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紅梅，是錦繡最喜歡的。

“黎哥哥，你看！”錦繡在院子裏折下一枝紅梅，放在黎也面前，“喜歡嗎？”

黎也楞了楞，“不喜歡。”

“為什麽？”錦繡天真的臉龐上寫著我很受傷。

“我是一個殺手，殺手是不能對任何事物或人產生感情的。”

“為什麽？”錦繡的臉上述說著不解。

“無心無情，這是每個殺手都應該學會的。因為殺手一旦有了感情，那麽那份感情就會被他的敵人加以利用，成為他致命的死穴。”黎也看著她，揉了揉錦繡只到他胸前的頭，“你既然選擇留著洛府做一個殺手，就該知道，一個合格的殺手是不可以對任何事物有感情的。”

“我明白了。”錦繡的臉上滿是崇拜，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血一樣的紅梅被錦繡毫不憐惜的扔在雪地上。

那時她明白了，一個合格的殺手是不應該有感情的，因為那將會成為她的死穴。

……

“錦繡。”黎也在花園裏找到錦繡。

“黎哥哥，你為什麽也跟他們一樣叫我錦繡啊。”雖然錦繡是主子起的名字，都是她還是希望黎哥哥叫她阿梅啊。

“我不叫你錦繡，那叫你什麽？”

“阿梅啊，像以前一樣叫我阿梅。”

“可主子不就是因為阿梅這個名字太難聽了，所以才給你起名叫錦繡嗎。”

“所有人都可以叫我錦繡，黎哥哥你就要叫我阿梅。”阿梅多好聽啊，叫起來多親切，“對了，黎哥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主子讓你陪我……一起去執行任務……”

“好啊，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可以和黎哥哥一起去執行任務了！”

錦繡那時並不知什麽是執行任務，只是單純的認為執行任務是為了好玩。

……

那一次，她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做殺手，什麽叫做執行任務，什麽叫做，殺人。

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裏，被劍刃揮灑的血和雪混在一起，像極了一朵朵妖艷的紅梅，美極了。

是噬血的美。

“黎哥哥……”錦繡那次是第一次看見黎也結束一個人的生命，那麽毫不猶豫，那麽冷血無情，完全不像她晚上因為做了噩夢睡不著而徹夜不眠的哄她的黎哥哥。

黎也和十幾個人交纏在一起，錦繡透過間隙看到有一個人舉著刀想從黎也的身後砍向他。

“黎哥哥，小心！”

錦繡那時也不知怎的，平時把黎也交給她的劍法練得十分純熟的手竟生澀得緊，像是從來沒有握過劍一樣，就拿著劍直直的刺向那個想要偷襲黎也的人。

“阿梅！”黎也一聲驚呼，錦繡完全聽不到了。

剛才，她的劍就這麽刺入了對方的身體，滾燙的血濺在她的臉上。她怔怔的送了手，那個人連著插入腹部的劍一起倒了下去。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就這麽輕松簡單的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黎也迅速解決了剩下的幾個人，把十四歲的錦繡抱在懷裏，“阿梅，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你怎麽不說話，你別嚇我啊？”

……

那一次，錦繡發高燒昏迷了好幾天，醒來後人也是呆楞的。

“這孩子，是嚇到了吧。”徐伯在錦繡房外和黎也對話。

黎也自責，“我不該讓她跟我一起去的。”

“你當年還不是這樣過來的，錦繡習慣了就好了。”

錦繡那時在房裏聽著，也知道了，黎哥哥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不只是黎哥哥，每個殺手都是這麽過來的。

……

“西風樓日漸猖狂，已經把手伸向我洛家了，黎也，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洛天在書房裏交代黎也將要做的事情，錦繡突然闖入。

“主子，這個任務交給我去做吧。”

“你？上次不就是因為殺了個人而嚇得幾天不敢說話嗎？到現在才敢出門。”洛天認為錦繡不適合。

“阿梅，別胡鬧了。”黎也也不希望錦繡去冒險。

“主子，黎哥哥，相信我，我可以的。”錦繡堅定地道，“而且我一個十多歲的姑娘，沒有人會提防我的。”

洛天聽著，手指輕擊著檀木桌面。

“主子，我真的可以，請你相信我一次。”

“好，我許你去，但是，只能你一個人去。”

……

西風樓雖然是桑城新開的酒樓，但其的規模和經營範圍完全不比洛家開的要小，甚至好幾次明著搶洛家的生意。洛家在桑城駐紮上百年，怎麽會容得下西風樓這個新人在桑城觸犯他洛家的利益。

錦繡化作了個男子，在門口接客的小哥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個女的，可也只當她是哪家偷溜出來玩的小姐。

錦繡要的還就是這個效果。

“小公子來點什麽，我家酒樓有桑城最好的菜色……”

小哥一陣倒豆子似的劈哩叭啦說了一大堆，錦繡直接不耐煩的揮揮手，“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喲，小公子，我們掌櫃的可忙了，您還是……”

“去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錦繡脾氣一橫，那位小哥還不伺候了。

“我告訴啊，別那麽囂張，再鬧事我讓人把你攆出去！”

細眼尖腮，典型的勢利眼。

“你敢？”

關鍵時刻一個身體圓碩肥大卻行走自如的男子走過來笑呵呵的道：“是誰要找我啊。”

錦繡斜挑著眼，“你就是西風樓的掌櫃的？”

“正是。”

“我要買下這西風樓。”

錦繡這話，讓西風樓裏吃得正歡的客官都驚呆了，先前那位小哥直接嗤笑，“得了吧，就你？把你自己賣了都買不起我西風樓的一套桌椅。”

“怎麽不可以了！”錦繡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物什，“這個可以買下你十個西風樓，而且還有多的呢。”

火紅色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在燈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閃瞎了眾人的眼。

“這不是失傳了千年的流雲珠嗎？”不知誰喊了一句，西風樓裏再次沸騰。

那玩意別說買下十個西風樓，就是買下十個桑城都不是問題。

同樣，錦繡也被嚇到了，她只知道這玩意很值錢，但也不知道是這麽的值錢。她那時不過看見主子派人給郁小姐送了這顆火紅色的珠子，便稱讚了句好看，誰知郁小姐就說送給她了。

“慢著！”胖掌櫃猛地抓起錦繡的手，“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混進西風樓？”

胖掌櫃剛才還喜滋滋的，現在又巴不得吃了錦繡的樣子，大家都摸不著頭腦。

錦繡也反應過來了，不過一瞬就就明了了。

她進入洛府才四年，虎口就已經結了厚厚的數層老繭了，那繭一看便知是握劍所致，怪不得旁掌櫃發現了端倪。

“我是來取你命的人！”既然被人差穿了，錦繡也不想隱藏了。

從腰間拔出的長軟劍在空中挽成一朵朵絢麗的劍花，竟是比黎也使得還要迅猛，她這一身的劍法還是黎也教的呢。

數不盡的慘叫聲，柔若絲綢的軟劍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三尺高的血飆在雪白的窗紙上，染就成一束束妖艷的紅梅。

那一夜，西風樓無一活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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