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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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慢慢起身，經過這些天的鍛煉，雖然腳還是疼，腰還是酸，不過，我已經能夠在稍稍借助外物的幫助下自己行走了——不同與昔日的滑行，是真真正正的腳踏實地的走路——可是陪伴我身邊的，不是我所期望的，而卻是孤獨。
院子裏面很清凈，沒有什麽閑人。
循著小路往書房走去，我不相信陽陽就這樣把我忘記了，更不相信他會對我心生恐懼——我是他最疼愛喜歡的小雪啊，不管變成什麽樣子，我是小雪沒有變啊。
一路走來沒有阻礙，書房近在咫尺。
窗戶推開，我能看到窗邊站立的熟悉身影，欲推門的手……卻縮了回來，因為裏面穿出了聲音……
“馭風，我是不是錯了？”陽陽的聲音苦澀沙啞。
“即使外形變了，她還是小雪啊，可為什麽我一看到就會想起那蛻變的一幕……我不敢見小雪，已經整整十天了……”
“所以你就拼命畫她的畫像麽？”傳來紙張的沙沙聲，伴著沈馭風低沈的聲音。
沈默，寂靜。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她不再是以前的小雪……”我的眼淚悄然落下，陽陽啊，無論我如何變，我還是小雪啊，為什麽你不明白呢？
“……那好，我問你個問題。”沈馭風輕輕冷冷道。
“你，問吧。”
“看到的一切——你害怕麽？”
“怕？”陽陽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輕松，“怎麽會怕呢，小雪連血都不敢看，我怎麽會怕她呢？”
“既然都不怕了，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躊躇什麽？”
“我不是怕。”似乎在苦惱如何措辭，“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你為什麽只想到自己呢？”沈馭風的聲音帶著些些兒的責備，“你為什麽不去想想小雪呢，被你冷落了十天，她才是最不適應的那個吧。現在她最需要的是你的關心呵護，聽櫻桃說，小雪天天都要問你的去處，她現在撒謊都撒不下去了……”
…………
“如果是我，喜歡了就會不顧一切，不管對方是神是鬼，是妖是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沈馭風丟下這麽句話，拉開門，離開，留下陽陽一人對著窗外的白楊樹發呆。
我躲在一旁，浸著淚水的眼睛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悅，原來陽陽……並不怕我！
雖然現在他似乎還很迷糊，可是，我看的出來，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他一定會走出來的，他會重新接受我的——尤其是沈馭風最後的話，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留下陽陽一人慢慢思索，我悄悄的離開了，沿著來的路走回去，我要回去練習走路，等到陽陽想清楚想明白了接我的時候，我要走給他看。
充滿了期待的日子突然變得不是那麽空虛冷澀了，連床邊搖曳的流蘇都仿佛充滿著生命力，我喜悅的對著櫻桃笑，因為櫻桃說，我的笑容很純凈，很甘甜——陽陽來的時候，我會對著他這樣笑的。
指甲在床邊又劃了三道的這一天，和煦的暖風吹得人舒舒爽爽，我正一個人蹲在院子裏面對著滿園盛開的菊花。這些菊花花苞尚小，紋理舒灑細致，如美人嫩拳，莖葉破處，澀澀的氣味飄然逸出——花香氤於腮旁。
“蘭既春敷，菊又秋榮。芳熏百草，色艷群英。孰是芳質，在幽愈馨。”低沈悠遠的吟詩在我身後響起。
我驚喜的回頭，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一把抱住來人。
“對不起，小雪，我來得有些晚了。”陽陽帶著充滿歉疚的聲音輕撫我的頭。
“可是你還是來了啊。”我眼睛有些濕濕的說道。
園子裏一片寂靜，只是偶爾響起一點點鳥鳴蟲唱，甚至能夠聽到我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我們都沒有說話，此時此刻，我才真正領悟到什麽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那是幸福滿滿的心情。
“作為補償，我請你吃螃蟹賞菊花，好麽？”
正對著菊花園子有一個小巧的觀景亭。石桌上擱著一個小壇子，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爐子，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蒸籠，隱隱透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俗話說，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只有在秋意濃濃，菊花盛開的時節，螃蟹的肉質才更細嫩，味道也才鮮美。”陽陽說著，掀開蒸籠，待水汽散去，一盤顏色鮮紅鮮亮的碩大螃蟹出現在眼前，一股渾然天成的鮮香氣息逸出鍋來，無懈可擊地撩撥著的味蕾。
陽陽和我先用菊花水凈過手，聞著醉人的香味，頓時讓我的食欲大開。
此時，旁邊早有人將帶著酸味的調料放在桌子上。陽陽掂起一只大個兒，掀開它身上的原形蓋子，一汪滿滿的黃澄澄的蟹黃便呈現在眼前，燦若石榴紅，細細用指甲挑剔，然後用筷子挑了一大陀，蘸了蘸料，對著我說：“別動，張嘴。”我聽話的張開嘴，鮮香豐腴便在口中溢了開來，害我差點把舌頭都吃下去了。
陽陽把螃蟹掰開成兩半，潔如玉脂的蟹肉露了出來，挑出來，蘸料，送到我嘴邊。
“這蘸料是用一碗半醋，三碗半醬油，六匙砂糖，姜四節剁茸隔水燉上一刻鐘而成，使得蟹肉更顯香甜，並且有助於消化。”
我的雙手毫無用武之地——也不能怪我啊，誰叫筷子那麽難使的。
用手帕擦了擦手，陽陽掀開放在桌上的壇子，裏面原來是熱水溫著的酒壺。
“有蟹無酒，那是大殺風景之事。”陽陽為我斟了小半杯，“菊華舒時,並采莖葉,雜黍米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飲焉,故謂之菊華酒。白酒易醉，燙過的陳年花雕佐蟹最佳，不過，你的酒量極差，還是菊花酒好些。”
我就著酒杯小啜一口，菊花的甘甜醇香縈繞在口中，和著滿口的蟹肉的鮮美，更是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就這樣，一人剝著，一人吃著，不一會四只大螃蟹已經支離破碎了。我打了個飽嗝，有些微醺醺的靠在陽陽身上，熱熱的感覺散到四肢百骸，慵懶懶，旭暖的秋風撫弄著我的面頰，讓人昏昏欲睡。我好像看見陽陽在我身邊，用香噴噴的桂花水給我洗手，還時不時的親親我的臉。
“陽陽，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我喃喃道。
他輕抵著我的額頭，悄聲說道：“當然不會了，我保證。”
……這一覺，睡得好安心。第 15 章
之後，一切終於回到了原點。
至於我的身份，我可是壓根就沒有想到。還是陽陽周到，他為我捏造了一個身份，簡簡單單的把眾人蒙混過去，雖然仍是有人對我的身份不解，不過有陽陽罩著，我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什麽不妥之處，反正陽陽都說了，一切交給他。
可是，隨之而來的，我沒發現的苦惱也慢慢顯露出來。
首先，陽陽以“男女有別”和“男女授受不親”為由，拒絕與我再睡在一起，而且態度十分強硬，無論我威脅利誘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統統不管用。不過，我的低姿態還是起了一定的作用，最後雙方各退一步——在陽陽的房間裏面放上另一張床，用一面大大的屏風隔開——這下就沒有機會“授受親親”了。只是我對於這個結果還是不太滿意，想想，反正還有的是機會，先將就一下啦。
然後，陽陽對我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今後吃東西要細嚼慢咽，說話要和聲和氣，動作要中規中矩——總之，我現在的沒有一樣是合格的。還有，最最重要的是，不能隨便撩起裙子，更不能隨便解開衣服，即是我是呆在一個火爐子裏面快要熱瘋了，他說，女孩子的身體只能讓自己未來的夫婿看到。都是什麽破規矩啊，我是蛇的時候都沒有人告訴我不能這個不能那個的，怎麽做了人以後有這麽多的規矩，還都是約束女孩子的。哼！變身的時候我是喝醉了，不知道，否則，打死也要變成男的。
嗯，他說他的，至於我聽不聽呢，可就不歸他管了哦。
不過，鑒於現在的天氣真的很冷，我考慮應該對陽陽的話合理善加利用，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擇其善者而從之……簡單說，就是最近我迷上了認字，而且癡迷到整整一日不動的坐在那裏聚精會神的聽櫻桃講，然後看著她用毛筆在紙上寫出一個個工工整整的漢字——多神奇呀！一撇一捺是個人，人上兩橫就是天。我每天說的話，寫到紙上就是這個樣子的，好乖乖！我衷心讚嘆道，什麽人發明的手寫字，真是太了不起啦。學字之餘，櫻桃還充當我的啟蒙老師，從最簡單的《三字經》開始學起，我想當初自己怎麽那麽笨啊，三字經可比“四書五經”更容易啊，怎麽沒想到呢。
於是，陽陽的居室裏，不時傳出我讀書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
可沒想到的是，櫻桃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堅決不肯再教我。其實也沒什麽嘛，只不過是我這個人天性就謙虛好學，最喜歡不恥下問了，對她教的每一句都要加以詢問甚至於辯駁，比如……
例一。
“櫻桃，為什麽說人一生下來就一定是好人呢？”
“因為書上是這麽寫的。”
“這寫書的是誰啊？他很了不起麽？他的話就一定是對的麽？他怎麽知道人一生下來就一定是好人啊？如果人生來就是好的話，那怎麽還會有那麽多的壞蛋啊！寫書的一定是個騙子。”
例二。
“櫻桃，什麽是孟母三遷啊？”
“孟母三遷就是說從前有一個叫孟子人，在他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與母親相依為命。起初他們住在一個離墓地很近的地方，孟子就學了些喪葬之類的事。孟母想；‘這個地方不適合孩子居住。’於是她就將家搬到了街市上，離殺豬宰羊的地方很近，孟子又學了些做買賣和殺豬宰羊的東西。孟母覺得這個地方還是不適合孩子居住，就又把家搬到了學校旁邊。孟子就學了些知識禮教方面的事。孟母終於欣慰地說：‘這才是孩子居住的地方。’於是就定居下來的故事。”
“這個孟母好奇怪啊，做殺豬宰羊的人就不好麽，她也太瞧不起人了，我看這個孟子長大了，肯定也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鼻孔朝天，傲慢的不得了的家夥。”
例三。
“櫻桃，狡兔死，走狗烹是什麽意思？”
“這是說，獵人抓到了狡猾的兔子後就會把沒有用處的獵狗給殺掉。常常用來比喻過河拆橋的人。”
“哦……櫻桃，等將來陽陽很有錢很有錢了，他會不會對我也狡兔死，走狗烹啊？”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呵呵，這個啊……你大可放心好了，整個山莊裏面，就數你最安全了……”
第 16 章
進入深秋了，天氣也是一天冷似一天。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個人睡了，被窩裏面冷的好似一塊冰，說什麽也要要回我原本的權利。等到陽陽回來脫衣睡下後，我穿著單衣，抱著被子，光著小腳，噔噔噔跑到他的床前，什麽也不說，就是用一雙哀怨的眼神盯著他瞧，借著月光，我能看到陽陽皺著眉頭的拒絕表情。好吧，我就這麽站著，看誰先抗不住。果然，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陽陽就不攻自破，器械投降了。
本來愁苦的表情好像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他一把扯過快要凍僵的我抱到床上，把被子給我披上，暖暖的大手環抱著我，揉著我僵掉的腳：“你這個笨蛋，我要是不抱你上來你是不是就要這麽一直站著？”
“瞧瞧，凍壞了不是。”責備的口吻帶著令人暖暖的溫柔與心疼。
“還不是怪你，人家在這裏睡得好好的，你非要說什麽授受不親，把人家趕跑了。現在算是授過親過了吧？那我可以在這裏睡了哦。”怕他反悔似的，我忙扯過被子躺下，一只手還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把我們兩人的衣角系上，嘿嘿！這下就趕不走我了。
這一覺睡得……那個神清氣爽喲！
早上，我早早爬起來，接著看昨天沒有看完的故事。短短兩個月，我就已經大致掌握了常用文字和詞匯，並且能夠閱讀一些比較淺顯的文章和詩詞了，盡情暢游在文字的奇妙世界裏。一日兩日是這樣，三日四日也是這樣，如果事態嚴重到一整個月都是這樣就不得不引以有關部門的嚴肅關註了。甚至陽陽都認為我是不是“乖巧”的過頭了，他語重心長的跟我說：“小雪啊，雖然說女孩子是要文靜一些，不過偶爾的活動活動還是必要的，不用總是把自己關在家裏啊。”
真是好矛盾，我活潑的時候嫌我太瘋了，我文靜的時候又覺得我太安靜了，唉！做人可真是麻煩啊。
不過，再麻煩的事情到了我這裏，最後都會變成不麻煩，反正一會我就會忘了的，做什麽那麽杞人憂天呢？今天看的塞翁失馬的故事真的好有趣，你認為本來是壞的事情，可能會有轉機在裏面。唔，有道理有道理啊。
對了，這些天我讀了很多詩，瞧著也不是那麽難嘛，索性自己也寫了幾首，拿去給陽陽看看好了，順便讓他誇獎我一下。心動，行動，抓起桌子上的紙張就沖了出去。
現在園子裏的路我已經摸得熟熟的，起碼再也不會發生迷路的狀況了。咦！書房裏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我躡手躡腳的悄悄走到窗戶下，浸濕指甲小心把窗戶挑開一個小洞，湊著眼睛往裏面看著。白兔子在呢，還有沈馭風——說起這個沈馭風真是好奇怪的一個人，看起來他和陽陽好像是朋友，可他又還是陽陽的下屬，成日裏總是喜歡東跑西跑的，瞧這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知道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回來的。
“……你總是這樣總不是辦法啊，還是想個法子把人娶回家吧。”陽陽慢條斯理的說。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老爺子那裏卡著呢，我又是家裏的長孫，說什麽他們也不會同意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的，唉！看來我要成親，怕是只有私奔一途了。”白兔子渾身軟軟的坐在椅子裏，他沒長骨頭麽？
“那就私奔好了唄。”沈馭風不以為然道。
“私奔？憑我們家的勢力，用不了幾天就會被抓回去，那樣更慘。”端起茶輕啜一口，“我倒是無所謂，可是小樂怎麽辦，我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還不把她給吃了。”
“還是你幸運啊，上無高堂，不用天天被人催著相親，喜歡什麽人想娶就可以娶回家。”說罷，話鋒一轉，對著陽陽道， “對了，最近怎麽樣，又沒有打算什麽時候辦喜事啊？”說著，眼神還時不時的往窗戶這邊瞟。
我在外面聽得可是一頭霧水，喜事？家裏有喜事麽？我怎麽不知道。
“這事急不得的，還是再等等好了。”陽陽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別怪兄弟沒有告訴你，小心夜長夢多，早些下手比較放心。”說罷，對著窗戶高聲說道，“丫頭，聽夠了吧，該進來了。”
嗬嗬，被發現了啊。我笑嘻嘻的推門進去，一臉無辜的辯解：“聽是聽了一堆，可都不知道你們再說什麽，白硯秋，你們到底說些什麽啊？我們家有什麽喜事麽？”剛說完，頭上就挨了一個大大的爆栗。
“哎喲，做什麽啊！”我抱著頭痛叫道。
說起來我的秘密就只有這個屋子裏的人知道了，可是白兔子對我的態度還是像當初一樣，對於我的事情就好像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一句“知道了”就過去了。總之，大驚小怪的那個一直是我罷了。
“叫大哥，小丫頭，這麽沒大沒小的。”我看著他一臉得逞的表情，氣鼓鼓的轉過頭。
“咦！這是什麽啊？”他一把搶過我手上的紙，大驚小怪的嚷起來，“喲！小丫頭居然還會寫詩了。不錯，不錯。來，我給大家念念。”
“床前明月光，
疑是一鍋湯。
張口去嘗嘗，
原來夢一場。”
餓，餓，餓，
屈向陽陽歌，
白菜浮於水，
排骨燉蘿蔔。
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誰知金元寶，
個個皆辛苦。
春眠不覺曉，
處處蚊子咬。
數數大疙瘩，
不知有多少。”
“噗”的一聲，正在飲茶的沈馭風一下子被茶水嗆住了，“咳，咳”個不停，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難受，反正一直抽搐不停。
白硯秋更是誇張，本來就很沒有的形象的身體更是在椅子上蜷縮成一團，身子好似打擺子一般一抖一抖的，不時還從上氣不接下氣的喉嚨裏冒出“哈，哈”的聲音。相比之下，陽陽就比較厚道了，他只是手捂著嘴，將頭轉到一邊，臉部的具體表情看不到，只是肩膀一顫一顫的而已。
“什麽嘛！”我氣鼓鼓的一把奪過白硯秋手中的紙稿，寶貝似的展平被揉皺的地方，“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啊！人家是寫的不夠好，可你們也不用笑得這麽誇張好不好，哼！以後再也不給你們看了。”
“別……小雪！”陽陽轉過頭，拉住我的手，“他們沒有什麽惡意的……”
看著他也扭曲的臉，我恨恨道：“笑吧，使勁笑好了，這樣憋著難不難受啊。”一把拉過一張椅子，氣乎乎的一屁股坐上去，臉上卻是一副“你敢接著笑就試試”的表情。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一邊這樣說，白硯秋一邊從椅子上滑到地上，手還捂著肚子。
好容易笑夠了，沈馭風氣喘籲籲的，作出了評價：“雖然遣詞有些幼稚，不過總算是‘寫實’的好詩。”
寫實？想當初我拿給櫻桃看的時候的到的也是這個評語，唔！寫實！
“就是，就是。想這花前月下，無病呻吟的詩作咱們也讀了不少，反倒是這原汁原味的更有感覺。要我說，倒是有三分白先生樂天之風範。”白硯秋如是說。
“白先生樂天是誰啊？”我悄悄問陽陽。
“是唐朝時候的一位大詩人，相傳他每做一首詩都要念給街口的婆婆聽，若是太過晦澀，就一直修改到大家都能聽懂為止。”
“那，那……白……白大哥，我的詩真的能和這位白大師比麽？”
“唔！相提並論雖談不上，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嘛，小雪，你還是很有前途的啦。”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麽？這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後面一句我倒是知道，是前浪死在沙灘上，看來我果然是有希望的。
“好了，我要走了。”白硯秋整整儀態，在椅子上坐好，“我還要趕著去見小樂呢。陽驍，我從後門出去了，唉！真不知道那些跟屁蟲什麽時候才能消失啊。”說完，不忘拍拍我的頭，做了個鬼臉走了。
“馭風，你從北疆帶來的兩位朋友可安置好了？”
“嗯，暫時安置在聽風觀雨樓了。”
“那好。柱子已經在千味閣訂了位子，晚上就在那裏給他們接風好了。哦，剛才讓小雪一打岔忘了交代硯秋，等下叫人給他送個信好了，順便帶上小樂姑娘，讓咱們也見見。”說完，拍拍他的肩膀，“瞧我！趕了好些天路，怕是累壞了吧，快去洗洗換件衣裳，好好休息一下。”
千味閣＝金華酥餅、桂花鮮栗羹……我腦海裏頓時冒出了一堆他們的招牌菜，都好久沒有吃過了耶！我興奮的一把抱住陽陽的胳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寵溺的輕敲了一下我的鼻頭：“忘了帶誰也不能忘了帶你呀！”
第 17 章
據說千味閣歷時五代一百二十餘年，盛名遠播直至海外。瞧瞧他這門邊上的一副對聯：東西盛饌，南北珍羞，酒溢奇香香四海；城鄉佳賓，中外貴友，店歸眾望望三秦。口氣倒是不小呢！
進得屋裏，早有侍從在門口接過我們的披風，暖暖的熱氣迎面而來，我一看，屋子正中放著一盆大大的炭火，五張拱形的桌子圍著炭火盆子形成一個圓。
屋子裏都是熟識的人，除了三個陌生的面孔。我好奇看過去，一張威嚴的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讓人不寒而栗；還有一張卻是秀氣溫和的書生模樣，坐在白大哥身邊的就是小樂了，很秀氣的一個女子。
待到我們坐定，沈馭風簡單的介紹：“這兩位就是威遠大將軍的公子——大公子於謹言，二公子於慎行。”
被點到名字的國字臉——於謹言站起身，拱手作揖：“早聽聞鳳莊主大名，今日有緣得見，於某代家父向鳳莊主表示謝意。”
“於公子客氣了。”陽陽回了一禮，“公子是馭風的朋友，自然也是陽驍的朋友，何必言謝。大公子請坐。”
國字臉坐下，一臉感慨：“今年北疆入冬較往年早上十多天，而且溫度更是低了許多，沒想到軍中儲備的棉衣遠遠不夠所用，難得鳳莊主施以援手，否則無法在短短時間內湊足足夠的棉衣和帳篷，我兄弟二人受軍法尚是小事，可三十萬大軍只能在寒風中度過一冬了。”端起酒杯，“這杯酒，我代表三十萬虎威軍謝莊主了。”言罷，一飲而盡。
陽陽陪了一杯，道：“驍不過一介布衣商人而已，比不得各位在北疆保家衛國，難得有所需能夠幫的上忙，也算是略盡綿薄之心。大公子就不必客氣了。”
真討厭這樣文縐縐的拽文了，不著邊際的話扯了一堆，倒是還沒有扯到正題——吃飯上。瞧著冒著熱氣的菜肴，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好容易寒暄完了，我拿著筷子開心的朝著我心愛的土豆燒牛肉伸去。不過，嘿嘿，還是陽陽對我最好了，他早就拈起一大塊放進了我的小碟子裏，不一會我面前的碟子已經堆的像座小山。我的心思已經完完全全讓這些東西給鉤走了，手起手落吃的不亦樂乎。陽陽一邊跟國字臉和書生說話，一邊還不忘細心的為我剔凈魚肉裏的刺，挑走瘦肉上的肥肉……
不過，唯一討厭的就是那個書生模樣的家夥總是在盯著我瞧，看的我毛骨悚然，背上涼浸浸的。
突然，我看到他站起身，風度翩翩的走到我的跟前。
做什麽啊？我的口中還含著半塊牛肉，愕然的看著他。
“小生姓於，名慎行，表字三思，現在效力於北疆虎威軍，官居長策（一種官職）。小生今日得見小姐容顏，心中甚為仰慕，不知能否告知小姐芳名，若是承蒙不棄，小生願與小姐結為秦晉之好。”說罷，深深一躬。
蝦米？他說的話每個字我都聽得懂，怎麽連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東西啊。
不過，當他的話音剛落，我看見大家的臉色突然都變白了，尤其是陽陽，手抓的我的胳膊好疼，一直惡狠狠的盯著呆子書生。
我使勁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的看著這個掉了半天書袋的家夥：他在說些什麽啊？
“你說什麽啊？我都聽不懂啊。”
“他說，他想與你成親。”陽陽的聲音硬邦邦的。
啊？這是什麽狀況啊，我楞楞的呆住了，成親？我麽？和他？他是誰啊？
“二弟，你是做什麽？”國字臉的聲音好似打雷，一下子劈到我頭上。“這位姑娘是放歌山莊的人，你怎麽可以如此無禮呢？還不快退下。”
“大哥，您與父親總是勸我凈下心來好好娶個妻子，對於娶妻小弟從來都是寧缺務濫，現在好容易見到能讓我心動的姑娘了，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放過。”呆子書生轉過頭來“深情”的看著我“這位姑娘並未盤發，說明她尚未出閣，鳳莊主也並沒有妻子或是侍妾，看來這位姑娘只是莊主的妹妹或是親戚，所用小生才鬥膽提出這樣的要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怎麽知道如何啊？真是好奇怪，我又沒有被人求過親，怎麽辦？我忐忑不安的拉了拉陽陽的袖子：“餵！我要怎麽回答啊？”
“你要是願意就說好，要是不願意就說不好。”
“那……我是說好你比較開心呢還是說不好你比較開心啊？”看著他的雷公臉，我小心翼翼的詢問道。笑話，我能隨便說嗎？你看他的臉現在黑的就像寫字用的墨塊，要是說了“好”陽陽跟我翻臉怎麽辦，晚上他一定會把我從床上趕跑的。
再說了，哪有一見面就跟人求親的啊？這個呆子！
不過我的問話倒是緩解了陽陽的恐怖神情，已經有多雲轉晴的傾向了。
淩厲的眼神盯著書生看了半天，才冷冷的開口：“她不會答應你的。”
“對，對。”我馬上諂媚的附和道。
“為什麽？”
“因為……她……是我的人。”
“對，對。”我仍是點頭哈腰的附和。
“什麽？”書呆子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受打擊，“姑娘，他說的是真的嗎？”
“對，對。”管陽陽說了些什麽啊，反正我只要說“對”就是了，這樣才能保住我晚上的權利。
“那好吧。”書呆子似乎有些落寞，“君子不奪人所好。不過，一日她沒有嫁人，我就一日沒有死心。”他神情無奈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對了，”他想到什麽似的，轉過頭來，“姑娘，能告知您的芳名麽？”
哦，這回我聽懂了，是問我的名字啊，我高興的回答道：“我叫小雪。”
“是麽？晶瑩剔透，完美無暇。很美的名字。”他微笑道，“很適合姑娘。”
真的麽！頭一次有人讚美我的名字呢，好開心。回頭看看大家奇怪的神情，不由納悶極了：他們都是怎麽了啊？
後面的晚宴沈寂的令人發悶，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都好似踩到雷般，死氣沈沈的。那個國字臉好像坐在釘子上似的動來動去，臉上混合著尷尬的神情，不多久，他們就告罪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本來還有點生氣的屋子立刻就安靜下來，我含著蒸蝦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真是難過極了。
低低的聲音響起：“都叫你早些動手的，活該！”
天哪！是誰這麽不知死活居然敢摸摸老虎的屁股啊，我實在是太佩服他……的膽量了。
循聲望去，這位“大膽”竟然是白硯秋。
瞧著大夥兒尤其是陽陽看他的眼神，他無辜的聳聳肩膀：“本來就是嘛。”
雖然我是很佩服他，不過，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看著我一頭霧水的模樣，白硯秋無奈道：“一個小笨蛋，還有一個大笨蛋！”
還沒等到我發脾氣，陽陽已經虎著臉站了起來，我也趕忙放下筷子，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桌子上的餐盤，跟著“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的陽陽，踩著小碎步走了出去。
第 18 章
今天的夜晚可真是難過啊！
被窩裏面冷冰冰的好像冰窟窿，我把被角腋了腋，苦著臉一點都睡不著。陽陽也不知是怎麽了，往常都是抱著我冰冷的身體的，可今天卻是背對著我……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我在被窩裏面扳著手指頭，怎麽越數越精神啊。不知道陽陽睡著沒有，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害的我也不敢動，胳膊麻酥酥的好似針紮一般。我輕輕擡了擡胳膊，慢慢動了動，不敢幅度過大驚醒了陽陽。
突然，安靜的背後有了動靜，一只暖暖的手掌握著了我麻痹的胳膊，輕輕的揉著。
“不要動，一動就會更麻更難受。”低沈的聲音代表了警報已經解除了。我這才放下心來，哎喲喲！肩膀的感覺好酸哪！
“陽陽，今天你怎麽那麽生氣啊？”舒服的溫暖感覺讓我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中問出了心裏的問題，這要擱平時我哪敢啊！
沈默了一會，“你……不知道麽？”
“知道什麽？”好困哦。
沈默……“小雪，你喜歡我麽？”
我的精神一振，馬上很狗腿的回答：“當然喜歡啦。”
很顯然，這個回答並不是他期望聽到的，過了一小會，他換了個問法：“除了我，你都還喜歡什麽人啊？”
唔！這個嘛，要好好想想。
“小翠雖然比較小氣，摳門，斤斤計較，但總的說來對我還算是不錯；櫻桃如果不要在我寫詩的時候笑得太誇張，要算是對我最好的了；白硯秋雖然喜歡捉弄我，不過他也沒占什麽便宜，馬馬虎虎算他一個……”
“今天晚上的二公子——就是跟你求親的那個，你喜歡麽？”
二公子？哪根蔥啊？沒什麽印象耶！不過說到求親的那個人，我樂了：“那個人呆呆的好有趣哦，怎麽一見我就跟我求親啊，真是奇怪。”
“如果……二公子要求你跟他一起走，你會麽？”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跟他走啊，他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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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面很清凈，沒有什麽閑人。
循著小路往書房走去，我不相信陽陽就這樣把我忘記了，更不相信他會對我心生恐懼——我是他最疼愛喜歡的小雪啊，不管變成什麽樣子，我是小雪沒有變啊。
一路走來沒有阻礙，書房近在咫尺。
窗戶推開，我能看到窗邊站立的熟悉身影，欲推門的手……卻縮了回來，因為裏面穿出了聲音……
“馭風，我是不是錯了？”陽陽的聲音苦澀沙啞。
“即使外形變了，她還是小雪啊，可為什麽我一看到就會想起那蛻變的一幕……我不敢見小雪，已經整整十天了……”
“所以你就拼命畫她的畫像麽？”傳來紙張的沙沙聲，伴著沈馭風低沈的聲音。
沈默，寂靜。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她不再是以前的小雪……”我的眼淚悄然落下，陽陽啊，無論我如何變，我還是小雪啊，為什麽你不明白呢？
“……那好，我問你個問題。”沈馭風輕輕冷冷道。
“你，問吧。”
“看到的一切——你害怕麽？”
“怕？”陽陽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輕松，“怎麽會怕呢，小雪連血都不敢看，我怎麽會怕她呢？”
“既然都不怕了，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躊躇什麽？”
“我不是怕。”似乎在苦惱如何措辭，“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你為什麽只想到自己呢？”沈馭風的聲音帶著些些兒的責備，“你為什麽不去想想小雪呢，被你冷落了十天，她才是最不適應的那個吧。現在她最需要的是你的關心呵護，聽櫻桃說，小雪天天都要問你的去處，她現在撒謊都撒不下去了……”
…………
“如果是我，喜歡了就會不顧一切，不管對方是神是鬼，是妖是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沈馭風丟下這麽句話，拉開門，離開，留下陽陽一人對著窗外的白楊樹發呆。
我躲在一旁，浸著淚水的眼睛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悅，原來陽陽……並不怕我！
雖然現在他似乎還很迷糊，可是，我看的出來，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他一定會走出來的，他會重新接受我的——尤其是沈馭風最後的話，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留下陽陽一人慢慢思索，我悄悄的離開了，沿著來的路走回去，我要回去練習走路，等到陽陽想清楚想明白了接我的時候，我要走給他看。
充滿了期待的日子突然變得不是那麽空虛冷澀了，連床邊搖曳的流蘇都仿佛充滿著生命力，我喜悅的對著櫻桃笑，因為櫻桃說，我的笑容很純凈，很甘甜——陽陽來的時候，我會對著他這樣笑的。
指甲在床邊又劃了三道的這一天，和煦的暖風吹得人舒舒爽爽，我正一個人蹲在院子裏面對著滿園盛開的菊花。這些菊花花苞尚小，紋理舒灑細致，如美人嫩拳，莖葉破處，澀澀的氣味飄然逸出——花香氤於腮旁。
“蘭既春敷，菊又秋榮。芳熏百草，色艷群英。孰是芳質，在幽愈馨。”低沈悠遠的吟詩在我身後響起。
我驚喜的回頭，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一把抱住來人。
“對不起，小雪，我來得有些晚了。”陽陽帶著充滿歉疚的聲音輕撫我的頭。
“可是你還是來了啊。”我眼睛有些濕濕的說道。
園子裏一片寂靜，只是偶爾響起一點點鳥鳴蟲唱，甚至能夠聽到我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我們都沒有說話，此時此刻，我才真正領悟到什麽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那是幸福滿滿的心情。
“作為補償，我請你吃螃蟹賞菊花，好麽？”
正對著菊花園子有一個小巧的觀景亭。石桌上擱著一個小壇子，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爐子，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蒸籠，隱隱透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俗話說，秋風起，蟹腳癢；菊花開，聞蟹來。只有在秋意濃濃，菊花盛開的時節，螃蟹的肉質才更細嫩，味道也才鮮美。”陽陽說著，掀開蒸籠，待水汽散去，一盤顏色鮮紅鮮亮的碩大螃蟹出現在眼前，一股渾然天成的鮮香氣息逸出鍋來，無懈可擊地撩撥著的味蕾。
陽陽和我先用菊花水凈過手，聞著醉人的香味，頓時讓我的食欲大開。
此時，旁邊早有人將帶著酸味的調料放在桌子上。陽陽掂起一只大個兒，掀開它身上的原形蓋子，一汪滿滿的黃澄澄的蟹黃便呈現在眼前，燦若石榴紅，細細用指甲挑剔，然後用筷子挑了一大陀，蘸了蘸料，對著我說：“別動，張嘴。”我聽話的張開嘴，鮮香豐腴便在口中溢了開來，害我差點把舌頭都吃下去了。
陽陽把螃蟹掰開成兩半，潔如玉脂的蟹肉露了出來，挑出來，蘸料，送到我嘴邊。
“這蘸料是用一碗半醋，三碗半醬油，六匙砂糖，姜四節剁茸隔水燉上一刻鐘而成，使得蟹肉更顯香甜，並且有助於消化。”
我的雙手毫無用武之地——也不能怪我啊，誰叫筷子那麽難使的。
用手帕擦了擦手，陽陽掀開放在桌上的壇子，裏面原來是熱水溫著的酒壺。
“有蟹無酒，那是大殺風景之事。”陽陽為我斟了小半杯，“菊華舒時,並采莖葉,雜黍米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飲焉,故謂之菊華酒。白酒易醉，燙過的陳年花雕佐蟹最佳，不過，你的酒量極差，還是菊花酒好些。”
我就著酒杯小啜一口，菊花的甘甜醇香縈繞在口中，和著滿口的蟹肉的鮮美，更是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就這樣，一人剝著，一人吃著，不一會四只大螃蟹已經支離破碎了。我打了個飽嗝，有些微醺醺的靠在陽陽身上，熱熱的感覺散到四肢百骸，慵懶懶，旭暖的秋風撫弄著我的面頰，讓人昏昏欲睡。我好像看見陽陽在我身邊，用香噴噴的桂花水給我洗手，還時不時的親親我的臉。
“陽陽，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我喃喃道。
他輕抵著我的額頭，悄聲說道：“當然不會了，我保證。”
……這一覺，睡得好安心。第 15 章
之後，一切終於回到了原點。
至於我的身份，我可是壓根就沒有想到。還是陽陽周到，他為我捏造了一個身份，簡簡單單的把眾人蒙混過去，雖然仍是有人對我的身份不解，不過有陽陽罩著，我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什麽不妥之處，反正陽陽都說了，一切交給他。
可是，隨之而來的，我沒發現的苦惱也慢慢顯露出來。
首先，陽陽以“男女有別”和“男女授受不親”為由，拒絕與我再睡在一起，而且態度十分強硬，無論我威脅利誘還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統統不管用。不過，我的低姿態還是起了一定的作用，最後雙方各退一步——在陽陽的房間裏面放上另一張床，用一面大大的屏風隔開——這下就沒有機會“授受親親”了。只是我對於這個結果還是不太滿意，想想，反正還有的是機會，先將就一下啦。
然後，陽陽對我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今後吃東西要細嚼慢咽，說話要和聲和氣，動作要中規中矩——總之，我現在的沒有一樣是合格的。還有，最最重要的是，不能隨便撩起裙子，更不能隨便解開衣服，即是我是呆在一個火爐子裏面快要熱瘋了，他說，女孩子的身體只能讓自己未來的夫婿看到。都是什麽破規矩啊，我是蛇的時候都沒有人告訴我不能這個不能那個的，怎麽做了人以後有這麽多的規矩，還都是約束女孩子的。哼！變身的時候我是喝醉了，不知道，否則，打死也要變成男的。
嗯，他說他的，至於我聽不聽呢，可就不歸他管了哦。
不過，鑒於現在的天氣真的很冷，我考慮應該對陽陽的話合理善加利用，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擇其善者而從之……簡單說，就是最近我迷上了認字，而且癡迷到整整一日不動的坐在那裏聚精會神的聽櫻桃講，然後看著她用毛筆在紙上寫出一個個工工整整的漢字——多神奇呀！一撇一捺是個人，人上兩橫就是天。我每天說的話，寫到紙上就是這個樣子的，好乖乖！我衷心讚嘆道，什麽人發明的手寫字，真是太了不起啦。學字之餘，櫻桃還充當我的啟蒙老師，從最簡單的《三字經》開始學起，我想當初自己怎麽那麽笨啊，三字經可比“四書五經”更容易啊，怎麽沒想到呢。
於是，陽陽的居室裏，不時傳出我讀書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
可沒想到的是，櫻桃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堅決不肯再教我。其實也沒什麽嘛，只不過是我這個人天性就謙虛好學，最喜歡不恥下問了，對她教的每一句都要加以詢問甚至於辯駁，比如……
例一。
“櫻桃，為什麽說人一生下來就一定是好人呢？”
“因為書上是這麽寫的。”
“這寫書的是誰啊？他很了不起麽？他的話就一定是對的麽？他怎麽知道人一生下來就一定是好人啊？如果人生來就是好的話，那怎麽還會有那麽多的壞蛋啊！寫書的一定是個騙子。”
例二。
“櫻桃，什麽是孟母三遷啊？”
“孟母三遷就是說從前有一個叫孟子人，在他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與母親相依為命。起初他們住在一個離墓地很近的地方，孟子就學了些喪葬之類的事。孟母想；‘這個地方不適合孩子居住。’於是她就將家搬到了街市上，離殺豬宰羊的地方很近，孟子又學了些做買賣和殺豬宰羊的東西。孟母覺得這個地方還是不適合孩子居住，就又把家搬到了學校旁邊。孟子就學了些知識禮教方面的事。孟母終於欣慰地說：‘這才是孩子居住的地方。’於是就定居下來的故事。”
“這個孟母好奇怪啊，做殺豬宰羊的人就不好麽，她也太瞧不起人了，我看這個孟子長大了，肯定也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鼻孔朝天，傲慢的不得了的家夥。”
例三。
“櫻桃，狡兔死，走狗烹是什麽意思？”
“這是說，獵人抓到了狡猾的兔子後就會把沒有用處的獵狗給殺掉。常常用來比喻過河拆橋的人。”
“哦……櫻桃，等將來陽陽很有錢很有錢了，他會不會對我也狡兔死，走狗烹啊？”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呵呵，這個啊……你大可放心好了，整個山莊裏面，就數你最安全了……”
第 16 章
進入深秋了，天氣也是一天冷似一天。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個人睡了，被窩裏面冷的好似一塊冰，說什麽也要要回我原本的權利。等到陽陽回來脫衣睡下後，我穿著單衣，抱著被子，光著小腳，噔噔噔跑到他的床前，什麽也不說，就是用一雙哀怨的眼神盯著他瞧，借著月光，我能看到陽陽皺著眉頭的拒絕表情。好吧，我就這麽站著，看誰先抗不住。果然，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陽陽就不攻自破，器械投降了。
本來愁苦的表情好像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他一把扯過快要凍僵的我抱到床上，把被子給我披上，暖暖的大手環抱著我，揉著我僵掉的腳：“你這個笨蛋，我要是不抱你上來你是不是就要這麽一直站著？”
“瞧瞧，凍壞了不是。”責備的口吻帶著令人暖暖的溫柔與心疼。
“還不是怪你，人家在這裏睡得好好的，你非要說什麽授受不親，把人家趕跑了。現在算是授過親過了吧？那我可以在這裏睡了哦。”怕他反悔似的，我忙扯過被子躺下，一只手還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把我們兩人的衣角系上，嘿嘿！這下就趕不走我了。
這一覺睡得……那個神清氣爽喲！
早上，我早早爬起來，接著看昨天沒有看完的故事。短短兩個月，我就已經大致掌握了常用文字和詞匯，並且能夠閱讀一些比較淺顯的文章和詩詞了，盡情暢游在文字的奇妙世界裏。一日兩日是這樣，三日四日也是這樣，如果事態嚴重到一整個月都是這樣就不得不引以有關部門的嚴肅關註了。甚至陽陽都認為我是不是“乖巧”的過頭了，他語重心長的跟我說：“小雪啊，雖然說女孩子是要文靜一些，不過偶爾的活動活動還是必要的，不用總是把自己關在家裏啊。”
真是好矛盾，我活潑的時候嫌我太瘋了，我文靜的時候又覺得我太安靜了，唉！做人可真是麻煩啊。
不過，再麻煩的事情到了我這裏，最後都會變成不麻煩，反正一會我就會忘了的，做什麽那麽杞人憂天呢？今天看的塞翁失馬的故事真的好有趣，你認為本來是壞的事情，可能會有轉機在裏面。唔，有道理有道理啊。
對了，這些天我讀了很多詩，瞧著也不是那麽難嘛，索性自己也寫了幾首，拿去給陽陽看看好了，順便讓他誇獎我一下。心動，行動，抓起桌子上的紙張就沖了出去。
現在園子裏的路我已經摸得熟熟的，起碼再也不會發生迷路的狀況了。咦！書房裏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我躡手躡腳的悄悄走到窗戶下，浸濕指甲小心把窗戶挑開一個小洞，湊著眼睛往裏面看著。白兔子在呢，還有沈馭風——說起這個沈馭風真是好奇怪的一個人，看起來他和陽陽好像是朋友，可他又還是陽陽的下屬，成日裏總是喜歡東跑西跑的，瞧這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知道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回來的。
“……你總是這樣總不是辦法啊，還是想個法子把人娶回家吧。”陽陽慢條斯理的說。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老爺子那裏卡著呢，我又是家裏的長孫，說什麽他們也不會同意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的，唉！看來我要成親，怕是只有私奔一途了。”白兔子渾身軟軟的坐在椅子裏，他沒長骨頭麽？
“那就私奔好了唄。”沈馭風不以為然道。
“私奔？憑我們家的勢力，用不了幾天就會被抓回去，那樣更慘。”端起茶輕啜一口，“我倒是無所謂，可是小樂怎麽辦，我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還不把她給吃了。”
“還是你幸運啊，上無高堂，不用天天被人催著相親，喜歡什麽人想娶就可以娶回家。”說罷，話鋒一轉，對著陽陽道， “對了，最近怎麽樣，又沒有打算什麽時候辦喜事啊？”說著，眼神還時不時的往窗戶這邊瞟。
我在外面聽得可是一頭霧水，喜事？家裏有喜事麽？我怎麽不知道。
“這事急不得的，還是再等等好了。”陽陽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別怪兄弟沒有告訴你，小心夜長夢多，早些下手比較放心。”說罷，對著窗戶高聲說道，“丫頭，聽夠了吧，該進來了。”
嗬嗬，被發現了啊。我笑嘻嘻的推門進去，一臉無辜的辯解：“聽是聽了一堆，可都不知道你們再說什麽，白硯秋，你們到底說些什麽啊？我們家有什麽喜事麽？”剛說完，頭上就挨了一個大大的爆栗。
“哎喲，做什麽啊！”我抱著頭痛叫道。
說起來我的秘密就只有這個屋子裏的人知道了，可是白兔子對我的態度還是像當初一樣，對於我的事情就好像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一句“知道了”就過去了。總之，大驚小怪的那個一直是我罷了。
“叫大哥，小丫頭，這麽沒大沒小的。”我看著他一臉得逞的表情，氣鼓鼓的轉過頭。
“咦！這是什麽啊？”他一把搶過我手上的紙，大驚小怪的嚷起來，“喲！小丫頭居然還會寫詩了。不錯，不錯。來，我給大家念念。”
“床前明月光，
疑是一鍋湯。
張口去嘗嘗，
原來夢一場。”
餓，餓，餓，
屈向陽陽歌，
白菜浮於水，
排骨燉蘿蔔。
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誰知金元寶，
個個皆辛苦。
春眠不覺曉，
處處蚊子咬。
數數大疙瘩，
不知有多少。”
“噗”的一聲，正在飲茶的沈馭風一下子被茶水嗆住了，“咳，咳”個不停，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難受，反正一直抽搐不停。
白硯秋更是誇張，本來就很沒有的形象的身體更是在椅子上蜷縮成一團，身子好似打擺子一般一抖一抖的，不時還從上氣不接下氣的喉嚨裏冒出“哈，哈”的聲音。相比之下，陽陽就比較厚道了，他只是手捂著嘴，將頭轉到一邊，臉部的具體表情看不到，只是肩膀一顫一顫的而已。
“什麽嘛！”我氣鼓鼓的一把奪過白硯秋手中的紙稿，寶貝似的展平被揉皺的地方，“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啊！人家是寫的不夠好，可你們也不用笑得這麽誇張好不好，哼！以後再也不給你們看了。”
“別……小雪！”陽陽轉過頭，拉住我的手，“他們沒有什麽惡意的……”
看著他也扭曲的臉，我恨恨道：“笑吧，使勁笑好了，這樣憋著難不難受啊。”一把拉過一張椅子，氣乎乎的一屁股坐上去，臉上卻是一副“你敢接著笑就試試”的表情。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一邊這樣說，白硯秋一邊從椅子上滑到地上，手還捂著肚子。
好容易笑夠了，沈馭風氣喘籲籲的，作出了評價：“雖然遣詞有些幼稚，不過總算是‘寫實’的好詩。”
寫實？想當初我拿給櫻桃看的時候的到的也是這個評語，唔！寫實！
“就是，就是。想這花前月下，無病呻吟的詩作咱們也讀了不少，反倒是這原汁原味的更有感覺。要我說，倒是有三分白先生樂天之風範。”白硯秋如是說。
“白先生樂天是誰啊？”我悄悄問陽陽。
“是唐朝時候的一位大詩人，相傳他每做一首詩都要念給街口的婆婆聽，若是太過晦澀，就一直修改到大家都能聽懂為止。”
“那，那……白……白大哥，我的詩真的能和這位白大師比麽？”
“唔！相提並論雖談不上，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嘛，小雪，你還是很有前途的啦。”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麽？這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後面一句我倒是知道，是前浪死在沙灘上，看來我果然是有希望的。
“好了，我要走了。”白硯秋整整儀態，在椅子上坐好，“我還要趕著去見小樂呢。陽驍，我從後門出去了，唉！真不知道那些跟屁蟲什麽時候才能消失啊。”說完，不忘拍拍我的頭，做了個鬼臉走了。
“馭風，你從北疆帶來的兩位朋友可安置好了？”
“嗯，暫時安置在聽風觀雨樓了。”
“那好。柱子已經在千味閣訂了位子，晚上就在那裏給他們接風好了。哦，剛才讓小雪一打岔忘了交代硯秋，等下叫人給他送個信好了，順便帶上小樂姑娘，讓咱們也見見。”說完，拍拍他的肩膀，“瞧我！趕了好些天路，怕是累壞了吧，快去洗洗換件衣裳，好好休息一下。”
千味閣＝金華酥餅、桂花鮮栗羹……我腦海裏頓時冒出了一堆他們的招牌菜，都好久沒有吃過了耶！我興奮的一把抱住陽陽的胳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寵溺的輕敲了一下我的鼻頭：“忘了帶誰也不能忘了帶你呀！”
第 17 章
據說千味閣歷時五代一百二十餘年，盛名遠播直至海外。瞧瞧他這門邊上的一副對聯：東西盛饌，南北珍羞，酒溢奇香香四海；城鄉佳賓，中外貴友，店歸眾望望三秦。口氣倒是不小呢！
進得屋裏，早有侍從在門口接過我們的披風，暖暖的熱氣迎面而來，我一看，屋子正中放著一盆大大的炭火，五張拱形的桌子圍著炭火盆子形成一個圓。
屋子裏都是熟識的人，除了三個陌生的面孔。我好奇看過去，一張威嚴的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讓人不寒而栗；還有一張卻是秀氣溫和的書生模樣，坐在白大哥身邊的就是小樂了，很秀氣的一個女子。
待到我們坐定，沈馭風簡單的介紹：“這兩位就是威遠大將軍的公子——大公子於謹言，二公子於慎行。”
被點到名字的國字臉——於謹言站起身，拱手作揖：“早聽聞鳳莊主大名，今日有緣得見，於某代家父向鳳莊主表示謝意。”
“於公子客氣了。”陽陽回了一禮，“公子是馭風的朋友，自然也是陽驍的朋友，何必言謝。大公子請坐。”
國字臉坐下，一臉感慨：“今年北疆入冬較往年早上十多天，而且溫度更是低了許多，沒想到軍中儲備的棉衣遠遠不夠所用，難得鳳莊主施以援手，否則無法在短短時間內湊足足夠的棉衣和帳篷，我兄弟二人受軍法尚是小事，可三十萬大軍只能在寒風中度過一冬了。”端起酒杯，“這杯酒，我代表三十萬虎威軍謝莊主了。”言罷，一飲而盡。
陽陽陪了一杯，道：“驍不過一介布衣商人而已，比不得各位在北疆保家衛國，難得有所需能夠幫的上忙，也算是略盡綿薄之心。大公子就不必客氣了。”
真討厭這樣文縐縐的拽文了，不著邊際的話扯了一堆，倒是還沒有扯到正題——吃飯上。瞧著冒著熱氣的菜肴，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好容易寒暄完了，我拿著筷子開心的朝著我心愛的土豆燒牛肉伸去。不過，嘿嘿，還是陽陽對我最好了，他早就拈起一大塊放進了我的小碟子裏，不一會我面前的碟子已經堆的像座小山。我的心思已經完完全全讓這些東西給鉤走了，手起手落吃的不亦樂乎。陽陽一邊跟國字臉和書生說話，一邊還不忘細心的為我剔凈魚肉裏的刺，挑走瘦肉上的肥肉……
不過，唯一討厭的就是那個書生模樣的家夥總是在盯著我瞧，看的我毛骨悚然，背上涼浸浸的。
突然，我看到他站起身，風度翩翩的走到我的跟前。
做什麽啊？我的口中還含著半塊牛肉，愕然的看著他。
“小生姓於，名慎行，表字三思，現在效力於北疆虎威軍，官居長策（一種官職）。小生今日得見小姐容顏，心中甚為仰慕，不知能否告知小姐芳名，若是承蒙不棄，小生願與小姐結為秦晉之好。”說罷，深深一躬。
蝦米？他說的話每個字我都聽得懂，怎麽連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東西啊。
不過，當他的話音剛落，我看見大家的臉色突然都變白了，尤其是陽陽，手抓的我的胳膊好疼，一直惡狠狠的盯著呆子書生。
我使勁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的看著這個掉了半天書袋的家夥：他在說些什麽啊？
“你說什麽啊？我都聽不懂啊。”
“他說，他想與你成親。”陽陽的聲音硬邦邦的。
啊？這是什麽狀況啊，我楞楞的呆住了，成親？我麽？和他？他是誰啊？
“二弟，你是做什麽？”國字臉的聲音好似打雷，一下子劈到我頭上。“這位姑娘是放歌山莊的人，你怎麽可以如此無禮呢？還不快退下。”
“大哥，您與父親總是勸我凈下心來好好娶個妻子，對於娶妻小弟從來都是寧缺務濫，現在好容易見到能讓我心動的姑娘了，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放過。”呆子書生轉過頭來“深情”的看著我“這位姑娘並未盤發，說明她尚未出閣，鳳莊主也並沒有妻子或是侍妾，看來這位姑娘只是莊主的妹妹或是親戚，所用小生才鬥膽提出這樣的要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怎麽知道如何啊？真是好奇怪，我又沒有被人求過親，怎麽辦？我忐忑不安的拉了拉陽陽的袖子：“餵！我要怎麽回答啊？”
“你要是願意就說好，要是不願意就說不好。”
“那……我是說好你比較開心呢還是說不好你比較開心啊？”看著他的雷公臉，我小心翼翼的詢問道。笑話，我能隨便說嗎？你看他的臉現在黑的就像寫字用的墨塊，要是說了“好”陽陽跟我翻臉怎麽辦，晚上他一定會把我從床上趕跑的。
再說了，哪有一見面就跟人求親的啊？這個呆子！
不過我的問話倒是緩解了陽陽的恐怖神情，已經有多雲轉晴的傾向了。
淩厲的眼神盯著書生看了半天，才冷冷的開口：“她不會答應你的。”
“對，對。”我馬上諂媚的附和道。
“為什麽？”
“因為……她……是我的人。”
“對，對。”我仍是點頭哈腰的附和。
“什麽？”書呆子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受打擊，“姑娘，他說的是真的嗎？”
“對，對。”管陽陽說了些什麽啊，反正我只要說“對”就是了，這樣才能保住我晚上的權利。
“那好吧。”書呆子似乎有些落寞，“君子不奪人所好。不過，一日她沒有嫁人，我就一日沒有死心。”他神情無奈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對了，”他想到什麽似的，轉過頭來，“姑娘，能告知您的芳名麽？”
哦，這回我聽懂了，是問我的名字啊，我高興的回答道：“我叫小雪。”
“是麽？晶瑩剔透，完美無暇。很美的名字。”他微笑道，“很適合姑娘。”
真的麽！頭一次有人讚美我的名字呢，好開心。回頭看看大家奇怪的神情，不由納悶極了：他們都是怎麽了啊？
後面的晚宴沈寂的令人發悶，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都好似踩到雷般，死氣沈沈的。那個國字臉好像坐在釘子上似的動來動去，臉上混合著尷尬的神情，不多久，他們就告罪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本來還有點生氣的屋子立刻就安靜下來，我含著蒸蝦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真是難過極了。
低低的聲音響起：“都叫你早些動手的，活該！”
天哪！是誰這麽不知死活居然敢摸摸老虎的屁股啊，我實在是太佩服他……的膽量了。
循聲望去，這位“大膽”竟然是白硯秋。
瞧著大夥兒尤其是陽陽看他的眼神，他無辜的聳聳肩膀：“本來就是嘛。”
雖然我是很佩服他，不過，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看著我一頭霧水的模樣，白硯秋無奈道：“一個小笨蛋，還有一個大笨蛋！”
還沒等到我發脾氣，陽陽已經虎著臉站了起來，我也趕忙放下筷子，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桌子上的餐盤，跟著“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的陽陽，踩著小碎步走了出去。
第 18 章
今天的夜晚可真是難過啊！
被窩裏面冷冰冰的好像冰窟窿，我把被角腋了腋，苦著臉一點都睡不著。陽陽也不知是怎麽了，往常都是抱著我冰冷的身體的，可今天卻是背對著我……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我在被窩裏面扳著手指頭，怎麽越數越精神啊。不知道陽陽睡著沒有，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害的我也不敢動，胳膊麻酥酥的好似針紮一般。我輕輕擡了擡胳膊，慢慢動了動，不敢幅度過大驚醒了陽陽。
突然，安靜的背後有了動靜，一只暖暖的手掌握著了我麻痹的胳膊，輕輕的揉著。
“不要動，一動就會更麻更難受。”低沈的聲音代表了警報已經解除了。我這才放下心來，哎喲喲！肩膀的感覺好酸哪！
“陽陽，今天你怎麽那麽生氣啊？”舒服的溫暖感覺讓我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中問出了心裏的問題，這要擱平時我哪敢啊！
沈默了一會，“你……不知道麽？”
“知道什麽？”好困哦。
沈默……“小雪，你喜歡我麽？”
我的精神一振，馬上很狗腿的回答：“當然喜歡啦。”
很顯然，這個回答並不是他期望聽到的，過了一小會，他換了個問法：“除了我，你都還喜歡什麽人啊？”
唔！這個嘛，要好好想想。
“小翠雖然比較小氣，摳門，斤斤計較，但總的說來對我還算是不錯；櫻桃如果不要在我寫詩的時候笑得太誇張，要算是對我最好的了；白硯秋雖然喜歡捉弄我，不過他也沒占什麽便宜，馬馬虎虎算他一個……”
“今天晚上的二公子——就是跟你求親的那個，你喜歡麽？”
二公子？哪根蔥啊？沒什麽印象耶！不過說到求親的那個人，我樂了：“那個人呆呆的好有趣哦，怎麽一見我就跟我求親啊，真是奇怪。”
“如果……二公子要求你跟他一起走，你會麽？”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跟他走啊，他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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