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這個在胡攪蠻纏的老男人,心想他,他就是辰辰的爸爸我站在旁邊眉頭深鎖,並不打算說話.而這時辰辰爸大喊:[我今天來要把我的兒子帶回家!你們好趕緊把兒子還給我!]我一聽到這句話,立即踏前一步說:[不行!辰辰他還在睡覺!而且他之前受了很重的傷,至少要等他身體恢覆了才讓你帶他回去!]

但辰辰爸一聽到我說辰辰受傷,擡手指著我鼻子狠罵:[我兒子受傷了!這肯定是你們弄的!要不然他才不會那麽久都不回家哦!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有錢就了不起!我今天就要在警察面前告你們!告你們虐待我兒子!]聽到這番無理的話我更是瞪大雙眼,深吸一口氣和他理論:[這位先生,我想告訴你.我是在丟垃圾的時候在垃圾站發現你兒子的,才把他帶回家來養傷.你在責怪別人的同時也請反思一下自己,作為父親的你竟然讓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出門.而且他還是餓著肚子的,你不覺得你這個父親做得有點失責嗎!!!]

對方並沒有被我說得內疚,而是繼續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兒子,我愛怎麽教就怎麽教!用不著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孩來告訴我!]

對方那囂張的態度更是讓我忍不住想要擡手揍他一拳,但被大哥走上前捉住手腕.他禮貌性的對辰辰爸說:[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妹妹她脾氣比較暴躁,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只是你的孩子的確受了不少傷,而且一時之間也聯系不上他的家人.所以才會把孩子帶回來,不過既然你出現了那孩子理當應該還給你!]我聽到大哥這話,著急的喊:[哥!]

但大哥只是瞄了我一眼,然後用讀心術說:[曜雪,聽話.這是辰辰的父親,我們必須把人還回去.而且我們也不能幹涉人類的事情.]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大哥,但他只是看著我微微搖頭.著急和憤怒交纏內心的我只能惱怒的從他手中拔出自己的手,然後轉身走到樓梯口.背對著他們擡手指二樓說:[孩子在我房間.]而大哥則帶著警察和辰辰爸上樓到我房間,我放下手後便轉握成拳頭.憤怒讓腎上腺素激升,眼淚也在眼眶裏流轉.和我一樣很舍不得孩子的三哥走過來捏了捏我肩膀以示安慰,這時我聽見混亂的腳步聲從二樓傳來.我側視一眼,只見辰辰爸拽著辰辰走下來.後面跟著的是大哥和警察,雖然我很舍不得辰辰,但大哥說得對.這畢竟是人類的事情,我們也不能過於幹涉.我忍著不去看辰辰,只是聽見辰辰爸用著虛偽的語氣在和大哥和警察道謝.而辰辰沒說話,直到他們要開門要離開時,突然聽到辰辰的一句:[曜雪,媽媽.]

我頓時被這句話激起了內心的脆弱,轉身去看.只見辰辰被他父親拽著要踏出門口,辰辰的臉上出現了不願意.我想走上前去牽辰辰,但被三哥從身後拽住手腕.二哥站到身前阻擋我的去路.就這麽,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辰辰被他爸爸強拖出門.警察也跟著出去,門關上的‘嘭’一聲將我拉回現實.

三哥放開我的手,二哥也站開側身看我.我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要攔著我]二哥擡手拍我肩膀說:[我們是怕你做傻事.]

[傻事難道我要和孩子道個別也是傻事嗎!!!]我大聲地對他們吼說,我緊咬牙關的橫掃他們每個人.最後吸了吸鼻子,然後撥開二哥的手傷心的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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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你個臭小子!竟然趁著老子不在家跑出去,還給我認了個媽!]洪敬郴把兒子帶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教訓他,被罵的辰辰一言不發的站在父親面前接受已經聽得麻木的指責.洪敬郴看到辰辰對自己不理不睬更是惱怒,擡手狠力的拍辰辰腦袋.他以前可是做地盤工人,那手勁大得可比普通人強幾倍.孱弱的辰辰被這巴掌打得倒地,小腦袋還要磕到旁邊的茶幾.他們家面積不大.也就只有一房一廳和一個小得只站得了一個人的廁所.由於父親長期失業,母親早已離去.導致整個屋子都是一片混亂,滿地的垃圾.物品全都亂放,形成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辰辰撞到茶幾後倒地,而洪敬郴更是擡腳不斷踩他那小小的身體.已經習慣被毆打的他曲起雙手擋臉,洪敬郴更是彎腰拽著他起來然後狠戾的給了一巴掌.辰辰被打得摔向另一個方向,其實他已經習慣了.他內心深處堅信著這能讓爸爸心情變好的話,就算被打得鼻青臉腫都無所謂.只是他這次出去認識了新的事物,他認識了那個姐姐.和爸爸相比是那麽的溫柔,身上的衣服也是姐姐和哥哥買給自己的禮物.他下意識的雙手交叉拽著身上的衣服,這被洪敬郴看見更是大吼:[這是不是那個賤女人買給你的!好啊!他媽的幾件衣服就收買了你這臭小子是吧!給我脫下來!]

辰辰聽到這句話不自覺地搖頭,他要保護好這件衣服.他要保護好這件姐姐送給他的衣服,他不能讓姐姐難過.但迎來的是父親那無情而狠戾的拳頭招待,他瘦弱的背部抵著墻壁.眼前是父親那不留情的拳打腳踢,他側身拽著衣服.就這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毆打,直到收手為止.

每個孩子的噩夢,都來自家人的每句惡毒話語和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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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我打開衣櫃時看見那袋還沒被拆封的童裝時,再次不知覺的發呆.和辰辰認識到他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但每次看見這袋衣服腦海裏都會不知覺的閃過那些相處愉快的時光片段.事後我有打算去找辰辰,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老哥們阻止.他們還是說得的那句話——‘我們不能過於幹涉人類的事情’,我聽到這句話一次,兩次,三次後已經麻木.心想我們這些惡魔的後裔連人類的事情都幹涉不了,那這個身份又有什麽意義何在就是用來區分人類和我們而已是嗎!

這時突然聽到一聲口哨,我右手扒著衣櫃門.轉頭去看,江辰逸站在對面的陽臺上看我.但滿腦子都在想辰辰的我實在沒心情,冷冷的說:[有事嗎]

[我知道,辰辰離開了.你很難過,可沒辦法啊!誰讓我們不是他爸媽呢!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所以你也應該放下了!]他好心的安慰我,可我聽完內心更是感傷.就因為我們不是辰辰爸媽,孩子就要受這麽罪嗎!為什麽!為什麽老天也可以如此不公平!讓一個孩子來承受這些事!而且還是親生父親的毆打責罵,從那天辰辰爸的反應就能看出辰辰身上的傷是他的‘傑作’.還惡人先告狀!我憤怒得直深呼吸,江辰逸疑惑的喊了聲:[曜雪]我深吸一口氣,吐氣.看著他說:[難道你就舍得這麽小的孩子受這麽大的罪嗎!]

他的雙眼閃過一絲猶豫,但又迅速回答:[我當然舍不得,但我們…沒辦法!]我聽到後若有所思,也許他說得對.這可能是那孩子的命,他這輩子都必須要承受這些痛苦.但我並不相信會沒有辦法去改變,所以就算這次老哥們再說什麽我都不會理會.

因為,這是我對那孩子的承諾.

又過了幾天,我坐在沙發上尋思著要怎麽才能不被老哥們發現我去找辰辰.畢竟我連辰辰的家在哪我也不清楚,這一找就得費時間.二來不知道會不會撞見辰辰爸,所以現在內心一番糾結.都不知該怎麽辦才好,這時門鈴響了.

今天是周五,老哥們都出現上班.現在才下午兩點,想必不會是他們.我抱著疑惑的心起身走去開門,沒想到站在門後的竟然是…上身□□的辰辰!下身他也只是穿了松身的內褲,身上的傷除了之前見過已經結痂的以外還有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我驚訝的看著他,艱難的開口說:[辰,辰辰]

一直低著頭的他擡起頭看我,我更是忍不住內心的難過和思念跪下來緊抱著他.用手不斷撫摸他後腦勺,一邊難過的哭泣.

哭泣過後想起孩子身上還是光的,馬上把人帶進屋.然後走上二樓,拿出那些還未拆封的衣服放在床上.放水幫辰辰洗澡,要是老哥們看見我這副著急的模樣想必會很訝異.因為我從未因為任何事物而如此著急,但看著辰辰那幅模樣心急如焚.心想不能讓孩子感冒了,也不能讓孩子的傷口感染了.我一直在洗手間和房間兩地來回行走,而辰辰則乖巧的坐在床上披著我的外套.

看著他這乖巧的模樣我更是忍不住哭泣.不斷吸鼻子和咬唇,心想不能讓孩子看見了.我低著頭單膝跪在辰辰面前,用棉棒沾藥水小心翼翼的幫他消毒傷口.但在哭泣的我控制不了手的抖動,有幾下戳到傷口讓辰辰喊疼.我立刻關心的問:[辰辰,沒事吧!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但他只是看著我搖頭,我松了口氣.打算低頭繼續消毒時,突然聽見辰辰那糯糯的聲音說:[曜雪‘媽媽’,你哭了]

聽到那聲‘媽媽’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但想到孩子還在.我趕緊用手背擦去,然後擡頭看他說:[沒有…‘媽媽’只是…只是…]但還是忍不住地哽咽的說:[媽媽好沒用,沒能保護好辰辰.讓你又變成著模樣,我,我……!]說到最後哭不止聲,內心一直自責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去找辰辰.那辰辰的傷會不會就比現在沒那麽嚴重了!他也能早點逃離苦海!我就跪坐在辰辰面前痛哭,而他看見我這樣也十分慌張.坐前一點擡手抹去我的眼淚,用天真的語氣安撫我:[‘媽媽’,我沒事的!我,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一點都不疼!真的!]那巴掌般大小的臉上還掛著無邪的笑容,我看到心中那一片脆弱也是被人緊握在手.

我深吸一口氣,抹去眼淚.[那辰辰,你願不願意和‘媽媽’一起生活還有對面屋的‘爸爸’和那些叔叔們一起生活]我抱著忐忑的心情問,畢竟我們都不是他最親的家人.但我實在是不敢想象要是再放辰辰回去那個老男人身邊,我還能不能看見他.所以提出這個冒險的問題,只見辰辰的小眼珠子轉了轉.最後疑惑的問:[那…我爸爸他呢他…會合我們一起生活嗎]

都什麽時候了!這孩子竟然還在想著那冷血的父親!但我還是忍耐著內心的憤怒,搖頭說:[不會,你爸爸他並不會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他聽到這話後沈思了許久,最後撇著嘴對我說:[‘媽媽’,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們住在一起!]我聽到驚訝的反問他:[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爸爸’啊!我不能丟下他不管.]他笑著說這句話:[我媽媽她很早就不在了,聽爸爸以前說媽媽是每天都和不同男人睡覺的.所以才會有了我,只是後來媽媽她…她走了.她不要我們了,爸爸那時候很生氣.每天都喝很多‘水’,臉紅紅的.有些時候會罵我,打我.但我知道,他是在傷心.媽媽離開了他它很難過,所以…我不能再丟下他一個人了.對不起,曜雪.]不是‘媽媽’,而是‘曜雪’.這把我拉回了殘酷的現實,我不是這孩子的親生母親.我只是他生命中的路人,即便現在認識了我們之間也是如此薄弱.既然孩子不願意,那我也不能強迫.但有些事情我還是能為他做的,繼續幫他消毒,然後帶他進洗手間裏抹一抹身子.

而心裏也堅定了我的某些念頭.

[你這個賤女人!把我兒子還給我!]如我所料,辰辰爸果然再次找上門.而這次我也比上次淡定許多,被蒙在鼓裏的老哥們不可理喻的看他.他們並不知道我把辰辰藏在家裏了,大哥走前一步說:[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雖然說我妹妹她真的很喜歡你兒子,但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都沒有在家裏見到過你兒子啊!所以,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老男人聽到這話揮手說:[誤會什麽誤會!明明就是你們妹妹不要臉,來我家拐走我兒子!警察,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帶走了我兒子!你趕緊把他們捉起來啊!]他還叫了警察來,還是上次那個.警察聽到這話也覺得我們有可疑,對大哥說:[夏利傑先生,我們想要查找一下你們的房間可以嗎希望你們配合調查.]

站在老哥們身後的我抱著雙手走出來說:[不用找了,辰辰在我這.]

我瞄到旁邊的大哥一臉驚訝,其他人想必也是如此.那老男人一聽到我承認,就想要走上前捉我衣領.我退後一步說:[你如其捉我出氣,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些什麽吧!上次就說是老哥們阻止我才沒說,但這次…我絕不放過你!]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而被我說中心事的辰辰爸眼神慌張.我只是轉身對門口的方向說:[進來吧!]

江辰逸牽著辰辰,身後跟著進來的是社工.辰辰爸一看見那社工神情更是張皇失措,看來社工說的事是真的!他們進屋後,先說話的是社工:[警察同志,我是青青機構的社工.洪敬郴先生曾多次被我們發現有虐兒行為,我們也曾多次提出警告.他一再保證,這裏是他的保證書.]社工從公文袋裏拿出一張紙遞給警察,這時洪敬郴竟然一把搶過那紙揉成一團.笑嘻嘻的說:[警察同志,這開玩笑的!我怎麽可能打我兒子!你說是不是!你看!兒子不見了我這不是急急忙忙的來找了嗎!哈哈!對不對!辰辰!]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辰辰身上,我立刻站到辰辰身前擋住.我怕辰辰看見會害怕得不敢回答,而江辰逸也是眉頭緊皺的看辰辰爸.老哥們也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次他們再也沒有阻止我.但這時,我感覺到身後有人在拉我的衣擺.我扭頭一看,是辰辰在拉我的衣擺.我突然想起他之前拒絕我的問題,果真他擡頭對我說:[曜雪,爸爸他…他,]他小動作的咽了咽口水說:[他沒有打我.]

這答案讓所有人都震驚,就連江辰逸也難以相信的看我.但我只是專註的與辰辰對視,他那對迷人的大眼睛裏裝滿了渴望.不舍,雖然這是我早已得知的答案.心卻還像被人用刀割般痛苦,忍著眼淚咬著唇喃喃自語:[對,你爸爸…沒有打你.]

洪敬郴一聽到馬上走過來推開我,牽著辰辰的手在和警察道謝.而其他人也無法責罵他,只能任由他牽著辰辰離開.警察和社工也隨後離去,我則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那.五哥小心翼翼的喊了聲:[曜雪]

[呵!]我詭異的笑了聲,他們都嚇得走過來問‘妹你沒事吧!’‘曜雪’.可我仍在喃喃自語:[對,他爸爸沒有打他…沒有打他…]然後默默轉身上樓,只留下老哥他們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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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臭小子!竟然敢找社工來告我!你長膽了你!]一回到家裏,關上門.洪敬郴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擡手就將辰辰撂倒在地上.擡腳就是一踩,孱弱的身軀被踩更是痛苦萬分.加上之前的傷都還沒完全痊愈,所以全身都酸痛得不行.

可他不後悔,因為這是他的選擇.只是他怕姐姐是不是很難過,因為自己拒絕了一起生活.但現在他可沒有時間去想,父親那不留情的動作讓他幾度要昏過去.無論是腦袋撞倒墻,還是被父親用腳踢打腹部.都讓他想要嘔吐的感覺,但他並不能還手.應該說是沒那個力氣還手,多年的缺乏營養導致身體的新陳代謝緩慢.然而整個人有氣無力,就算是已經踏入八歲都還是一米二的身高.

多番痛苦後,洪敬郴終於沒那個力氣打人了.就這麽把辰辰丟在那,轉身走過去床上躺著打電話.而辰辰則側身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忍耐疼痛.他很是想念,那個會為了他哭泣,會幫他洗澡穿衣服的人.他突然想去找她,緩慢的撐起自己千上萬孔的身軀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而在和豬朋狗友聊電話的洪敬郴看到他的舉動更是一臉疑惑.直到辰辰站到門口前,他大聲地問:[臭小子你要去哪!]

辰辰被父親的語氣嚇得身子抖了抖,最後鼓起勇氣說:[我…要去找姐姐.]一聽到這句話的洪敬郴馬上氣得丟掉電話,站起來拽著辰辰怒吼:[你就那麽掛念那個賤女人是嗎!好啊!你給我出去!老子沒你這個沒用的兒子!你給老子滾出這間屋子!給老子去死!]邊說邊把辰辰推出去,孱弱的辰辰就這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推出家門.他站在自家門口好一會兒,心裏不禁有點受傷.

直到漸漸入夜,他才從門口那慢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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