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慕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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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5-13 13:52:00 字數:8533

他當然是在等李月玲,他的師妹,他每年都會來這裏掃墓,李月玲當然也會來,李月玲每次都在他之後的一兩天來掃墓,李劍英當然知道,四年以來她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來的,李劍英見過她一次,雖然只是遠遠的看了看她的樣子,但他只要知道她無恙就放心了,因此他並不與李月玲會面,但他今天不同了,前幾年他知道李月玲住在米萬裏家裏,有那米氏父子保護他很放心,但自從與米萬裏父子一戰,又聽到李月玲失蹤了的消息之後他不禁大為擔心起來,他心中想說不定李月玲今年仍然會來到這裏掃墓的,他決定要和師妹會面了,他決定以自己的能力保護師妹!

這三天的時間裏,他就睡在樹上,吃些幹糧,深怕李月玲會在晚上上來祭掃,當下十分警覺,可是等到第四天時也始終不見一個人影,因為這桃源村雖可說風景如畫,但卻由於偏僻,少有人煙,若非知道這個地方的,旁人絕難找到。

李劍英現在決定離開這裏,他自己一人很難找到李月玲,於是他決定先到逍遙谷一趟,以逍遙教的能力,找到李月玲應該不成問題。

再次來到逍遙谷,心情當然已大不相同,上次不知這裏的底細,生死難料,這次來卻有種興奮之情,因為每當他看到逍遙谷的陽光他的心情總是會突然變好的,此時的逍遙谷已有許多人認得他了,他們熱情的與他打招呼,他們並不知李劍英現在在江湖中的名氣,也不知他就是“天涯孤星”,他們開始拿他當自己人來看待不光是因為他是谷主的朋友,更因為他是個友好的人,所有友好的谷外的人他們都會拿他(她)當朋友的,這是逍遙谷幾十年來已經形成的一種風俗。

李劍英是愉快的走到草廬前敲門的,開門的仍是那個老仆老張,他見到李劍英仍然很高興,只是笑容中帶有些須的難過,老張將他領進屋來,端上水果茶點,李劍英急於要見宋玉清,便問道:“我義兄他在哪裏,我有事情要與他商量。”老張道:“十分不巧,你要是早來半日,就可以見到他了,先生他一早就出谷去了。”李劍英奇道:“出谷去了?”老張道:“是啊,他有事外出了。”李劍英很奇怪,他知義兄宋玉清已有將近二十年沒出過谷了,這次出谷去,必定是發生了極為重大的事了,忙問道:“你可知是出了什麽大事了?”老張道:“我也不知其中詳情,不過蕭、姚二位護法現在谷中,你可以去找他們問問。”李劍英那天已聽得店小二的傳信,知道蕭道乾已回到了逍遙谷,當下忙問道:“他二人現在何處?”老張道:“就在離此不遠的河岸邊,沿此山壁就可看到了。”說著向西北方向一指,李劍英道了聲多謝正要走,老張忽然道:“請稍等一下。”說著走向裏屋,過了一會兒從裏面捧來了個不大不小的一個瓦罐出來,只聽他神色黯然道:“這是李松元的骨灰,他是在你走的那天夜裏逝世的,先生說骨灰是埋在這裏還是帶回家鄉埋葬要等你來決定,因此一直留著沒埋。”說著伸手將骨灰罐交給李劍英,李劍英聽到師祖去世的消息也是頗為傷心,他登時想起那個夕陽下的澆花老人,一個人死了,便什麽罪都消了,李劍英向著罐子拜了三拜,接過罐子,他還是決定帶老人的骨灰回到桃源村,和師父師娘以及雪兒葬在一塊,雖然老人的故鄉並不是桃源村,但那裏有他的兒子與兒媳婦,他要讓他們三人聚在一起,於是將罐子放在懷中口袋。那天李劍英離開逍遙谷之後,宋玉清第二天便派人去給李松元送點衣物什麽的,到了哪兒便看到老人的死,於是便在谷中火化了。

李劍英順著山壁果然在河溪邊見到了兩個木頭房子,這兩個房子也很普通,並不起眼,他來到屋前之時只聽“呀……”的兩聲開門聲,幾乎是不分先後,蕭道乾與姚道豐二人走了出來,見到李劍英均是十分高興,姚道豐不善言辭,只是朝著李劍英不住的笑,蕭道乾高興道:“李兄弟,你來了,快到我屋裏坐。”

三人便來到蕭道乾的屋中,蕭道乾道:“我們教主似乎知道你要來,特命我二人在此等你。”頓了一下,問道:“你可有個師妹叫李月玲的?”李劍英心中一緊,忙問道:“她……她出了什麽事,我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她了。”蕭道乾道:“李兄弟你別吃驚,她被那黑衣人組織抓去了,說是要以她要挾逼你就範。”李劍英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師妹被他們抓走了,不知會受怎樣的苦,不禁心急如焚,忙問道:“她被抓去了哪裏,我這就去救。”蕭道乾道:“李兄弟先別急,教主聽說了這件事後便囑咐我們倆留在谷中,他自己已經出谷去設法營救令師妹了。”李劍英不禁大為感激,原來宋玉清出谷竟是為了自己,心下激動,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師妹是如何被抓的?”很少說話的姚道豐此時道:“教主派我去找尋童老先生的蹤跡,前兩天我在陜西黑衣人組織朱雀堂的總壇聽到他們兩名副香主在談話,說是抓到一個誤闖總壇的女子,這女子二十來歲年紀,很是漂亮,香主親自審問,發現她竟然是本組織死對頭‘天涯孤星’的師妹,當時馮堂主不在,便關在牢裏,前天堂主回來決定把她押往組織的總壇交雄主處置,我聽得此事後很著急,不知他們總壇在哪裏,於是抓了個香主拷問才知道是在蘇州,但具體在哪兒他也不知道,於是我疾趕回逍遙谷稟報了教主,教主當即決定親自到蘇州,伺機相救李姑娘。”李劍英這才發現原來姚道豐的雙眼竟有些紅腫,想是連夜趕路所致,不禁心下激動,抓住姚道豐的手,道:“姚大哥……謝謝……”蕭道乾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又何必道謝?”姚道豐只有在需要說話的時候才會說話,說完了就會閉上嘴,他只是又朝李劍英笑了笑。

又過了一會兒,蕭道乾道:“教主此出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聽說那黑衣人組織竟對少林、武當等各大門派下手了,而且手段很高明,他心中很是擔心,決定親自出谷追查此事,臨行前要我們留在逍遙谷,還說倘若李兄弟來到谷中知道了此事,命我隨李兄弟一起出谷趕到蘇州。”李劍英點點頭,忽問到道:“但是這逍遙谷中之事又如何處理呢?”蕭道乾又笑了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教主出谷之前已經作了安排,何況有老張與姚兄弟在,諒必不會出什麽大事的。”李劍英又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此時逍遙谷中已極為安詳,不會有什麽大事的,更不會招來外敵,有老張與姚道豐二人已足夠。只是對於那天在武當山為何蕭道乾要突然離開,李劍英也不便多問。

蕭道乾知道李劍英急於去救師妹,於是兩人決定即刻動身,連夜趕路,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逍遙谷,由於出了逍遙谷下昆侖山有許多條路,他們選擇了到蘇州最近的一條,這條路是通向一處市鎮的,市鎮雖不大,但到了晚上也是頗為熱鬧,此時天色已黑了下來,但市集上卻燈火通明,就像過節一樣,蕭道乾與李劍英都知道這西域一帶風俗如此,男女之間禮教之防也不若中原那般嚴,而且這裏胡人也較多,載歌載舞,甚為開放。

蕭、李二人走在街上,他們並無心情,只想趕到鎮上唯一的那家客棧,睡個好覺,然後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可是前面的一群人吸引住了他們,他們來到人群中,看到場中央有七八人圍住了一個人,那個人一身的白衣,右手握著柄長劍,劍尖指向地下,他的頭上則帶著個面具,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面前的八個人,這些都沒什麽奇怪的,可笑的是這人戴是個嬉笑的娃娃臉的面具,形勢看似緊張,旁觀眾人卻有許多都臉帶微笑,這是一種極不相符的組合,偏偏那白衣人神情極為嚴肅,從眼睛裏看不出絲毫的笑意,蕭、李二人也不禁有些好笑。站在白衣人對面的八人看模樣像是些小混混,這看似是一個俠客對付一幫魚肉百姓的流氓,果然聽那白衣人發話了:“你們還想跑嗎?今日有我‘天涯孤星’在此,你們休想再在這裏欺負平民百姓了。”李、蕭二人均是大吃一驚,相互對望了一眼,李劍英仔細打量了一下他面前的這個“天涯孤星”,那幫人之中為首的一人大笑道:“什麽‘天涯孤星’?那是什麽東西?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來嚇唬誰呢?”李劍英的臉上微露怒容,卻聽那白衣人大怒道:“混蛋,爾居然敢罵我‘天涯孤星’大俠,是活得不耐煩了麽?老夫縱橫天下,未遇敵手,爾等竟敢說不知道我的名號,還敢侮辱於我!”說著就要動手,李劍英與蕭道乾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人居然稱“天涯孤星”為“老夫”,李劍英從這白衣人的手、脖子以及身體來看,他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倚老賣老起來,還冒充自己的名號,那白衣人想動手,那為首之人反倒有些害怕,因為瞧這白衣人有恃無恐的的架勢倒似個武功很高的俠客,但他乃是當地的一霸,橫行無忌,就算心裏真的害怕也不能明說出來,當然更不能逃跑,否則自己的面子豈不丟盡了,當下只得硬起頭皮,心想仗著人多也不一定就會輸,當下雙手一揮,叫道:“上!”於是周圍的另七個人發一聲喊,向前沖了一步,但卻都停住了,顯然他們心中也沒底,那為首之人見到自己同伴也害怕不敢上,不禁心下更虛,但又退不得,便沖著一個相貌甚為彪悍之人一叫,道:“王沖,你上,你去領教領教這位大俠的武功。”口中已有些軟了,那個王沖是他們中膽子最大,力氣也是最大的一人,當下大吼一聲,倒是很有氣勢,右手一記直拳擊向白衣人的面部,那白衣人見到王沖的大鐵拳,他的反應居然是將手中的劍拋在了地下,同時雙手抱頭,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過了這一拳,同時大叫道:“我的媽呀!”往地下一蹲,模樣極為狼狽,那王沖見狀又是一腳踢向那白衣人的胸口,那白衣人好不容易才避開了,那王沖頓時膽氣大壯,躍起半空,要以一招“踏地龍”結果白衣人的性命,白衣人見狀大喊一聲,雙手抱著頭沖向一邊滾去,此時王沖已在下落,可巧的是在他剛要落地之時同時那白衣人打滾之勢的左腳揚起竟正好踢中了那王沖的“會陰穴”,那是要害部位,王沖落地之後痛的大叫,有如殺豬,旁觀的眾人看得明白都不禁哈哈大笑,都在笑那白衣人的好運氣,那為首之人也是笑罵:“他媽的,這麽不小心。”可是他也完全放下了心,心想原來是個會裝腔作勢的家夥,於是再次雙手一揮,叫道:“大家上啊。”這次另外六人發一聲喊,一邊笑著一邊揮起拳頭,打向那白衣人,那白衣人已從地下站起,看見六個人兇神惡煞的模樣,不禁大駭,又著地一滾,躲了開去,當下他就在六人中間躲避跳翻,極為狼狽,好在他的反應看起來還不錯,往往在間不容發之際躲了開去,六人中一人沖向白衣人,低頭正欲揮拳擊打在地上打滾的白衣人,那白衣人這時恰好又站起身來,他的頭撞上了那人的下巴,那人被這一撞,登時劇痛不已,向後倒去,同時倒下那人的身後一人又揮拳打到,白衣人急忙向前一撲,腳好像被倒下的那人拌到,失去平衡,雙手向揮拳那人腰間一推,可巧,又推在腰間“大橫穴”上,那白衣人借著一阻擋又是一個打滾滾了開去,站起來抱著頭大呼道:“好疼啊!”旁觀的眾人笑得都彎下了腰,這時那為首之人也笑喝道:“他媽的,你們怎麽回事啊,叫你們小心點兒。”這時蕭道乾在李劍英耳邊低聲道:“李兄弟,這小子的武功很高明啊,深藏不露。”李劍英點點頭,他從白衣人的第一個打滾時就已經看出來了。這時又有兩個人前後夾擊同時揮拳攻向那白衣人,白衣人又是在間不容發之際雙手抱頭一蹲,又是“很巧”的白衣人的雙手手肘同時撞上那兩人的任脈的“巨闕穴”,於是兩人也倒下了,而這兩人倒下時揮拳的姿勢與臉上的表情沒變,到了現在那為首之人也開始有些害怕了,他見地下的五名同伴倒下後就沒有再起來,大叫道:“邪法,這小子有邪法。”這時又一人被白衣人用膝蓋撞中背後“懸樞穴”,也倒在低下,哼也沒哼一聲,為首之人也終於有些明白了,他再也不看了,轉身拔腿就跑,人群開處,看那為首之人跑得倒是很快,一溜煙就消失在街角,剩下那一名同伴見老大跑了,當然也不敢留,也跑出人群,那白衣人卻站在那裏,看著地下的幾人,疑惑不解,喃喃的道:“怎麽回事啊?他們怎麽倒了?”人們說是他打倒的,白衣人抓了抓頭,茫然道:“我打倒的,我怎麽打倒的?”眾人又都大笑不已,這時那白衣人俯身檢視了一下地上的六人,在六人的肩頭一拍,六人頓時都跳了起來,吃驚的望了望這百衣人,也跑了,他們一邊跑一邊想,要麽是遇到鬼了,要麽就是這白衣人有什麽邪法。那白衣人走了,他臨走前望向李劍英這兒,朝李劍英笑了笑,李劍英在他眼神之中已看出了他的友好的笑,當下也抱以一笑,於是與蕭道乾來到了號稱“鎮上最大的客棧”的“第一客棧”,第一客棧很大,生意也還不錯,蕭、李二人便要了間很普通的房間。

二人是在房間裏吃的飯,明天要趕路,是以二人都沒要酒喝,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談剛才的事,兩人在猜想白衣人的身份,但都猜不透,連蕭道乾也看不出那白衣人的武功家數,二人正談之間,李劍英忽提高聲音道:“請進來吧。”蕭道乾正奇怪,他可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正要問,窗戶突然開了,一個白衣人跳了進來,這白衣人眉清目秀,人品倜儻,看身形依稀就是剛才的那個白衣人,看他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卻有如此好的武功,很令人驚訝,那白衣人進來後向李劍英與蕭道乾二人長揖到地,道:“在下慕雲平,拜見兩位前輩。”李劍英奇道:“前輩?我的樣子有那麽老麽?”那白衣人笑道:“論年齡你只比我大幾歲,但我若叫你前輩的話對我可有大大的好處。”李劍英沒問,蕭道乾卻先問道:“什麽好處?”那白衣人慕雲平道:“李大俠還沒徒弟吧?”李劍英明白他的意思,蕭道乾先是有些不明白,但隨即也反應了過來,問道:“你知道我們是誰?”那慕雲平向李劍英一指道:“前輩是正牌的‘天涯孤星’李劍英李大俠。”頓了一下,突然跪在地下,道:“在下冒前輩名號,實是不應當,請前輩責罰。”他雖嘴上說責罰,但臉上好像並沒有認錯的樣子,李劍英道:“前輩我可不敢當,你還是叫我名字就行。”說著右手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傳過去,慕雲平似是早有所料,見他要揮袖,就先站起身來,但還是被他的內勁拂到,體內自然而然生出抵抗之力,他身體已站直,李劍英微笑道:“慕公子武功高明的很啊,定是有高人傳授,不知慕公子師承若何?”原來他剛才已感受到慕雲平體內的反彈的力道,已知他的內力極強,竟不次於三四年前的自己,隱隱覺得他的內力與宋玉清的內力頗為相似,卻又好像不是,因為他知道宋玉清的內力是純正的天魔功內力,而這少年的內力卻很雜,但其中最強勁的還是類似天魔功的內力,是以李劍英要問他的師承,這慕雲平聽他問到師承,玩笑的笑容不見了,臉上變的恭肅,道:“不敢欺瞞您,在下受家師嚴令,不得洩露他老人家的名諱,請見諒。”李劍英點點頭,他既不肯說,也不勉強,但又問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李劍英的?”那慕雲平笑道:“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旁邊的這位是蕭道乾蕭前輩,乃是逍遙教的左護法,我還知道你們此行是要到蘇州去。”李劍英與蕭道乾聽了都是大驚,同時叫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什麽會知道這些的?”慕雲平哈哈一笑,接著卻含笑不語,李劍英忽然想到一人,“莫非此人就是那日在桃源村的那個蒙面人,難道他就是那個組織的白虎堂的堂主?”想到這裏,他忽然揮手向慕雲平的面門抓去,他這一招使了六成力,為的是查明對方武功的路數,但他的這輕描淡寫的一招抓出,卻令得慕雲平急使身法,半空中一個轉折避了開去,他居然看出了這輕描淡寫得一招得厲害來,原來李劍英的這一招是以“大力鷹爪功”的手法抓出,但他的這一抓卻遠比“大力鷹爪功”的招數精妙,這一抓無論對方的肩頭、頭部、胸口以及腰部數十處大穴全在這一抓的籠罩之下,慕雲平知道厲害,是以只得以輕功避開,李劍英看他的身法,也與宋玉清頗像,他與宋玉清曾在逍遙谷切磋武功,於對方的武功均是了如指掌了,而且兩人間的切磋也使自己的武功有所進步,雖然進步有限,但要知道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的要想進步哪怕是一點點也是極為困難的。李劍英剛才的這一抓連普通的一流高手都很難躲過,可見這慕雲平的武功已非普通的高手而言了,李劍英有心試探他的武功,當下一抓剛止,另一拳又出,卻是“陽龍拳法”,這路拳法他已想通,比之從前所學高明了不止一倍,這時施展出來,純出隨意所之,連綿流長,勁力全然不露,但慕雲平知道,倘若被擊中,只怕要筋斷骨折,但凡拳法,勁力越是不露,其內勁越是強勁,他不敢大意,竭盡全力,左閃右避,卻毫無還手之力,李劍英見對方竟能抵禦,素每招每式都避的極險,卻也能受得住,當下加大勁力,同時也漸漸用上了“從心所欲”的心法,那慕雲平對方那幫地痞之時詼諧隨意,對方李劍英的拳掌卻絲毫不敢大意,也無那種輕松搞笑的神態了,雖使出全力抵禦,但也只能將將抵受得住,他已抵住了李劍英百餘招的攻勢了,越鬥下去李劍英越是發現對方的武功與身法與宋玉清、童蒙二人的相似之處,似乎與那日桃源村中的那個蒙面人雖然也有些相似,但也頗有不同,而對方只是全力的守禦,不反擊已露其武功家數,當下拳法一變,使出“從心所欲”中悟得的一套,便是一年多之前在華山絕峰上悟得的那套劍法,其後李劍英又加以改進,只是現在變作拳法,但威力絲毫不減,這時李劍英的拳掌有如雲霧一般隨心而出,飄渺不定,這房間並不算大,慕雲平已漸漸被逼到墻邊,眼見十招之內便要敗了,慕雲平此時也不得不以攻勢破解李劍英的斜踢來的一腳,他雖有個玩世不恭的浪子之心,但也有很強的好勝之心,當下左掌虛劈向李劍英的腳腕,右腳也是斜踢向李劍英的左腰間,李劍英這時才微微笑道:“好功夫。”左手切向他的大腿。蕭道乾一直站在一邊,他絲毫不擔心李劍英的武功,心中只是有些感慨“看這兩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卻能夠有如此高的武功造詣,即便那看樣子不過二十歲的慕雲平武功也絲毫不在自己之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當然也很奇怪這慕雲平的武功家數,“難道這慕雲平是‘他’的徒弟?但沒聽說他又收了徒弟啊?”他此時想的,當然是那個人,“這慕雲平到底是什麽人?何以武功與老先生與教主都如此相似?”

又過了約百餘招,李劍英見慕雲平仍能抵擋,不禁暗暗稱奇,他也覺出對方的武功似與自己以及宋玉清相差不太遠,僅次於米萬裏而已,他當下使出了全力,一招“倒轉北鬥”步隨心走,右手食指連點向慕雲平前胸後背七處大穴,慕雲平大駭,知道此招厲害,急中生智,左手陰掌要引他指力,右手斜拍向李劍英右臂處,竟突然斜身張口咬向李劍英食指,李劍英倒是微微一驚,變指為掌,中宮直進,擊向慕雲平胸口,慕雲平忙展開身法,側身閃了開去,室中的地方狹小,他這一側身又已到了墻壁邊,李劍英忽以拔劍之勢同時右手手肘撞出,拔劍之勢雖然簡單,但李劍英使出來之時卻已絕不簡單了,慕雲平只得雙掌平推向李劍英的手肘,雙掌即將碰到李劍英手肘之時卻忽然間發現李劍英從眼前消失了,同時感到自己的右肩被人輕拍了一下,慕雲平更是大驚,忙運功抵禦,卻未發現對方內力之即出,拍的一下毫無勁力,一轉頭,看見了李劍英的笑臉,李劍英微笑道:“慕公子年紀輕輕,武功已有如此境界,李某佩服之極。”慕雲平嘆道:“唉,到今日我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在下的武功與你相差太遠,今日倒是讓兩位方家見笑了。”李劍英道:“慕公子武功已是極高的境界,天下間能勝得你的人也不過寥寥幾人,慕公子他日的成就,定然非同小可。”李劍英此時還不知他是友是敵,也不便多說,見他年紀甚輕,也不過是稍加勸戒,希望他不要入了魔道,李劍英年紀雖然也不大,但他的經歷顯然要比慕雲平豐富得多,他也有資格勸戒他,慕雲平本來敗了之後已有些沮喪,但聽到他的話不禁又高興起來,笑道:“他日我要是也能成為‘天涯孤星’就好了。”李劍英聽到這話,道:“沒有人願意成為我的,沒有人願意成為‘天涯孤星’。”慕雲平不解道:“那為什麽?”李劍英不語,他走到了窗戶邊,望著天上的圓月,此時他心中想的,是他的親人、他的愛人,倘若讓他放棄現在的名聲、成就,放棄他的武功,甚至放棄他的生命,只要能夠讓他的親人、愛人活過來,那他會毫不猶豫……

路上,慕雲平始終不肯說出自己的師承,蕭道乾也不再問了,只要他對自己二人沒有敵意就行了,而慕雲平似乎有意不走開,始終與二人同路,蕭道乾又不好趕他走,只好任他與自己二人一起趕路,他既然知道自己二人是要到蘇州,趕走了也是一樣,他也一樣會到蘇州的,是以李劍英始終沒有趕走慕雲平。

三人的輕功當然都是極高的,但三人卻都選擇了騎馬趕路,待到了長江口上,他們棄馬登船,一路順江而下,在船上慕雲平始終在講笑話,他天生幽默隨意,從不擔心什麽事,好像天塌下來他也不會管,李劍英與蕭道乾此時卻並無什麽心情聽他的笑話,他們此行可是要深入虎穴救人的,因此難得與他搭話,但途中李劍英也看出來這慕雲平並無惡意,也絕不象是壞人,他已知義兄宋玉清到了蘇州設法相救師妹,他對宋玉清極有信心,心中稍定,而蕭道乾,雖對教主的能力極有信心,但也怕教主有什麽意外,因為畢竟那個神秘的組織極為可怕,任他武功再高,也是難免遇到危險。

李劍英經常可以看見慕雲平盯著自己看,不但看他的臉,還看自己的胳膊,看自己的手與腿、腳,有時甚至拿到拿起李劍英的手腳到自己的鼻端嗅嗅,拿到眼前自己看看,李劍英問他,他回答說:“我要看看你為什麽那麽快,那天你一轉眼就到了我右邊,我連看都沒看清。”李劍英當然只是笑笑,任他去看,他對慕雲平當然有防範之心,慕雲平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沒有人會對來歷不明的人放心的,蕭道乾是最小心的,他時刻註意著慕雲平,自己倒不要緊,怕他對李劍英不利,慕雲平偶爾也找他說話,他總是冷冷的不回答,慕雲平總是笑笑,不斷的給他說笑話,蕭道乾有時實在忍不住,便跑到船艙裏偷偷的笑,他笑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象是個將近七旬的老人,而慕雲平這時也總會在一旁偷笑。

慕雲平究竟是什麽來歷,他有什麽樣的經歷,他到底有多少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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