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神,陸逸才驚覺:“啊?看好?怎麽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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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像做人時一樣躺在床上莫名的流淚。
當夏凡把球撿回來的時候,小宇按照安然給的思路果然贏得了那只藍白色的海豚,他抱著海豚朝著夏凡開心地笑著:“起個名吧!孩子他爸!”
夏凡先是一楞,然後是如他般微笑,摸著小宇的頭便說:“以我之姓,冠汝之名。”
“夏宇?”小宇微微一怔,隨即是會心一笑,仿佛許久之前,誰用過這個名字?
熙熙攘攘的游樂園裏小宇抱著可愛的小海豚穿梭在人與人之間,一個游戲接著一個游戲的玩,最後他看著兩臺賽車競速游戲機笑著對安然和夏凡說:“你們兩個都沒玩什麽,我知道我玩的那些都太小孩子了,現在你們兩個比一場吧?讓我看看誰的技術厲害?”
安然和夏凡四目相對,想想玩一下也算不白來此一趟,於是在小宇的推崇下兩人坐上了模擬的駕駛座。
選賽車、選地圖、然後小宇站在他們兩個人身後為他們助威。每當夏凡被超車的時候小宇都會在他們後面若有其事地喊上一句:“在孩子面前可不能輕易認輸啊!孩子可是一直都在後面默默為你加油的哦!”
夏凡是被小宇弄得哭笑不得,而安然聽了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知他是為了身後緊追不舍的夏凡而緊張,還是為了小宇的話而難受。
喧鬧的游樂園裏不知何時越來越多人圍觀上了夏凡和安然的比賽,此起彼伏的聲音早已壓掉了小宇戲耍的樂趣,最後一個急速漂移夏凡終究還是沒讓孩子失望贏得了比賽。
只是回頭間,夏凡和安然都不見了小宇的身影,那個抱著可愛的小海豚的男生不知在什麽時候消失在了歡呼的人群中。
作者有話要說:
☆、無法停留的腳步
狹小的房間裏只有一盞昏暗的節能燈亮著,地上的行李就像剛來時一樣一動沒動的放在床腳的地方。小宇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饑餓的肚子不知已經叫了多久,空虛的感覺早已開始從空蕩蕩的腸胃逐漸往上爬著,不知道是不是餓得難受了,小宇突然間竟然哭了起來。
正好房東經過了,聽到小宇低聲的嗚咽便敲著門說:“夏先生?夏先生?你沒事吧?”
小宇猛然擦幹一臉的淚水,他吸了一口氣,隨即對著關得嚴實的門強作淡定地說:“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哦!這樣啊!”年輕的房東聽到小宇不冷不熱的回答,沈思了片刻又說:“要不你開門吧!我見你似乎好久都沒出來過了,這樣整天悶在屋裏也不好,沒事就出來走走,多吸收一些新鮮空氣才不會做噩夢啊。”
小宇緩緩地站了起來,他走到書桌前抽了張面巾紙徹底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然後若無其事地打開了緊閉的房門,門口年輕的房東看見了出現在門後完好無缺的小宇似乎一下就放心了下來。
他微笑著搭上小宇的肩膀:“你看外面的天氣多好啊,我正好要出去逛街,你一個人應該也沒什麽事,不如就陪陪我吧!我請你吃飯!”
可是小宇看著那張酷似夏凡的臉,不知為何一下沒忍住又哭了出來,房東看見了一時也不知所措,還沒反應過來,小宇低著頭一個轉身便又將自己鎖進了屋裏。
這裏的房東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由於雙親早逝所以很早就繼承了這棟樓房,一直靠房間的出租為生,因為還在讀書,所以沒有任何其他收入,但單靠每個月的出租費也算過得安穩,他今年二十來歲,姓蕭,單名源。
小宇是在網上的招租啟示上找到他的,很奇怪的是別人招租附帶的照片一般都是屋內的裝修和擺設的圖片,可他附帶的竟然是個人的日常照,但也由於看上去很像夏凡的樣子,所以小宇才會找到了他 ,並且在他這租了一間房,不貴,每個月才300塊的房租。對於小宇來說剛剛好,畢竟好長一段時間小宇都沒有收入了,接下來的日子小宇也很難說自己能否像以前夏凡不在身邊一樣還能寫出炙手可熱的作品來混口飯吃,所以在生活上還是能省就省,盡管銀行裏還有一點積蓄。
“夏先生?”蕭源反應過來後又敲了一下門,可是此時屋內的人已經再沒有一絲回應。
於是他在門外等了許久,終究還是無可奈何的暗自離開了。
而屋內的小宇坐在了床上靠墻的地方,雙手抱著那只藍色的海豚緊緊夾在雙膝和胸口間,靜默的淚映著暖黃色的燈光緩緩滑落臉龐。
此刻他想起了夏凡,實際上離開的三天裏小宇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夏凡,夏凡的眼睛,夏凡的鼻子,夏凡的嘴唇,夏凡的臉龐,夏凡的耳朵,夏凡的溫柔,夏凡的聲音,夏凡的溫度,夏凡的無微不至……
可是或許就是他的無微不至才令小宇不得不提前離開他吧!
因為小宇明白,一旦讓他知道了小宇的病後他會很難受的,比小宇一開始知道的時候還要難受,所以小宇才一直不願去看醫生,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病。因為他的病根本無藥可救,所以他只是想在最後的時間裏陪著夏凡,可是這樣的願望終究還是無法實現。
“夏先生……”房東的聲音又忽然響起,他隔著緊閉的門說:“我買了點吃的回來了,你開門拿進去吃吧!”
小宇呆呆地看著那扇木門,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不幸與幸運要不斷的交錯在自己身上,小宇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而已,為什麽就不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過往的種種一一浮現在眼前,或許那些不幸與幸運都是自找的,如果小宇沒有到處亂跑的話又怎麽會遇上那麽多的人,有好有壞,帶給小宇不同的享受與傷害。所以一路走來,小宇只能感慨,卻無法後悔,因為那些事實已經如同烙印一樣深深地落在小宇的身上、心裏、精神中,無法淡忘更加無法抹除。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隨遇而安!不要為眼前小小的不足而輕言放棄,我們每個人都是普通的,只有歷經風雨才能看見彩虹……”蕭源見裏面依舊毫無動靜的樣子便在門外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他試圖說服小宇開門。
然而屋外忽然下起了雨,一道晴空霹靂般的巨響劃過天際,原本無動於衷的小宇坐在床上生生嚇了一跳,猝不及防得驚慌失措,他按捺不住狂亂的心跳,於是跑下了床急急忙忙的打開了門,沒有思索,沒有遲疑,就像孩子受到驚嚇一般一下就撲進了蕭源的懷裏。
蕭源也是一時猝不及防,在小宇沖出來撲上自己的時候手中的東西便隨即掉落了一地。
伴著雜亂的暴雨聲,蕭源發現懷中的人似乎梨花帶雨般哭了,可是蕭源不知道他為何而哭,就像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一樣,緊張得讓人始料未及。
夏凡坐在房間裏看著外面的暴雨,他並沒有像安然一樣四處去打聽小宇的下落,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並非他們弄丟了小宇,而是小宇選擇離開了他們。一個故意躲起來的人,想要找到他比當初彼此相遇的幾率還要低,所以夏凡只能靜靜地坐在小宇以往坐的那個位置上望著窗外清泠的景色,以他的角度看待外面的世界,用小宇的思維整理內心的覆雜。
一擊雷震轟天而至,小宇瞬間又撲進了蕭源的懷裏,蕭源才知道,原來小宇害怕雷電。
於是他拍著小宇的後背,淺笑著說:“沒事的,沒事的,再大的雨總會過去,雨後便是晴天……”
溫柔的話語就像倪兒說的一樣,小宇瞬間想起以前和倪兒在一起的時光,每次雷雨交加時倪兒也都會摟著小宇說類似的話:“雨過自然天晴,沒有什麽好怕的……”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才開始慢了下來,天空中也沒有了電閃雷鳴的出現,小宇才怔怔地推開了蕭源的擁抱,他看著蕭源的臉,有那麽一刻錯然,以為夏凡就在眼前。可終究還是清楚的分辨出了他們太多不同的地方。
“對不起……”小宇輕輕地說。
“對不起?”蕭源愕然,他並不清楚小宇有什麽過失需要道歉。
可是小宇卻緊接著說:“我要走了,明天就離開這個地方。”
頓時蕭源更加驚訝,可看著小宇受傷似的小臉,他終究沒有問什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好吧!晚上我把租金都退給你。”
“不用了。”小宇認真地看著他:“合約上寫得很清楚,約期未滿不得退現,押金同樣。所以你不用退什麽給我了。”
“這個……那我把這房間一直留著,在約期未滿前給你保留著。”蕭源鄭重其事地說:“鑰匙你就帶走吧!”
小宇看了看桌上那把樣式普通的鑰匙,然後又看了看蕭源那張酷似夏凡的臉,或許留一個紀念也好。
於是小宇從帶來的背包裏拿出了那臺心愛的單反,拉著蕭源在昏暗的房間裏照了一張合影,合影裏的人面帶微笑,只是彼此間的微笑都流露著一股說不出的情愫,似迷茫,也似不舍。
盡管蕭源不知道小宇的任何故事,但他似乎已經將小宇視為朋友,在小宇離開之際,他送給了他一句話:“忘我方能無憂,及他才能無慮。”
小宇是聰明人又怎麽看不透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小宇坐在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蕭源時不禁自言自語道:“我命不久,故不屑人言。今生得汝,幸之,足矣。”
也不知這句神神叨叨的話是說給誰聽的,小宇一沈思竟是莞爾一笑,他又自嘲似的說:“怎麽我也開始有點像司樂那家夥了?竟然學起古人咬文嚼字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回國
“哈秋……”司樂平白無故打了一個噴嚏,他擡頭正好看見窗外的白蘭花,不知為何一時便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白蘭花?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了,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沒再見過了吧!都幾年了?五?六?還是七年了?戎炎……我們到底是認識了多少年了?怎麽感覺一切還仿若昨日,卻又好像過去了好久好久……呵呵……隨著時間的消逝,你我果然終究不在當初那個□□……但是過去就像紙,雖然撕了扔了就不在了,你的那一頁我卻始終捏在手裏反覆念著看著……或許當我的天空不再出現你的面容時,便是我的宿命將終……”
“哈秋……”一陣風忽然吹醒了司樂的思緒,他轉過身來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都已經來LA兩個星期了!
自從那個晚上過後Aaron就喜歡上了司樂,並且第二天就向他表白了。
司樂也不詫異,畢竟這裏是LA,何況司樂也不止遇到過一次這樣的表白,於是他輕描淡寫地說:“Aaron,你曾聽過一個地方嗎?到達之時我們將能擁有一切,所有我們尋找的幸福與夢想,都在彼岸等候著。所以每個人都想得到一張船票,帶他們駛向幸福的港灣。可是我已經註定得不到那張船票,因為在過去的某個時間裏那艘我夢寐以求的船已經開走了……”
“可是我也是趕不上那艘船的人啊!”誰知道Aaron帶著懇求的眼光看著司樂,真切地說:“我不介意你心裏有其他的人,因為此刻我們是在一起的。”
或許他也是一個悲催的人,愛而不得,就像司樂一樣。
所以司樂更加認真地解釋道:“可是你要知道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愛任何一個人,因為我愛的只有他。”
“沒關系,只要喜歡就好,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何嘗不能幸福。”Aaron卻還是輕輕擁上了司樂的肩膀。
司樂不知還能如何拒絕,只是微微嘆息:“喜歡跟愛是有差別的!”
“我知道,可是愛的人走了,起碼也要找個喜歡的,不是嗎?”Aaron微笑著說,唯美的眼睛裏始終流露著一絲真切與無奈。
司樂一怔,或許Aaron的話真的一針見血,所以司樂沒有再說什麽。
可他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跟著笑了起來,眉目裏同樣透露著一股無奈。
就這樣他們保持著莫名其妙的關系住在了一起兩個星期。
可是盡管每天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他們還是跟當初一樣單純的抱著彼此,只是淺淺的交談,然後深深的入睡。他們彼此的夢裏依舊還是各自那個念念不忘的人,嘴裏呢喃的始終都是那個簡單而覆雜的名字。只因那個名字的背後有太多太多辛酸的故事,心酸得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但喜歡跟愛始終還是有差別的!愛無謂距離,再遠也會奔波,喜歡只限眼前,遠了懶得勞神。
所以司樂頓了頓便開始收拾起了行李,似乎是準備離開了。這個時候Aaron晨跑還沒回來,司樂正好將一早寫好的字條放在了桌上。他拉著行李箱出了門,只是在關上門的時候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客廳裏小宇的畫像,一楞便笑了起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小宇的調侃:“當你回來看不到我時,是否會有一絲莫名的思緒浮上,想起曾經一起笑過的時光。”
司樂無法回答,正如Aaron一樣,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的字條只是一楞,隨即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飛機還有三個小時才起飛,司樂托管了行李,又在飛機場附近轉了幾圈,畢竟難得出一次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來,又或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因為司樂這次能來LA全是靠這次彩虹活動的主辦方為他申請的,要不以他的經濟實力怎麽可能拿到出國的通行證(護照)。
司樂悠閑地走在LA寬敞的街道上,微風輕拂著他的發梢,他看著街上的風景微微揚起了嘴角,突然間兩道和諧的身影卻完全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是兩個有著異域色彩的中國人,他們似乎在噴水池的邊上賣畫為生,司樂緩緩地走了過去,畫畫的人並沒有註意到司樂,倒是旁邊與司樂一般高的人先說:“Excuse me, buy a painting(勞駕,買畫的?)”
“額!我就看看。”司樂用純正的普通話說:“你們是中國人吧!”
“嗯!我們是。”那個人突然笑了起來,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可是他看著司樂的眼神讓司樂感覺怪怪的。
那個畫畫的人似乎發現了司樂的存在突然也轉過了身來,看著司樂,卻只是點點頭笑而不語。
直到那個人看見了司樂手上的彩虹帶,才拿了張紙在上面寫道:“你好!我是凱,他是易。我們都是中國來的,我來自四川,他來自廣東,抱歉我以這樣的方式與你交流,因為我不能說話了!”
“啊!那……”司樂下意識地指了指易的眼睛。
凱在畫紙上流暢地寫道:“因為車禍,我啞了,而他失明了。”
“你們說什麽呢?”易突然好奇地笑了笑,司樂才發現這個名為易的男人其實挺好看的,只是那雙無法聚焦的眼睛讓人覺得惋惜。
“沒,沒什麽……”司樂笑了笑,一時不解:“你們怎麽會來到LA呢?”
“這個……”易遲疑了一下,忽然凱抓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是凱所以沒有掙脫,反而微微笑了起來,只是沒有想到凱會突然間吻了上去。
司樂也是嚇了一跳,因為他看見了凱的眼睛裏緩緩流出了淚水,仿佛一場無法訴說的故事找不到宣洩的地方,終究只能由一腔滾熱化為一絲冰涼,遺落在這異國他鄉。
原來凱和易是一對恩愛的戀人,他們一早就計劃好移民到LA來了,可是就在他們趕往機場的時候意外發生了,雙方的父母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提前到機場攔截。凱和易不願被束縛,於是拉著彼此的手跑出了機場,卻沒想到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撞上了他們,所幸的是他們被撞飛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所以保住了性命。
只是由於強烈的撞擊易傷了□□,而凱卻被卷入喉嚨的沙塵毀了聲帶。
不過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不離不棄地要和對方在一起,就像他們被撞飛以後拼命地想要挪到對方身邊一樣。
或許天意就是喜歡這樣作弄人,可卻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如願以償來到LA,因為他們雙方的父母也在那場車禍中看透了許多。
誰都無法以愛的名義剝奪誰的自由,阻止他追求幸福的權力。你不是他,你不懂他的快樂與幸福。所以愛,有時候必須放手,否則只會傷了彼此,也落得終生遺憾。
上飛機的時候司樂手裏拿了一幅畫,是凱畫的,畫中的人正是他的愛人易。雖然易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可是在凱的眼裏、畫裏、心裏,易的眼睛永遠都是那麽的明亮動人,因為他是他的愛人,所以他永遠都記得當初四目相接時他含情脈脈的情景。
可是司樂看著畫中人的模樣卻微微嘆道:“一卷白紙書,畫盡天下事。半支盲人筆,人間多少情?哎……戎炎啊!戎炎!但願今生冷風拂面,日月星辰,你我最好再不相見。否則我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節?
寂靜的夜裏星辰漫天,火車疾馳在荒野之上,一晃神又是一站燈火零星。
小宇下了火車,他第一次這個時候在這座城市裏漫步,有的人還沒睡,有的人卻又起來工作了,擦肩而過的人與人間小宇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
只是按照記憶中的街道緩緩前行,終究還是來到了那個人的窗前,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小宇拿著單反在手裏,緩緩轉動著裏面的相片,一張張都是那段旅程的回憶。
那個時候夏凡不在小宇的身邊,小宇發了瘋的找,可是小宇後來才發現自己不應該找他的,因為在夏凡消失的那段時間裏,小宇已經弄臟了自己,早在安然發現小宇之前,小宇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塵不染的天使了。
小宇坐在樓梯口的地方翻動著過往一張張的回憶,天空漸漸明亮了起來,陸航難得一次早起竟撞上了樓梯口的小宇。
“啊!你……你是……”陸航撞見突然出現的小宇一時驚愕得語無倫次。
“小宇……”小宇笑了笑,卻是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對!你是小宇……那天早上你怎麽突然不見了?”陸航迫不及待道,只因這個問題壓在他胸口好久好久了。
忽然瞥到了單反裏的自己,陸航又是疑惑:“這?這是那個時候的?”
相片裏的人一副熟睡模樣,借著一縷晨光在鼻尖上蔓延的樣子憨態可掬,加以朦朧的背景襯出優雅的線條,陸航差點認不出來那就是自己,可畢竟那是自己的容顏,再修飾,還是一眼看出:“你離開的那個早晨照的?”
“對不起!”小宇輕輕點頭。
“道歉什麽?我又沒怪你。照得這麽好看,我還要謝謝你呢!”陸航卻不由讚許:“如果可以,我還想請你給我多拍幾張呢!哈哈……”
看著陸航不拘小節的模樣,倒顯得小宇小氣了,於是小宇話鋒一轉問道:“這麽早?出去有事嗎?”
看了看逐漸泛白的天,然後又將視線轉回小宇身上,陸航輕巧揚起嘴角:“是啊!今天母親節,我準備早早去買食材,給我媽做頓早餐,要不她又要去醫院的大堂吃了。”
母親節?
小宇一時思緒頓挫,腦中空白,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小宇就已經不記得有這樣一個節日了,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小宇就已經忘記了,原來中國還有母親節這樣一個節日!好像接下來還有父親節吧?只是自從離開那個地方以後,小宇就已經完全忘記了父親的存在,母親的慈愛。只因那個時候他們迂腐不堪的對待,才造就了今日的小宇。
不瘋魔不成活。
陸航看見小宇眼角隱隱的淚光,不明所以:“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小宇恍然回神,只是輕聲一笑:“你成為一名廚師了嗎?”
陸航搖著頭,雖然有種無奈的感覺充斥在他眼中,卻很快就被另一種釋然所取代:“這繈褓雖然是我無形的束縛,卻也是我暫時的安身立命之所,我應該感激他們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所以我終究還是選擇了他們所希望我學的醫科。”
“是嗎?”雖是反問,卻更像意料之中的感覺,小宇巧笑道:“只要無悔就好。”
闊別幾年,陸航似乎長大了許多,也不再像那時茫然,他現在看著小宇時的眼神十分堅定,似乎在這幾年裏他也歷練了不少:“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能總是稱心如意的,所以失去的我們就想辦法彌補回來,而不是怨天尤人,人生那麽長,可是到最後我們才會發現,每次跌倒的背後站著的永遠都是我們自己的父母。盡管他們有時候會很強硬的對待你,可是他們的出發點始終都是好的……”
聽著聽著小宇癡癡然笑了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他不否認天下間的父母對自己孩子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可是有時候,有些父母,他們也是無知的受害者,他們只是單純的以為他們那樣做就是為孩子好,其實很多時候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對錯,只是受外界莫名其妙的影響就給自己的孩子定了一個無須有的罪名,並且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肆意妄為,完全忽略了孩子真實的感受。
甚至有人企圖以愛的名義讓你放棄抵抗,可是他們早就已經忘記了愛的本意(幸福)。而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手中緊緊抓住的就是一絲簡單的純粹的自己想要的幸福罷了。
小宇想著想著差點哭了出來,但他終究還是壓抑著說:“如果有人能傷你心,那就證明這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起碼曾經是。”
陸航英俊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疑惑,他不明白小宇想表達什麽,只是他能感覺到此時的小宇一身疲倦,因為就在小宇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緩緩合上了雙眼,倒進了陸航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晚餐
“閉上眼,數123,如果我還在你眼前,那麽證明你還沒失去我……”懵懂間不知是誰的聲音晃蕩在腦海中。
小宇緊閉著眼睛,然後聽話地數著:“1……2……3……”
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卻是陸航的側影!他正在床邊的寫字桌前不知寫著什麽。
“你醒啦!”陸航發覺身旁的異樣一下轉過身來,他看著小宇風輕雲淡地問:“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
小宇皺著眉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剛剛好像一不小心摔倒了?
“那你再躺會吧!我去給你弄吃的!”陸航輕巧地合上桌面上的筆記本,緩緩站起身來。
這個房間還跟以前差不多,同樣的裝飾同樣的擺設,唯一變的或許只是眼前的人已經在不知什麽時候長大了,也更加俊朗迷人了,小宇看著陸航微微揚起的嘴角,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陸航微笑著轉身離開,只是留下一個背影讓人仰著嘆息。
歲月匆匆,有的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而有的人卻正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靈魂的盡頭。
譬如小宇,他沒停留多久就又離開了陸航的這個城市,坐上火車,回到了自己靈魂的初始,那個所謂的故鄉,父母養育他的地方。或許那也就是小宇靈魂的盡頭。
望著窗外的風景,小宇的臉上始終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的起伏,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沒有表情,也沒有聲響,仿佛一個已經陷入恒久睡眠的人一樣,只是不同的是小宇是睜著眼睛的。
一直到火車到站了,小宇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下了車,小宇微微地揚起了嘴角,卻又同時微微皺緊了眉。
終究還是回來了,這個地方這座城市,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厭惡,卻也喜歡不起,只剩淡淡的情感,像日光下無法訴說的躁動,小宇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是否還會離開。
徑直地走進那扇半掩的大門,母親依舊坐在客廳裏做著針線活,只是不知道那又是給誰織的圍巾,不過小宇清楚那絕對不會是給他的。
“小宇……”驚訝的語氣聲突然從背後響起。
看見了母親猛然擡頭的表情,小宇漠然回身,喊他的正是自己的姐姐,只是小宇已經無法相認,所以他只能輕輕笑了笑,表示自己回來了,來看一看自己的母親,姐姐,還有父親……
似乎一切都在時間中改變了,小宇的家人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麽糾結了,他們沒有再過問小宇任何近況,小宇的母親只是盡顯平淡地說:“晚飯在家裏吃嗎?”
小宇楞了楞,然後微微點頭,母親竟然一時就忍不住哭著跑了出去。
晚飯的時候餐桌邊上坐著的只有四個人,就像以前一樣,父親,母親,姐姐,還有小宇自己。
不知不覺一家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小宇他們姐弟兩都還在讀書,而父母也都為了他們的未來還在努力奔波。每天晚上那頓飯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最美好的時光,因為小宇總會和姐姐嬉鬧搶食,而父親和母親則會一人幫一邊,母親總是偏袒小宇,而父親則偏愛姐姐,不過無論怎樣,最後都是小宇滿載而歸,一桌好吃的都在小宇的碗裏,因為父親總歸是偏袒母親的,所以在家裏小宇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當然物極必反,好的盡頭便是壞,父母對你越好就越想管你,越是束縛你,所以很多時候小宇其實並不希望父母對自己那麽好,愛之深,痛則深。
或許這個世上真的存在著那個法則吧!
任何東西都是等價交換的,愛與恨並立,情與仇共生,一舍一得,不舍不得……
“今晚在這睡嗎?”一頓無言的晚飯過後姐姐先開口問小宇。
小宇只是看了一眼母親,母親沒有說話,但是小宇知道母親是希望自己能留下來的,可是小宇終究還是狠心地說:“不了,我並不屬於這裏。”
一時痛徹心扉,心如刀割,父母親和姐姐三人都頓在原地深深地看著小宇,原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永別!
出了門的小宇消失在黑暗的轉角處,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就連他自己也一樣,只是遵循著莫名的步伐不斷前行,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就像沙漠中的行者,讓人捉摸不定。
或許小宇只是想找一個幹凈的地方,默默死去。
“小宇……”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小宇欣然回身,一看果然是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家夥。
彼此的嘴角頓時都微微上揚了起來,隔著一個路口,他望見他拉著行李,他也一樣。
緩緩走來,司樂第一個動作就是捏上小宇那張可愛的小臉,而小宇卻是第一次沒有拒絕司樂這樣的小動作,或許是太久沒見了,所以彼此都想懷念一下那種久違的感覺吧!
司樂第一次看見小宇被自己捏著還笑起來的樣子,不禁楞了楞,隨即喜出望外道:“好久不見了,小宇。”
小宇卻只是笑,仿佛喜極而泣一般,笑著笑著竟真的落起了淚來,無緣由的,好像有什麽從心中突然釋懷了一樣。
兩個人來到了酒店,小宇執意要了一間高級套房,和司樂一起住。
一進門他就開始告訴司樂離開後自己的種種際遇,司樂也跟他說了自己頗為感慨的生活履歷,兩個人在不同城市裏的經歷竟有那麽多的相同,但由於彼此處事風格的不一樣,結局又往往顯得大同小異。
“你那麽辛苦才找回夏凡,為什麽不留在他身邊?”司樂在聽完小宇的旅程後顯得有點明知故問地說。
小宇只是呵呵地笑了起來,他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行李,仿佛心不在焉道:“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虧你還一直說很了解我。”
隨即司樂便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針見血地說:“總說自己活不到老的時候,可是不知不覺中都已經老了。曾經厭倦的胡須長滿了下巴,也都已經沒有要刮的想法了。”
小宇驀然回首,仿佛真的看見司樂一下巴的胡須密密麻麻似的,一時竟皺起了眉,卻還是巧笑道:“還在找那首歌嗎?”
“是啊!我一直在找那首歌,一直找不到,因為我不知道歌名,可我一直都沒停止過尋找。就像那個時候,你找夏凡一樣……”司樂輕描淡寫道。
可是小宇好像不願再聽人提起夏凡一樣,他隨便拿起一套衣服就走進了浴室,只是在關門前對司樂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別偷看哦!”
司樂一聽頗有趣味地揚起了嘴角,他輕描淡寫地回應著說:“你要是不關門的話那就不算偷看吧!”
小宇卻似乎不想再和司樂貧嘴,輕巧關上了門,只是他沒有上鎖。
司樂也沒去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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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凡把球撿回來的時候,小宇按照安然給的思路果然贏得了那只藍白色的海豚,他抱著海豚朝著夏凡開心地笑著:“起個名吧!孩子他爸!”
夏凡先是一楞,然後是如他般微笑,摸著小宇的頭便說:“以我之姓,冠汝之名。”
“夏宇?”小宇微微一怔,隨即是會心一笑,仿佛許久之前,誰用過這個名字?
熙熙攘攘的游樂園裏小宇抱著可愛的小海豚穿梭在人與人之間,一個游戲接著一個游戲的玩,最後他看著兩臺賽車競速游戲機笑著對安然和夏凡說:“你們兩個都沒玩什麽,我知道我玩的那些都太小孩子了,現在你們兩個比一場吧?讓我看看誰的技術厲害?”
安然和夏凡四目相對,想想玩一下也算不白來此一趟,於是在小宇的推崇下兩人坐上了模擬的駕駛座。
選賽車、選地圖、然後小宇站在他們兩個人身後為他們助威。每當夏凡被超車的時候小宇都會在他們後面若有其事地喊上一句:“在孩子面前可不能輕易認輸啊!孩子可是一直都在後面默默為你加油的哦!”
夏凡是被小宇弄得哭笑不得,而安然聽了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知他是為了身後緊追不舍的夏凡而緊張,還是為了小宇的話而難受。
喧鬧的游樂園裏不知何時越來越多人圍觀上了夏凡和安然的比賽,此起彼伏的聲音早已壓掉了小宇戲耍的樂趣,最後一個急速漂移夏凡終究還是沒讓孩子失望贏得了比賽。
只是回頭間,夏凡和安然都不見了小宇的身影,那個抱著可愛的小海豚的男生不知在什麽時候消失在了歡呼的人群中。
作者有話要說:
☆、無法停留的腳步
狹小的房間裏只有一盞昏暗的節能燈亮著,地上的行李就像剛來時一樣一動沒動的放在床腳的地方。小宇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饑餓的肚子不知已經叫了多久,空虛的感覺早已開始從空蕩蕩的腸胃逐漸往上爬著,不知道是不是餓得難受了,小宇突然間竟然哭了起來。
正好房東經過了,聽到小宇低聲的嗚咽便敲著門說:“夏先生?夏先生?你沒事吧?”
小宇猛然擦幹一臉的淚水,他吸了一口氣,隨即對著關得嚴實的門強作淡定地說:“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哦!這樣啊!”年輕的房東聽到小宇不冷不熱的回答,沈思了片刻又說:“要不你開門吧!我見你似乎好久都沒出來過了,這樣整天悶在屋裏也不好,沒事就出來走走,多吸收一些新鮮空氣才不會做噩夢啊。”
小宇緩緩地站了起來,他走到書桌前抽了張面巾紙徹底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然後若無其事地打開了緊閉的房門,門口年輕的房東看見了出現在門後完好無缺的小宇似乎一下就放心了下來。
他微笑著搭上小宇的肩膀:“你看外面的天氣多好啊,我正好要出去逛街,你一個人應該也沒什麽事,不如就陪陪我吧!我請你吃飯!”
可是小宇看著那張酷似夏凡的臉,不知為何一下沒忍住又哭了出來,房東看見了一時也不知所措,還沒反應過來,小宇低著頭一個轉身便又將自己鎖進了屋裏。
這裏的房東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由於雙親早逝所以很早就繼承了這棟樓房,一直靠房間的出租為生,因為還在讀書,所以沒有任何其他收入,但單靠每個月的出租費也算過得安穩,他今年二十來歲,姓蕭,單名源。
小宇是在網上的招租啟示上找到他的,很奇怪的是別人招租附帶的照片一般都是屋內的裝修和擺設的圖片,可他附帶的竟然是個人的日常照,但也由於看上去很像夏凡的樣子,所以小宇才會找到了他 ,並且在他這租了一間房,不貴,每個月才300塊的房租。對於小宇來說剛剛好,畢竟好長一段時間小宇都沒有收入了,接下來的日子小宇也很難說自己能否像以前夏凡不在身邊一樣還能寫出炙手可熱的作品來混口飯吃,所以在生活上還是能省就省,盡管銀行裏還有一點積蓄。
“夏先生?”蕭源反應過來後又敲了一下門,可是此時屋內的人已經再沒有一絲回應。
於是他在門外等了許久,終究還是無可奈何的暗自離開了。
而屋內的小宇坐在了床上靠墻的地方,雙手抱著那只藍色的海豚緊緊夾在雙膝和胸口間,靜默的淚映著暖黃色的燈光緩緩滑落臉龐。
此刻他想起了夏凡,實際上離開的三天裏小宇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夏凡,夏凡的眼睛,夏凡的鼻子,夏凡的嘴唇,夏凡的臉龐,夏凡的耳朵,夏凡的溫柔,夏凡的聲音,夏凡的溫度,夏凡的無微不至……
可是或許就是他的無微不至才令小宇不得不提前離開他吧!
因為小宇明白,一旦讓他知道了小宇的病後他會很難受的,比小宇一開始知道的時候還要難受,所以小宇才一直不願去看醫生,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病。因為他的病根本無藥可救,所以他只是想在最後的時間裏陪著夏凡,可是這樣的願望終究還是無法實現。
“夏先生……”房東的聲音又忽然響起,他隔著緊閉的門說:“我買了點吃的回來了,你開門拿進去吃吧!”
小宇呆呆地看著那扇木門,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不幸與幸運要不斷的交錯在自己身上,小宇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而已,為什麽就不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過往的種種一一浮現在眼前,或許那些不幸與幸運都是自找的,如果小宇沒有到處亂跑的話又怎麽會遇上那麽多的人,有好有壞,帶給小宇不同的享受與傷害。所以一路走來,小宇只能感慨,卻無法後悔,因為那些事實已經如同烙印一樣深深地落在小宇的身上、心裏、精神中,無法淡忘更加無法抹除。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隨遇而安!不要為眼前小小的不足而輕言放棄,我們每個人都是普通的,只有歷經風雨才能看見彩虹……”蕭源見裏面依舊毫無動靜的樣子便在門外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他試圖說服小宇開門。
然而屋外忽然下起了雨,一道晴空霹靂般的巨響劃過天際,原本無動於衷的小宇坐在床上生生嚇了一跳,猝不及防得驚慌失措,他按捺不住狂亂的心跳,於是跑下了床急急忙忙的打開了門,沒有思索,沒有遲疑,就像孩子受到驚嚇一般一下就撲進了蕭源的懷裏。
蕭源也是一時猝不及防,在小宇沖出來撲上自己的時候手中的東西便隨即掉落了一地。
伴著雜亂的暴雨聲,蕭源發現懷中的人似乎梨花帶雨般哭了,可是蕭源不知道他為何而哭,就像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一樣,緊張得讓人始料未及。
夏凡坐在房間裏看著外面的暴雨,他並沒有像安然一樣四處去打聽小宇的下落,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並非他們弄丟了小宇,而是小宇選擇離開了他們。一個故意躲起來的人,想要找到他比當初彼此相遇的幾率還要低,所以夏凡只能靜靜地坐在小宇以往坐的那個位置上望著窗外清泠的景色,以他的角度看待外面的世界,用小宇的思維整理內心的覆雜。
一擊雷震轟天而至,小宇瞬間又撲進了蕭源的懷裏,蕭源才知道,原來小宇害怕雷電。
於是他拍著小宇的後背,淺笑著說:“沒事的,沒事的,再大的雨總會過去,雨後便是晴天……”
溫柔的話語就像倪兒說的一樣,小宇瞬間想起以前和倪兒在一起的時光,每次雷雨交加時倪兒也都會摟著小宇說類似的話:“雨過自然天晴,沒有什麽好怕的……”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才開始慢了下來,天空中也沒有了電閃雷鳴的出現,小宇才怔怔地推開了蕭源的擁抱,他看著蕭源的臉,有那麽一刻錯然,以為夏凡就在眼前。可終究還是清楚的分辨出了他們太多不同的地方。
“對不起……”小宇輕輕地說。
“對不起?”蕭源愕然,他並不清楚小宇有什麽過失需要道歉。
可是小宇卻緊接著說:“我要走了,明天就離開這個地方。”
頓時蕭源更加驚訝,可看著小宇受傷似的小臉,他終究沒有問什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好吧!晚上我把租金都退給你。”
“不用了。”小宇認真地看著他:“合約上寫得很清楚,約期未滿不得退現,押金同樣。所以你不用退什麽給我了。”
“這個……那我把這房間一直留著,在約期未滿前給你保留著。”蕭源鄭重其事地說:“鑰匙你就帶走吧!”
小宇看了看桌上那把樣式普通的鑰匙,然後又看了看蕭源那張酷似夏凡的臉,或許留一個紀念也好。
於是小宇從帶來的背包裏拿出了那臺心愛的單反,拉著蕭源在昏暗的房間裏照了一張合影,合影裏的人面帶微笑,只是彼此間的微笑都流露著一股說不出的情愫,似迷茫,也似不舍。
盡管蕭源不知道小宇的任何故事,但他似乎已經將小宇視為朋友,在小宇離開之際,他送給了他一句話:“忘我方能無憂,及他才能無慮。”
小宇是聰明人又怎麽看不透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小宇坐在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蕭源時不禁自言自語道:“我命不久,故不屑人言。今生得汝,幸之,足矣。”
也不知這句神神叨叨的話是說給誰聽的,小宇一沈思竟是莞爾一笑,他又自嘲似的說:“怎麽我也開始有點像司樂那家夥了?竟然學起古人咬文嚼字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回國
“哈秋……”司樂平白無故打了一個噴嚏,他擡頭正好看見窗外的白蘭花,不知為何一時便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白蘭花?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了,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沒再見過了吧!都幾年了?五?六?還是七年了?戎炎……我們到底是認識了多少年了?怎麽感覺一切還仿若昨日,卻又好像過去了好久好久……呵呵……隨著時間的消逝,你我果然終究不在當初那個□□……但是過去就像紙,雖然撕了扔了就不在了,你的那一頁我卻始終捏在手裏反覆念著看著……或許當我的天空不再出現你的面容時,便是我的宿命將終……”
“哈秋……”一陣風忽然吹醒了司樂的思緒,他轉過身來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都已經來LA兩個星期了!
自從那個晚上過後Aaron就喜歡上了司樂,並且第二天就向他表白了。
司樂也不詫異,畢竟這裏是LA,何況司樂也不止遇到過一次這樣的表白,於是他輕描淡寫地說:“Aaron,你曾聽過一個地方嗎?到達之時我們將能擁有一切,所有我們尋找的幸福與夢想,都在彼岸等候著。所以每個人都想得到一張船票,帶他們駛向幸福的港灣。可是我已經註定得不到那張船票,因為在過去的某個時間裏那艘我夢寐以求的船已經開走了……”
“可是我也是趕不上那艘船的人啊!”誰知道Aaron帶著懇求的眼光看著司樂,真切地說:“我不介意你心裏有其他的人,因為此刻我們是在一起的。”
或許他也是一個悲催的人,愛而不得,就像司樂一樣。
所以司樂更加認真地解釋道:“可是你要知道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愛任何一個人,因為我愛的只有他。”
“沒關系,只要喜歡就好,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何嘗不能幸福。”Aaron卻還是輕輕擁上了司樂的肩膀。
司樂不知還能如何拒絕,只是微微嘆息:“喜歡跟愛是有差別的!”
“我知道,可是愛的人走了,起碼也要找個喜歡的,不是嗎?”Aaron微笑著說,唯美的眼睛裏始終流露著一絲真切與無奈。
司樂一怔,或許Aaron的話真的一針見血,所以司樂沒有再說什麽。
可他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跟著笑了起來,眉目裏同樣透露著一股無奈。
就這樣他們保持著莫名其妙的關系住在了一起兩個星期。
可是盡管每天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他們還是跟當初一樣單純的抱著彼此,只是淺淺的交談,然後深深的入睡。他們彼此的夢裏依舊還是各自那個念念不忘的人,嘴裏呢喃的始終都是那個簡單而覆雜的名字。只因那個名字的背後有太多太多辛酸的故事,心酸得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但喜歡跟愛始終還是有差別的!愛無謂距離,再遠也會奔波,喜歡只限眼前,遠了懶得勞神。
所以司樂頓了頓便開始收拾起了行李,似乎是準備離開了。這個時候Aaron晨跑還沒回來,司樂正好將一早寫好的字條放在了桌上。他拉著行李箱出了門,只是在關上門的時候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客廳裏小宇的畫像,一楞便笑了起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小宇的調侃:“當你回來看不到我時,是否會有一絲莫名的思緒浮上,想起曾經一起笑過的時光。”
司樂無法回答,正如Aaron一樣,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的字條只是一楞,隨即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飛機還有三個小時才起飛,司樂托管了行李,又在飛機場附近轉了幾圈,畢竟難得出一次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來,又或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因為司樂這次能來LA全是靠這次彩虹活動的主辦方為他申請的,要不以他的經濟實力怎麽可能拿到出國的通行證(護照)。
司樂悠閑地走在LA寬敞的街道上,微風輕拂著他的發梢,他看著街上的風景微微揚起了嘴角,突然間兩道和諧的身影卻完全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是兩個有著異域色彩的中國人,他們似乎在噴水池的邊上賣畫為生,司樂緩緩地走了過去,畫畫的人並沒有註意到司樂,倒是旁邊與司樂一般高的人先說:“Excuse me, buy a painting(勞駕,買畫的?)”
“額!我就看看。”司樂用純正的普通話說:“你們是中國人吧!”
“嗯!我們是。”那個人突然笑了起來,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可是他看著司樂的眼神讓司樂感覺怪怪的。
那個畫畫的人似乎發現了司樂的存在突然也轉過了身來,看著司樂,卻只是點點頭笑而不語。
直到那個人看見了司樂手上的彩虹帶,才拿了張紙在上面寫道:“你好!我是凱,他是易。我們都是中國來的,我來自四川,他來自廣東,抱歉我以這樣的方式與你交流,因為我不能說話了!”
“啊!那……”司樂下意識地指了指易的眼睛。
凱在畫紙上流暢地寫道:“因為車禍,我啞了,而他失明了。”
“你們說什麽呢?”易突然好奇地笑了笑,司樂才發現這個名為易的男人其實挺好看的,只是那雙無法聚焦的眼睛讓人覺得惋惜。
“沒,沒什麽……”司樂笑了笑,一時不解:“你們怎麽會來到LA呢?”
“這個……”易遲疑了一下,忽然凱抓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是凱所以沒有掙脫,反而微微笑了起來,只是沒有想到凱會突然間吻了上去。
司樂也是嚇了一跳,因為他看見了凱的眼睛裏緩緩流出了淚水,仿佛一場無法訴說的故事找不到宣洩的地方,終究只能由一腔滾熱化為一絲冰涼,遺落在這異國他鄉。
原來凱和易是一對恩愛的戀人,他們一早就計劃好移民到LA來了,可是就在他們趕往機場的時候意外發生了,雙方的父母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提前到機場攔截。凱和易不願被束縛,於是拉著彼此的手跑出了機場,卻沒想到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撞上了他們,所幸的是他們被撞飛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所以保住了性命。
只是由於強烈的撞擊易傷了□□,而凱卻被卷入喉嚨的沙塵毀了聲帶。
不過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不離不棄地要和對方在一起,就像他們被撞飛以後拼命地想要挪到對方身邊一樣。
或許天意就是喜歡這樣作弄人,可卻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如願以償來到LA,因為他們雙方的父母也在那場車禍中看透了許多。
誰都無法以愛的名義剝奪誰的自由,阻止他追求幸福的權力。你不是他,你不懂他的快樂與幸福。所以愛,有時候必須放手,否則只會傷了彼此,也落得終生遺憾。
上飛機的時候司樂手裏拿了一幅畫,是凱畫的,畫中的人正是他的愛人易。雖然易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可是在凱的眼裏、畫裏、心裏,易的眼睛永遠都是那麽的明亮動人,因為他是他的愛人,所以他永遠都記得當初四目相接時他含情脈脈的情景。
可是司樂看著畫中人的模樣卻微微嘆道:“一卷白紙書,畫盡天下事。半支盲人筆,人間多少情?哎……戎炎啊!戎炎!但願今生冷風拂面,日月星辰,你我最好再不相見。否則我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節?
寂靜的夜裏星辰漫天,火車疾馳在荒野之上,一晃神又是一站燈火零星。
小宇下了火車,他第一次這個時候在這座城市裏漫步,有的人還沒睡,有的人卻又起來工作了,擦肩而過的人與人間小宇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
只是按照記憶中的街道緩緩前行,終究還是來到了那個人的窗前,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小宇拿著單反在手裏,緩緩轉動著裏面的相片,一張張都是那段旅程的回憶。
那個時候夏凡不在小宇的身邊,小宇發了瘋的找,可是小宇後來才發現自己不應該找他的,因為在夏凡消失的那段時間裏,小宇已經弄臟了自己,早在安然發現小宇之前,小宇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塵不染的天使了。
小宇坐在樓梯口的地方翻動著過往一張張的回憶,天空漸漸明亮了起來,陸航難得一次早起竟撞上了樓梯口的小宇。
“啊!你……你是……”陸航撞見突然出現的小宇一時驚愕得語無倫次。
“小宇……”小宇笑了笑,卻是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對!你是小宇……那天早上你怎麽突然不見了?”陸航迫不及待道,只因這個問題壓在他胸口好久好久了。
忽然瞥到了單反裏的自己,陸航又是疑惑:“這?這是那個時候的?”
相片裏的人一副熟睡模樣,借著一縷晨光在鼻尖上蔓延的樣子憨態可掬,加以朦朧的背景襯出優雅的線條,陸航差點認不出來那就是自己,可畢竟那是自己的容顏,再修飾,還是一眼看出:“你離開的那個早晨照的?”
“對不起!”小宇輕輕點頭。
“道歉什麽?我又沒怪你。照得這麽好看,我還要謝謝你呢!”陸航卻不由讚許:“如果可以,我還想請你給我多拍幾張呢!哈哈……”
看著陸航不拘小節的模樣,倒顯得小宇小氣了,於是小宇話鋒一轉問道:“這麽早?出去有事嗎?”
看了看逐漸泛白的天,然後又將視線轉回小宇身上,陸航輕巧揚起嘴角:“是啊!今天母親節,我準備早早去買食材,給我媽做頓早餐,要不她又要去醫院的大堂吃了。”
母親節?
小宇一時思緒頓挫,腦中空白,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小宇就已經不記得有這樣一個節日了,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小宇就已經忘記了,原來中國還有母親節這樣一個節日!好像接下來還有父親節吧?只是自從離開那個地方以後,小宇就已經完全忘記了父親的存在,母親的慈愛。只因那個時候他們迂腐不堪的對待,才造就了今日的小宇。
不瘋魔不成活。
陸航看見小宇眼角隱隱的淚光,不明所以:“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小宇恍然回神,只是輕聲一笑:“你成為一名廚師了嗎?”
陸航搖著頭,雖然有種無奈的感覺充斥在他眼中,卻很快就被另一種釋然所取代:“這繈褓雖然是我無形的束縛,卻也是我暫時的安身立命之所,我應該感激他們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所以我終究還是選擇了他們所希望我學的醫科。”
“是嗎?”雖是反問,卻更像意料之中的感覺,小宇巧笑道:“只要無悔就好。”
闊別幾年,陸航似乎長大了許多,也不再像那時茫然,他現在看著小宇時的眼神十分堅定,似乎在這幾年裏他也歷練了不少:“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能總是稱心如意的,所以失去的我們就想辦法彌補回來,而不是怨天尤人,人生那麽長,可是到最後我們才會發現,每次跌倒的背後站著的永遠都是我們自己的父母。盡管他們有時候會很強硬的對待你,可是他們的出發點始終都是好的……”
聽著聽著小宇癡癡然笑了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他不否認天下間的父母對自己孩子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可是有時候,有些父母,他們也是無知的受害者,他們只是單純的以為他們那樣做就是為孩子好,其實很多時候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對錯,只是受外界莫名其妙的影響就給自己的孩子定了一個無須有的罪名,並且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肆意妄為,完全忽略了孩子真實的感受。
甚至有人企圖以愛的名義讓你放棄抵抗,可是他們早就已經忘記了愛的本意(幸福)。而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手中緊緊抓住的就是一絲簡單的純粹的自己想要的幸福罷了。
小宇想著想著差點哭了出來,但他終究還是壓抑著說:“如果有人能傷你心,那就證明這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起碼曾經是。”
陸航英俊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疑惑,他不明白小宇想表達什麽,只是他能感覺到此時的小宇一身疲倦,因為就在小宇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緩緩合上了雙眼,倒進了陸航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晚餐
“閉上眼,數123,如果我還在你眼前,那麽證明你還沒失去我……”懵懂間不知是誰的聲音晃蕩在腦海中。
小宇緊閉著眼睛,然後聽話地數著:“1……2……3……”
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卻是陸航的側影!他正在床邊的寫字桌前不知寫著什麽。
“你醒啦!”陸航發覺身旁的異樣一下轉過身來,他看著小宇風輕雲淡地問:“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
小宇皺著眉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剛剛好像一不小心摔倒了?
“那你再躺會吧!我去給你弄吃的!”陸航輕巧地合上桌面上的筆記本,緩緩站起身來。
這個房間還跟以前差不多,同樣的裝飾同樣的擺設,唯一變的或許只是眼前的人已經在不知什麽時候長大了,也更加俊朗迷人了,小宇看著陸航微微揚起的嘴角,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陸航微笑著轉身離開,只是留下一個背影讓人仰著嘆息。
歲月匆匆,有的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而有的人卻正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靈魂的盡頭。
譬如小宇,他沒停留多久就又離開了陸航的這個城市,坐上火車,回到了自己靈魂的初始,那個所謂的故鄉,父母養育他的地方。或許那也就是小宇靈魂的盡頭。
望著窗外的風景,小宇的臉上始終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的起伏,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沒有表情,也沒有聲響,仿佛一個已經陷入恒久睡眠的人一樣,只是不同的是小宇是睜著眼睛的。
一直到火車到站了,小宇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下了車,小宇微微地揚起了嘴角,卻又同時微微皺緊了眉。
終究還是回來了,這個地方這座城市,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厭惡,卻也喜歡不起,只剩淡淡的情感,像日光下無法訴說的躁動,小宇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是否還會離開。
徑直地走進那扇半掩的大門,母親依舊坐在客廳裏做著針線活,只是不知道那又是給誰織的圍巾,不過小宇清楚那絕對不會是給他的。
“小宇……”驚訝的語氣聲突然從背後響起。
看見了母親猛然擡頭的表情,小宇漠然回身,喊他的正是自己的姐姐,只是小宇已經無法相認,所以他只能輕輕笑了笑,表示自己回來了,來看一看自己的母親,姐姐,還有父親……
似乎一切都在時間中改變了,小宇的家人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麽糾結了,他們沒有再過問小宇任何近況,小宇的母親只是盡顯平淡地說:“晚飯在家裏吃嗎?”
小宇楞了楞,然後微微點頭,母親竟然一時就忍不住哭著跑了出去。
晚飯的時候餐桌邊上坐著的只有四個人,就像以前一樣,父親,母親,姐姐,還有小宇自己。
不知不覺一家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小宇他們姐弟兩都還在讀書,而父母也都為了他們的未來還在努力奔波。每天晚上那頓飯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最美好的時光,因為小宇總會和姐姐嬉鬧搶食,而父親和母親則會一人幫一邊,母親總是偏袒小宇,而父親則偏愛姐姐,不過無論怎樣,最後都是小宇滿載而歸,一桌好吃的都在小宇的碗裏,因為父親總歸是偏袒母親的,所以在家裏小宇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當然物極必反,好的盡頭便是壞,父母對你越好就越想管你,越是束縛你,所以很多時候小宇其實並不希望父母對自己那麽好,愛之深,痛則深。
或許這個世上真的存在著那個法則吧!
任何東西都是等價交換的,愛與恨並立,情與仇共生,一舍一得,不舍不得……
“今晚在這睡嗎?”一頓無言的晚飯過後姐姐先開口問小宇。
小宇只是看了一眼母親,母親沒有說話,但是小宇知道母親是希望自己能留下來的,可是小宇終究還是狠心地說:“不了,我並不屬於這裏。”
一時痛徹心扉,心如刀割,父母親和姐姐三人都頓在原地深深地看著小宇,原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永別!
出了門的小宇消失在黑暗的轉角處,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就連他自己也一樣,只是遵循著莫名的步伐不斷前行,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就像沙漠中的行者,讓人捉摸不定。
或許小宇只是想找一個幹凈的地方,默默死去。
“小宇……”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小宇欣然回身,一看果然是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家夥。
彼此的嘴角頓時都微微上揚了起來,隔著一個路口,他望見他拉著行李,他也一樣。
緩緩走來,司樂第一個動作就是捏上小宇那張可愛的小臉,而小宇卻是第一次沒有拒絕司樂這樣的小動作,或許是太久沒見了,所以彼此都想懷念一下那種久違的感覺吧!
司樂第一次看見小宇被自己捏著還笑起來的樣子,不禁楞了楞,隨即喜出望外道:“好久不見了,小宇。”
小宇卻只是笑,仿佛喜極而泣一般,笑著笑著竟真的落起了淚來,無緣由的,好像有什麽從心中突然釋懷了一樣。
兩個人來到了酒店,小宇執意要了一間高級套房,和司樂一起住。
一進門他就開始告訴司樂離開後自己的種種際遇,司樂也跟他說了自己頗為感慨的生活履歷,兩個人在不同城市裏的經歷竟有那麽多的相同,但由於彼此處事風格的不一樣,結局又往往顯得大同小異。
“你那麽辛苦才找回夏凡,為什麽不留在他身邊?”司樂在聽完小宇的旅程後顯得有點明知故問地說。
小宇只是呵呵地笑了起來,他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行李,仿佛心不在焉道:“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虧你還一直說很了解我。”
隨即司樂便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針見血地說:“總說自己活不到老的時候,可是不知不覺中都已經老了。曾經厭倦的胡須長滿了下巴,也都已經沒有要刮的想法了。”
小宇驀然回首,仿佛真的看見司樂一下巴的胡須密密麻麻似的,一時竟皺起了眉,卻還是巧笑道:“還在找那首歌嗎?”
“是啊!我一直在找那首歌,一直找不到,因為我不知道歌名,可我一直都沒停止過尋找。就像那個時候,你找夏凡一樣……”司樂輕描淡寫道。
可是小宇好像不願再聽人提起夏凡一樣,他隨便拿起一套衣服就走進了浴室,只是在關門前對司樂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別偷看哦!”
司樂一聽頗有趣味地揚起了嘴角,他輕描淡寫地回應著說:“你要是不關門的話那就不算偷看吧!”
小宇卻似乎不想再和司樂貧嘴,輕巧關上了門,只是他沒有上鎖。
司樂也沒去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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