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采蓮花

關燈
? 柒婧迷迷糊糊地眨著眼,太溪穴的疼痛漸漸毫無知覺,尚風閣的刺紅,終究除去了。她輕松地閉上了雙眸,悠然睡去。

蘇羿瀟心疼地將柒婧安放在床榻上,輕柔地撫摸著柒婧嬌俏的臉頰。

阿婧,公子說過,會護你一世周全!

蘇羿瀟走出了屋子,琥珀急急得伸著脖子往裏看,蘇羿瀟淡然地說:“她累了,已經睡下了,你去準備下午膳。”

“諾。”琥珀十分不情願走了,好姐姐,午膳前你睡什麽覺!琥珀想想每天本來吃的是柒婧親手燒的佳肴,今天卻要她來做,想想真是有些沮喪。

蘇羿瀟從柒婧的衣櫃中拿出一只銅制小瓶,然後走出房間交給了謝灰:“你主子這幾日做出來的東西,應付你嗓子的。裏面的藥丸每日服用一粒。”

謝灰楞楞地接過小瓶子。

“感謝的話,對你主子說。”蘇羿瀟轉身合上了房門,他得去找一些燙傷藥,不能由著柒婧的傷口惡化。

當然,他一個軟禁之人,哪裏可以隨意出入,林奚風的職責就是擋住蘇羿瀟。

“林將軍,我要去藥閣取一些燙傷藥。”

“蘇公子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宮裏為好。”林奚風執拗地看著蘇羿瀟,“宮裏的下人雖然不多,可還是可以做這件事的。”

蘇羿瀟眼眸中的慍怒逐漸流露,就在這時,謝灰走過來說道:“奴才去尚食局替公子取燙傷藥吧。”

蘇羿瀟看了一眼林奚風,林奚風頷首:“謝公公去取倒是情理之中。只是……宮中之人若是受傷要用到藥,還需上報陛下。”

“陛下龍體欠安,想必沒有精力管理這些瑣碎的小事,況且,受傷的是丞相大人,丞相受傷還需要上報陛下嗎?那麽朝堂中的大臣是不是在家裏一有個傷病就要向上匯報,陛下可不是要操碎了心?”

“末將言語過激了。”林奚風朝蘇羿瀟拱手,然後擡頭看著謝灰道,“謝公公快去快回吧。”

在林奚風印象裏,謝灰是太子派到瀟宮殿裏的人,自然不在意他是否出殿。

柒婧在一陣清涼之下悠悠轉醒,看到的是蘇羿瀟溫柔細心,小心翼翼地在她太溪穴處上藥。

“什麽藥膏這麽舒服,感覺不到疼痛呢!”柒婧偏著頭看著跪坐在床榻邊蘇羿瀟。

“我在尚食局也有安排人手,上一次你在宮刑局是謝灰去那裏拿的藥,所以這次他去的時候,尚食局的人也將最好的藥給了他。”

柒婧嘟囔著唇瓣:“我曾經也好歹是六局女官中最大的,怎麽也沒發現尚食局有你的人!”

蘇羿瀟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溺愛地看著柒婧:“被你輕易發現,我在皇宮怎麽混?”

“好歹我也是優秀的細作!”柒婧不滿的呢喃。

好在謝灰從尚食局拿來的燙傷藥藥性極好,修養了一個夜晚,次日清晨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怎麽疼了。

雖然每次早晨去上朝,柒婧走路的姿勢難免有些怪異,可是也沒人會從中做刁難。

眼見著就要月底了,柒婧錦囊做了不少,卻還沒有去弄蓮花,更別說準備什麽蓮花幹了。

近日蘇羿湘做的花幹錦囊就快用完了,蘇羿瀟的睡眠越發不順暢,柒婧心底有些焦急,他妹妹完成不了的事,做他的女人應該都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聽聞紅金殿的有一個巨大的蓮花湖,裏面的蓮花多種多樣……

柒婧狡黠地勾起了唇角……

湖中的蓮花嬌柔羞怯,美麗清雅,蓮花的幽香清淡魅惑,一望無際的湖水上荷蓮叢叢,偶有飛禽在湖上飛過。

柒婧看得膛目結舌,沒想到宮墻之中,還有這樣的美景……

柒婧一瞥就看見了離自己不遠的木舟,折了一根蓮梗,企圖將木舟撈到面前,只是蓮梗反而讓木舟離自己越來越遠。

焦急下,觸不及防間,柒婧的雙足瞬間沿著岸沿滑落而下,蘊藏輕功準備飛身而起,卻不想,早一步,一雙手已經迅速攬住了她的腰間,將柒婧輕盈地帶到木舟之上。

木舟因為兩人沈重的墜落,有一些晃動,木舟隨即蕩漾起一圈圈水紋。

柒婧怔怔地看著來人,詫異萬分,須臾後也只是低頭拱手,客套地說道:“多謝林將軍搭救。將軍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明明知道面前之人身有功夫,可是看著她即將滑落湖中,林奚風還是忍不住上前搭救,佯作鎮定,林奚風生硬地說:“閑來無事,四處逛逛。”

柒婧了然地點頭,然後不以為然地摘蓮花,林奚風默默地乘著船。

突然落下了大顆大顆雨滴,夏天的雨水總是這麽的急不可耐又突如其來。

柒婧還沒有反應過來,林奚風就將荷葉撐在柒婧腦袋上。

這一舉動,柒婧才看到林奚風已經準備好了荷葉撐在自己頭上。

柒婧朝林奚風感謝地一笑,林奚風迅速的撐船到達了湖中的一座簡易石亭。

柒婧站在亭中無奈地嘆氣:“湖這麽大,現在還下了大雨,湖面上水霧繚繞,怕是沒人看得到我們了。”

“夏天的雨都是一陣一陣的,很快就停了。”林奚風安慰道。

“可現在已經黃昏了,就算等雨停也得夜裏了……”柒婧摸了摸肚子,“很不巧得的,肚子好像餓了。”

柒婧望了望四周,身子探出了亭子,迅速將木舟中的蓮花撈了一朵,扯下了一片花瓣,柒婧悠然地扔進了口中,清閑地咀嚼,然後側過臉看向林奚風:“林將軍餓嗎?要不要嚼幾片,雖然不能填飽肚子,但還是可以稍微頂餓!”

林奚風聽聞無意間轉頭,看到柒婧淋濕衣服後的玲瓏身材,不禁想起他洞房之夜竟醉酒錯認,將林紅絮認作她,心底難免有些歉疚。

柒婧不甚在意林奚風的態度,只是自個兒吃著蓮花瓣,吃多了卻膩味了。

眼見天色越來越黑,柒婧忍不住問道:“林將軍是宮裏的羽林軍,平日訓練就沒有什麽特別口的哨嗎?”

林奚風怔然地看著柒婧隨後,大拇指和食指就捏在唇邊,發出三長一短的哨聲,若是聽得細致些,還能夠聽出四聲裏,中間兩聲偏輕。

林奚風反覆了吹了幾次哨聲,漸漸的,石亭的附近多了四五只木舟,上面分別站著三個穿暗紅色軍衣的士兵。

他們通通撐著米白色的油紙傘,嘴中喊著:“是大將軍!”

一個將士遞給林奚風一把油紙傘,順道問道:“將軍怎麽會在這?”

林奚風並不作答,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不動聲色地披在柒婧身上。

柒婧尷尬地默默接受眾將士暧昧的眼光,然後若無其事地接過林奚風遞過來的油紙傘,輕盈地身姿跳上木舟。

林奚風見柒婧的視線停留在裝滿蓮花的木舟上,隨後溫雅地笑道:“事後末將會把蓮花送到大人的宮殿。”

“多謝!那就有勞將軍了。”柒婧拱手。

琥珀撐著油紙傘,站在瀟宮殿大門口急急地喊著:“姐姐你可回來了,你這是去哪了,淋得一身濕!快進來!”

琥珀跟著柒婧走進宮殿,時不時的瞟上柒婧幾眼。

柒婧不耐地說道:“看什麽呢琥珀!”

琥珀歪著腦袋抿抿唇:“姐姐身上披著的衣服好生眼熟……好像林將軍的鬥篷!”

“什麽林將軍?”蘇羿瀟從殿內裏側走出,好看的桃花眼看到跨進宮殿的柒婧,立馬變得陰霾,“你的披風是誰的?”

“阿瀟……”柒婧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訕笑,“我……我今天去紅金殿采了好多蓮花……”

蘇羿瀟唇角勾起,俊朗的臉龐帶著陰森森的笑意:“蓮花呢?”

“呃……這個……”

“柒大人!”林奚風的小跟班撐著傘拎著滿滿一籃荷花杵在門口。

柒婧兔子受驚似的轉過頭,僵著手接過竹籃……

“將軍托屬下把東西送來,大人收下了,屬下任務也完成了!”

小將士剛走,蘇羿瀟就一把拉過柒婧,小女子一個踉蹌跌倒在蘇羿瀟胸膛上,她手中的竹籃也跟著晃了晃。

琥珀識相地偷偷溜走,還使勁扯走了木楞的謝灰。

“這麽晚才回來!和林奚風廝混!嗯?”蘇羿瀟攬緊了柒婧的腰,“你這個丫頭,活生生的妖孽!”

“我……我沒和他怎麽樣!你懷疑我?”柒婧質疑地看著蘇羿瀟,眼眸深處有些委屈。

蘇羿瀟憐愛地輕啄了口柒婧香甜的唇瓣,然後幽幽地說道:“和你鬧著玩的!”

柒婧一楞,然後怒瞪面前的男子,咬牙切齒地說道:“絕交!”

使勁推開蘇羿瀟,柒婧氣哄哄地回自己寢殿去了。

而處在原地的蘇羿瀟,此時唇瓣彎彎,咀嚼著“絕交”二字的含義。

柒婧雖然氣惱蘇羿瀟耍她一遭,可是臨近睡前,還是好脾氣的哄著他睡覺。

就像蘇羿湘當初說的那樣,蘇羿瀟要有她特制的蓮花幹才睡得著。

最近那些錦囊用得過效了,蘇羿瀟每夜都很難入睡,有時候即使睡去了,半夜也會驚醒,即便如此,也不會再有人從蘇府將蓮花錦囊托人送進瀟宮殿……

和蘇羿湘曾經做過一陣子好姐妹,柒婧聽過蘇羿湘提起為什麽她哥哥這麽依賴蓮花。

因為蘇羿瀟是早產兒,早產那天恰巧他們的母親在西苑湖中亭賞景散心,豈料腹中胎動厲害,產婆當場就接生,正迎湖中蓮花初綻,那清淡悠然的香氣也就被蘇羿瀟依賴上了。

出生到入宮那年,蘇羿瀟一直佩戴母親親手縫制的蓮花錦囊,就算入了宮,他母親也托人將錦囊送進宮,母親去世,這等活便也被蘇羿湘承擔了。

柒婧暗暗思慮,如果蘇羿瀟當時是個女孩,蘇軒是不是會給自己第一個孩子取名“蘇羿蓮”,或者“蘇羿荷”……

被自己的想法蠢哭了,柒婧搖搖頭,細心的給蘇羿瀟掩好被子就離開了。

古代人晚上入睡的時間真是太早了,雖然在青元待了這麽多年,柒婧偶爾還是會搭錯神經,將自己整成夜貓子。

回到自己的寢殿,柒婧從衣櫃中拿出了縫制的工具材料。

看著衣櫃裏滿滿當當排列整齊的空錦囊,柒婧彎唇一笑。

柒婧決定,竟然要弄,就要弄多點給蘇羿瀟,萬一自己哪一天發生了類似於蘇羿湘那樣的情況,自己心愛的人沒有備用錦囊,又該如何安眠。難不成一個大男人自己做這等活嗎……

雖然說柒婧為自己的後路做了許多安心丸,心中想得那個“萬一”也是微乎其微,杞人憂天的。

但是,凡事都要有個底……

當然,柒婧自然是希望,她能和蘇羿瀟一直安穩地度過餘生,其中的誰都不要有意外……

他們已經牢牢地成為了蠱毒,這麽的親密無間。

她是他的蠱,他是她的毒……

到底是自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錦囊,柒婧自己看著也喜愛的不得了。

銅鏡上,呈現著女子手中線的唯美之圖……

即使再用心縫制,柒婧斜眼還是能瞥見窗戶上戳進來的細竹,飄出透明的白煙。

柒婧悠然自得地放下針線,假意觀賞自己做的錦囊,其實食指已經沾了胭脂,不動聲色地在木地板上寫下“太子”二字。

這點小伎倆,還想對付我柒婧?

慢慢地合上了雙目,輕盈優雅,不著痕跡地倒在木地板上,嘴角嗤笑。

如今柒婧還算是安全,武陵帝和太子都不可能害她,誰讓她對湮國有大貢獻,所以……

太子妃,就讓本官陪你好好玩一玩吧……

立刻有一名黑衣人悄然進屋,拽著柒婧起來。

然而,柒婧裝作迷迷糊糊地掙紮,雙腳故意巧妙地踹倒梳妝臺上的胭脂盒。

雖然翻盒之聲極其惟妙,可足以驚動監視瀟宮殿的林奚風了。

那黑衣人心底一慌,趕緊馱著柒婧的身子離開。

柒婧是清醒的,只覺得被那黑衣人晃得頭暈腦脹,很想將他揍個十來百遍。

林奚風聽到動靜立刻闖進屋,卻還是遲了,只看見梳妝臺前一片狼藉,木地板上隱隱約約的“太子”二字。

柒婧真是超級佩服自己用胭脂寫字的力度,那活生生可不就是臨時無力寫下的!

線索不能做的太明顯,柒婧怎麽會寫“太子妃”三個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