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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桃源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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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5-13 13:48:00 字數:9478

待方玉龍三人走後,雲鶴道長與青鶴道長均安慰李劍英,並說信任李劍英,相信他不會結交奸徒,知道他其中定有苦衷,李劍英點點頭,他知道方玉龍與自己的師父相似,一生也是疾惡如仇,一直與宋玉清及逍遙教為敵,此時乍聽之下定難相信,其實逍遙谷之事他自己直到現在也有些懷疑那是否是一場夢,因為箬不是夢的話宋玉清當然就不會是那個雄主,但那雄主也會天魔功(當然更加不可能是童蒙),那會是誰呢?

過了一會兒,雲鶴道長又再次向李劍英致謝,說如果沒有他,自己也不會及時醒來阻止紫雲的陰謀,又將事情的原委說與李劍英,李劍英這才明白原來雲鶴道長所練的“混沌真元”有龜息一般的效果,能夠假死七日,倘若有外力相加,也可以提前醒來,李劍英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道長不是喝了那杯毒茶嗎?如何……”青鶴道長這時道:“這就是‘混沌真元’的真正妙處了,它能在沈睡之中緩緩將毒性排出,而前輩祖師創的這‘混沌真元’原本就是用來驅毒的,至於那塊冰,乃是貧道與雲鶴師兄的師祖從天山上找到的千年玄冰。”李劍英這才想起當時果然那塊冰有異,常冰是無色透明的,那玄冰卻是透明帶有蘭色的,並且奇寒無比,又過一會兒,鶴道長與青鶴道長問起逍遙谷的情況,李劍英才將谷中情形與人文風俗介紹與二人,當然也將許多與逍遙教有關的命案真相告訴二人,二人一時也難以盡信,最後李劍英為了找尋蕭道乾提出要下山,二人出言挽留,說明天要帶他參觀武當山山貌,李劍英稱自己還有要事,二人無奈,只得送出大門之外。

李劍英要回客棧,他希望蕭道乾在那裏,但他失望了,客棧房間裏並沒有人,回到樓下問了問掌櫃的,這時旁邊的一名店小二道:“大爺可是姓李?”李劍英道:“是啊。”店小二道:“剛才那位姓蕭的大爺回來過,他讓我給你捎個口信,他說他有事回谷一趟,請您好自為之。”李劍英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又重新感受到了孤獨,這種感覺他已好久沒嘗了,這時重新感受到,他並無感傷,他只有一種幸福,這些年來,他早已學會了享受孤獨,他已習慣了這種幸福!

在昨晚的一醉之後,李劍英又上路了,他不會停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而眼下他要做的,是去給師父、師娘以及雪兒掃墓,再過幾天,便是師父的去世七周年了,他每年都會去掃墓,這些年來,他早已忘記了哭,他僅有的是思念,無盡的思念,他們本是李劍英的一切,現在他失去了一切,但他自己還活著。

雪兒的骨灰一直在他身邊,他不願雪兒離開他,但他還是在師父、師娘的墓邊上又建了一個墓,墓裏面雖然什麽物事也沒有,但卻裝著他的思念。

當他剛走出客棧,就發現了兩雙眼睛,這兩雙眼睛放著光,但這兩雙眼睛的眼光一與李劍英的目光一觸便躲了開去,望向別的方向,毫無疑問,他們是來盯梢李劍英的,李劍英竟朝著這二人微微一笑,天下間有誰能盯得住他呢,那兩位看見了李劍英傳來的微笑的目光,登時一震,忙匆匆離開。於是,沿途之上,不斷的有人這樣的人出現在李劍英的視線裏,李劍英當然本可以用輕功甩開他們,但他卻沒有,“我要看看他們要耍什麽花樣。”於是路上毫不施展輕功,而是慢慢的走,反正這裏離桃源村已不遠,他反而欣賞起晚霞來。

桃源村已近在眼前,和往年一樣,李劍英每到村口,沒次見到廢墟一樣的桃源村,他的心情就格外的沈痛,他當然永遠忘不了七年前李嘯龍的那充滿父愛深情的眼神,他也永遠忘不了自己十七年多幸福的生活。

現在,小丘上的墳有三座,那裏有李劍英的三個至親的人,現在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他來到墳前,向著墳拜了三拜,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香燭與紙錢。李劍英是個窮小子,他當然不會去找那些富商豪紳們“借錢”,他喜歡自己現在的境況,有時候錢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現在多好,輕輕松松的,也沒人會惦記自己身上的錢財,當然更沒人敢惦記。

面前的三座墳都是他自己挖的,因此他對每一座墳都了如指掌,但他卻發現今天的墳有些不一樣,墳上的土有許多都像是新的、翻動過的,李劍英當然註意到了,於是當墳中突然竄出三個黑衣人向他襲擊時,他的劍早已先出手了,“龍吐祥雲”,三人分中“紫宮”、“玉堂”、“膻中”,他出劍奇快,乍一看像是一劍劃下的,這三穴本都是人身上相連的任脈大穴,三人在空中便已動彈不得,跌下地來,連聲音都未來得及發出,李劍英已歸劍入鞘,他只是將三人的穴道封住,叫三人動彈不得,他得那老道之言,因此盡管他們三人看起來都是那個神秘組織中人,但李劍英並未殺了他們。李劍英好像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他看也不看三人,仍然向著師父三人的墳頭磕著頭。

一股氣,這種氣不但帶有殺氣,還帶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最主要的是,這種氣他永遠也忘不了,沒錯,這種氣只有那雄主才具有的,李劍英心頭一緊,他知道,那雄主已來到了這裏,來到了附近,他四處望了望,隨即將視線定在一株大樹後,那大樹枝繁葉茂,頗有王者之相,也是這山丘上最高大的一棵樹,李劍英以前經常在這裏玩,與其他的村裏的孩子一起玩小孩子能玩的各種各樣的游戲,他當然不能忘記,其他的小孩子雖然已都不在了,但這棵樹仍然矗立在那裏,現在,正是這棵樹後面傳來自己熟悉的那股氣,樹當然很大,那雄主也當然會選這個有五六人合抱的樹。

李劍英的劍又已出手,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一呼吸間,他的劍尖已來到了那株大樹前,暗器,許多閃有異光的暗器向李劍英撲面而來,這暗器的速度極為驚人,李劍英忙沈氣於足,在半空中身體向後一個轉折,已落在離大樹五丈開外,暗器這才飛到,他用劍將暗器全部打落在地。

這暗器,李劍英當然也不會忘記,銀針,劇毒的銀針,銀針沒有什麽特別,特別的是發銀針的勁力以及發針人的手法,“是他,四年前就是這人奪走了雪兒的生命,一個多月前當然也是這個人發的毒針射我。”這幾枚小小的銀針將他心中的覆仇之火再次點燃,他的眼神中有如七年前桃源村的那個月圓之夜的大火,他的身體以離弦之箭一般又再次沖向那株大樹,他的身前被自己手中的長劍舞動成一道光幕,天下間沒有什麽東西能穿過這道光幕,連水都不能,因為此時李劍英的怒火能把所有的水都燒幹,這次,沒有銀針再飛來,但卻有另外一種兵器向他擊來,是長劍,這柄劍寒光大盛,劍未到,寒氣已隨劍氣來到,李劍英心頭一震,好熟悉的寒氣!而在這劍氣的身後卻是一股掌風,極凜冽的掌風,而這掌風,也是李劍英所熟悉的,七年前在黑風林中,一個多月前在金龍幫的總壇,李劍英已見識過了,是馮易的“須菩提掌”!李劍英只得後退,他知對方使劍之人用的是柄寶劍,而且那寶劍是那樣的熟悉,自己手中的劍當然不能與他的寶劍相碰,於是,他以更快的速度後退,他只得又退回到原地,他看見了三個人,這三人一個是馮易,一個是個愁苦的糟老頭模樣的人,李劍英將他與傳說相對比,已確定這老頭就是“千手如來”蘇如來,蘇如來本來名字叫什麽,已沒人知道,人們只知道他現在叫蘇如來,再看第三個人,這人一身黑衣勁裝,蒙著臉,看不出面目,一雙眼睛卻極為有神,顯然他內力的修為極高,李劍英看到這人後一驚,他驚的不是這人內力的高強,他驚的是這蒙面人手中的寶劍,這柄寶劍李劍英當然絕對不會忘記的,因為這柄寶劍叫做“陽龍劍”……

李劍英的手有些顫抖,這是這些年從未有過的事,七年的磨練,他早已從當年的毛頭少年變成今日的“天涯孤星”,但不變的是他的仇恨,在他面前的這三人,可說都是他的大仇人,他望著三人,並沒有動,而他們三人也望著李劍英,同樣沒有動。

忽然間,那種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李劍英已有近四年時間沒聽到這個聲音了,但這聲音不但奇怪,而且很特別,特別之處就在於這聲音就是那個雄主發出的——李劍英永遠不會忘記這聲音的。那雄主說的是:“好,不愧是‘天涯孤星’,舉手間就分別點了我三名使者的穴道。唉……”那雄主突然嘆了口氣,道:“四年前,咱們上次‘見面’,你的內力雖高,但武功卻只能說一般,現在你的武功居然能進步到如此地步,我很驚訝,但同時也很高興,我知道你定是遇到奇遇了,我不知道是誰,也不需要知道……前段時間我也聽說了‘天涯孤星’的傳說,他居然打敗了米萬裏,但我實沒想到是你,可以說,你現在的武功已不在我之下了……”李劍英聽完這話居然有點高興,想不到這神秘的雄主竟將自己的武功與他相提並論,足見他對自己的重視,神秘決定是一種力量,這雄主也不例外,無論他究竟是什麽人,他此時的說話就絕對具有說服力。這時卻聽那雄主的聲音忽然轉低,沈聲道:“但即便你武功超過我,天下無敵了,又能怎樣呢,到現在為止,你還是沒有找到你的殺師仇人,沒能替他報仇,你還是無法見到我的真面目,還是無法將我的手下都找出來,全部消滅,不是嗎?天下間的事,又豈是光憑武功就能解決的?人需要的是權力,需要的是智慧,即便他手無縛雞之力,但只要他有了這兩樣,他就是天下間最優秀、最讓人害怕的人物之一!我的青龍堂的堂主,他的武功在江湖上連二流都不是,但是他有智慧,有能力,還有,他有賺很多錢的方法,因此,他是我的四大堂主之首,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極聰明之人,你可以想想,你就算能報仇,能殺了我又怎樣呢?人死了是不能覆生的,過去的事情發生了是不可能重來的,天下間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去做,與天下蒼生相比,你的仇又算得了什麽?”李劍英怒道:“哼,你居然還敢提天下蒼生?你既是為天下蒼生,又為何要害死那麽多人,他們不是蒼生嗎?為什麽要招攬那麽多人為你賣命,他們殺的不是蒼生嗎?為什麽……”那雄主大笑了三聲,道:“你還不了解權力的好處,不了解天下蒼生的真正需要,不了解許多的事情……”頓了一下,接道:“但是不要緊,你慢慢的就會明白了,等有一天,你也和我一樣,成為群雄之主,你就會和我一樣做出這些事情來的……”李劍英當然不信,怒氣更甚盛,大聲道:“難道為了權力就能殺那麽多人,讓那麽多人失去親人,失去朋友和愛人嗎?權力就真的有這麽大的魔力嗎?難道為了你的皇帝夢,就要死那麽多善良的人嗎?”那雄主道:“不錯,你可以想想,哪朝哪代改朝換代時不死人的,別說改朝換代,就是在同一朝代,親兄弟之間,為了爭奪帝位,他們甚至自相殘殺,殘害自己的同胞骨肉,他們為了什麽,兩個字: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誰擁有了這兩個字,誰就是天下的主宰!”他的話極有震撼力,李劍英的心也不時受到震動,這時那雄主的聲音忽轉柔和,道:“我很欣賞你,你的確是難得的人才,你若肯幫我,我可以命你為我的繼承人,事成之後,我是皇帝,你就是太子!”他竟說出了這樣的話來,李劍英不是個權力欲很強的人,他喜歡自由自在,就像宋玉清那樣,他也沒有想過成為雄主,成為天下之主,他不禁在想:這雄主的話確實能讓人有一種欲望,他的確有很強的感染力,他能夠讓那麽多的江湖豪傑之士甘心聽命於他,甘心為他效死,可見他的魅力之強,他也的確很有才幹,也許他造反起事真的能夠成功,也許他真的能夠成為一個好皇帝,為蒼生後代造福,也許……也許……不,沒有也許,任何人也不能為了自己而傷害甚至殺害別人,皇帝誰都可以當,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任何人也沒有無辜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想到這裏,李劍英決然的搖了搖頭,他可以不報仇,但他卻一定要阻止無辜的殺戮,於是他說了聲“不”,他的語氣堅定,毫無轉圜的餘地。那雄主似乎終於嘆息了一聲,他似也知道李劍英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李劍英有自己的想法也沒有什麽錯,他現在知道李劍英已經是“無可挽回”了,於是他說道:“好,你要報仇?好吧,我就告訴你,你師父是我的白虎堂堂主所殺,就是你面前的蒙著面的那個,那個叫雪兒什麽的女娃兒是你面前的蘇如來毒針殺的,還有你面前的馮易,他當然也有些份,你師娘則是我親手打死的,這些也都是我策劃的,你要想見到我殺了我,就要先過了他們三個這一關!”李劍英聽著那雄主的話,他知道那雄主說的不假,與自己所知也差不多,他的心如針紮一般,他的臉上神色有些痛苦,而眼睛裏卻滿是怒火,好像要把眼前的三人燒死一般。

李劍英出手了,他的劍仍然是那樣快,他的劍氣從一起步就已遍布劍身,這時如驚天之虹般向三人攻到,他的劍和他的內心都已被怒火填滿,他的功力瞬間便提升至最高,他的劍是攻向那蒙面人的,他知著蒙面人的武功較另兩人略高,只有先將他擊倒再說,但他的劍氣剛至,蒙面人的劍尖也已刺到,刺向了李劍英的腋下,劍氣加上寒氣,威力驚人,李劍英這時當然沒法奪這蒙面人的劍,這蒙面人也不會“送劍式”,李劍英剛剛測身,同時左邊有三股掌力挾著極猛烈的掌風向他面門拍來,馮易的單掌,蘇如來的雙掌同時攻到,這三招均是極厲害的招式,個個精妙非常,馮易與蘇如來的掌力雖然驚人,但更厲害的是那蒙面人的那一劍,這一劍無論力道與方位都精妙之至,其劍法竟似不下於米萬裏!李劍英急忙將右手長劍變刺為豎立狀,同時左手運功向那三掌的掌力上迎去,他本來削出的一劍精妙至極,已叫對方無可退避,但對方卻以兩敗俱傷的打法攻向自己的要害,他這一劍雖能將對方殺死,但自己也會受重傷,於是他急變招,將劍豎立,就是等對方的劍刺來之時可以順勢削到對方的手腕,就在這時,左邊的掌力襲到,李劍英的左手已與擊來的掌力對碰上,“啪”的一聲巨響,李劍英被對方兩人的掌力震得全身劇震,胸口氣血翻湧,極為難受,但對方同樣也被李劍英掌上的內力震得極為難受,“啪”的響聲之中,蒙面人的寶劍已變刺為劃,斜斜的劃出一劍,這一劍極為精準,要劃向李劍英的胸口,將李劍英置於死地,李劍英在危急中忽然右手長劍圈轉,竟刺向左手邊的馮、蘇二人手掌,同時左手內力急轉,變拒為迎,將對方的掌力一引,這一招,卻是“從心所欲”裏面最高深的武功之一,以太極之勁力化解敵勁,他就借著這一引之機雙足立蹬,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再次向後躍開,他左手引的掌力也擊向那蒙面人身測,那蒙面人也只得避開,但他手中長劍的劍氣卻已將李劍英右手腋下以至腰間的衣服劃了好大一個口子,竟已見肉,幸好李劍英的輕功夠好,不然身上便會劃出大大的一個口子,性命難保,李劍英也不禁冷汗直冒,對方的劍法的確極高,竟好像不在米萬裏之下,所差也只是勁力與火候,而馮、蘇二人的掌力一個雄渾如鋼,一個堅硬如鐵,極難對付。他剛才在盛怒之下攻出的招式威力有餘,但精妙不足,沒能發揮出“從心所欲”最高深的境界,他見到形勢對己不利便又退了回來,好在對方也被自己的劍法以及自己牽引的掌力所阻,無法追擊,這時他定了定神,猛想起米萬裏來,因為米萬裏就是被自己激怒以至很快便被自己擊敗的,剛才那雄主的用意顯然也在於此,於是他瞬息間便恢覆了平定,默想“從心所欲”的心訣,他知眼前的三人武功均是極高,比之數月之前在峨眉山與智能大師、青鶴道長以及谷陽子道長三人還要高,尤其那蒙面人,劍法中還頗與童蒙及宋玉清神似,又有些不同,但眼下只有先不去想這些,因為他即便全力以赴,只怕今日也性命難保,因為對方的三人聯手之後威力太強,比之宋玉清一人還要略強,自己恐怕不是敵手,何況對方還有個更加可怕的雄主未現身。

李劍英此時內心忽然變的極安定,心想反正在劫難逃,不如擯棄雜念,專心思考自己的劍法與劍中之意境,以達到“從心所欲”的境界,他猛然間記起那日在華山之巔與童蒙的比試,童蒙的武功不在宋玉清與方玉龍之下,但自己竟然能勝他半招,只因當時自己無勝負的掛牽,漸漸能體會到“心”的境界。當下他一言不發,左手捏個劍訣,右手長劍緩緩劃出,他劃出的劍一點兒劍氣也無,好像沒有一點兒力量一般,而他擊向的卻是空氣,只因他現在離著三人有十數丈遠,他並不是攻向三人的,他在體驗和尋找那種感覺,體會“心”的境界。

那邊的三人見李劍英出劍,雖相距十數丈遠,但知道李劍英的武功極高,絲毫不敢大意,均是運氣守禦,不敢眨眼,以為他在使什麽極厲害極詭秘的邪法。

但過了一會兒,卻仍然不見他有要向自己三人攻擊的跡象,只是見他在那裏隨意的劃劍,劍法雖極為精妙,甚至有些看不懂,卻毫無威力,三人不知原因,均互相對望一眼。

又過片刻,馮易首先忍耐不住,雙掌一拍,就欲沖上前去,旁邊一直少言寡語的蘇如來忽攔住了他,他似看出李劍英的劍法中的厲害,沈聲道:“不可,且看我發暗器。”說罷也不見擡手,已有七枚銀針向李劍英射到,這七枚銀針乃是蘇如來最厲害最毒的暗器絕技之一,號稱“七絕毒針”,每一枚針上的毒性都不相同,極為難治,除了本人的解藥,可說無藥可救,但這時銀針飛到了李劍英的身周,卻不見有什麽動靜,而李劍英顯然絲毫未受影響,仍在那裏舞劍不止,蘇如來也頗為奇怪,他的七絕針雖不是自己最厲害的暗器絕招,但分從七個方位射向敵人,威力也非同小可,不論李劍英再怎麽厲害,自己射出的銀針也應該令李劍英有所反應才對啊,但這時自己射出的毒針卻如泥牛入海,不知所棕了,而李劍英卻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仍在那裏舞劍不停。

那邊李劍英的神情仍然是那麽平靜,那銀針究竟去了哪裏呢?又過了一會兒,三人見他舞劍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三人於是相互一點頭,蘇如來的銀針“開路”,左邊蒙面人的寶劍挾著極淩厲的劍氣如虹而至,右邊馮易的須菩提掌掌力帶著勁風而至,世間沒有人能抵擋得住這樣得連環攻擊,劇毒的暗器、雄渾的掌力加上如虹的劍氣,世上的確無人能擋,李劍英也不能,但好在他有輕功,他的輕功天下少有匹敵,只見他身體略向後仰,飄然一退,他的腳在後面的一棵樹的樹幹上一蹬,他的身體便借力竄到半空中,他竄到半空中幹什麽?三人見勢都是一呆,不知他要幹什麽,就算他在空中施展出“鵬程萬裏”之類的招數,但又如何抵擋三人的攻擊呢?這不是自尋死路麽,躍到半空,相當於蘇如來的活靶子了,李劍英雖避過了剛才三人的聯手的攻擊,但蘇如來的第二叢銀針又已準備發射,但就在此時,蘇如來的銀針剛來到手心(他戴有特制的手套),他的面前,不,是三人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叢銀針,一共七枚,是七絕銀針!三人均是大驚,已來不及想為什麽銀針這時會出現,三人均以全力急忙向後躍開,同時護住面門的要害,蒙面人疾舞動長賤護身,馮易以掌風拍出,一邊後退,一邊揮掌,想以掌風減小銀針的來勢,而蘇如來雖向後躍,但他最是神情自若,因為這銀針是他的,他若被自己的暗器所傷,那當然是很沒有面子的事情,他練這銀針功夫已有三四十年,他當然有把握接住他面前的三枚銀針,因為李劍英的暗器功夫的確不大高明,又怎及他絕頂的手法,於是他在後退中竟然露出了微笑,已伸出手正要接這三枚銀針,三他突然發現銀針的速度在突然間加快,比剛才快了一倍有餘,就在他剛露出笑容時,銀針已到離他眼睛不過一寸,好在但凡練暗器之人反應也異於常人,他是暗器聖手,他的反應當然不慢,危急中身體在空中疾向後仰,同時側向一邊,暗器幾乎是貼著臉頰飛過,但蘇如來的右臂終於給暗器擦破了點皮,暗器毒性非同小可,蘇如來豈有不知,來不及心驚,他以最快的速度從懷中掏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疾向口中塞去,但手剛剛拿到口邊,面前突然又是劍光一閃,劍氣又已到面門,劍氣,當然是李劍英手中之劍發出的,李劍英的劍已到蘇如來面門,蘇如來一驚未畢,一驚又至,他以這輩子從所未有的速度頭向後仰低下身去,他何以會有如此驚人的速度,人在面臨死亡以及極度危險的事情就會發揮出全部的潛能,蘇如來此刻就是,他的右臉頰雖被劍氣所傷,好在他夠快,躲過了頭被削成兩半之禍,他倒地後又以最快的速度向後滾出數丈,來到那株大樹之前,還未起身,又揚手撒出幾枚銀針,站起身來之時雙掌已然護在前胸,也好在面前再無銀針、劍光飛到,看旁邊兩人,情況也差不多,另兩人顯然也突然發現面前的各兩枚銀針速度的加快,但好在二人並不是暗器高手,始終高度戒備,各使全力退避,但也嚇得臉色大變(蒙面人的面色雖然看不見,但瞳孔變得很大),驚恐萬分,好在兩人未被銀針射中。剛才李劍英射出的銀針無論角度以及力道均是擊向三人要害,叫三人無法退避,若非三人均是絕頂的高手,也躲不開銀針及長劍。

李劍英既然有機可趁,為何不追擊呢?原來剛才蘇如來躲過了那一削之後倒地之時,李劍英的劍已來到蘇如來身體四周,就要碰到蘇如來的身體,但李劍英卻停住了,反而揮劍向後躍出數丈遠,卻是李劍英的面前也突然出現了四粒石子飛向自己的面門以及“天突穴”,這石子的速度竟比蘇如來的銀針還要快,而且夾著勁風,呼嘯而至,李劍英瞬間已斷定乃是運使天魔功以“彈指神通”之類的功夫打向自己,而天魔功前段時間李劍英在逍遙谷之時也見到宋玉清使用過,只是好像當時宋玉清的勁力也不及現在的這一擊,好可怕的勁力,連李劍英自己都感覺稍有不及!剛才的情況,李劍英若殺了蘇如來自己必定受極重的傷,那雄主終於出手了!李劍英當然不會要殺蘇如來而送了自己的性命,或許七年前會,但現在不會。李劍英此時也停了下來,略帶驚訝的看著那株大樹,而大樹前的三人也吃驚的看著他,剛才的三招兩式幾乎要了三人的命,此時兀自有些魂不守舍!

原來蘇如來射出的七絕針被李劍英一個轉身收入袖中,只是當時陽光大盛,三人的目光被李劍英舞劍時的劍光閃了一下,待看清時李劍英又已回覆原樣,是以三人竟未能看到銀針的去向,李劍英銀針在手但突然想出這麽一條計策,若非三人有些大意,以李劍英本身武功,無論如何打不過三人的聯手,他剛才舞劍之時便在想如何找到對方的弱點和空隙,這樣方能擊敗對方,本從自身的劍法中去找,但一時並未想出什麽好的計策,而當蘇如來射出七絕針時李劍英見到銀針在陽光下的光芒時,有如頓悟一般的想出了這麽樣的計策,當下李劍英當然不貿然進攻,而是以靜制動,便是要後發制人,好使對方不備,倘若李劍英出劍引動對方,無論如何都會有破綻,“無論劍法怎樣高,出劍之時自身必定會有破綻”,而李劍英自身舞劍不攻擊,能夠吸引對方的註意力,也能夠讓對方忍耐不住。此時李劍英雖然算得勝利,但卻被那雄主的石子擋回。

他是誰?這個問題李劍英好像已經自己問過自己無數次了,李劍英至今也無法見到那雄主的真面目,別說是真面目,即便是他的身形、背影、衣服也沒有見到過哪怕是一點點,李劍英望著那棵大樹,熟悉的大樹,大樹後卻是一個最不熟悉的人。

李劍英正想之間,那雄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聽他說道:“果然好武功,更是好計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到這麽一條妙計,我果然是沒有看錯人,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今日你勝利了,若非他們三人大意,你不會獲勝,但勝利就是勝利,靠武功、靠智計獲勝都是勝利,我也很希望見到你,或許……或許就是下次……”頓了一下,又道:“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相信,你終有一天會想通這許多事的!”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已越來越遠,顯然是要告訴李劍英知道他走了。

雄主走了,蘇如來等三人也走了,連地下的三個被點了穴的三名“使者”也走了,李劍英並沒有阻止他們,這林中本來埋伏的所有人都走了。

現在,只剩下李劍英一個人了,他正在想事情,他在想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或許是在想那雄主的每一句話吧,也或許在想那雄主為什麽不現身殺了自己,因為他們的確有這樣的可能,但也許不可能,誰知道呢?李劍英只是知道,那雄主實在是個太可怕的人物,他具有成為一個“可怕”的人物的所有條件!李劍英雖然算是戰勝了對方的三大堂主的聯手,但他現在卻殊無歡悅之意,因為有太多的疑問正壓迫著他,他的心情也越來越沈重!

李劍英現在只想找個人訴說一下,他想到了宋玉清,有些人天生就會成為朋友,不需要太多的交流,朋友就是朋友,宋玉清與李劍英就是這樣的朋友,而朋友,當然也沒有什麽諸如年齡之類的限制。

李劍英已做完了他應該做的事情,但他現在還不能走,他在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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