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楓橋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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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5-12 9:52:00 字數:7669

山居清苦,李劍英專心練武,除了二人的生辰,甚少歡樂的時光,與三年前相比,二人均長高了些,但兩人的臉上也多了份滄桑、多了份成熟;他們除了每年的李劍英師父、師娘的忌日,從不到中原來,今年師父、師娘的忌日又快到了,他們也就趁此下山,或許,他們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來了。

從昆侖山走出,李劍英的心中更多了份雄心,更多了許多責任,他既要保護雪兒,還要尋訪殺師的真兇,以及那個神秘的逍遙谷的入口,相信只要能抓住馮易或手下之人便可探知究竟,另外,師妹的生死、下落也是必須要查出的,李月玲就像是自己的親妹妹,想到李月玲,不禁向雪兒看了一眼。

二人先是在山下的城鎮之中投店,品嘗一些西域當地一帶的美食。二人在昆侖山中靠打獵為食,山中又多野菜蘑菇之類,加上雪兒的好廚藝,倒也頗為平安喜樂,只是難得吃到山下的美食。

客店本是江湖之中交流信息的最好的地方,二人在角落裏找了個桌子,一邊吃飯,一邊豎起耳朵,傾聽其餘各桌的談話,但這客店不小,又處西域,頗多黃發碧眼之輩,他們有的用二人聽不懂的語言交流,二人當然也不去聽他們的談話。

正郁悶間,門口突然走進兩個中原打扮的人物,兩人不屑的向那些西域胡人看了看,頗為瞧不起他們,找了個桌子,大呼店小二,很是囂張。

這二人李劍英竟認得,他們竟是那黑風林的那兩位寨主,這二人武功低微,但為人卻很滑稽,這次兩人倒並未化裝,還是本來面目,看見他們,李劍英的臉上也不禁露出笑容,李劍英早已將這二人的事情說給雪兒知曉了,當下附在雪兒耳邊,將二人的來歷說出,雪兒看著他們本來覺出可能與李劍英所說的那二人很像,這時更是不禁笑出聲來。

雪兒這一笑出聲來,關張二人當即註意到了她,見雪兒倒是一身中原人物的打扮,當下關化龍大叫道:“兀那妮子,你笑什麽,爺爺有什麽好笑的!”那張德英卻笑著說:“想是這妮子看上老子我了。”說著竟有些不好意思,這一來卻使得全場都笑了起來,那些西域胡人大多都懂漢語,聽到那張德英的話,再看看他相貌,都是忍俊不禁,笑了出來,雪兒朝那張德英刮臉笑道:“也不怕羞,這麽一把年紀了卻為老不尊。”張德英年紀雖比雪兒大不少,但卻絕非“一把年紀了”,這時聽了雪兒的話,臉漲得通紅,好在本來臉色就黑,看不出來,他卻拍桌怒道:“小妮子真是不知好歹,爺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竟敢說爺爺的笑話……”說著站了起來,旁邊關化龍拉住了他,他剛才雖也生氣,但他還是比較穩重,在張德英耳邊輕聲道:“二弟不可造次,可別忘了我等此來的任務。”說話聲音雖小,但李劍英還是聽到了,他當即留上了神,那張德英聽了這話忙坐了下來,只是向著雪兒瞪了一眼。

關張二人此後倒是默然不語,只是埋頭吃飯,二人的吃相也十分難看,左右開弓,用手望嘴離送,雪兒看著十分惡心,忙轉過了頭去。

待二人吃完飯,重重的往桌子上仍扔了塊銀子,站起身來出了客店,張德英還不禁回頭看了雪兒一眼。

李劍英知道二人必有要事,便向雪兒示意,將一塊碎銀子放在桌子上,也出了客店,遠遠跟隨關張二人而行。關張二人急於趕路,並未註意到李劍英與雪兒跟在後面,李劍英看那兩人竟似是要往昆侖山去,只見二人突然走上了小路,腳步更快了,過了一會兒,李劍英見四下裏無人,便忽然加快腳步,悄無聲息的欺到二人身後,雙手在二人肩頭一拍,那二人肩頭在毫不察覺的情況下突然被拍了一下,如何不被嚇著,李劍英的這一下一點兒聲息也無,二人還以為大白天碰到鬼了,全身冰冷,忙跪了下來,向著李劍英磕頭道:“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小人回頭定燒紙錢給您。”李劍英聽他倆竟將自己當成了死人,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想到了那日在黑風林中的情景,這二人外表粗豪,行事也頗粗魯桀驁,想不到膽子竟這麽小。

只聽李劍英沈著臉喝道:“兀那小子,居然敢到爺爺的地盤來作祟,該當何罪?”那關張二人又連連磕頭,連稱“該死”,李劍英道:“既知道該死,就站起來受死吧!”那二人忙道:“不,不,請大仙饒命啊。”這時李劍英與雪兒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了起來,那二人聽到笑聲,擡起頭來,又看到李劍英的影子,鬼是沒有影子的,心神略定,但二人卻也知道李劍英剛才顯的那份功夫的高明,他二人也算是“武林中人”,還是識貨的,當下二人望向李劍英與雪兒,見竟是剛才在客店的那二人後,不禁有些尷尬,三年的時間,二人早已不記得李劍英了,李劍英也變了許多,在腦海裏只依稀有些印象,但怎麽也想不起來了,這二人現在已經嚇破了膽,關化龍對李劍英道:“大爺饒命,小人們得罪了這位奶奶,尚請恕罪。”雪兒嗔道:“呸,我有那麽老麽?”二人又道:“是,是,小人們錯了。”李劍英忍不住,問他倆道:“你們到昆侖山幹什麽去?”二人更是吃驚,暗悔自己二人在客店裏說話竟如此跋扈,而關化龍說的話竟被李劍英聽去了,這關化龍心思較張德英要細,這時有些驚訝的看著李劍英,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道:“你……你是……”李劍英點頭道:“不錯,就是我。”這關化龍的記憶較好,這時看到李劍英便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黑風林的一役,自己和張德英那次好不容易召集人手組成了個“黑風林寨”,是第一次出來準備搶劫商旅,卻被李劍英擊敗,他們的命運也因此改變;這時那張德英卻兀自沒想起來,問關化龍道:“大哥,他是誰呀?”關化龍不答,只是向李劍英拜道:“三年前得罪了大俠您老人家,請恕小的等的罪過,放小的二人走吧。”李劍英沈著臉,道:“我問你們到昆侖山去幹什麽去,你怎麽不回答?”關化龍囁嚅道:“這個……這個……”李劍英喝道:“快說!”關化龍道:“大俠,我二人實有苦衷,我二人若說出來,只怕性命不保。”李劍英心知有異,喝道:“他們殺得了你們,我便殺不得你們麽?”說著出手如電,分別點了二人的“膻中”、“天突”等要穴,道:“我已點了你二人的死穴,再不說那就再見吧。”說罷竟真的拉著雪兒走開了,他知道這二人最是怕死,也只有只有才能探聽出二人心中的秘密,果然關化龍聽了之後大驚,與張德英磕頭如搗蒜,大叫“饒命”,忙道:“我說,我說。”

原來自從三年前被李劍英打敗,兩人知道“這擋子生意”不好做,於是又不斷的改行,但每次都失敗了,後來聽說仁義會館在招聘賢士,兩人便去投奔,初時鄭德隆相待以禮,甚是客氣,哪知後來兩人知道了鄭德隆是什麽組織的什麽堂主之後(聽到這裏李劍英與雪兒均是心中一震),鄭德隆就逼迫二人加入,並說得二人心動不已,說可以實現二人的夢想,二人便加入了,但鄭德隆見二人十分怕死,也沒安排二人幹什麽重大的“活”,只是要二人跑跑腿什麽的。今天這次就是被派來昆侖山送英雄帖,邀請昆侖派的掌門何昆侖赴英雄宴的(說到這裏關化龍眼光閃爍,與張德英互相對望了一眼),李劍英登時知道二人另有隱情,送個請柬又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事情,李劍英當下一聲不吭,拉起雪兒,轉身就走,關張二人大驚,忙上前攔住,李劍英哼了一聲,道:“我問你們的話,就要老老實實回答,你二人如此不老實,死了也不足惜。”說罷又欲走,關化龍忙道:“大俠留步,小的知錯了。”於是再也不敢隱瞞,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原來二人此來送請柬是假,其實是要借機毒害昆侖派的掌門何昆侖,二人臨走鄭德隆交給二人一包“天香散”,要他二人將毒撒在請柬之中,只要請柬一打開,藥粉就會悄悄的被何昆侖吸入,這藥粉無色無臭,一旦吸入鼻中,卻能聞到一股異香,這香氣越來越濃,直至窒息而亡,實是令人難防。關化龍說著從懷中取出了那張請柬,李劍英小心翼翼的將請柬接過,同時屏住了呼吸,仔細看了看那請柬,見“包裝”的倒是頗為嚴實,想來不致使毒粉外洩,關化龍又道:“我們走時鄭德隆命令我們要小心謹慎,此行若有失誤,何昆侖不要我們的命,他也會要了我們的命,因此我們這一路上倒也小心翼翼,只是見快到昆侖山了,這老毛病就又犯了,才沖撞了二位。”

李劍英此時已然明了,便解開了二人的穴道,二人千恩萬謝,關化龍指著那請柬,道:“只是這請柬……”李劍英朝他瞪了一眼,道:“哼,難道你們還想拿著這請柬去害人麽?”二人忙道:“是,是,不,不,是不敢。”李劍英又對二人言道:“我雖解了你們身上的穴道,但你們的武功已廢,今後再也不可去害人,今後是種田也好,讀書做秀才也好,總之不可以再入江湖之中。”二人忙拜謝而去。

待二人走遠,雪兒笑道:“以他們倆的本事,還能中秀才麽?大哥,你這麽做,實是救了他們,他們二人武功低微,又貪生怕死,能在江湖中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李劍英道:“或許正是因為他們貪生怕死,才能活到今天,而我師父……”說著將頭轉向了昆侖山,望著那連綿的山峰,眉頭緊鎖……

過了一會兒,李劍英回過神來,道:“雪妹,咱們參加英雄會去。”雪兒也知現在幾乎所有的線索均只能從鄭德隆那兒查起,所以只有混入英雄會之中。

於是,李劍英與雪兒匆匆趕到河北,一路之上,道聽途說地又了解了許多江湖中事,也知道了許多新的在江湖中舉足輕重的名字,這其中,年輕一輩的名字之中,多了個米雲翼,而這個米雲翼乃是米萬裏的兒子,誰是米萬裏?當年曾挑戰過方玉龍的那個怪人,鬥了近三百回合才敗給方玉龍一招,之後自恥失利,竟不入江湖了,卻教了個好兒子,名動江湖;在年輕的一輩之中,也以歐陽倫、米雲翼、左文琦三人最為知名,是許多江湖少男少女心目中的偶像;是許多少年俠客想超越的目標;更是許多花季少女夢中的情郎。

這一天晚上,二人聽說附近有條河,是條許願河,許許多多少男少女到這裏許願愛情,平民百姓許願平安與幸福,據說極為靈驗,二人心想漫漫長夜,無事可做,便決定去看看。

吃過了晚飯,向店小二問明了方位,初更剛過,二人便來到了那條許願河。

只見這條河並不算大,寬不過四五丈,水流也不甚急,兩岸許多善男信女,在這裏或跪或立,祈禱著什麽,嘴裏念念有詞,河中間一座石橋,橋上也有許多男女。

走到河邊,雪兒也找了個地方跪了下來,嘴裏也是念念有詞,聲音雖極微,李劍英卻也聽得清清楚楚,只聽雪兒念道:“保佑大哥能早日手刃仇人,早日找到他的師妹,雪兒……雪兒我即便是死也所甘願。”李劍英心下極為感動,但不知如何,她提了個“死”字卻令李劍英心裏頗為不快。

月亮如圓盤,月光灑下來,遠遠看去,這條河宛如一條長長的銀絲帶,顯得格外的美,李劍英看著雪兒的臉,苦笑了一下,這一笑已經代表的太多……

這時從河的上流緩緩飄下一條船來,船頭一個白衣書生,書生擡頭向天,望著天上明月,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從河對岸竄出兩個黑衣人影,這兩人竟向河中那書生的船上撲去,身手矯健,手中單刀閃著銀光,只見兩人撲上船來,徑直向那白衣書生砍去,李劍英此時相距較遠,相救已然不及,雪兒剛叫了一聲,在李劍英的一聲“朋友小心”中,只見那書生將頭低下,長嘆了一聲,等李劍英說完那句話,那四個黑衣人已然從船頭向河中倒去,“撲通”兩聲,兩人落入水中,水花四濺,拌著四周眾人的呼喊聲,人們紛紛向遠處逃去,只道是遇上惡人了。

只見那書生卻若無其事,只是在船上向著李劍英這邊一揖,朗聲道:“多謝兄臺出聲提醒,兄弟這裏謝過了。”李劍英忙道:“好說,好說。”只見那書生叫舟子將船向李劍英這邊駛來,隨即命舟子將船泊在岸邊,那書生長身玉立,腰間別著一把洞簫,手上拿一玉扇,向李劍英一抱拳,道:“兄臺高姓大名?”李劍英道:“不敢,兄弟姓李,草字劍英。”,“李劍英”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卻一點兒也不顯赫,那書生沒聽說過,他見李劍英腰間系著長劍,只道他是個初入江湖的少年劍客,正欲說話,卻聽李劍英突然道:“兄臺可是‘玉扇書生’左文琦?”原來李劍英見這書生亮出手中的玉扇,而剛才這書生在船頭用這扇子輕輕一抖,扇頭和扇柄便分別撞中那兩名黑衣人的“中註穴”,出手如電,旁人沒看見,李劍英當然看得很清楚了,李劍英登時想起三年前在英雄會的鄭園之中那個玉扇書生。這青年的確便是“玉扇書生”左文琦了。

左文琦當下一笑,道:“便請兩位上船來對飲如何?”李劍英本對他的風采頗為欣賞,很想交他這個朋友,便答應了。

三人便在船艙裏坐下,雪兒不會飲酒,便替二人斟酒,兩人對飲了一杯,只見左文琦長長嘆了口氣,吟道:“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說著不禁長長嘆了口氣,這首詩是唐朝時張繼所作,本是寫江南水鄉秋夜的幽美,同時道出旅人的旅愁,李劍英讀書雖不多,但這首詩他卻也學過,這時聽這書生吟了出來,此情此景,想起師父、師娘之死,以及師妹生死未蔔,也不禁長長嘆了口氣,問左文琦道:“左兄因何而愁?”左文琦不答,卻又吟道:“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這首詩卻是表現別離思聚的情意,李劍英卻是不懂,正要問,左文琦卻向雪兒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會懂的,你不會明白這種思戀的感覺,只有處身其間,才會明白的。”這時雪兒忽然道:“左公子想必是在思念侍琴姑娘吧?”左文琦一驚,忙問道:“你怎知道?”雪兒淺淺一笑,指了指左文琦腰間,道:“那塊玉我認得,是侍琴姐姐隨身佩帶的,她居然會送給你,可見……”左文琦登時滿臉通紅,神態有些忸怩,李劍英與雪兒想不到這個叱詫風雲、名動江湖的玉扇書生臉皮竟這麽薄,看他舉手間制敵而面不改色的,這時竟如此兒女之態,兩人不禁有些好笑。

玉扇書生道:“唉,不錯,自從三年前在伯子亭中見到她,聽到她的琴聲,不知為何,竟是情難自禁,每夜夜對皓月,便覺悵然若失,每次憶及她的音容笑貌,便心生綺念,以至愁難自控,當次之時,每每總以蕭聲和之,與她之琴音遠遠相對,心中愁難排解,便喻情於蕭聲之中,哪知越是吹奏越覺愁情之苦,有如罌粟般,越是吸食,越是成隱,一日不吹,便覺心中空蕩,沒有著落。今日又是一年英雄會期,又可見她撫琴了,但聚少離多,又怎足解愁情之苦?”李劍英與雪兒聽著,竟有些癡了,相互望著對方,兩人已被左文琦的情思所動,均想:與左文琦相比,我們可要幸福的多了。李劍英這時道:“左兄既對侍琴姑娘有情,為何不向她表明心跡,何至如此愁苦?”左文琦道:“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又道:“今日如此良宵,得遇李兄,實是緣分所致,咱們不談這個,來來來,喝酒。”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李劍英也陪了一杯,隨即左文琦不再說愁苦之事,與李劍英談論起國事、江湖事,這三年來,李劍英與雪兒因居處偏僻,有許多事情都未聽說,這時與左文琦高談闊論,盡掃陰霾,心情漸佳。左文琦這時知道了雪兒的姓名,卻想不起來三年前的那個雪兒,只因那天似乎在他眼前只出現過一個人的身影,一個令他相思成苦的人。

這時,左文琦又說道:“李兄可能初入江湖,未明許多江湖秘聞,你可知道現下江湖之中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已經暗殺了許多江湖中的成名人物,許多名震江湖的大俠也離奇失蹤,其中最著名的要算三年前失蹤的李嘯龍李大俠了……”李劍英與雪兒聽到這裏忙豎起了耳朵,凝神傾聽,只聽左文琦續道:“以我推測,恐怕也是遭了毒手了。”說著不禁長嘆一聲,他又道:“不瞞兩位,這位李嘯龍李大俠仁風俠骨,我慕名久矣,只是未得緣睹其風采,極是可惜,先父在世時與他也有深交。”李劍英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哽咽道:“不瞞左兄,兄弟便是李嘯龍的徒弟,我身邊的是先師的義女。”左文琦大吃一驚,忙站起身來,問道:“那李世伯現在……”李劍英道:“你所料不錯,先師的確是被你所說的那個神秘組織殺害的。”他的語氣並不如何悲傷,發生了的事情是再也無法挽回的,所以這些年來他已學會了以平和的心態來接受那些事情,李劍英當下將事情的始末講給左文琦聽,左文琦聽後大怒,道:“這組織竟如此可惡,想不出他們究竟有何陰謀詭計,要毒害我武林英傑!”說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李劍英又道:“依小弟來看,這個組織似乎便是逍遙教派駐在中原的,只是不知他們究竟意在何為?”左文琦聽到“逍遙教”突然臉色大變,口裏不停喃喃地道:“逍遙教,逍遙教……”有如著魔,李劍英輕推了他一下,他這才驚醒,嘆了口氣,道:“先父……先父便是死在那宋玉清的劍下,那時我只有十歲而已。”想起當時的情景兀自心有餘悸,李劍英與雪兒對望了一眼,不必問,看來這又是那宋玉清的傳說之一,當下也不追問,道:“左兄可有那個組織的一些線索?”左文琦道:“鄭德隆,鄭德隆似乎與那個組織極有淵源。”頓了一頓,接道:“三年之前我便有所察覺,正好那鄭德隆開英雄會,我受到邀請,便乘機進入鄭府打探消息,被我看出些端倪,我暗暗跟蹤,發現與會受邀的賓客之中也有失蹤者,後來在鄭府的後園假山中發現了一座大堂,裏面有座地牢,而在地牢的後面卻有個‘毒龍窟’,不瞞兩位,在下有家傳的機關消息之學,因此得以從‘毒龍窟’中走出,我當日剛要離開鄭府,在毒龍窟外面好像聽到裏面似乎有人被困,我不便現身,便暗中施以援手,其後那鄭府又陸續有人被困在毒龍窟,我也盡量暗中搭救,但還是有許多人葬身那裏……唉……””左文琦竟然就是那日救了李嘯龍等三人的大恩人!李劍英與雪兒聽到這裏站起身來,向著左文琦拜了下去,口中道:“多謝左兄相救之恩,先師與在下、雪兒就是三年前被困的那幾人。”左文琦倒的確沒想到竟會如此,忙伸手將二人扶住,道:“原來三年前英雄會當日被困的就是你們,那我真算是幸運,幸虧我當時聽到了裏面的聲音,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劍英也不由得點了點頭,當日若非左文琦搭救,今日自己與雪兒也不可能在此與左文琦喝酒了,他知道大恩不言謝,也不稱謝了,道:“如此說來,似乎樁樁件件的事情均與鄭德隆有關了?”此時已不必要對左文琦隱瞞了,於是將自己所知也詳細說出,從萬雲山莊到桃源村的血案,從馮易等到那關張二人,悉數奉告,左文琦聽著,一直緊鎖眉頭,偶爾也插話詢問,李劍英毫不隱瞞,一一告知,到這時左文琦才知道雪兒曾經是鄭府的丫鬟。

李劍英最後道:“看來想查出真相,只有去到英雄會裏了。”左文琦也點頭稱是,於是三人同到李劍英與雪兒所住的客棧裏,來到李劍英的房間,三人又喝了幾杯酒,李劍英與左文琦相互欽佩,問起淵源,雙方的父輩都是好友,由雪兒提議,二人便拜了八拜,成了金蘭兄弟,左文琦長李劍英四歲,李劍英便稱呼左文琦為“兄”,李劍英多了個大哥,也甚是高興,兩人言談甚歡,舉杯對飲,一時間,忘記了所有的那些事情,兩人同床共枕,秉燭夜談,直至很晚。

由於這裏離鄭府已經很近了,而英雄會的會期尚有數日,因此三人便在這客棧多住了三日,這三天之中,兩人也相互切磋,均對對方的武功甚為欽佩,而李劍英由於內力深厚,而且陽龍劍法、陽龍拳掌又得悟精要,因此雙方之間的切磋似乎還是李劍英稍勝,但左文琦輸了比武非但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替李劍英感到高興,不過他也時常拿詩文來考李劍英,李劍英這個又豈是他的對手,常常被難住,左文琦便笑言道:“你叫作李劍英,名字中有個‘劍’字,自然武功上我不如你,但我這‘玉扇書生’左‘文’琦也沒有白叫嘍。”兩人均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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