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神,陸逸才驚覺:“啊?看好?怎麽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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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難得再見,他此時的心情莫名的好,於是拿出了手機開始播放最近喜歡上的音樂。

一個人走到終點

不小心回到起點

一個新的世界

此刻我才發現

時間沒有絕對

直到有另一個人

能體會我的感覺

不用說不用問

就明白就了解

每一刻都像永遠

我看著沒剩多少時間

能許願好想多一天我們的明天

我問著還有多少時間

在眼前 以為多一天能實現我們的預言

直到有另一個人

能體會我的感覺

不用說不用問

就明白就了解

每一刻都像永遠

我看著沒剩多少時間

能許願好想多一天我們的明天

我問著還有多少時間

在眼前 以為多一天能實現我們的預言

其實有個傳說

能將時空倒流

因為有一個夢告訴我

愛從不曾保留

才勇敢了我

我看著沒剩多少時間

能許願好想多一天我們的明天

我問著還有多少時間

在眼前 以為多一天能實現我們的預言

累積成永恒的紀念

……

司樂已經不知重覆播放了多少次,自己也跟著唱得喉嚨幹澀了起來,他從背包裏掏出了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忽然才發現小宇似乎進去浴室有一段時間了,於是他敲著門:“小宇?小宇……”

可是伴著敲擊聲的詢問許久沒有得到一絲回應,司樂便開始扭動起門把來,想不到一下子就開了,裏面蒸騰的煙霧瞬間就彌漫上了司樂的視線。

不知為何一絲莫名的不安瞬間襲上心頭,司樂躊躇著拉開了浴缸邊上的簾子,觸目驚心的一幕果然發生了。

鮮紅的液體還在不斷的抽離出小宇的身體,可是他那張精致的小臉卻依舊微微地展露著淺淺的笑容,仿佛這只是一場夢,而他終於要在這場夢中醒來了。

“小宇……小宇……”司樂的聲音不斷回響在耳邊。

可是小宇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他還以為是夏凡在叫他,所以他迷迷糊糊地說:“愛的感覺是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殘缺與醜陋……”

“小宇……小宇……”司樂聽著小宇的話卻依舊只是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因為他不想小宇徹底失去意識,他正抱著小宇往最近的醫院趕去。

出租車上他緊緊地摟著他,從未有過,或許這是第一次,可是司樂不想成為最後一次,於是司樂貼在小宇的耳邊惡狠狠地說:“你最好給我醒過來,要不然我不會放過夏凡的……”

“夏凡?”小宇一聽到夏凡的名字仿佛受到什麽刺激似的終於微微睜開了雙眼。

可是當小宇看清楚了司樂的樣子的時候,小宇竟又微微揚起了嘴角:“司樂……我有一本未完的小說,你總說我們有著一樣的思維,那就請你幫我把它寫完吧!就在我的筆記本裏,桌面上那個文檔就是,記住,不要亂改我寫好的,你只能接下去寫……”

司樂沒有回應,他只是情不自禁地流著淚,直到小宇看著自己的眼睛又緩緩地合了上去,司樂才痛心疾首地說:“我的沈默不是你恣意妄為的資本……可是,你就是知道我從來不會拒絕於你,所以你才敢在我身邊自殺的吧?”

月光清冷,一路寂寥,司樂抱著小宇的身軀站在燈光明亮的醫院前,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再見竟然就是永別。

作者有話要說:

☆、葬禮

“當你哭著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笑著迎接;當你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卻哭著送別……”牧師在臺上念著悼詞。

在鮮花圍繞中沈睡的小宇露出的表情是那麽的安詳,仿佛聽見了這句熟悉的話,微微展露著笑容一樣,他曾經聽過不下三遍類似這樣的話,夏凡說過,司樂說過,還有Aaron也同樣說過。

Aaron現在就站在人群中間凝視著小宇的模樣,他忽然想起那個時侯。

“如果哪一天我離開了夏凡,你會替我照顧好他嗎?”小宇在世時問過Aaron這樣一句話。

Aaron當時沒有多想,只是耿直地回答:“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好夏凡的!”

然而小宇卻笑了起來:“看來是我多慮了,像他那樣的人怎麽會缺乏追求者呢!呵……”

“可是你為什麽要離開夏凡?”Aaron皺著眉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會有那麽一天,畢竟我不是一個長壽的人。”小宇笑笑地說。

Aaron忽然想起夏凡那些哲理來,便照搬無誤道:“當你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你身邊所有的人都笑了,只有你是哭著的;當你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哭了,而你卻是笑著的。每個人都要經歷生老病死,看透了其實人生也就是上面那麽簡單的一句話而已。哭是因為不懂,笑是因為看透。”

當時小宇一楞,隨即只是忍俊不禁笑了開來,因為他實在想不到夏凡居然也會教他那樣的東西。

現在Aaron站在小宇的棺木前卻一臉冷漠,就像其他人一樣,夏凡,安然,陸逸,司樂,一個個的沈默無言。

直到小宇火化的時候,Aaron才怔怔地說:“怎麽會這樣?明明一個好好的人怎麽就自殺了呢?”

眾人聽見了只是一頓,同時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沈思之中。

“或許他那是衰老恐懼癥。”良久司樂遲疑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因為對生命力的流失充滿恐懼,不敢面對將來各方面逐漸衰退的自己,所以哪怕年紀輕輕也要選擇自殺。”

詭譎的氣氛頓時縈繞四周,沈默的人群中唯獨司樂微微揚著嘴角,因為這個想法不止小宇才有,司樂也同樣有。

那個時候小宇告訴司樂:“我不會活太久了,最多也就到25歲!”

而司樂聽見了卻不訝異,竟然跟著微笑道:“我也一樣,只不過我會多活你幾年罷了。”

如今想來,小宇的離開或許也是給司樂敲響了警鐘——命不久矣!

只是沒有人知道司樂的秘密,就像小宇一樣,根本沒有人想到他會自殺。

可是小宇的父母遠遠站在人群後面卻都一臉平淡模樣,不知他們是因為年過半百所以看透了許多,還是因為小宇的離世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安然走到他們的面前,他從自己的西裝裏摸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他們,在場的人除了陸逸之外沒有人知道安然放了什麽在裏面,當然陸逸也僅僅只是知道裏面放了一張用小宇的身份證註冊的銀行卡,還有安然寫的一份信,至於信的內容目前為止也只有安然自己知道而已。

安然輕描淡寫地說:“裏面是小宇放在我這的銀行卡,你們是他的父母,現在他死了,就轉交給你們了,密碼我就寫在信裏了。”

小宇的父母頓時都楞住了,因為他們記得安然,那個幾年前和小宇一起回家的男人。

忽然間“啪……”的一聲,一個耳光落在了安然的臉上,驚懾眾人。

陸逸立時就跑了過來:“你怎麽動手打人啊!”

“沒事……”安然卻輕描淡寫地擋下了陸逸。

“沒事?沒事小宇怎麽會死了呢?”小宇的父親看見安然拉住陸逸的手一時氣憤地說:“我早就知道你們淫亂不堪了,那個時侯我就不該讓他再次離開……”

頓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因為在這裏的人起碼有一半以上都是同,他們受不了這樣的汙蔑,因為無論是誰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兩情相悅的,不管最後誰跟誰在一起了,都與所謂的淫亂無關,即使正常的男女關系不也有很多分分合合的嗎?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可以一言定終身的事。

可是小宇的父親才不管那麽多,他指著安然就破口大罵:“你們這些骯臟不堪的東西,如果不是你們帶壞我家小宇的話,他現在肯定還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司樂知道小宇的父親只是一時氣憤,畢竟死的是他自己的兒子,所以司樂正要開口說:“小……”

“其實我們都知道真正害死小宇的是什麽!”突然間一個高昂的聲音就在小宇的棺前響起,夏凡看著大家轉移過來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百感交集地說:“社會的輿論往往要將一些人推向風口浪尖,不管那些人有沒有錯,他們總是倍受質疑,而大多數人在面對巨大的壓力下往往會逐漸精神崩潰,如果沒有及時的修覆,那麽這些人只能提前的走到自己靈魂的盡頭……”

忽然一滴再也無法抑制的眼淚滴在了小宇的棺木上,夏凡頓時梗咽著握緊了拳頭,然而沒有人知道他手裏拽住了什麽,或許那就是小宇僅存於世的靈魂。

直到蓋棺火化,在場的所有人都還僵持在了剛才的氛圍裏。

只有司樂看著這樣的情景不露聲色地微微揚了揚嘴角,他凝視著靈臺上小宇的照片,在心中念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可能由於慚愧的緣故小宇的父母並沒有帶走小宇的骨灰,他們走的時候只是留下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別讓小宇餓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

夏凡取了骨灰後就和Aaron一起去了LA,而安然和陸逸也都回到了廣州,畢竟逝者已逝,生者依然得繼續生活下去。

而司樂終於決定去那個人所在的城市。

六個小時的車程,到那以後便立刻租了一間單房,一收拾好,司樂就拿出了小宇的筆記本,在裏面敲下了這樣一段話:“兩個有緣分的人即使天涯海角也會在某個時間裏不期而遇,就像有些東西求不來,也躲不掉,但如果有些人來到過你的身邊又離開了,之後再無相遇,那便是緣分沒了,沒有緣分的兩個人始終是註定不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在人世間仿徨了這麽久,也只是為了一段緣分,緣聚緣散,最後只帶走一絲掛念,別無他求……”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緊皺的眉頭透露著夢者的不安,床頭邊上的筆記本也閃爍著虛弱的光點,仿佛與枕邊的人同時進入了夢靨一般。

窺視夢境,卻是長河木屋,夕陽美景。

只是不知為何,夢中的司樂淚流滿面,他看著河邊上的背影,獨自站在木屋中央。

許久,那人終於回過身來,只是司樂看見的只有一張空白臉蛋,沒有眉目唇鼻,那人竟然只剩一絲輪廓,讓人突感心寒。

“戎炎……”司樂輕輕喚了一聲,原來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愛人,只是,不知何時司樂已然忘了他的容顏。

那個人不為所動地站在那裏,仿佛聽不到司樂的聲音一般,再回首,他竟然緩緩地往河裏走了去。

此時夕陽下的河面正泛著刺眼的紅光,仿若烈焰燃燒在上面一樣,來不及追趕,只是眨眼間司樂的愛人便被那焰光吞沒了似的。

不及回神,司樂猛然驚呼,卻是乍然驚醒。

“戎炎……”司樂大叫著醒來,虛汗早已濕透發梢。

司樂呆坐在白色的床鋪上,看著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已陷昏暗,隨即又晃了晃昏沈的腦袋,再一次打開了休眠了的電腦。

凝視了一下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原來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司樂明顯已經忘了自己是何時睡著的了,他只記得最後合上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好像還是明亮的。

未完的小說就在桌面的文檔裏,司樂微皺著眉頭點開了文檔,不知為何嘆了口氣,卻忽然思如泉湧般敲響了鍵盤:“有些東西反覆在腦海裏被提及,一旦久了就會麻木,最後只剩一個名字,或一個詞語,在某些時候提醒我們,那些念念不忘的東西如果沒有實質的支持,終歸只是一場幻想,一幕不堪回憶的殘缺的夢。除了遺憾,只剩遺憾……”

“然而,在我們都還沒有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們都應該還有機會,去把那些念念不忘的真正留在身邊……”

也許司樂並沒有按照小宇以往的思路去寫,但他覺得小宇既然已經將小說交給了自己,那他就有權力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完成。畢竟他們一個總是在黑暗裏描寫絕望,而另一個又總是想在絕望裏留下一條後路,或許這正是司樂和小宇在本質上的區別。所以盡管小宇得到了想要的同時也陷入了絕望,而司樂一直愛而不得卻也樂此不疲。

就這樣一直寫到了晚上十點左右,鍵盤的敲擊聲才逐漸緩慢了下來,可能是餓了的緣故,思緒終於在某個點上停止了。司樂往回看了看,估略已經寫了三千字的樣子,於是舒了口氣,仿佛終於有了一個交代,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就像大量運動後似的喘息了起來。

等到稍微舒服了,司樂便翻身下了床,準備去找吃的。

在街上瞎轉悠了幾圈,司樂最後選擇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面館,中式建築,堂前擋著一塊屏風,頗有古代韻味。

剛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服務員便立刻跑了過來:“您好!先生,請問點點什麽?”

司樂一進門就看見了墻上的菜單,琳瑯滿目,竟然還有他喜歡的口味,於是順口便道:“海鮮伊面!”

“好的,還需要點別的嗎?”服務員記下了便又熱絡地問。

司樂這才擡頭看了眼那個年輕的服務員,挺帥的,不過有點像學生,於是司樂轉頭又看了看墻上的菜單:“再來一份蛋花煎卷和一杯茉莉香吧!”

“好的,您請稍等。”年輕的服務員記好了便急忙地跑回了前臺。

等待總是無聊的,何況司樂只是一個人,於是他開始架起了雙手扶著下顎,百無聊賴般看著廳堂裏進進出出的人。

一晃神,司樂原本微微揚著的嘴角立時便沈了下來,只因進來的人是他。

“戎炎?”司樂怔怔地看著那個人的身影,難道真的那麽巧?

可是此時的戎炎手中正抱著一名孩子,三四歲模樣,他們絲毫沒有發現角落裏司樂熾熱的眼神,戎炎抱著小孩找了一個位置便將他放了下來。

看著他點菜時嘴巴一張一合的樣子,司樂就十分肯定那個人就是戎炎,只是司樂不敢確定,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究竟多少年了?想不到再見到他時還能記起他的容顏,並且那種隱隱發癢的感覺至今還在,只是此時司樂咬緊了下唇不禁猜想:“他結婚了嗎?那個孩子是他的?長得可真像啊!”

上菜的時候服務員卻怔了怔:“您的面……還有您的煎卷和茉莉香……”

突然發現服務員的異樣,司樂跟著恍然回神,他看著那個服務員:“嗯!怎……怎麽了?”

“您哭了?”服務員有點呆呆地說。

“啊?”司樂猛然驚覺,立時伸出雙手在臉上抹了抹,果然有一絲水汽彌漫在眼周。

抹幹了淚水,還來不及致謝,那個服務員就又走開了,司樂無奈般笑了笑,心中暗道:“明明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會莫名其妙的哭了呢?”

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戎炎,他似乎也點了一碗海鮮伊面,司樂一時便滿足般低下了頭,嘴角微微揚著吃起了自己的面來,只是心想:“明天還是離開吧!他都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又何必耿耿於懷?”

但是,沒有多久又進來了一個女人,她走到了戎炎他們身邊:“就知道你們在這,出去了一晚上餓了肯定來這裏吃宵夜。”

司樂悄然擡頭,只聽見戎炎唯美如初般的喉音笑了笑:“呵呵……我就帶小銓吃了點面,玩了一晚上也都餓了,我可沒給他吃什麽垃圾食品哦,大嫂……”

“大嫂?”司樂一時間仿佛又活了過來一樣,他忽然想起戎炎是有一個親生哥哥的,這麽說的話,那個孩子應該不是戎炎的而是他哥哥的了?

頓時司樂喜出望外的露出了笑容,戎炎卻似乎又見到了當年那個討厭鬼似的,只因不經意的一瞥。

或許時間真的沖淡了許多東西,戎炎竟然徑直地走了過來:“你是司樂?”

僅僅只有半秒的遲疑,司樂反應過來後立即興奮難抑地說:“嗯!好久不見了,戎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都沒有

戎炎拍了拍司樂的肩膀,竟與司樂記憶中的那個人判若兩人似的:“是啊!好久不見。”

或許歲月流逝,時光荏苒,很多事物真的是會變的,特別是人。

所以司樂思緒一轉,也不糾結戎炎的轉變,而是指了指那邊的孩子和女人:“你都已經結婚啦?孩子都這麽大了!”

“沒有,那是我大哥的孩子,旁邊那個是我大嫂。”戎炎如司樂期待般的說。

司樂明明已經知道,卻裝得跟真的一樣:“也對,如果那個孩子是你的,那你豈不是大學就已經做人家爸爸了……”

俊俏如初的戎炎卻也只是笑若曇花,一抿唇,一回首,眉目柔情間帶著一絲眷戀一絲寵溺:“要是我有小銓這樣一個孩子也不錯啊,只是我還沒那福分。”

司樂頓時笑了笑,認命般地說:“你遲早都是要結婚生子的,不是嗎?”

戎炎聽見了卻猛然回頭,怔怔地對視了司樂一眼,仿佛心中有什麽秘密要被一針見血般刺出了似的。

不過轉瞬即逝,戎炎立即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說:“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我記得你應該不是這裏的人吧!”

被戎炎這麽一問,司樂當時就笑了出來,他來這之前早就已經想好了諸般理由,只不過此時他說出口的竟是:“我來找你啊!”

直白得沒有一絲掩飾。

“找我?”戎炎一楞,仿佛瞬間記起了那整整一年時間裏暧昧不清的糾纏。

只是記憶還來不及翻轉,那股年少時的感覺就已經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內心微微的悸動,周身的感觸仿佛又回到了十六七歲時那麽敏感。

無法辯駁的美妙,只不過戎炎始終無法接受另外一個男人的愛意,所以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一貫的決絕:“找我幹什麽?我們又不可能發生什麽事。”

或許是意料中的答案,司樂笑了笑:“難道非得發生點什麽事我才可以來找你嗎?”

畢竟彼此都已經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了,戎炎看著司樂不同以往的笑意,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該冰釋前嫌,於是他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我們去喝一杯吧!”

司樂聽戎炎這麽說,還以為他是要去酒吧,可是到那之後司樂才發現居然是一家奶啡店,而且一進門司樂就聽見裏面的員工叫戎炎:“老板……”

原來戎炎畢業後不到一年時間就自己開了店,到現在都已經三家分店了,司樂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戎炎不再稚嫩的臉龐,似乎猛然才發現他的戎炎明顯成熟了許多,也沈穩了許多,如今的戎炎無論是唇角還是眼角揚起的弧度都顯露出了歷練過的感覺。

“你來這個城市找我肯定不是心血來潮!說吧!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工作?是出差到我這來的吧!”戎炎端起桌上的咖啡將喝未喝地說。

司樂只是無奈般笑了笑,仿佛被猜中了,又好像是另有苦衷。

同樣端起桌上的咖啡司樂悶悶地品了一口,只是他頓時就皺起了眉,竟然擺出一副落魄模樣道:“其實我失業很久了,現在只不過是到處散散心罷了,沒想到就遇上了你。”

“真的?”戎炎將信將疑地放下了杯子,因為他也不相信司樂會莫名其妙的就來找自己,畢竟他們兩個人也僅僅只是初中最後一年做了整整一年的同學而已。

而此時店裏的音樂正好放了一首司樂最喜歡的《其實都沒有》。

“從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到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司樂附著楊宗緯綿延的歌聲說:“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生活……一無所有”

戎炎看著司樂的眼睛卻莫名的受到了感觸似的,竟跟司樂一樣眼神漸漸地迷茫了起來,並且隱隱憂傷。

直到曲盡聲轉,司樂才淺笑著醒來一般,而戎炎也跟著恍若一夢,只是驚覺時,戎炎仿佛聽到了司樂沒有說出口的言語:“因為沒有你,所以到哪都是一無所有。”

而司樂此時的眼睛正與自己對視著,只是戎炎無法接受,也不敢接受,所以他只能默不作聲地轉移視線,然後裝作一股倦意猛然襲來,伸手打了個哈欠,說:“很晚了,他們也該下班了,走吧!”

並肩走在月光的照射下,戎炎的身影仿佛是第一次和司樂的身影黏在了一起,司樂低頭看著突然笑了笑,雖然僅僅只是影子而已,但司樂還是滿足得跟孩子似的。

戎炎發現了立時停下了腳步,就這樣他們的影子錯開了,司樂驚愕般擡頭,只聽戎炎輕描淡寫地說:“我到了……”

司樂看著戎炎臉上平淡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橫穿馬路的斑馬線,仿佛久久回不過神來:“哦,哦……你到了啊?我還要再走前一點……那再見了!”

“再見。”戎炎淡淡地說了一聲,轉身就走。

望著戎炎的背影,司樂卻只是輕若蟬鳴般道:“或許每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也在不斷的老去,所以當我們看到一些類似的事物(包括人)的時候多少充滿了希望與向往,總覺得自己在新生的事物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而試圖彌補過去的遺憾。”

作者有話要說:

☆、奈何朋友

不知不覺司樂來到這座城市已經兩個星期了,自從那晚遇見戎炎以後,司樂就每天往他的店裏跑,帶著小宇的筆記本電腦,在那裏點上一杯咖啡,一點點心,然後寫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小說。

而戎炎每次看到他來都親自將他點的東西送上來,順便聊上幾句,要是彼此接上話了就可能聊得不亦樂乎,如果接不上,那麽戎炎也會帶上自己的筆記本坐在司樂的對面,各自忙各自的。就像學生時期一樣,只不過那個時侯是司樂千方百計的接近戎炎。

然而這一天陽光正好,司樂剛推門進來,也不知戎炎從哪竄了出來,抓住司樂的肩膀就說:“我們出去玩吧!”

司樂還反應不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帶了出去,一路上他看著戎炎不同以往的笑意不禁陷入了迷惑,因為在司樂的記憶中戎炎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至少對於他戎炎幾乎沒有。

可是戎炎這個時侯卻興高采烈地拉著司樂進了一家花店,他拉著司樂在店裏轉了好幾圈。可是司樂問他買花幹什麽,他卻怎麽也不告訴司樂,只是笑而不語地看上司樂幾眼然後又鉆進了花堆裏。

最後卻還是選了一束一開始就看中的粉紅玫瑰,結賬出來後才問司樂:“怎麽樣?漂亮吧!”

“漂亮……”司樂微微揚起嘴角,卻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眼光看著戎炎。

戎炎不以為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喜歡嗎?拿著……”

“啊?”司樂隨即一楞,雙手接過那束玫瑰。

戎炎也不顧身邊人的迷茫,正好看到一輛的士馳來便跑上去攔了下來,也不知道他跟司機說了什麽,應該是地址,仿佛談好了價格戎炎立即就對還在一邊楞楞的司樂喊道:“快上車……”

“哦……”司樂應了一聲,莫名其妙的就上了車。

坐在車內的戎炎卻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似的,完全沒了剛才的大大咧咧的感覺,司樂以為是在狹小的空間裏有外人的緣故,所以他也就安靜地捧著花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和戎炎一樣陷入沈默。

突然間司樂好像想起什麽似的,開始低頭數著手中的玫瑰究竟有幾朵,數完了卻是無奈一笑。

不多不少15朵,正好代表著歉意。

而粉紅玫瑰的花語卻是:感動、愛的宣言、銘記於心、初戀。

司樂一時間迷惑難解,戎炎究竟有何用意,他小心翼翼地偏頭看了看戎炎,那臉,那鼻,那唇,那眉,分明還是年少時的模樣,可是那眼中的思慮卻硬是讓人感覺陌生。

等到目的地的時候司樂隨戎炎下了車,只見眼前是一片海灘,蔚藍的海天一色。

“給我吧!”忽然戎炎對著司樂笑了笑說:“這花我是來送女孩子的。”

“啊?”司樂楞了楞,似恍然大悟,卻又似越發迷茫,因為此時的海灣空無一人,附近也沒有任何民居住宅,哪來的女孩!

或許是她還沒到?可是戎炎約會又為何要帶自己來呢?司樂百思不得其解,想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所以只能默默跟隨戎炎慢慢走下淺灘。

海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一遍遍地打濕了兩人的褲腳,戎炎看著司樂許久,終究扯出一絲微笑,將手中的花送入了大海。

“你……”司樂終於忍不住開口:“究竟怎麽回事?”

卻見戎炎嘆了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小敏已經逝世兩年了,今天是她的忌辰,她就是在這片海裏死去的……”

“什麽?”司樂突然有點頭皮發麻地看著戎炎。

看著眼前身材挺拔的男人正一步步魂不守舍般朝著一波波迎面而來的浪花走去。

司樂下意識地拉住了戎炎:“你想幹什麽?”

戎炎沒有回頭,只是頓時笑了起來,笑聲中仿佛帶著哭腔。

一時間好像明白了什麽,司樂輕輕松開了手,卻立即走到了戎炎身邊,與他並肩站在海水裏。

戎炎轉頭看著司樂,眼角泛著水汽,嘴角一勾卻是輕描淡寫道:“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

“我知道。”司樂同樣輕描淡寫地說:“我也只是想站在你身邊而已。”

他的話裏並沒有征求他的意見,所以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他們兩人就那麽並肩站在海裏,然後他邁一腳,他也跟著邁一腳。

等到海水漫過腰間的時候,司樂終於開始受不住力,首先被一波波襲來的海水震退了幾步,但是稍稍站穩了,他又立即走到了戎炎的身邊,戎炎看了看他,他卻只是微微揚著嘴角。

又朝海裏走深了幾步,水便漫過了彼此的胸間,這次連戎炎也抵擋不住席卷而來的浪花,與司樂一起在滾滾的海水中被震退了幾步,但是他們還是倔強的看著彼此,此時司樂上揚的嘴角仿佛在和戎炎毫無畏懼地說:“我會一直陪著你!哪怕刀山火海。”

戎炎跟著也揚起了嘴角,似乎才真正認識了司樂一般。

然而又走到海水漫過下顎的地方,一陣巨浪猛然襲來,這一次司樂整個人都被卷了進去,不及回頭,戎炎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司樂……”

可是徒勞無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戎炎自己還沒站住腳,整個人也跟著被卷進了海水裏,苦澀的海水瞬間強灌進口中,戎炎也不知被什麽刺激到了,頓時淚流不止,只不過淚眼中他勉強扯出了一絲微笑,卻更像一絲無奈。

最後也不知司樂從哪出現了,他一把抓住了戎炎的手,一直往回拉,一直說:“好了,我們該回去了……戎炎……我們該上岸了……”

戎炎也不掙紮,相反的他極其乖巧的任由司樂拉著回到了岸上,只是回到岸上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得不行,也不知是被海水刺激的,還是他自己哭的。

等到稍微平覆了以後,戎炎突然才說:“謝謝你,司樂。”

司樂看著戎炎濕漉漉的樣子卻不知為何抿了抿嘴唇,仿佛渴了一般,竟然一下子朝戎炎撲了過來,戎炎猝不及防,又無力抵抗,於是只能閉上眼睛接受司樂此時炙熱而又溫軟的吻。

等到回來以後,戎炎只做無事一般與他道別,可是司樂仿佛著魔了一般,猛然抓住了戎炎的雙肩:“我們在一起吧!戎炎……你知道我愛你的……”

可是良久,戎炎終究還是強力地推開了司樂的雙手,他說:“司樂,我已經對不起小敏了,我不想再對不起任何一個愛我的人,所以,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還是朋友?司樂癡癡地笑了起來,或許這樣的結局未嘗不好。

只是,那年雕刻的印章握在手中依舊冰涼,獨特的戎字仍記刻著司樂對那個人的向往。

愛而不得,始終有憾。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小宇

蔚藍的天空飄著細細的小雨,司樂坐在簡陋的出租屋內又開始續寫小宇交給自己的小說。

(我們都是生活在光明與黑暗交錯不斷的世界裏,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光明與黑暗的一面。也許你看到大多數人在陽光下活得瀟灑自在,可是你不會看到,每當黑夜將臨,沒入黑暗中的他們有多麽卑賤與絕望,或許翌日的陽光再次升起時他們會獲得救贖一般笑容滿面,可是在這之前他們肯定徹夜難眠,因為黑暗揭開了他們內心的傷疤,讓他們見識到了自己的醜陋與不堪,就像白天他們所厭惡的那些人一樣。)

(唯有未經世事的人才會表裏如一,因為他們天真單純,所以惹人疼愛。可是,在成長的道路上沒有人可以躲過世事的浸染,所以,或早或晚,我們都將成為別人口誅筆伐的對象,只因我們不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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