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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刺紅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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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消瘦的朝臣走到朝堂中:“還有一部分刁民不肯交稅,若是強制搶去,定會引起百姓的不滿。”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墨夷絡璟冷冷一瞥。

“微臣覺得,丞相竟然聰慧,不如就將此事交給丞相,看看她如何應對。”

柒婧心中譏笑,朝堂上的刁難,比起後宮妃子的刁難,似乎很不一樣,也很……有趣!

墨夷絡璟饒有意味地看著柒婧:“愛卿可有什麽妙計。”

柒婧上前一步,然後低首說道:“湮國的交稅方法一向是一戶一定的金額,可是對於一些家中一人,或是家中貧困的百姓卻是十分不公的。依微臣看,不如實行季節制度還有分戶制度。”

那消瘦的大臣瞥了柒婧一眼:“何為季節制度,分戶制度,丞相不說明白,怎能讓眾人清楚。”

柒婧暗自一笑:“農作物分別生長在不同的季節,例如柑橘,秋季是柑橘的豐收季,凡是負責柑橘的百姓便可比春夏冬多上交一些稅。另外,家境稍微貧困的比普通人家也少交些稅,殿下以為如何?”

墨夷絡璟陰霾的眼眸露出讚賞,隨後探究地看著大司農:“大司農覺得柒大人所言如何?”

消瘦的大司農望了眼柒婧,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丞相大人所言,甚為有道理,是微臣疏忽了。柒大人當真聰慧過人!”說罷,拱手朝柒婧一拜。

柒婧回禮頷首:“不敢當。”

有一些不滿柒婧的朝臣心中也難免對她有了幾分讚賞。

柒婧很感謝大司農今日這樣的提問,令她上朝第一日就征得了朝臣的認同,真是甚好、甚好!

其餘時間,朝臣又分別上報了一些小事,墨夷絡璟一一應對之後便宣布退朝。

柒婧腳步子剛剛邁出議事殿門口,簡子熙就悠然地擋在她身前:“柒大人區區女子卻擔當了丞相之位,真是讓簡某刮目相看。方才的賦稅制度更讓簡某大開眼見。”

“簡大人真是誇大了,竟然柒某擔當了丞相之位,自然是要用心對待。”柒婧挺著背脊,自有一番英氣在身,簡子熙看得一楞。

簡子熙垂眸一瞬,隨後陰柔的眼眸彎起:“不知丞相大人可否賞臉去簡某的府上暢談一番。”

柒婧眉間一蹙:“恐怕不行……”

“為何?”簡子熙眼眸中露出一絲慍怒,都這樣低聲下氣,只是暢談而已,你也不肯嗎!

柒婧低嘆一聲,伸手示前,隨後踱步而走:“簡大人應該最清楚,伴君如伴虎,想來大人也聽聞,柒某居住在瀟宮殿,並無府邸。”

簡子熙心有感觸,頷首:“略有耳聞,竟然如此,不便打擾,告辭。”

柒婧回以一抹笑容,拱手。

柒婧剛回到瀟宮殿,薔薇殿蕭瑰月的貼身宮女花梨後腳就來了。

柒婧瞧了一眼殿門口杵著的花梨,漫不經心地說道:“蕭良娣找柒某有何事?”

花梨恭敬地頷首:“良娣說,上次與柒大人比試琴技並不過癮,今日聽聞大人為朝官,特意讓奴婢邀請大人去一趟瀟宮殿。”

柒婧點頭:“你稍等,容我將朝服換下。”

琥珀伺候柒婧褪下了朝服,嘴中呢喃道:“瀟宮殿裏的蕭良娣找姐姐做什麽,後宮的人心計叵測,姐姐去了可要小心。”

“我知道。”柒婧釋然地一笑,“她不會害我。”

“姐姐怎麽這麽肯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柒婧嗔怪地看了一眼琥珀:“你這話要被別人聽到了,可是大不敬之罪!”

“琥珀錯了!”

“不知為何,就是感覺蕭良娣不會害我。”柒婧頷首一笑,“宮衣坊的替換朝服送來了嗎?”

琥珀抿唇一笑:“今早剛送來。”

柒婧看了一眼衣架上的朝服說道:“煩你將我這套朝服洗一下。”

琥珀詫異地瞪著眼睛:“這朝服姐姐今日才穿,這就要洗了?”

柒婧抿抿唇:“昨日送來的時候,不是急著今日上朝穿嘛,所以不得已沒有洗,竟然有了替換的朝服,就先將前一套朝服洗了。”

琥珀嘟著嘴:“姐姐可真是講究。”

“你聽不聽我話?”柒婧換上素雅的紫衣,朝琥珀挑眉。

“琥珀當然要聽姐姐的。姐姐去了薔薇殿可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柒婧不耐地說道,“你這個啰嗦的小丫頭。”

“琥珀說的沒錯。”蘇羿瀟負手走進寢殿,桃花眼眸一抹擔憂,“蕭瑰月在琴技上雖然和你相投,可她畢竟是後宮中人,萬事小心。”

“我明白。”柒婧穿戴好,走出宮殿,朝花梨說道,“我們走吧。”

初夏的天氣一向晴朗,只是偶有小雨,看今日的天氣,恐怕傍晚會落雨。

謝灰跟到了宮殿門口,柒婧朝他淡淡說道:“你不必隨我去了,留在宮殿就好。”

謝灰猶豫地看向花梨,柒婧朝他淡笑:“主子說的話,你都敢不聽。”

“奴才應當跟著大人。”謝灰倔強地頷首。

柒婧低嘆一聲,悄聲在他耳邊說道:“我有功夫在身,就算出了事,你也幫不了我。”

言外之意是,你謝灰的功夫還是我柒婧教的,還想保護我不成?

謝灰認命的退在一旁,目送著柒婧和花梨離開。

林奚風狐疑地看了一眼謝灰,謝灰警覺地轉頭,瞬間綻放出諂媚的笑容:“林將軍。”

林奚風眼眸中的狐疑一閃而過,然後若無其事地站在暗處觀摩宮殿的動靜。

***——————

柒婧是第一次去薔薇殿,還沒進入宮殿就聞到了滿院的玫瑰香,因為六月是玫瑰花的盛月,玫瑰花也分種類,因此院子的姹紫嫣紅艷麗炫目。

“柒大人,請。”花梨彎腰伸手朝宮殿指示。

柒婧頷首,踱步而去,依例在殿門口褪下鞋子,白色的棉襪踩在木地板上無聲無響。

“見過蕭良娣。”因為柒婧如今已是丞相的身份,所以只需對後宮中人頷首為禮。

蕭瑰月一襲柿子色的桔衣,明艷又顯她的嫵媚:“柒大人隨我往屋內逛一逛。”

柒婧淡笑頷首,眼底瞥見蕭瑰月赤足踱步,白皙柔嫩的雙足輕盈地落在木地板上。

“雖已入夏,可宮殿內還是陰涼得很,良娣還是不要赤足,免得著涼了。”柒婧平靜地說道。

蕭瑰月微微轉首,神采奕奕的杏仁眼微微帶笑,上揚的唇角給美麗的臉龐增添了無盡的嫵媚:“柒大人所言,讓我對你更加喜愛,可惜大人是朝堂中臣,我不便與你相交,而且……我這一生,只會有一個好友。”

柒婧眼底一顫,蕭瑰月已經坐在了幾案前,撥起了琴弦,絲絲旋律,熟悉明耳,一曲彈罷,她依舊頷首,似乎沈浸其中。

交攏的雙掌在袖中漸漸捏緊,柒婧神色上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那日和良娣比試琴技,良娣彈得也是這一首,想必良娣很喜歡這首曲子吧?”

蕭瑰月擡眸,嬌媚一笑:“與故友同創。”

優雅又不失嫵媚,蕭瑰月緩緩起身,赤足一步一步走下軟榻……

柒婧無意間一瞥,白皙的玉足上,那朵綻放的玫瑰花嬌艷欲滴。

同是優秀的煙雪女,柒婧眼底的不自然必定是逃不過蕭瑰月眼睛的,她啟唇微微笑道:“我的這朵玫瑰花曾經也讓殿下評為美麗至極。”

“柒某也這般認為。”柒婧肯定了心中所想,惆悵之感幽幽而升,“院中的玫瑰,良娣足上的玫瑰都可體現良娣對玫瑰花的喜愛,可為什麽宮殿卻成為薔薇殿?”

蕭瑰月漫不經心地微笑:“大人有所不知,宮殿內種植的一直都是薔薇花,牌匾一直以來自然是‘薔薇殿’,自打我入了薔薇殿,就全都清除改種玫瑰花,牌匾又怎能輕易更改。”

“殿下這麽寵幸良娣,只是改牌匾,難道會難嗎?”

蕭瑰月含笑:“我可不想當出頭鳥。大人,找你來是為了聽你一曲,話不多說,請吧。”

柒婧禮貌地頷首,跪坐在木琴前,指尖輕撫,琴曲而生……

“果然琴藝超凡,與你彈琴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即使是漫不經心地拍手,蕭瑰月都能做的妖媚嬌柔。

柒婧眨著明麗的桃花眼,怔怔地望著蕭瑰月,想起在那風景宜人的山谷中,西深也這般眨著帶笑的杏仁眼,讚賞欣慰地說:“和東淺彈琴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呢!”

西深,還是叫你蕭瑰月……你終究被尚風閣改造得這樣性情全無嗎?

以前你溫柔開朗,哪裏有如今這樣的妖媚……這還是你嗎,西深……西深姐姐……

雲梓易果然這般無情狠戾,好好一個女子,變成這副模樣,柒婧心中一痛,卻佯裝不以為然:“能有幸遇到良娣這樣的貴人,才是柒某人生一大幸事。”

柒婧回到瀟宮殿後,心神不寧,她竟然沒死!

雲梓易親自在她身後用力,她明明親自將劍刺進了西深要害之處,那時候,那些紅艷艷的血這麽得刺目,可為什麽她如今化名蕭瑰月,好好得站在自己面前。

受寵的良娣,嫵媚的良娣,哪裏還有一點西深的影子。

如果不是蕭瑰月那雙杏仁眼,不是她太溪穴的玫瑰花,柒婧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阿婧?”寢殿的房門響起了叩門聲,“我能進來嗎?”

柒婧平了平心境,淡然地打開門:“你不是中午之前都習慣睡一覺嗎?”

蘇羿瀟看了一眼身旁的琥珀說道:“琥珀說你從東宮回來就不對勁,蕭良娣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琥珀,你退下吧。”柒婧示意蘇羿瀟進屋。

蘇羿瀟疑惑地看著柒婧:“到底怎麽回事?”

“阿瀟,蕭瑰月……她……她就是我曾經殺死的好友,西深!”一抹痛色而過,柒婧心中一顫。

“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暫時還不知,可她這麽聰慧,遲早,還是會知道的。”

“知道會怎麽樣?”

“我用計逃離了尚風閣的束縛,如果和她明白的碰頭,當然是敵人。”柒婧緊緊握住蘇羿瀟的手腕堅定地說道,“阿瀟,我要抹去我身上尚風閣的印記!”

“還有印記?”

柒婧坐在床榻上,褪下了棉襪,太溪穴黯淡的蓮花呈現在蘇羿瀟眼前。

“真美。”蘇羿瀟忍不住一撫,“恐怕只有鐵烙才能抹去。實在可惜。”

柒婧點頭,然後套上棉襪喊道:“琥珀。”

琥珀推門進來:“姐姐。”

柒婧微笑:“我要熨燙一些衣服,你和謝灰從竈房將小竈端來,記得挑炭火的鐵鏟也拿來,裝水的銅壺也不要忘記拿來。”

琥珀猶豫地擡眸:“以往這事不是琥珀做的嗎?”

柒婧淡笑:“這位蘇公子硬說我幹不來這等活,我可不就要在他面前展露一番嘛!”

琥珀埋頭偷偷笑:“琥珀這就去準備。”

悶熱的爐火肆意的活動著,褪下棉襪,看著位於足內側,內踝後方與腳跟骨筋之間的凹陷處的那朵黯淡的蓮花,柒婧平淡地一笑。

雲梓易,你我,真的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

“阿婧,你真的準備……”蘇羿瀟心疼地撫上柒婧的臉頰。

“不用擔心我。”柒婧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從爐火中拾起鐵鏟,鏟頭冒著的熱氣,悠然旋繞。

蘇羿瀟將棉布遞給柒婧:“知道你性子倔,可不要咬壞了自己的牙齒,咬著布吧。”

柒婧看著體貼的蘇羿瀟,眼眸中感動不言而喻,她將棉布咬在口中……

細嫩的皮膚在觸碰到極燙的鐵鏟時,焦香的氣味淡淡而升,柒婧狠下心移動著鐵鏟,鐵鏟在太溪穴處成圓周運動。

幾乎都要露出白骨了,蘇羿瀟一把奪過鐵鏟扔在木地板上,地板上瞬間形成兩條焦黑色。

“你是不是瘋了!”蘇羿瀟面帶慍色,可是卻不敢大喊,只是壓抑著聲音怒道,“你是不是對那個人還是心有介懷!”

柒婧無力地看著太溪穴烏黑模糊的皮肉,蒼白的臉上微微露出笑意:“我沒有,阿瀟,我只是想從此和他沒有一點瓜葛!”

蘇羿瀟一怔,緊緊抱住了柒婧:“阿婧,阿婧……是我誤會了……阿婧……公子的好阿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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