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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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棲是半夜回來的,披星戴月趕一路,回到姜令的門前。

夜晚的竹林晚伴著竹葉晃動聲,偶有鳥鳴,一派自然親近。

陸棲卻覺得不尋常,這個時候是小阿令撕心碎骨最密集發作的時候,她常留一盞燈的。

今夜沒有留燈!屋內沒有她的聲響!他慌忙闖進門。

姜令宛如急電之光,從床上跳起,內勁十足一掌掃向屋門,沒等黑影來得及跳開,一段白綾將他紮的結結實實。

“小阿令!”陸棲看見白綾知道姜令平安無恙,但是她把自己當小賊綁起來,又氣惱,“是我!”

白綾一收,燭光亮起。四周清晰,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兩個人!並且雙雙衣裳不整的模樣,陸棲差點氣暈厥!

那不知好歹的,還反過來詫異道:“陸棲叔叔,大晚上你來幹什麽?”

幹什麽?不應該由我來問嗎?陸棲一副我要不來,姜令和洛河已經在不可描述,畫面簡直不堪設想的糾結神態。

姜令看陸棲表情凝重,好似一顆好白菜已經被拱得差不多了,常年冰山不化的臉上,塗上無可奈何的嫌棄,“洛河幫我治療夢魘罷了,我在床上,他睡榻,這比在北疆可窮講究了不少。”

說著爬上床,扯過被子,繼續睡覺。

“朝花呢?”這個心大的姑奶奶女兒都要被別人拐走了,這是躲去哪個犄角旮旯了?

洛河也跟著姜令睡下,躺下前給姜令捏了捏被角,“師父在治療夢魘的時候把杜清硯打成重傷,朝花在照顧他呢。”

陸棲忽略杜清硯和朝花,抓住信息的重點,驚喜道:“小阿令的‘撕心碎骨’和‘夢魘’都治好了?”

洛河點點頭,“‘撕心碎骨’一定治愈了,不過‘夢魘’我還要就近觀察些時日,畢竟是心理舊疾……”

“哈哈……”真是太好了!陸棲老臉欣慰,差點熱淚滾滾留下,硬是熬住不讓它留下,不知道的以為他又生了個孩子,“好孩子,這怎麽能睡地上呢?你今夜委屈一下!明天我把竹林晚隔壁的廂房收拾出來,給你住!”

洛河表現出特別不好意思,“這個這麽好意思!”

“哎,你們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啊!一個身影跳遠出竹林晚。

第二天早上,姜令懵懵問洛河,“陸棲昨夜怎麽走的?”

“跳出去的。”

“所以跳上了杜清硯放的老鼠夾?”

“是的呢!”

“竹林晚有老鼠?”

“他想吃竹鼠。”

所以遍地都是老鼠夾?

姜令:??

這回朝花得照顧兩個病號,姜令這邊日常生活徹底落到了洛河手裏。

陸棲雖然腳受傷了,但是執行能力強,天亮不久,就把隔壁廂房打掃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朝花不怎麽靈光的腦袋,當即靈光一現,陸棲該不會引狼入室吧!

就這麽靈光一現,就煙花一樣一炸,說是一炸就是一炸,下一秒就忘了,悠哉悠哉帶著輪椅上的杜清硯曬太陽去。

洛河在廚房忙碌,姜令在書房處理文案,各自忙碌著。

杜聿修派來的下人匆匆跑來,站在書房外,稟報道:“大將軍,三皇子來了,大人請您去接見。”

姜令,“好。”從門內走出,跟著傳聲小官走出竹林晚。

陸棲:瘟神來了,揣著一肚子壞水來的!肯定沒好事!

運河碼頭,幾十艘大船浩浩蕩蕩停靠著,船上紅衣鐵甲衛士數十,個個高大威猛,威風凜凜,如同他們的主人一樣,招搖至極。

姜令趕到的時候,杜聿修在派遣官兵在清理河道船只,給百裏清黎騰地,而百裏清黎站立在高兩層的主船上,彩旗招展,招搖至極。

姜令率眾人向百裏清黎拜首,“臣下,恭迎三皇子殿下——”

百裏清黎扶起姜令,一副君臣情深美好畫面,“大將軍辛苦了!”

姜令虛情附和,“三皇子一路舟車勞頓,才是辛苦!”

百裏清黎點點頭,“一路南下,身疲力竭,確實辛苦!不曉得江南有沒有好酒,可以一解疲勞的。”

身旁地方小官見到有拍馬屁的機會,趕緊回覆道:“有的!有的!姑蘇最出名的就是秋露白,下官馬上讓人給三皇子敬上。”

“哈哈……”連笑聲都甚是囂張,就怕別人不知道三皇子百裏清黎獨得皇帝的喜歡,將來是當皇帝的不二人選,“好,快快準備!江南好風景,我要與大將軍一起醉倒在這溫柔鄉!”

陸棲躲在姜令身後,在心裏激情辱罵百裏清黎,老狐貍,果然目的不純,專坑自己人,小阿令中了你給的毒,喝了酒,每晚“撕心碎骨”就更嚴重,還是不信任地在試探小阿令!咋瞅他,咋感覺爹爹不親,舅舅不愛的,這麽就這麽找百裏老賊的喜歡呢?果然是一個窩出來的!

姜令餘光與陸棲交流,洛河的治療,喝酒不會再影響到“撕心碎骨”,放心。

陸棲擔憂:萬一被百裏清黎發覺他們下的毒沒有效果,會再下別的毒。

姜令眼神安慰:見招拆招。

小官極快的將酒奉上。

百裏清黎親自將酒杯斟滿,目光微微掃過陸棲,將酒遞給姜令,笑意滿滿,無不讓別人感動,三皇子的親切友善。

姜令接過酒杯,配合百裏清黎一飲而盡。

“哈哈……大將軍果然好酒量。”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直至天黑,才哄哄鬧鬧攙扶回府邸。

洛河早得了地遁的消息,早早備下類似“撕心碎骨”的毒,效果只能維持疼一陣。在姜令下船的時候,由地遁神不知鬼不覺送入姜令口中。

待到皇族的臨時府邸,“撕心碎骨”慢慢發作起來,與真的“撕心碎骨”癥狀一模一樣,百裏清黎才將藥塞進姜令嘴裏。

府邸內,人群散去,屋裏,只留姜令。

百裏清黎把玩著琉璃夜光杯,屋內布滿蠟燭,照得燈火輝煌,將姜令襯托的愈加森冷孤傲,也將倚靠案桌衣裳欲遮半開的百裏清黎,照得邪魅肆意。

百裏清黎唇角向上,邪魅一笑,“‘借東風,斬右臂’,姜令我在長安等了你半月,百裏枯榮的右臂還沒有斬下來嗎?”

京上局勢愈發劍拔弩張,百裏夜最為疼愛皇貴妃生的三皇子。奈何朝中大臣眾多都擁護嫡五皇子,有的是為了禮制,更多的是百裏枯榮身上有著唯一可解姜令“血咒毒”的血液,皇族大都不受姜令血威脅的靠的就是從百裏枯榮身上取血,靠著這一致勝絕計,現在再不拿下大司農,百裏枯榮極有可能要被推上了太子之位。

盡管百裏夜再偏愛百裏清黎,立了太子位就再無可能登臨天子寶座。

正是勝負成敗最後一局,百裏清黎怎能放棄最後一搏。

“殿下要我以江南鹽務貪汙腐敗彈劾蘇衍,最多牽連錢塘,姑蘇兩郡。再往上,大司農的罪名可重可輕,眾臣盯著皇帝的一舉一動,他要再偏幫你,眾臣那邊不好交代。”姜令冷靜地分析。

百裏清黎嗤笑,“那你就放任自流?還是你對蘇家那小子舊情未了?”

姜令斜歪頭,唇往一側勾起,眼神兇惡,沾上百裏清黎的三分邪氣,三分不羈,“兩江總領管轄下,玄追幫綁架姑蘇太守之子,‘小苗疆’的傀儡一案危及一方百姓安寧,蘇衍皆有罪責。收糧延誤耽誤北疆軍情,於公於私大司農都有督辦無能之錯,加上萬一運往北疆的糧草……陸棲已經提前安排妥當。”一個心知肚明的神情。

‘斬右臂’,就斬得幹凈,傷其皮肉,只會春風吹又生。

“哈哈……”百裏清黎心情大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大將軍,果然殺伐果決,陰狠毒辣。”

目色流轉,姜令恢覆萬年寒冰的表情,冷冷淡淡,“我回去睡覺了。”

不再理會百裏清黎,將自己的身影投入暗夜中,逐漸遠去。

百裏清黎才收住邪肆的笑容,面無表情地繼續把玩琉璃夜光杯,極低的,極輕的,嘆出一口氣。

滿室燈光,更加顯得孤單落寞。

回到竹林晚,洛河趴在燭火前睡得安穩。

看到沿途回來時雞飛狗跳杜清硯和朝花的院子,再看看燈火搖曳,一室寧靜,溫馨,睡態安然的洛河,姜令滋生許多憐愛,正要拿床被子給他蓋上時,陸棲腹語傳音而來,“小阿令,運河船只出事了!”

姜令不由眉頭緊鎖,預感出了大事。只得匆匆將洛河抱起,放在床上,匆匆蓋上被子,轉身離開。

京上運來的鹽船失竊了!

姜令趕到的時候斷後的黑衣人和陸棲纏鬥在一起。

幾十只大船一夜不到就消失無影!幕後的那位好大的神通!

姜令執劍光閃過,二三下要將黑衣人拿下。

黑衣人見對方多了幫手,知曉逃不了了,直沖陸棲的霜花飛雪劍撞去,鮮血飛濺,黑衣人當場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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