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血漓梅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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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的紫述香還是只有花苞,花瓣沒有半分要伸展的跡象,如煙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錦繡站在她面前。

“如煙姑娘,你能不能為我編織夢境?”

“不能。”

“為什麽不能!”錦繡問道。

“沒有為什麽,只是這樣會對我的修行有大大的阻礙,你應該知道的,我修仙本就不易。”若只是以前,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因為夢魘草的職責就是讓人在夢中得到快樂。但是現在,她不想成為一個噬取他人性命的魔女。

“就當我求你好嗎?”錦繡跪下,“我也想在夢中挽回自己曾經的過錯。”即使那樣會付出自己的生命。

“你們為什麽都要逼我。”

絕情逼她離他遠一點,長蘇逼她不要修仙,紫夙逼她要她成為人人懼怕的魔神。就連錦繡也要逼她讓她拿走她的性命。

“如煙姑娘,錦繡不是逼你,錦繡只是想你幫幫我,我也想像主子一樣在夢中和自己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心愛。

這個詞讓如煙松動了。

“……好,我可以給你編織夢境,但是到時候你一定要聽取我的建議。”

————

滿天的鵝毛飛雪,冷得如煙直打哆嗦。

“錦繡,這是哪兒啊?”如煙呵著手問錦繡,錦繡半天沒反應,“你怎麽了?”

如煙朝錦繡的視線望去,一片白皚皚的雪地,一輛華麗的馬車,一個俊逸的男子。

“主子,她好可憐,我們救救她吧。”

“黎也,你的閑事管的太多了。”一旁的中年人喝道。

如煙認得,那是洛府的老管家,不過現在倒是挺年輕的嗎,呵呵。

“徐伯,救救她吧。”黎也不願放棄。

“這都傍晚了,要是再不趕到下一個鎮子,你難道想讓少爺在雪地裏過一夜嗎!”不是徐伯心狠,只是天馬上就要黑了,帶上個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實在耽誤事,要知道這一帶可是有雪狼出沒的。

如煙算是看清楚了,一個小女孩昏倒在雪地裏,那個叫黎也的人想要救她,管家徐伯卻不肯。

好在,洛天發話了,“黎也,把人帶上來吧。”這麽冷的天,那個小姑娘肯定會凍死的。

“多謝主子!”黎也一喜,把人扶上馬車。

徐伯還是不答應,“少爺,咱們要是帶上她,可要耽誤不少時間呢。”

只聽馬車裏的洛天道:“黎也,回府後,你自行去領罰。”

“是,主子。”

……

“這是哪裏?”

“姑娘你醒了。”徐伯正端著一碗黑乎乎藥,遞給錦繡,“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梅。”在十歲以前,錦繡原本是叫阿梅的,錦繡是洛天後來給她起的名字。

“趕緊把藥喝了吧。”

“哦。”錦繡乖乖把藥喝下,“是你救了我嗎?”

徐伯笑呵呵地道:“不是我,是黎也,不惜冒著被少爺處罰的風險也要請求少爺救你。”

“黎也?他被什麽少爺處罰了嗎?”當時的錦繡並不明白,黎也救了一個人的性命為什麽還有受到懲罰,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你不知道,少爺這次是趕去新羅鎮和王家談一筆大生意的,本就因大雪封路耽誤了不少時間,又在路上救了你,誤失了約定,王家要求少爺賠償他們三十萬銀錢。”

“三十萬!”錦繡嚇得不輕,她從來都沒有聽過這麽多的錢。

徐伯再次呵呵笑,“這點錢對洛府來說沒什麽,不過是九牛一毛。只是少爺先行毀了約,對洛家的聲譽有損,黎也一向得少爺看中,想來不會罰得太重才是。”

……

所謂的罰得不會太重,對於一個殺手來說是不會很重,可對於錦繡一個才十歲大的孩子那就太殘忍了。

錦繡在洛府修養了一陣子,就央求徐伯帶她去看黎也,徐伯也著實是打心眼裏喜歡錦繡,一番軟磨硬泡也就答應了。

背脊上縱列交織的鞭痕,覆蓋住了從前的刀傷劍疤,雖然已經結痂了,徐伯給黎也換藥的時候,錦繡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你哭什麽?”黎也雖然性子恬淡不愛說話,但不代表錦繡狼嚎般的哭聲他也可以當成優美的催眠曲。

“黎哥哥,你一定很疼吧。”

這不廢話嗎?徐伯暗暗腹徘。

黎也醞釀了一下,“沒感覺。”

他受過的傷哪一次不比現在的要嚴重得多,這點傷,真心沒感覺。

……

“洛少爺,你的大恩大德,阿梅絕不敢忘。”錦繡不明白,救她的人明明是黎也,徐伯為什麽還要讓她這樣說。

“救你的是黎也,要謝你就謝他吧。”高座上的洛天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讓黎也有些不自在。

“黎哥哥,謝謝你!”錦繡甜甜一笑,更讓黎也如坐針氈。

“不……不用謝,舉手之勞。”

洛天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會昏倒在雪地裏?”

“我是個孤兒,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錦繡那時的雙眼澄澈,孩童般的天真,“我被人販子抓了起來,趁著下雪想要逃走,結果沒有吃的喝的就那麽昏倒在雪地裏了,不過還好,黎哥哥救了我。”

“少爺,留下她吧。”徐伯被感動得老淚縱橫,提議道。

洛天微瞇了眸子,道:“留下她?留下她做什麽,幹黎也那一行嗎?”

像錦繡那麽小的孩子進入洛府,將來都是要做黎也那一行的。

“主子,不可以!”黎也當場反對。

他是想救她,不是害她。

錦繡那時還不知道什麽是殺手,“黎哥哥可以做的,阿梅都可以做!”

十歲,鮮花一般的年紀,錦繡糊裏糊塗的就成為了一個殺手。

……

三月初,正是紫述香花開的季節。

“呀!阿梅,你怎麽回事,怎麽把紫述香給摘了。”徐伯看見錦繡手中的紫述香花束大驚。

“怎麽了?”錦繡不明白徐伯為什麽這麽大驚小怪,不過就是一束紫述香嘛。

“你呀,闖了大禍了。”徐伯從錦繡手中奪過紫述香,“這可是郁小姐親手種在少爺的院子裏的,居然被你給摘了,看少爺怎麽罰你。”

“什麽?”聽到罰這個字,錦繡想到黎也背上的那一道道鞭痕,“是……從小就住在洛府,主子喜歡的那個郁小姐嗎?”

如果是,那她就闖大禍了。

沒待徐伯回答,在書房的洛天聽到聲響後出來看看,“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那麽吵?”末了,看到了徐伯手中的紫述香花束,“這花怎麽回事,誰摘的?”

洛天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可以用暴風雨前的征兆來形容。

錦繡不知所措,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女聲,“洛天,這是我讓阿梅妹妹摘的,你不要怪她。”那時的郁浮畫只比錦繡大兩歲,十二歲而已。

郁浮畫的身後站著黎也。

“是嗎?”洛天明知郁浮畫是被搬來的救兵,也不點破,“不過既然是浮畫你命令的,我也就不罰阿梅了。”

錦繡謝恩,“謝主子不罰之恩。”低頭的瞬間,錦繡看到黎也在向她眨眼睛。

……

“黎也,郁小姐是你找來的,對不對?”

“這重要嗎?”黎也笑著反問錦繡,“你剛來洛府,不懂規矩,像今天這樣惹怒主子的事還會有很多,郁小姐會是你最好的保命符。”

“主子真的很疼郁小姐啊。”

“總之不管主子發再大火,只要一見郁小姐就撥雲見日了。”這也算是黎也在洛府多年所得出的結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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