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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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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月回府,剛下馬車。王管家就在下面候著,像是知曉她這個時候會回來,問著:“公主的午膳,可在宮裏頭用過了?”

一說起這事,齊昭月臉色一黑,點頭悶聲的就問著,“夫君他,如今回到府上了?”

王管家聽齊昭月的聲音,咬牙的念著夫君兩個字,也不曉得是進宮怎麽了。但也聽得出來,是小夫妻兩兒鬧性子。新婚嘛,鬧鬧也熱鬧。當下就回著,“公子如今在會客。”

“會客?”齊昭月有些詫然,問著,“誰來府上了?”

“不總歸是公孫家的兩位公子,和朝中同僚。”王管家熟稔的說著,齊昭月本想去看看,可想想朝中同僚,因著身份,過去總會叨擾拘謹。

“會客在什麽地方?正廳?”齊昭月問著,王管家道:“在落碧閣,會客面談總是要風景好些。”

“嗯,那裏有什麽隔著的幕簾麽?”齊昭月念著,還是想去隔壁看看。

“公主,碧落閣是賞景的地方,沒有堂後的幕簾。”王管家稟著,“公主若是想去落碧閣,不然還是先去聽雨軒走一走。”

“聽雨軒?”齊昭月微怔,就聽王管家道:“西門夫人在公子沒回來之前,就來府上了,說是求見公主。公主當時進宮,老奴本想讓西門夫人改日再來的。西門夫人卻說無礙,一直等公主到現在…公主是不是見見?”

“白柊?”齊昭月問著,見王管家點頭,才改了腳下的步子,“那便先去看看…管家您先去夫君那裏,忙著幫襯吧,聽雨軒的事,就不用憂心了。”

“是。”王管家應下,見齊昭月向軒處走去,才返回閣堂中。

“公子。”王管家領命,又返到落碧閣的閣門外報著,“公主回來,如今在聽雨軒會見西門夫人。”

“勞煩管家走一趟了。”門內傳來江知佑和煦的聲音,管家道著,“老奴擔不起,只不過公主回來的時候,似乎臉色不大好。”

說完,王管家就退了下去。而閣內,公孫正名看著江知佑道:“你真的確然公主,能解開白柊的心結?”

“我並未說過一定能解開。”江知佑擡眸,“只不過阿月她,對花笙侍郎、清圖兄和白柊的事情比較感興趣,總歸會問上一番就是了。”

“原本是去府上拜問一番,白柊卻很早離家,不見蹤影。”江知佑看著西門清圖道:“怎知是來我府上,等著阿月。”

西門清圖不說話,江知佑依舊道著,“清圖兄也說,不打擾白柊,容她想為之事。”

“清圖。”公孫正成看著西門清圖道,“你我二人一早就是同僚,你娶白柊的事情,我卻也是不知。半道聽說了不少流言蜚語,如今於白柊,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西門清圖依舊沒有反應,江知佑起身道:“坐等著也是打發時間,還是去聽雨軒一趟吧。”

“去聽雨軒?”公孫正名詫異道,“公主和白柊言論,當著我們這麽多人,怎麽放的開?就算坐那兒,也是會被要求回避的吧?”

“我讓管家將白柊請到聽雨軒,是因為軒中的廂房,傳音效果不錯。”江知佑說著,公孫正名楞楞的點頭,搖頭道:“真是有你的!你也不怕被公主知曉了,同你鬧別扭。”

這需要鬧麽…江知佑想了想,沒預料到皇後娘娘,會在他上朝之後喚她進宮。沒有妥當安置好,她就進宮了…回來的時候,她若不是知曉他在會客,怕是不會同他客氣……

繞近路到聽雨軒,坐在廂房裏。對面靜悄悄的,好似寂靜無人。江知佑盡賓客之禮,斟茶送香。直到飄香彌漫,對面才傳來木門被打開的聲音。

“臣婦會見公主,公主萬福。”白柊看到推門而入的齊昭月,起身行禮。

“管家說,你在府上等了很久。”齊昭月點頭,入座上席,“找本公主,有什麽事?”

白柊起身,道:“的確是有事相求於公主,才冒昧拜訪……”

“相求?”齊昭月詫異,“本宮與夫人,似乎沒什麽交道……”

“臣婦聽說,公主欲讓花笙侍郎,通融大軍之糧,與朝中私道打交道?”白柊猶豫半響問著,齊昭月聽罷微楞,隨即皺眉。

而在隔壁的公孫正名,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道著完了!

“此事是臣婦的不對,公孫武郎與夫君說話的時候,我側旁聽過來,並不是公孫武郎有意相告。”白柊解釋著,道:“公主既然將公孫武郎視為表兄,這樣的事都如實相告。而公孫武郎大人性情爽朗不拘,公主也定然是心善之人。”

“倒還是頭一回,有人誇本宮心善。”齊昭月擡眸笑笑,並不言其他。

“臣婦此時相求,是為花笙侍郎。”白柊開口道,“臣婦信公主有這個能耐,讓花生侍郎涉足私道,這也的確是他生平,最熟悉擅長的過往。可花笙侍郎,怕是不能好好的同陳家合作。反而會耽誤了公主最初之意,和大軍的行程。”

哪兒有做夫君的,能容自己的妻子為了另一個人奔波。而公孫正名看了眼西門清圖,對面的人沒有任何情緒,捧著一杯茶,靜然入畫。

“你怎麽就知曉,花笙不能同陳家合作?”齊昭月斜眸,“因為陳時雨?”

聽到這個名字,白柊微怔,隨後道:“花笙侍郎與陳家,是世仇。”

世仇?齊昭月皺眉,這相差的,貌似也太大了吧。母後方才還說,花笙、陳時雨同西門清圖是一個圈子的人。

“花笙侍郎與陳家,若不是世仇,怕是也不會在多年前針鋒相對。”白柊道,“臣婦尋得陳家舊仆,所查之事,絕對錯不了。”

“先不說其他,就你同花笙,是個什麽關系?”齊昭月聽得零亂,這關系越理越亂了,索性從眼前人問起。

“嗯…昔日舊友。”白柊說著,齊昭月卻是不信,“昔日舊友,會讓你瞞著自己的夫君,為了他來求本宮?”

“也不算是。”白柊猶豫著,斷續道:“我從不曾瞞過清圖什麽,他沒問過…我也不太敢告訴。”

看白柊最後小聲的樣子,像是被丈夫管的極嚴。齊昭月起著心思,“西門清圖是你夫君,你來本宮這兒沒同他商量…不過看那他那清冷的樣子,你嫁給他倒是也受得住,什麽表情都沒有,連畫像上面都還有個笑…你是不是與花笙,昔日有情,結果被他橫刀奪愛了?不然你看上去也挺正常的一姑娘,怎麽會跟著他受苦。”

公孫正名喝下去的水差點噴出來,望著江知佑的眼神無比敬佩,公主這話還真是絕。

“公主不了解清圖。”白柊溫和的聲音,辯解著,“我有時候雖然不太敢,同他討論一些避諱的事情,可他的性子卻不似表面的冷。”

“可你們成婚都四五年了。”齊昭月道,“本宮頭一回見你們,就察覺的出你們之間,一點都沒有那種…情愫?”

“我們兩個人都是不主動的性子,所以平常看著並不親昵。”白柊輕微搖頭的說著,“我只當他冷冰冰的,也是一種歡喜我的方式。”

“於自己的夫君,有什麽不好主動的麽?”齊昭月不以為然,想起江知佑,強硬道:“你撲過去抱著他不撒手,他還能將你怎麽樣?”

這話聽得白柊默然。隔壁的江知佑失笑啞然,看在公孫正成的眼裏,對比起西門清圖,怎麽都有一種得意的韻味。

“那你心裏,是有西門清圖的?”齊昭月繼續問著。

“這是自然,他是我夫君,我若是心裏沒他,當初怎會嫁給他。”白柊正聲的說著,齊昭月卻道,“那你與花笙又是什麽關系?…總不會在兩個男子中間,糾纏不清吧。”

看白柊的樣子,也不似那般覆雜,最起碼相處起來,讓人覺得舒心。

白柊微楞,也不曉得同齊昭月說著說著,怎麽就嘮起話了。不過這樣說話,卻也親近許多。提起往昔事,白柊楞笑道,“昔年,的確是我看上了花笙,追了他甚久。”

這話聽得隔壁詫然,白柊的聲音繼續道:“追到最後,沒有這個心意,就沒繼續了。”

“西門清圖和花笙,似乎是朝中故交?”齊昭月更迷糊了。

“算是吧。”白柊道,“西門家遷過雲夢兩回,所以我幼時就見過清圖。只是他打小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離的遠,我們並不熟識。第二回,我從來都沒想到他還會再遷回來,還同花笙侍郎一起。”

“我那時十四,正是貪玩的時候。偷溜出家門,不慎遇到人販子,是花笙侍郎救的我。”白柊道著,“……半年之前就有了心悸吧,所以在聽說他要走的時候,我在雨花會上,當著全縣人的面前問,問他願不願意…娶我,帶著我一起離開。”

好大的膽子!齊昭月聽著楞神,半響只吐露了一句話,“勇氣可嘉。”

“公主說笑了。”白柊搖頭,“雲夢的風氣,可能不受約束了些。而我家就我一個女兒,自幼嬌慣,所以才沒有那麽多忌憚。這事若是拿到京城說,怕是傷風敗俗的。”

“你既然都肯為花笙如此作為了。”齊昭月疑惑道,“又怎會嫁給西門清圖?”

聽到這話,白柊望著聽雨軒外的過橋,很似是那日的風景和煦。其實在雨花會之前,她就問過花笙能不能留下來,或者,帶著她一起去游歷。

可留不住他。

他一直笑的溫和,連婉拒都是。

她從來都沒有見過,有誰能將笑一直掛在臉上。所以她才會在雨花會上,念著郎情妾意的詞,說要嫁給他。

雨花會一事她極為大膽,都豁出去了。可事後,換的來的依舊是他的推辭,“花某實在配不上姑娘的才情。姑娘這般灑脫之人,也應當跟著良人安渡一生,而花某卻從來都是不喜歸家。”

“你總這樣敷衍我,哪有男子不成家的?”她見他笑著的樣子,似乎不曾正經。

“花某與姑娘是不可能的。”他依舊是這樣的話。

“你若是真想同我說個明白,心意已絕。就此,不想我和你有太多的糾纏,就請你真真正正,拿出能拒絕我的理由!”初生牛犢不怕虎,她那時候,偏偏就有那個臉皮子,“若你拒絕不了我,那為什麽我們不能試試?我白柊雖然不是什麽名滿天下的閨秀,可自認還是個女兒家。你未娶,我未嫁,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他的步子頓住了,她纏了他兩個月,一直都很認真。他的態度卻一直都吊兒郎當,拒絕都說的含糊。他要是真的對她無意,總要能給她個理由,讓她罷休。

後來她罷休了,卻也後悔,自己曾這樣去追問過。

“姑娘可有聽說過,京都的西陵?”他側眸的眼裏,沈浸出笑意,一如既往的恣肆。

西陵麽……她想了想,“說書先生說,京都葬陵,分五行之勢安魂。東陵葬的都是烈骨英豪,而西陵…這地方,有點偏?”

“西陵左手邊三百二十七步,每步五寸,不多不少有座墳。裏面睡著一個人,他若是同意我娶親。明日,我府上的花轎就吹鼓過巷,迎姑娘進門。”

她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懂,“這個人對你有那麽重要麽?!”

“我想…他大概是不介意我娶誰,只是他若不送賀禮過來,我還當真不好娶。”

作者有話要說:唔。。。忘了謝謝竹子和姑娘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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