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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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侯府,盛長樂被送回閨房更衣梳洗,大夫來看過並無大礙之後,才由婢女伺候著為她處理傷勢。

褪去鞋襪,可見白皙細嫩的一雙玉腳上全是水泡,還有磨破之處又紅又腫的痕跡,只叫人見了觸目驚心,心疼不已。

沈璧紅著眼睛,眼裏包滿淚水,一邊幫她挑水泡,一邊抽泣說道:“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害得郡主這麽慘……可千萬不能輕易放過他!”

盛長樂也正在想到底是誰,要說她最近得罪的人,除了盛長寧就只有李清茹了。

還好徐孟州及時找到她,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回想起來她還心有餘悸……

不知想到什麽,盛長樂眼前一亮,趕緊吩咐跑得快的懸珠,“快請祖母到主院去找我爹幫我做主!”

另一邊,盛儼回去之後,氣勢洶洶的找到葉氏質問。

他怒發沖冠的大步進屋,看葉氏還在悠閑自得的喝茶,氣得上去就一甩衣袖,將茶盞揮掃出去劈裏啪啦摔了一地。

他喘著粗氣,指著葉氏的鼻子,厲聲質問,“今日翠山之事,是不是與你有關系!”

葉氏還一臉茫然,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侯爺,什麽翠山之事?”

盛儼道:“你鬧死鬧活,非得讓我罰長樂去別莊面壁思過,行,我同意了,你就找來劫匪想加害於她,你怎麽心思如此歹毒,再怎麽樣那也是我女兒!她與徐孟州大婚在即,如今出了這等差錯,若是讓徐家抓到把柄退婚,我盛家豈不是要成天下笑柄?”

葉氏臉色略微發白,急忙解釋:“侯爺,我沒有,不是我!你說的什麽我根本聽不懂!什麽劫匪,什麽翠山,我今日忙著照顧寧寧,什麽也沒做過,冤枉啊……”

盛儼自然沒那麽輕易相信了她,便又質問,“那你好好解釋解釋!”

葉氏可不想背這麽大的罪名,也就什麽都老實交代了,支支吾吾說道:“我是想讓人好好管教管教她,可是我只是想在別莊安排人,想到時候讓她吃吃教訓,壓壓她的氣焰,以免今後去了寧國公府還是如此不知好歹,惹出什麽亂子來。

“侯爺你說的什麽劫匪,我真的不知道,你也了解我,我哪有那麽大的膽子啊!你相信我!”

盛儼一想也有道理,葉氏平時也就小打小鬧的,說她找人刁難盛長樂還有可能,哪裏有膽子找人劫殺盛長樂?

想到這裏,盛儼看著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頓時就有些心軟了,琢磨莫非是冤枉了她。

葉氏抹著眼淚,哭的稀裏嘩啦的,“這事真的跟妾身沒有關系,侯爺就算是懷疑妾身,也應當調查清楚再說,若是證據確鑿,妾身也無話可說……”

眼看著盛儼都快心軟了,突然就有人破門而入,一個冷幽幽的嗓音傳來,“若不是你吵著鬧著要送長樂出門,今日之事也不會發生!我看就算不是你找來的人,必定也跟你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就是你與誰串通好的!實在居心叵測!”

朝著門口方向看去,就見是盛老夫人端著身姿站在門口,臉色肅然,目光淩厲。

盛儼分明交代了別讓老夫人知道,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頓時就有些心虛。

“母親怎麽來了……”

葉氏看見盛老夫人也有些畏懼,連忙躲到盛儼身後,道:“侯爺,你相信我,真的與我無關……”

盛老夫人冷笑一聲,“二郎,昭昭也沒犯什麽錯,你便執意要罰她去別莊思過,害得差點丟了性命,若不是首輔相救恐怕現在只剩下一具屍首!真當這孩子沒爹沒娘心疼是麽,誰都可以踩在頭上欺負!”

那句“沒爹沒娘”像是一根針,直紮到盛儼身上,他自然沒了底氣,“母親這是什麽話……”

盛老夫人進屋找了個地方坐下,冷著臉道:“你這個做爹的厚此薄彼,若是連我這祖母都不能為昭昭討回公道,我今日就在這裏不走了!”

盛儼無言以對,也只得好聲好氣的說道:“母親說的是,這次是兒子不該送長樂出城,差點害她葬送性命,怎麽說也有一些責任,該怎麽罰,全憑母親做主就是。”

葉氏知道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只顧流淚,不敢再辯解。

盛老夫人問,“當真要我來做主?”

盛儼點頭稱是。

盛老夫人唇角微勾,道:“這可是你說的,那就交出府上中饋大權,你們母女去別莊禁閉兩個月,昭昭成親之前不得回來,免得再給我添亂!”

葉氏心裏咯噔一聲,原本她是打著如意算盤,趁著最後的機會好好教訓教訓盛長樂的,誰知現在不但要讓她交出管家權,反倒還要將她們母女打發出去,這一去就是兩個月,她們母女二人哪裏受得了那個苦啊?

她連忙含著眼淚,拉了拉盛儼的袖子,向他求助。

盛儼為難道:“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盛老夫人冷笑,“昭昭錯了什麽,你罰昭昭的時候怎麽沒覺得有點過了?”

一句話,盛儼和葉氏都已然再無力爭辯。

最後決定葉氏交出中饋大權,請盛老夫人出面代管,明日母女二人出去別莊避避風聲。

盛老夫人從屋裏出來的時候,輕笑一聲,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回去路上,盛老夫人便交代身邊老嬤嬤,“這兩個月葉氏不在,把上回我妹那邊的表侄女柳氏請過來陪陪我,他們從小就認識的,到時候讓她好生安慰安慰二郎。”

老嬤嬤道:“是,老奴這就讓人去請。”

“去看看昭昭吧。”

“……”

只可惜當天晚上抓到的劫匪被人滅口,線索也跟著斷了,以至於幕後指使,只有徐孟州還在查。

次日天還沒亮,葉氏和盛長寧就被匆匆送出侯府,隨著她們離去,靖安侯府徹底安靜下來。

此後盛長樂安心備嫁,再沒出過門,平日裏除了跟嬤嬤學禮教,做做女紅,清算嫁妝,去祖母那裏走動走動,偶爾會被父親叫過去親自訓話,狗皇帝知道她出事還偷偷摸摸來看過她一回。

除了皇帝,還有另外一個人也來找過盛長樂。

這日盛長樂從祖母那裏出來,回房路上,突然自假山背後鉆出來一個人影。

原本還以為又是皇帝摸到侯府來找她了,可是擡頭一看竟然是衛王摸進來了,盛長樂還稍微有些吃驚。

衛王神色鎮定,“借一步說話。”

而後兩人匆匆來到無人墻角下,派婢女把風,私下交談,

盛長樂有些緊張的詢問,“五表哥怎麽來了!”

之前衛王收到密信之後,就說過想當面問盛長樂,不過她一直沒機會出門,所以沒能見上。

李元瑉解釋說道:“那日你出了事我就一直想過來看看,順便有些話想問你,我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早知道李元瑉肯定會問,所以盛長樂一早就找好了借口,說道:“是我一次偷聽到我爹與人密談,恐怕他們是知道了什麽想對五表哥不利,所以也沒多想,只想趕緊通知五表哥早做防範。”

李元瑉還有些不信她會知道得那麽詳細,“當真?”

盛長樂連忙點頭,“自然當真,熙華自幼視五表哥為兄長,騙你對我也沒什麽好處。”

李元瑉擰緊眉頭,尋思片刻,又認真凝視著她詢問,“我還有一事想問你,是不是李元璥逼你嫁給徐孟州的?”

盛長樂一楞,搖頭晃腦,“沒有,是我自己情願的。”

李元瑉溫聲說道:“昭昭,你跟我說實話,若是你不願意,我可以帶你走。”

盛長樂聽聞這句“帶你走”還稍微有些詫異,腦子裏一瞬間的想法就是,若是能跟他去過那種無憂無慮的逍遙日子好像也還不錯?

不過這種念頭轉瞬即逝,因為衛王即使回了隴西,徐孟州和李元璥肯定也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

盛長樂到現在都還沒想出妥善的法子,能保住五表哥性命無憂。

盛長樂道:“這門婚事當真是我心甘情願的,五表哥不必為我操心。”

李元瑉已經問過她許多次了,她每次語氣都這麽肯定,他也就不好再多問,只道:“如此便好,今後若是有需要可隨時找我。”

“嗯,指望五表哥謹慎一些,早日回隴西安頓為好……”

李元瑉回答,“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因為靖安侯府到處都是眼線,李元瑉沒敢留太久,跟盛長樂簡單說了幾句,就此匆匆離去。

出了靖安侯府之後,李元瑉身旁親隨還憤憤不平,“殿下不如就搶親,將熙華郡主搶回去再說!你們本來就有婚約在先,把太皇太後搬出來,他們也奈何不了你!”

李元瑉緊緊抿唇,沈默不語。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四月大婚當日。

黎明時分,天剛蒙蒙亮,薄霧朦朧之下,可見整個靖安侯府早已掛上紅綢和彩燈布置妥當,一眼看去紅紅火火,喜氣洋洋。

雲錦苑閨房內,丫環婆子們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只為伺候自家郡主梳洗更衣,精心裝扮,才好完成今日與首輔盛世大婚。

盛長樂已然換上一身大紅喜服,按照郡主禮服制,發間七翟冠,一身正紅色大衫霞帔,禮服上金線繡雲霞孔雀翟紋,佩玉圭、帶綬、玉佩諸如此類,整個人一眼看去珠翠環繞,尊貴非凡,面上妝容精致細膩,雪膚花貌,黛眉朱唇,那般美艷絕倫,無可比擬。

染著鮮紅蔻丹的指尖,輕輕劃過臉蛋,盛長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唇角微微勾起弧度,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她又要嫁給他了呢。

光是想一想便有些迫不及待,一顆心砰砰直跳,比前世緊張得太多。

畢竟上次她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這一回重新來過,是她自己選的夫婿。

作者有話要說:  昭昭這輩子是會認真對粥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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