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成了，你這一行為也只不過是提早了一些。只不過你也知道，時敘和桐桐，都是不讚同的。你為了他，這又是何苦。”

蘇季炎通過妹妹，也大概知道，墨時敘將訂婚宴一事造成的影響，拋給了寧莫然去解決。

通過這一途徑，她替墨時敘是將面子撿回來了，將公司的影響也扭轉回來了，可是同時也是將自己逼向了一條死路。

寧莫然裝傻，嘻嘻的笑，“我把桐桐扯進來，他好像生氣了。我辦事的確有些不擇手段，可我也知道，桐桐作為女孩子的處境。”

這次輪到蘇季炎不出聲了。

他們蘇家，的確家大業大，對蘇季桐這個唯一的女孩子也十分寵愛。可是平心而論，大家都明白，蘇家重男輕女是事實。

如論怎樣寵溺桐桐，能將她嫁給墨時敘來穩固兩家的利益，這是最好的結果。

“你也別想太多了。”蘇季炎沈默了半晌，安慰的話已經有些說不出口。

寧莫然對此心如明鏡，她知道蘇季桐要是想方設法推掉這門婚事，等待她的即將是什麽。

她不願意桐桐難做，更不願意看到朋友為了她，將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何況，桐桐她心裏有他的。”寧莫然閉了眼，嘴角卻露出一絲苦笑。

她早就看出來了，蘇季桐打從心底的敬佩墨時敘，拿他當偶像看，這其中多少摻雜了一些不為人說的情愫。

可同時蘇季桐也知道，墨時敘心中只有秦安安。自從秦安安去世，看到墨時敘萎靡成那副樣子，任誰都無解。

好不容易遇上寧莫然，這才又正常起來，所以無論如何，她也只是將這份情感放在心裏，從不曾表達過。平時一起共事，連多看他一眼都不允許，對自己如此嚴苛。

正是因為關於這些，寧莫然統統都知道，所以她無法拆除蘇季桐的小心思，更無法怪罪她。

只有心疼。

她們倆都是一樣的，在仰望著不屬於自己的人。可她還能擁有那人的身體，而蘇季桐除了日常工作，還得幫著她來盯梢，心中的滋味又有誰能知？

蘇季炎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你”

他一直以為寧莫然什麽都不知道，一方面為了傻妹妹提心吊膽，一方面又只能更加對寧莫然好，希望通過這種途徑來彌補她。

寧莫然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想清楚了，既然桐桐心裏有他，我拿這件事情出來做文章，對大家都有好處。何況，若他們以後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虧。”

最後一句話，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來有多心慌。

“你啊，就是太傻了！”蘇季炎只能發出感慨。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其實我才是那個廢物。既想小心翼翼的保護桐桐那點小心思，又想彌補對你的虧欠，結果到最後，兩邊都沒做好。”

寧莫然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整個胸腔都在震動，“你們對我有毛線的虧欠啊，傻不拉幾！”

想到明天可能會面對的事情，蘇季炎咬咬牙說道：“他們的婚事，不管是真是假，桐桐都不會因為外界的輿論而受到傷害。而關於今天的報道，你是他情婦的事情也鬧得人人皆知，你自己小心。”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在保護桐桐和寧莫然之間，他和墨時敘都會選擇站在桐桐。

“別說了，我都懂。”寧莫然露出一絲苦笑，這個下場她早就料到了。

“你被綁架時，我去找他，他正談一場生意，和秦家有關。”蘇季炎點到即止，大概是再也看不下去她這樣無果的愛戀，“適可而止吧。”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繼續下去，便是傷的體無完膚了。

寧莫然淡然的點點頭，仿佛對這種事情已經麻痹，“沒關系，他能來救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她原本就是作為替身而存在，遇到事情，他們會選擇犧牲她，這也怪不了誰。若真的要怪，只能怪她一切都甘之如飴。

一夜的迷醉過去，將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東西訴說出來，可沒落得幾分輕松，反而多了些迷茫。

昨天下午的專訪除了將公司的形象拉升，還將她自己徹底貶低到了塵埃裏。

她是墨時敘情婦的事情，徹底的暴露在大眾視野裏，而她那樣一張見而不忘的驚艷臉，也給她造成了許多困難。

比如在大街上被人潑飲料，被人吐口水，被人圍攻。

偏生是這麽難堪的場景，卻被最不想看到的人見到。

沈依雪等她奚落夠了，這才堪堪從奢華的轎車裏下來，手絹捂著鼻子鄙夷的看著她，“你除了一如繼往的醜陋，還有了人人喊打的惡臭。”

寧莫然無處遁形，有些狼狽。

她是真的有些怕沈依雪這個女人，每一次接觸，便是打從心裏的忌憚，甚至會有一絲惶恐。

可自尊使她不能沈默寡言，“沈女士，願意和我待在一塊，可見您也沒多高尚。”

沈依雪臉色一沈，“我來是為了警告你，別再出什麽幺蛾子。”

“哦？”

“別以為時敘看不明白，就誰都看不穿你那點小心思了。”沈依雪終究是難以忍受，後退了一步，“你是他情婦的身份如今落實，相當於扣上了一頂帽子，日後想摘，恐怕沒那麽容易。”

寧莫然臉上依舊完美的無懈可擊，除了那些臟兮兮的水漬，“我作為一名情婦，替他揭穿了前未婚妻的假象，還祝福了他和現未婚妻，足以替他們維護了形象，又踩低了顧星塵。沈女士，還有什麽不滿？”

“你終究成為了時敘生涯的汙點！”沈依雪咬牙切齒的恨道。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咯！”寧莫然聳肩，“我看新聞，也看了不少因為我身世可憐，和他真心相愛卻因為現實不能在一起的留言。這些人都說他重情義有愛心呢！”

沈依雪忍無可忍，伸出手想打，可看到她身上的汙垢，拼命忍住，額頭氣的青筋暴起，“你算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等她一走，寧莫然心中才松懈下來。可同時，心中無言以對的愧疚卻在滋生。

她知道，沈依雪說的沒錯。在這場新聞中，她以醜陋不堪的姿態出現，的確是自私的想將這一生，都和墨時敘捆綁在一起。

哪怕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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