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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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點點奢望的破滅——初戀、唯一戀。

曾經也有些瞬間、夏悅以為那些默契並不是她的一廂情願……只不過是在時間中湮滅而已——可竟然這也不是。

夏悅就跟沒被紮心似的,跟著大家哄笑。

如果這個問題換換,可能就真的能在現場這些人裏爆出點東西來了。

夏悅這時候還能拿自己打趣:“唉,我就該和曉曉換一下,我去和陸一喚去歡樂谷,曉曉過來不是正好嗎?”

“不行!你還是得來的啊!”商郁說話了,“……其實還是大家一起最好了。”

看啊,這就是他們這群封平人啊。都很熟悉、關系都很近,一個人也不想失去、放棄不了任意一種感情。

她想起那天見老師在他們玩兒一個已經離開封平的人的梗時、一臉的莫名其妙,不得不感嘆——這就是封平。

這種“牢不可破”是夏悅的最愛,也是夏悅逃不脫的束縛。

那天之後的一天,許野突然在Q.Q空間發了條說說——“我就是喜歡餘曉怎麽了啊”。

那是一場圍觀群眾的狂歡,是真心喜歡祝福他們的朋友的欣喜……而對於夏悅,她覺得自己還算得進後者。她始終是個路人甲、頂多是個知道更多事情的路人甲,不配在其中留下自己的故事。

作為二人的朋友——他倆就是這麽想自己的吧——夏悅其實是祝福的。她知道自己在感情的事情上天生缺少勇氣、也許也總欠缺運氣,那麽就更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有好的結果……看著她能愉快一些。

初一的生活結束的快,夏悅自下班學期擔起班長之後又開始給自己超高要求,好在她如今成熟了、懂得平衡,沒再把自己折騰得不快樂。

而新的圈子也就正式形成,她和任衣薔的關系特別好,還有向姚——雖然夏悅其實不太明白她倆是怎麽玩兒到一起的,但她既然把對方當朋友,那就能是挺好的朋友。

更別提她其實有點怕向姚同學——夏悅有時甚至想勸她去看心理醫生。她自己就是個偶爾很偏激的人、不過恢覆得快,可向姚的偏激與執拗偶爾會嚇到她。夏悅偶爾想與她拉遠一點距離、又害怕這孩子出事,不得不耐著性子原諒所有她原本不喜歡的事情。

而各自新圈子的完全形成呢,也就不可避免地讓夏悅與過去的朋友疏遠。去外校的那些,除了何涼還沒事就聊兩句、偶爾聚餐外,已經基本沒了聯系;就算是還留在封平的,也幾乎都只剩了見面的時候打個招呼、參加相同活動的時候湊在一起——還是在沒有新班級同學的情況下。

夏悅數了數,其實離得遠的現在也就和商郁關系還很好,就連隔壁班的舊友都少了交流了。那時雖是中二的年紀,但夏悅已經開始反應過來那句中二的“真正的友誼不需要維護”恐怕有點過於天真了——當你們的生活環境產生差異時、共同話題減少時,很難不對友情進行減損,若不有意消減這影響,徹底走遠只是時間問題。

又一次見到周校洋時打招呼,對方只是投來個眼神就算完的時候,夏悅更深的感知到了這一點。

很無奈吧,她甚至開始想念當初總和她吵架的周校洋——誰都知道,能互懟是關系好的象征。他們現在甚至已經不是能玩鬧的關系。

夏悅努力抓住、努力去改變和朋友們的疏遠,卻發現自己實在是無力。有一天她在樓梯上遇見王照,因為心情好於是笑容很燦爛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卻收獲的是王照驚訝甚至有些不熟練的回應。夏悅的好心情一下就沒了。

雖然心知應該為朋友找到新朋友而高興,可內心的酸澀騙不了人,夏悅不知道旁人怎麽想,但她始終最珍視的還是這些與她一起走過六年的人——自那之後,和誰又能一起六年呢?

一年的時間用來磨合與熟悉,夏悅總算是最終完成妥協、也終於釋然……沒什麽永恒,也沒必要執著。該走的會走、該留下的也最終會留下。人啊,還是佛系一點吧。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商郁和夏悅先後腳取回了麻辣燙,再開一瓶北冰洋,開動。

校門口的麻辣燙店永遠是最好吃的 ,放學之後正好能補一頓並且好好談談人生。

夏悅無所謂地笑:“嗨,就是也沒覺得要說……挺不好提起的、這種事。”——“我和我的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這種狗血情節,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實在是可笑。

“但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去年也不至於同時叫你們去我的生日會,你還現場聽到他承認……”商郁說著都不忍心。

“嗨,沒事。”夏悅啃著藕片,“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聰明啊,我還能看不出他和曉曉是兩廂情願?我其實是奇怪他倆怎麽還不正式在一起。至於我的路人地位我早早有準備的,更是在親耳聽見之前就知道許野喜歡曉曉,其實沖擊力不大。”

“不大也是沖擊力。”商郁反對,“阿悅,你就是太不把小事當回事、也太自己當回事了。為什麽不能能避免就避免呢?”

夏悅也早早想過:“我可能是想盡快要讓自己麻木、讓自己不再糾結了。聽得多、有更多機會來控制自己了,那就沒事了。”就和她對於很多事情的態度一樣——她希望自己盡早麻木。

幾者都在同步進行呢。

“……你在這麽努力逼著自己、更早的成熟,更早的長大。”

夏悅挑起魚豆腐,彎起嘴角:“要不我還能怎麽樣呢?沒有人讓著我啊,沒有人會等著我,我只能盡快做到。你看、我現在還在難過還在動感情,是因為我還有著某種‘相信’——我要做的是盡快抹去這種情緒呀。”

“……”商郁欲言又止,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夏悅的家庭沒給她一個愉快成長的環境,她媽媽以身作則地讓夏悅太能“理解”了。她站在一個這個年齡的孩子完全不該在的高度去理解別人,沒有任性、偏激的餘地。

“為什麽我們沒能早點相交……那樣我就可以拉住你。”

夏悅吸一口飲料,眉眼溫和:“沒事,現在也不算晚。不管我是因為什麽而成長成今天的樣子的,我覺得還不壞。”

夏悅的“還不壞”很大程度上是在說她對自己的高標準為她贏得了許多資本。

比如老師的青睞。

初二時他們換了位語文老師,是一個別的區的市重點轉來的老師、據說人挺牛的,這老師也相當謙虛地吹了自己一番……反正夏悅是沒覺得哪裏牛了——課都上不明白還牛?

夏悅上課實在是解決不了疑問,甚至因為這個跑去找三四班的老師問問題——要知道夏悅一直有老師恐懼癥,能不見老師就不見的。

而語文課的課時又多的要死,周三下午人最困的時候還兩節連堂——簡直是一種折磨。不過對夏悅來說,她作為“好學生”的優待就是可以放心大膽地走神、寫數學作業……因為老師放心她呀,夏悅怎麽可能不認真聽講呢?

而這一天,事情還更覆雜些——

許野直到下午上課都沒來找夏悅借足球周刊。

周刊每一期都是周二發刊、因為周一淩晨還有球賽,而夏悅也就周二放學的時候買,然後自己看、第二天也就是周三再帶到學校,許野這時候就來找她借著看。

在初二換到新教室後、三班和六班已經不在一層樓,三班在他們樓上,這使得夏悅能見到許野的機會愈發少。而難得的、也是規律的機會,就是周三許野來找她。

而這天他還沒來。

楊老師在前面講什麽夏悅一概不知道,她現在連數學卷子都做不下去,安靜坐在那兒反省自己:

夏悅你究竟在想什麽呢?你至於的嗎?你就因為見不到人現在連習都不學了嗎?

二次函數的每一項都明明白白在夏悅眼前晃蕩著,她卻死活算不出對稱軸的方程。

那是許野啊,是餘曉的準男朋友啊——是,你是喜歡他,你是比餘曉還早喜歡他,但是有用嗎?你在這兒還幹什麽?你還為了見不到他難受個鬼?你是有毛病嗎?

——你有什麽資格難受嗎?你借人東西、還上趕著的嗎?你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自己啊!

……但我還是難受。

對不起我控制不了我的難受。就像我控制不了我喜歡他。

“夏悅!”講臺上的楊老師在一個問題問了半天都沒人舉手、點起兩個都說不知道之後終於動用了“終極武器”——點了夏悅。

夏悅有個“點名終結者”的稱號,因為她不管知不知道該怎麽答、總能說出幾句看上去還有點道理的話,而這種情況下老師也就放過這幫提心吊膽的學生、自己講了。

可今日情況特殊,夏悅雖然留著根神經聽課,但也就是對在講什麽有點點印象而已,讓她回答問題就是難為人了。

更別提,她現在情緒波動極大——根本沒有回答的心情。

夏悅陰沈著臉站起了身,一貫的好學生皮披到一半兒、理由找到一半兒——突然就崩了。

我是真的很難受啊。

“對不起老師,心情不好,想不出答案。”她竟然含笑、卻硬邦邦地說了這麽一句。

楊老師被夏悅這句話直接震到了:“什麽?”——這是夏悅?夏悅還能說這種話?“心情不好”能被夏悅拿來當理由的?

夏悅深吸一口氣,重覆:“老師,我情緒不太好,現在回答不了問題。”

老師也沒多究原因,微詫異地說:“那你坐下吧?需不需要去醫務室?”

“不用了,謝謝老師。”夏悅回到,坐下、趴下。

她想起剛剛大家驚異的眼神——好痛快。

我終於也任性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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