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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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我來京的時候,就去過。”白柊的眼尖泛起淚水,哽咽著:“三百二十七步,每步五寸,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我根本,就沒有辦法不去想,他到底將這條路走了多少次,才能將步子細數在心底,如此巨細。”

齊昭月啞然,就看白柊拿起絹絲帕子,輕拭著眼角邊,歉意道:“…讓公主見笑了,近來因著身子的緣故,多愁善感些。”

齊昭月微微回神的搖頭,示意著不介意。就道:“可丞相府的會宴上,你同西門清圖一起,私底下見過花笙。你問他的問題,卻是,為什麽死的是陳時雨,而不是他?…這又是何解?花笙若和陳時雨是世仇,非死即傷,似乎也很是正常。”

“花笙侍郎早年的性格,不是那般的好。”白柊聽著齊昭月的話一怔,才簡略的道:“我原本想問花笙侍郎的,是昔年遷移,乃他挑起的事情。為何出事的是陳時雨,他卻半分差錯都沒有。依舊我行我素,看似瀟灑。”

“因為如此,我對花笙侍郎當年拒絕的話,是有幾分疑惑的。可反過來想想,若不是至情至性,他不會同我說出這番話。”

“可你問他的話,卻是像你巴不得花笙同陳時雨,一起死了似的。”齊昭月挑眉。

說起這事,白柊回想了一番,不好意思的道,“可能是我懷孕,快三個月了。胡思亂想起來,所想所問,同旁人理解的會有很大的偏差……”

“你懷孕…三個月了?!”齊昭月驚訝的望著白柊。

“嗯,還有八天,就差不多三個月了。”白柊點頭,齊昭月問道,“所以在丞相府的宴會上,你知曉西門清圖不喜梅子,卻沒辦法幫他飲酒?”

“那杯酒,我看著就有幾分無奈。清圖剛回京,是宴席上的同僚敬酒,不好拒絕。而我有身孕,尋思半天,還是沒有接過那杯酒。雖然梅子聞上去很爽口,可我懷孕的時候,本就身子不好,酒是絲毫碰不得。”白柊道,“小姑接了過去,我放心下來,可也不知道那杯酒有毒……”

“先不說西門清荷。”齊昭月回神,才道,“你若是強撐著,接過去飲下,那就是一屍兩命!”

西門清圖聽完這翻話,呆滯住了。而眾人看西門清圖的表情,默然寂靜。公孫正名更是暗嘆著,不是吧,妻子懷孕都三個月了,做丈夫的還不知道?

“你懷孕的事情,西門清圖知道麽?”齊昭月猶豫的問著。

白柊搖頭,“我自己都是快入京的時候,才發現的。三月之前,月事有些不調,我也沒怎麽放在心上。懷孕初期,我不像旁人常常嘔吐暈厥,只是很懼寒。”

“那時候隨著清圖一起四處游玩,本就不在雲夢。”白柊道,“他也只當我貪玩受了涼,本想著一起看大夫的,京中再震的消息,卻突然傳的沸沸揚揚,之後又是公主和江公子的大婚。我們隨即返回雲夢,便收到了回京的消息。”

“那時候我並未看大夫,只抓了副補身的方子,尋思著吃吃也就沒事。可聞著藥味,就吐了。之後看私底下看大夫,才知曉有孕兩個月了。”

“兩個月…你們都還沒有動身來京都。”齊昭月詫異道:“難道西門清圖,就沒問過你什麽…或是說,發現什麽不一樣?”

“因為在游玩的時候,我身子就不適,他也叮囑我好好註重。可清圖遠離京都,都四五年有餘。西門本家對他不管不問,此時返京,他處事繁忙勞累。我不想因為我懷孕的事情,煩擾添事…所以就沒告訴他。”白柊道,“想著,等過一陣子,事情安定下來,再同他說。”

齊昭月看了看白柊的小腹,“快三個月了,倒是沒怎麽看出來……”

“胎兒要四月才顯形,現在還早。”白柊撫著自己的下腹,笑的柔和。

“你懷孕三月,西門清圖半點都沒看出來…他沒碰過你?”齊昭月想了想,這夫妻兩人既是相愛,關系不會冷成如此吧。

白柊面色一紅,低語著,“因為返京之前身子就不適,之後舟車勞頓,在外人眼裏看上去都是水土不服。所以也沒有……”

“而且花笙侍郎,返京都參政兩年了。我當年在雲夢的追花笙的事情,他是看在眼裏的。”白柊轉著話題道,“所以我信他娶我,是真心有意。實際上,我們成婚,也並沒有四五年之多。”

“花笙侍郎走後半年,我也及笄。父母擔憂我的婚事,可自雨花會的事情,家中總覺得雲夢前來求娶的男子,沒有真心待我的良人。家裏不放心我出嫁,自然我也不想嫁。耽擱了一年,家裏人也急了,想著法子讓我見那些公子哥。我定是,搬著梯子都要逃家。”

“有一次逃的時候,清圖剛好在墻外。我驚的一個踉蹌,還好是他手快……”白柊追憶道,“我認識他這麽久,頭一回和他挨得那麽近。”

“你就這樣……歡喜上他了?”照著歲數,齊昭月算算,自己該是比白柊小四五歲,但心裏上麽,可能要大個兩三歲……

可白柊,好像每每都對救過自己的人,嗯…情有獨鐘?

“不是。”白柊低頭笑笑,側盼道:“他當時就問我,花笙侍郎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讓我耽擱了一兩年。該是出嫁的年紀,連人都不見…就有那麽討厭他麽。”

“我那時候才知道,家裏人讓我見的人是他。”白柊道,“雖然怎麽都想不清楚,為什麽他會上我家提親。後來他更是頻頻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家裏人見我沒反抗。就在兩月後,訂下我們的婚事。說起來,我們成婚至今,才兩年多。”

“好像沒有說到點子上。”齊昭月道,“問的可是為什麽會歡喜上他,既然你當初追花笙,如此大膽,怕是很難忘?一年的時間,就答應嫁給西門清圖……只是因為到了要嫁的年紀,而西門清圖恰巧是個很合適的人?”

西門清圖的眼眸輕擡,隔空望著墻面,似是也在等著回答。白柊的聲音溫和的說起,“的確很恰巧。”

西門清圖神情一怔,就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剛好那麽恰巧,他問我的時候,我說不出一句話。可他一轉身,我卻就知道,我心裏有一個影子。心酸他的離去,像是很久之前的事。無關自己、年紀和時機。”

“*歲見到他的時候,他是看上去就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我卻是頭一回見到這麽漂亮的人……”白柊說著,“有一回見面,他想同我說話來著,可我轉身就跑了。在暗中看著他落寞的轉身,零碎在記憶裏。反而是十年後,一下子就記得清楚……”

“我現在對花笙侍郎,只是哀嘆他的那份情,似乎沒有歸終。”白柊道:“他走後一年,我也只是祝願他一切都好。可能是來京都,好奇的去了西陵。懷有身孕的性子又古怪,有時候後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的,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這樣子,總歸要同西門清圖說清楚。”齊昭月道,“不然他不知曉這個狀況,你們鬧起脾氣來隔閡,總歸不是你想見到的吧?”

“等些日子吧。”白柊低頭道,“小姑去世,西門本家對清圖過多過少,還是有些指責的。他在京都,說長我們成婚的時間,是為了拿糟糠之妻不下堂,堵住本家的嘴。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納妾…有時候覺得,興許,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你是懷有身孕,想多了!”見白柊越說越低落,齊昭月嚴謹道:“西門清圖若是知曉你這個想法,多半要好好訓你一番!”

白柊聽著齊昭月嚴厲的語氣,她突然想到他們成婚那日,她問他,“你不介意我當年追過花笙麽,你們還是好友…也許我心裏有另一個人,為什麽會娶我?”

“我一直活著,就算不比花笙命長。媒妁之言,八擡大轎,你是我妻。”他當時冷聲說著,“獨獨這點,就夠我們半生糾纏不休。”

她楞神的當時不知道說什麽,也許她不該,在洞房的時候問這些話煞景。可新婚之夜的熾熱,卻不想他說的那般冷。足以灼燃她全部的理智,深切清楚,他對她的渴求。

回神過來,白柊想起自己的初衷,不由微微懊惱著,“好像說偏題了,臣婦求公主之事沒說清楚,倒是將這些私事拉扯的嘮叨。”

“不礙事。”齊昭月笑著說著,“本宮倒是對私事更感興趣些。”

看著齊昭月一副你繼續說,沒關系我感興趣的樣子,白柊還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是西門清圖。白柊楞住了,齊昭月卻了然的站了起來,看著門外的江知佑,清笑道:“西門二公子和夫人真是心有靈犀,來府上逛逛,就都逛到一起了。”

“微臣見過公主。”西門清圖先是行禮,齊昭月也未等西門清圖說話,就道:“本宮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夫妻相聚了。”

“不敢。”西門清圖禮讓,“是微臣和拙荊,叨擾府上了。微臣現下帶拙荊回府,多謝公主和江大人的款待。”

齊昭月聽罷點頭,走的時候經過白柊,還輕語道:“我們說的話,也不曉得你家清圖聽去了幾分。不過你如今的身子骨,他若是敢對你兇、欺負你,大不了和離。本宮定然,在京都給你尋個比他知心的!”

這話當著面說出來,也實在是挺調侃的。白柊站起來微禮,“公主說笑了。”

齊昭月笑笑,就朝著門外的江知佑走去。別人的事情解決了,他們的帳也該好好算算了。

可就在此時,軒外傳來刀劍哐當的聲音。聽得屋裏人怔住,齊昭月剛想踏出步子,就被江知佑在門外攔住。齊昭月剛想開口,喚隱藏起來的影衛,就傳來公孫正名的聲音,“趙歆雅,你這是發什麽瘋!”

作者有話要說:差不多三個月過去,文都三十萬了,本來是改慶祝下的,為啥我看了看大綱只想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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