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風吹起,站在廖無人聲的公園.綠葉成蔭,今天天氣不錯.很舒服,不像死者的歸宿.卻像西方的極樂世界,我捧著一束百合花站在墓碑前.緩緩蹲下把花放在那,擡手撫上照片.撫上那刻眼淚奪眶而出,但照片上的人沒有半點憂傷.而是保持著燦爛的笑容,我緩緩開口說:[辰辰,辰辰…]

這聲呼喚就像羽毛般輕盈,沒人回應.肉體已沈睡於塵土之下,靈魂也步入輪回.吹過的微風更像是要幫我抹去眼淚,思念已化作秘密藏於心底.

這一切原來都過得如此漫長……

哼哼哼~

我輕哼著小曲身穿松身的衣服和拖鞋拿著兩大袋垃圾走去垃圾站的方向,現在還是清晨所以沒啥人.我站得遠遠打算就這麽把垃圾丟進去就算了,但丟進去的同時我看見在垃圾堆裏有東西在翻動.我丟的動作也僵硬在半空,是什麽老鼠吧!不會跑出來吧!動靜越來越大,我看了看四周無人的環境.鼓起勇氣踩進去看個究竟,只見在垃圾站的角落有一團東西在翻滾.彎腰伸手打算去看,突然一個黑影從垃圾裏翻出來倒在我腳下.

我如果沒看錯的話,這,這應該是個人吧!怎麽會藏在垃圾堆裏,而且還有蒼蠅在他身上不斷飛舞.蹲下來看,還是個小孩子!!!我把人翻過來看,只見他臉上臟臟的.瘦得像紙包骨似的,我趕緊把孩子從裏面帶出來.本來還以為他會很重,沒想到像羽毛般輕盈.抱在懷裏就像一團沒有重量的棉花,我抱著他走出垃圾站.清晨的路上沒人經過,我左右張望而不知所措.這又好像沒什麽孤兒院,托管所,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個孩子.

可能是長時間沒有曬到太陽,他的皮膚白皙得病態.嘴唇發白,沒衣服掩蓋的地方更有不少深深淺淺的傷痕,就這樣我懷抱著覆雜的心情帶著這個孩子回家.

把人帶回家時,老哥們(大哥出去做事)也都醒了.看見我懷裏有人,眼神中更是敘說‘只不過是叫你去丟個垃圾怎麽帶了個人回來’的不解.我並沒解釋,而是把人帶到自己房間.連忙打了盆水,沾濕毛巾幫床上的人擦幹凈身上的汙跡.然後打電話:[翼星哥,你能過來我家一趟嗎我這裏有個病人需要把脈.]他連忙答應,這時老哥們則從房外進來.

四哥好奇地問:[曜雪,你怎麽把一小孩帶回來了]

[我剛剛去丟垃圾的時候看見有東西在裏面滾動,走進去一看.這孩子在裏面,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但恐怕和他身上的傷有關!]一提及到傷,熱愛孩子的三哥就走過來坐到床邊.他把孩子的衣袖拉上去,我們看見都目瞪口呆.這孩子身上的傷還真不少,而且有些都已經結痂.新舊的傷交疊在一起,布滿了他全身.我們本來以為只有如此,當三哥把孩子的衣服脫下來時,我們都驚呼出聲.胸膛和肚子上除了一道道疤痕,還有瘀傷.身體上沒有一點肉,瘦得肋骨凸現出來.

三哥看到也是震驚和憤怒,他很喜歡孩子.所以才會選擇一份幼兒園老師的工作,如今看到孩子受了那麽多傷也是不由自主地傷心.

[怎麽會有那麽賤的混蛋!把孩子弄成這樣!]二哥發怒的說道.

[不能放過這種人!]四哥也附和的說.

五哥和小哥不說話,但臉上都露出不悅的表情.這時,隱約聽到樓下的門鈴響了.五哥走出房間說:[應該是翼星,我去開門.]我坐在床頭,看著三哥幫孩子蓋好被子.二哥則站在旁邊扇涼,依然一臉怒氣.而小哥坐下來把電腦放下,四哥站在二哥旁邊抱起雙手.五哥帶著一身白袍的翼星哥進來,我和他交待了情況後就跟著他們出去等待結果.

我們都坐在沙發上.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我卻緊張得十指緊扣的擔心著那孩子的情況.坐在旁邊的三哥似乎看出我的緊張,攬過我肩膀安慰的說:[妹,別擔心.翼星哥那麽厲害,孩子不會有事的.]我在前後搖晃身體,聽到他這話便應聲:[恩,會沒事的!]

空氣一片寧靜,沒人說話.也許他們和我一樣也在擔心孩子的安危吧!這時,翼星哥背著急救箱從二樓下來,我們立即看他.二哥問道:[翼星,孩子怎麽樣了]我和三哥起身讓座給他,他致謝坐下.放下急救箱,雙手十指緊扣.表情凝重的說:[孩子身上有多處被條狀物品毆打的痕跡,而胸膛和腹部的瘀傷更是人為造成.傷痕還有幾道是刀割,加上孩子長期缺乏適當的吸收陽光.導致他營養不良,所以新陳代謝系統也較緩慢,導致他發育不良.身上的傷也不能覆原,具體情況就是這樣.]

我們聽到都一臉沈重,三哥憤怒的緊握拳頭.卻又難過得要哭,不斷咬唇忍耐.這時翼星哥又說:[而且…我發現他曾經幾度出現在我的生死簿上.]聽到這話我擡頭看他,那孩子曾經出現過在他的生死簿上那東西不是用來記錄將死之人嗎那孩子怎麽會!收到我驚訝的眼神,翼星哥的神情緩和了點.[曜雪,別擔心.我灌輸了一些法力在孩子體內,他暫時還不會有事.只要調理好身體,他很快就會恢覆健康的!]

我連忙向他鞠躬道謝,可他說:[但曜雪,你要記住.他是個普通的人類小孩,而你們雖然是人類的外形,但是魔族.不要試圖去改變他的命運,因為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去改變一個人類的命運齒輪.這就是魔族的無力之處,你們…始終和他們不一樣.]他這番話在提醒我魔族的身份,對耶!要是他沒說這番話,也許我都不記得自己是魔族了.這段日子我都是以‘人’去生活下去,從未想過‘人’和‘魔’的分別.這刻,我算是明白了.

[我知道,我只是看著孩子受那麽多傷.心裏蠻難過的,我先上去看看他!翼星哥,哥.你們慢聊!]獨自上樓,站在二樓樓梯口.撇頭看了眼樓下的人,再轉身走進房間.

我輕輕開門,關上.看著床上的人沈睡得像小天使般的睡相,嘴角上揚.翼星哥輸了一些法力給孩子,所以臉色也紅潤了許多.身上的傷也變淡了,但還是骨瘦如柴.我坐到床邊靜靜的看他,這時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眨了幾次眼,側身看到我雙眼更是睜大.雙手拽著身上的被子一直往上拉,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看來他還蠻怕生的,我站起來輕聲說道:[小朋友,你別害怕.姐姐不是壞人,你可以放心.這是我房間,姐姐剛剛在外面看見你倒在街上.所以就把你帶回家了,等你身體好了以後我再帶你回去找爸爸媽媽.好嗎]

他那對圓滾滾的大眼睛眨了幾下,在打量完確定我不是壞人時把被子拉下一點.露出嘴巴,小聲說:[我沒有…媽媽.]單親家庭嗎我繼續說:[那爸爸呢?]

孩子一聽到‘爸爸’兩字,頓時露出害怕的神情.身體一直在顫抖,看著他這種行為我眉頭一皺.心裏有個想法,還是先安撫孩子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姐姐先自我介紹一下,姐姐叫‘夏曜雪’.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曜雪’!]

孩子咬了咬唇,最後從嘴巴裏蹦出兩個音節:[辰辰.]

辰辰我微笑說道:[辰辰的名字和姐姐認識的一位大哥哥一樣哦!]他還是膽怯的不敢說話,我眼力尖銳的看到他咽了咽口水.看床頭櫃上沒有水杯,起身對他說:[辰辰,姐姐下樓去裝水給你喝.你乖乖的待在這裏,姐姐很快回來的.]

他很乖的點頭,我擡手摸了摸他腦袋.便走出房間,下樓.翼星哥已經走了,二哥出門了,小哥回了房間.只剩下三哥和四哥,他們看見我更湊上來問我:[怎麽樣!孩子怎麽樣了!]

[他醒了,叫辰辰.暫時沒什麽事,就是有點怕生.你們就先別上去了!我怕嚇著他!]我毫不客氣地說道,三哥愛孩子是不用說的.四哥也和孩子很合得來,就怕他們上去以後情緒太激動會嚇倒孩子.他們被我下逐客令更是鼓嘴不悅,但他們收到來自愛人的短信後情緒紛紛變得喜悅.和我說了以後就一起出門,我則去廚房裝水.才剛裝完走出廚房,就聽見從二樓傳來辰辰的大聲尖叫.

我趕緊拿著水瓶和杯子沖上樓,開門剎那太激動.瓶子裏的水都濺出來,辰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陽臺門打開了,江辰逸雙手扒著門邊.他看著我一臉張皇失措,我無奈的嘆氣.

[辰辰,乖!別怕別怕!]我邊安慰恐慌的辰辰邊嚴厲責罵江辰逸:[大哥,我麻煩你下次來我家走正門!人嚇人嚇死人!]辰辰還在顫抖,到底是什麽事情導致他如此脆弱我又嘆息一聲,而江辰逸抱歉的說:[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房間裏會有人,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我用眼神向他示意辰辰,他了解的坐到床邊.輕聲地對被我抱著的辰辰說:[你叫辰辰對吧!對不起哦!哥哥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站到陽臺門前.對了,你的名字和我的一樣耶!哥哥叫江辰逸,哥哥和你道歉.你原諒哥哥好不好]我也一直安撫辰辰說江辰逸不是壞人,終於他不再顫抖.把被子拉下來後轉頭看江辰逸.也是打量了一會兒後,才慎重的點頭.

江辰逸也被辰辰的可愛打動,擡起手摸了摸他腦袋.說:[辰辰真乖!]

但辰辰在我和他之間打量了好幾眼,然後小聲說道:[姐姐和哥哥……是男女朋友嗎]他這個問題頓時讓我和江辰逸不知該如何回應,我們交換眼神.男女朋友嗎雖然我們之間親密得很像情侶,但我們之間知道那是代表著宿主和契約者的關系.最後還是我開口糾正:[不是哦!只是單純的好朋友,我們認識好多年了.]

看向江辰逸,他楞了楞也微笑的說:[恩,姐姐說的沒錯!]

[對了!]想起有個問題沒解決,我用溫和的語氣問:[辰辰,你能不能告訴姐姐…為什麽你會出現在垃圾站那邊]他眨了眨眼睛,低頭.咬著嘴巴說:[我…肚子餓了,可家裏…沒吃的.所以我只好出來找吃的…]什麽!不但身上受了那麽多傷,家裏連吃的都沒有.他家人都是怎麽照顧他的!聽得到我心聲的江辰逸更是用讀心術說‘這是怎麽回事’

‘晚點再跟你說.’

這時,寧靜的房間突然響起一陣‘咕咕’聲.只見辰辰低著頭,雙手摸自己的肚子.看來是肚子餓了!但他又不敢和我們說,我竊笑一聲.對他說:[辰辰,肚子餓了吧!姐姐和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他聽到有好吃的更是擡頭看著我,充滿稚氣的眼神在說‘真的假的’.我摸了摸他的臉頰,說:[真的!姐姐帶你去吃這裏好吃的.]頓時他神情激動得睜大雙眼,而我看了眼江辰逸.他也比了‘ok’的手勢,我又說:[哥哥也會和我們一起去哦!]

辰辰他高興得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是我一生中最深刻的畫面.

不過在吃東西之前,我得先帶孩子去買些合身的衣服.當我和江辰逸一人一邊牽著辰辰走進童裝店時,店員都嚇呆了.想必是因為我們都曾經在小鎮裏傳過‘佳話’,所以看到我們同時牽著一個孩子出現時更目瞪口呆.也許他們是誤會了我和江辰逸的關系吧!

一個比較膽怯的店員走上前來說:[你,你們是江辰逸和夏曜雪嗎]但立刻被年長的店員拉走,上前來熟練的問道:[您們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

我禮貌的對她說:[我想買一些適合這孩子穿的衣服.]指著矮我一大截的辰辰,那店員立刻帶著江辰逸去挑選衣服.她本來是想帶辰辰去的,但孩子怕生沒辦法.她只好帶著江辰逸去,我則帶著辰辰去更衣室.當他們選好衣服後,我在更衣室裏幫辰辰穿上.

他坐在小椅子上,我蹲下來幫他扣好衣服紐扣.我正專心的要幫他穿上鞋子時,聽到他那稚嫩的聲音在說:[曜雪…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我擡頭看他說:[因為曜雪喜歡乖而且可愛的孩子啊!]然後低頭幫他穿上另一只鞋子.

這時又聽到他說:[我……可以叫你‘媽媽’嗎]我怔住,擡頭看他.只見他孩子的臉頰如此可愛,而眼神中除了稚氣還有渴望.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要求,有點堂皇.但很快就接受,對他笑說:[當然可以啊!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媽媽’呢!那我是‘媽媽’的話,那哥哥就是‘爸爸’.]

他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點頭.我放下托他腳的手,伸出小尾指對他說:[那說定了,姐姐是‘媽媽’.哥哥是‘爸爸’,先不要和他說哦!這時屬於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他興奮的點頭,然後伸出那小小的手和我打勾勾.

深夜.

我和江辰逸並肩的走在無人的街道上,他背著玩累的辰辰.看著他甜睡的模樣心感安慰,不知覺露出微笑.江辰逸看見便問:[幹嘛無緣無故笑]

[沒有啊!只是看著這孩子現在和早上看見時好了那麽多,覺得高興而已.]我解釋道.

[也對!早上看見他還是一臉驚慌,剛剛吃飯的時候反而沒那麽怕我了!孩子還真是一時一個樣呢!]他感嘆道,我想起在更衣室裏和辰辰的約定.竊笑一聲,說:[你知道嗎剛剛在童裝店裏試衣服的時候,辰辰問我可以叫我做‘媽媽’.之前也問過他,他說沒有媽媽.而提到爸爸的時候更是害怕得顫抖,所以我在想他身上的傷可能跟他家人有關系.]

[真沒想到,這麽好的孩子卻被大人弄成那副模樣.這要是我的孩子,我疼他都來不及呢!真不懂他們想什麽!]他替辰辰的遭遇感到不平,而我看著背著辰辰的他.身影是如此的高大,突然有想讓那個約定成真的沖動.但辰辰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這一切也許只是夢,但現在還有時間.停下來的我又提起腳步追上去,說:[所以啊!我答應他了,讓他喊我‘媽媽’.而你……就是‘爸爸’!]然後不理會他僵硬的站在那,繼續向前走.

[什,什麽!]

我站在不遠處回頭對他喊:[孩子他爸,你怎麽了快走啊!夜深了,咱們該回家睡覺了!]還大笑幾聲,而他則無奈的說:[這都什麽事啊!]然後也跟上來,我們並肩的走回去.他好心的幫我把辰辰背回我房間,和老哥們打了聲招呼便回家.而我先洗個澡,出來看見躺在床上熟睡的辰辰把被子踢開.細心的幫他蓋上後,輕聲的坐上床,然後慢慢躺下.看著辰辰那可愛的模樣,在他額頭上吻了吻.

——[晚安,我的‘孩子’.]

隔天早上,窗外照進屋的陽光把我從睡眠中喚醒.揉了揉眼睛看到身旁還在睡的辰辰,安慰的笑了.再次擡手摸了摸他腦袋,接著放輕動作下床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後便下樓,但沒想到才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一把粗狂的聲音在吼說:[我要我兒子——!!!]

旁邊居然還有警察,我慢慢走下樓.看著三哥一臉惆悵的站在那,走過去問:[三哥,這是怎麽了]他回頭看我說:[那是…辰辰的父親,他,他要來把辰辰帶回家!]

這句話讓我內心波濤洶湧,辰辰…這就是辰辰的父親辰辰…他…

他,要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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