“看到了麽?”綰綃轉過頭來,問她。

雲嫣一點頭,聲音輕若自語:“主子猜的不錯。當初內務府分過來的宮人中是有內奸的。奴婢按主子吩咐一直悄悄守在宮門口,見貴妃娘娘走後不久,邊有人偷偷從偏門溜出去與其會合。奴婢一路跟了上去,主子才那是誰?竟是咱們宮中的總管公公,王福。”

“王福麽?”綰綃喃喃著這二字,忽彎眼冷笑,“我謝綰綃此生最恨,便是‘背叛’二字……真可惜,貴妃尚在,現在還動他不得。你們只得謹防與他,不單是他,瓔華宮中,凡是與他牽扯過甚的人,都需防著。明白了嗎?”

“是。”展翠應聲。

“請主子放心。”雲嫣又問道:“那主子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

綰綃漫不經心的叩著桌子。展翠將燭芯剪去一截後,燭火陡然明亮,照的那一張臉上的笑容莫名詭譎,“淑妃走時給我留了八個字‘遂其心願,卸其心防。’與我今日之舉大為相似。苦肉計雖傷身,可我想,這未嘗不是一個好法子。”

“苦肉計?什麽苦肉計?”落蔭不解,“唉——罷了,你們漢人就是愛弄這些虛頭巴腦叫人聽不明白的話。”

“不明白不打緊。”綰綃笑著執了落蔭的手,“只是綰綃給扣了月例,這一個月可全靠阿蔭你養著我咯——”

“小事。”落蔭甚是豪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好了,貴妃來後折騰了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不過綰綃,你這樣單衣披發的,是要就寢了嗎?尚未亥時呢,你怎睡得這樣早。”

綰綃理了理鬢發,“是啊,不養足精神,可就演不好戲了。”

落蔭道了別,也就離開了。綰綃本想讓宮女串珠提燈送她回風欣閣的。可無奈落蔭好強,說兩地距離不過幾十步遠,自己一個人能走回去,於是堅決推辭了。

綰綃在沐浴漱口後,忽然沖正在鋪床的雲嫣問道:“你對淑妃的了解有多深?”

雲嫣動作一頓,想了一會子後,站直身子反問:“主子您如何看呢?”

綰綃沒料到雲嫣會突然問自己,沈吟片刻後方答:“淑妃看似親切溫和,但居高位者,絕非等閑之輩。她該是隱藏的很深。況此人處事圓滑,雖未見手段,亦不容小覷。”

雲嫣點頭,“奴婢與主子的看法是一致的。淑妃頗有城府,喜怒不形於色。哪怕是去年驟然失子,奴婢也從未見她過分激動過。可就眼下情形來說,淑妃娘娘似乎對主子並無敵意。”

“過分明目張膽的對付我,她身為貴妃的死敵,自然是不希望貴妃能遂願的。”她若有所思,倏爾一笑,“與淑妃同行的那位陸才人倒似是良善之人。我萬萬沒有想到,竟還有人肯為我求情。”

“年少初涉宮闈的姑娘,大多都還純凈。”

“陸才人也是今年選秀新得的宮嬪?雲嫣,說說她罷。我瞧她樣貌生的尚好,指不定日後會是位新寵呢。”

雲嫣應了聲“是”極為熟谙的答道:“才人陸氏,士族出身。為人溫和,擅彈箜篌,乃於今年春末選秀結束後獲封從六品才人。與柳淑妃同住映柳宮。”她稍停後,又道:“值得一提的是,陸氏一門先後出過兩代妃嬪。陸才人的姑母是先帝永業年間得寵一時的陸淑容。曾在宮中一度與太妃平分秋色。後於永業四年因罪打入冷宮。陸氏一族也漸向衰頹。此番將族中最為貌美的女子送入宮中,大約也是為了重振往昔。”

綰綃厭惡一蹙眉,“竟將一個家族的興衰重擔交與一個纖弱少女肩上。”

雲嫣平靜道:“前朝後宮不可分。主子嫁於大息,對南蕭而言,也是一樣的。”

綰綃低嘆:“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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