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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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莫然一瞬間仿佛麻木了,對這一切都不再有任何的感受。

她看著墨時敘,嘴裏說出的話仿佛是別人操縱著,“他等著你那麽久,又怎麽舍得”

最後那三個字“不答應”,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秦安安聽完,滿臉期待而欣喜的看著墨時敘,那雙眸子裏幾乎要迸射出手舞足蹈的光芒來。

墨時敘這才悠悠開口,將鮮花送給秦安安,“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帶著數不盡的驚喜和滿足。

寧莫然也徹底被打入深淵,臉色慘白,剛想走,卻被秦安安手中的鮮花塞了滿懷,而她卻整個撲進墨時敘的懷抱裏。

鮮花刺眼,味道刺鼻,分明還是先前那束花,為什麽就這麽紮人呢?

全部人都沈浸在即將又有一對新人踏入婚姻殿堂的喜悅裏,甚至已經開始興致勃勃的謀劃起他們隆重而正式的訂婚儀式來。

沒有人註意到,原本那抱著鮮花的人,此時已經只剩下那束孤零零的鮮花盛開在原地了。

秦文斌臉色一直不好,卻又什麽都不能說,更不能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破壞掉這好不容易融洽起來的氣氛。

很快大家入座就餐,仿佛忘了剛才還有別人來過。

只剩得秦安安有些小心的驚訝道:“呀,寧姐姐走了?”

墨時敘的餘光淡淡朝那束鮮花瞟過去,忽的覺得十分礙眼。

他早就知道她走了,只是不知為何,現在心裏像是憋了一口氣,怎麽都不舒服。

接下來的幾日,秦安安每天都興高采烈的去ad集團,找墨時敘商量訂婚宴的細節,包括請柬,包括嘉賓,包括鮮花等等,儼然一副待嫁小新娘的嬌俏模樣,十分喜人。

偏偏她每當拿不定主意時,便將寧莫然拉扯進來,讓她也幫著對訂婚宴出謀劃策。

她就仿佛一點兒都不知道墨時敘和寧莫然之間的事情,甚至可以說一點兒也不介意。

這樣大方且大膽的將她拉進他們的生活,更加讓寧莫然成為了一個擡不起頭的“第三者”。

可在這場感情裏,究竟誰才是第三者,怕是難以分辨了。

“寧姐姐,我一看見你就感覺你是我姐姐一樣的親切。”秦安安親昵的抱著她的胳膊,搖搖晃晃的撒嬌,“時敘說訂婚宴以低調為主,可我覺得這是屬於我和他的訂婚宴啊,怎麽能那樣默默無聞呢?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一起來見證我們的幸福,這樣來之不易的幸福啊。”

寧莫然被搖的一陣頭暈,將胳膊從她手中抽出來,“這個我幫不了你,這畢竟是你和他的事情。”

她始終無法用“你們”來形容這兩個人,在自己心裏已經知道自己和墨時敘已經毫無可能,可是讓她做出祝福他們的樣子,她還是做不到。

秦安安眼中閃過一陣苦惱,“也對哈,我不能事事都問你,畢竟和他訂婚結婚的人是我。”

她這話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總之讓寧莫然感覺非常刺耳。

寧莫然看著正在辦公的墨時敘,直接了當的問道:“你沒有告訴她,我們之間的事情嗎?”

墨時敘聞言眉頭一皺,犀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寧莫然彎了彎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不用向做賊一樣防著我,何況我能做什麽?”

秦安安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們倆,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麽?”

“你還有事情沒做完,先出去吧。”墨時敘不允許寧莫然再留在這裏,下了逐客令。

寧莫然不屑的掃了一眼,她還真不願意待在這裏。

到了晚上的時候,寧莫然原本打算在家裏收拾一下東西,歸整一下,也算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然而墨時敘卻來了,見到她整理東西也沒有關心,直接說道:“收拾一下,和我去吃飯。”

寧莫然一頓,有些不解的看著他,敏感的問道:“和誰?”

墨時敘皺了眉頭,還是實話實話,“安安。”

寧莫然不假思索的拒絕,“不去。”

“我有給你選擇的權利?”墨時敘眉心皺成川字,風雨欲來的神色格外嚇人。

寧莫然仍然頑強的和他抵抗著,“我是那個多餘的人,去幹什麽,看你們恩恩愛愛,琴瑟和鳴?”

其實原本也沒有讓她去的意思,可安安到了飯店,非要他來接寧莫然,這才有了這一出。

秦安安很喜歡寧莫然,這是墨時敘沒有想到的事情,可即便幾人的關系不明朗,他還是無法拒絕秦安安的任何要求。

至於他和寧莫然的關系,他還沒有正式跟秦安安說過,每次提起,都被她不經意間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是她喜歡你,所以你的討厭沒必要表現的那麽明顯。”墨時敘盡量有耐心的勸著。

說實話,他並不討厭寧莫然對秦安安這種態度,因為非常的真實和鮮活,讓他感覺她依然還是以前那個寧莫然。

若是她面對秦安安,突然虛與委蛇起來,他恐怕反倒不習慣了。

只是每次看著她冷言冷語,秦安安被刺激到了又總是會向他尋求安慰,於是這仿佛成了惡性循環的事情。

寧莫然冷笑一聲,“怎麽著,心疼她,你可以讓我走啊。”

她就那樣毫無防備的站在他面前,身後是整理好的行李,仿佛隨時都會離開,甚至將最柔軟的地帶直接展示在墨時敘面前,只等他一刀刺下去。

墨時敘心裏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把拽住她纖細的胳膊,“現在和我去吃飯。”

寧莫然掙脫不得,只能憋著嘴坐上了他的車。

副駕駛還殘留著秦安安身上的香水味,寧莫然鼻子嗅了嗅,隨即開窗,吹散了這股憋屈的味道。

她一向不喜歡噴香水,就算當初知道秦安安最愛的香水味,桐桐買來送給她,她也沒有用過一次。

如果連她身體本身的氣味都未曾留在他心裏過,那她的存在,怕是真的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墨時敘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節,只是一門心思落在了她收拾好的行李上,眉頭緊皺,卻不發一言。

他問不出口,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關於寧莫然,他現在仿佛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原本以為,給寧莫然一筆錢,讓她離開自己,這件事情是非常簡單的,可是現在看來,卻仿佛成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做不到,甚至不想這樣去做。

思想開了小差,前面紅燈等待時,他沒註意,一下子便撞上前去。

“嘭”地一聲響,兩輛車相撞。

“小心!”寧莫然被這變故嚇到,下意識的想要抱住墨時敘的頭。

然而她的身體被安全帶綁著,手臂伸出去只碰到了他的脖子,前面的安全氣囊早已經彈了出來。

墨時敘被氣囊悶的有一瞬的迷暈,回過意識後,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寧莫然那雙驚魂未定的眸子,濃烈、炙熱、擔心、害怕等覆雜的情緒揉在一塊兒。

“放心,我沒事。”墨時敘眼神落到她慢慢收回去的胳膊,心中除了感動,甚至還有些震撼。

他從未想過,寧莫然是否愛他的這個問題。

畢竟之前約定過,他們這種關系,最不能要的就是愛,不然剪不斷理還亂。

現在對於寧莫然的去留儼然在他心中成為了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可是寧莫然是否願意離開,或者說她是否愛他,這一點被他給忽視了。

“怎麽回事?”外面已經有執勤的警察在敲玻璃,將兩人的思緒都打斷了。

墨時敘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去,將一系列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對著寧莫然招了招手,“這輛車暫時不能開了,我讓司機來接我們。”

寧莫然無言的點點頭,心裏卻在琢磨著“我們”兩個字,有多麽甜蜜,就有多麽傷人。

對方見到墨時敘的豪車,又見到他的穿衣做派,也並未可以刁難,何況保險公司的人也很快就到了場,事情解決的非常順利。

他們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司機到了之後,墨時敘又上了駕駛室,丟了一把鑰匙給司機,“把那輛車處理好。”

寧莫然心有餘悸的坐上副駕駛,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問道,“你還好嗎?”

墨時敘翹起嘴角,游刃有餘的看著她,“你覺得我有什麽不好的?”

是啊,事發時,她從頭到尾都跟在他身旁,他沒有受到一點兒傷,精神狀態也很好,又能有什麽值得關心的?

寧莫然沈默半晌,執拗的說,“我是因為關心你才問,不關心你,我問個屁。”

她原本打算說的灑脫點,可是說完,卻感覺車內的氣氛莫名的尷尬了些許。

墨時敘楞了楞,“你這是在介意,我沒有關心你?”

寧莫然搖搖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抱住了自己的右胳膊。

剛才情急之下她想去護住他的頭,自己的手臂卻被安全氣囊彈住,撞得有些狠,現在也只是悶悶的疼著。

低下頭,右手上那宛如殘龍般的傷疤又映入眼簾,她嗤笑一聲,“剛才要是再撞的狠一些多好。”

再撞狠一點,要麽廢掉這條手臂,要麽兩人雙雙殉情。

這樣也好比她面對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有獨自一人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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