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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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沈沈，萬籟俱靜。
翠仙樓早已打烊，白天廝打的兩個醉漢，街上喧鬧不休的人群，都沒了蹤影。路邊燈籠已經熄滅，不知何處響起幾聲犬吠，又戛然而止。
清冷的街道上，一道黑影忽然一閃而過，竄進一條僻靜小巷。小巷深處，一個人影靜靜立在黑暗中，另一個來來回回踱步。
黑影悄無聲息上前，低聲道：“容堂主。”
雲嶺一回頭，不顧容徹在旁，一個箭步沖過來：“找到了嗎？”
黑影搖搖頭。
雲嶺默不作聲走開，朝青石墻狠狠踢了一腳。容徹倒不意外，吩咐道：“繼續找，我們先去仁義山莊。”
黑影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師父。”雲嶺跟在容徹身後一直走到城外，終於咬牙問出心中疑慮：“師父其實不在意能不能找到她吧？”
容徹迎著夜風，步履從容：“不錯。”
雲嶺一下說不出話了。容徹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葉小昭，許多事你的確說不清。但他們既然用這種法子把她帶走，就別怪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衣袖一振，一樣東西滑到手中。雲嶺一楞，容徹竟拿著從那陌生少女臉上剝下的□□。
“放心。到了仁義山莊，會再有一個‘葉小昭’。”
雲嶺站住了。
他盯著容徹背影，右手微微發顫，不知不覺握緊刀柄。
容徹轉過身，眼睛朝他上下一掠，似已看出他心中所想：“你想留在這裏找到她？”
雲嶺沈默。城外荒野中，夜風吹過，揚起幾片落葉。
容徹一步步走回來，每走一步，目光就變冷幾分：“明天你沒到仁義山莊，後天他們就能打著替天行道的大旗圍了風和山。這道理你總不會不明白。”
雲嶺當然明白。
風和堂這些年殺了不少人，手中有買主太多把柄，隨便走漏一點，幾大門派都不好過。這麽一個禍患，大家自然想齊心協力找機會除掉。但是……
“我們就這麽走了？”雲嶺慢慢道。
荒野寂靜，風聲颯颯。容徹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閃著異常冷峻的光芒。
雲嶺手中已滲出冷汗。
“你有的選嗎？”同一時刻，花凝問葉小昭。
葉小昭披著一件白袍，坐在椅子上沈默。花凝潑到她身上的水已經變涼。青花漸漸隱去，但始終在她身上，不會消失。
“我們本來讓葉東滄隨便找個聽話又乖巧的丫頭，誰知他把你送過來了。你又帶著青花，真是蒼天開眼。”花凝臉上淚痕已幹，望著葉小昭笑道。
葉小昭沒有表情，輕輕道：“我不會幫你。”
花凝歪過頭，眨眨眼睛：“我還沒說要你幫什麽。”
“我不會幫你。”葉小昭重覆。
花凝抱著手臂，慢慢踱到她身側，俯下身，壓低聲音：“我要你幫我把雲嶺救出來。”
聽了這一句，葉小昭一直無神的眼睛裏忽然起了波瀾。
花凝直起身，了然地笑了：“葉東滄說你對姓雲的有意思，果然不錯。”
她拍拍葉小昭肩膀：“雲嶺馬上要被容徹帶去仁義山莊了。天南海北，叫的上名字的門派恐怕都會來。雲嶺毒害唐門，又把韓家寨趕盡殺絕，你猜仁義山莊那些人要幹什麽？”
葉小昭呆呆地望著花凝，一絲恐懼從臉上閃過：“那些事不是他幹的，是，是……”
“是昆侖谷幹的。”花凝替她說出來，嘴邊慢慢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可誰會信呢？”
葉小昭兩手發顫，沙啞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花凝眼中光芒閃動：“我說過了，想讓你出面救下雲嶺。”
“怎麽救？”
“我給你人，你以昆侖谷谷主的身份把他帶出來，交給我。”
葉小昭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不！”
花凝柔聲道：“你不去救他，他就會被他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容徹一心要保風和堂，絕不會插手。”
葉小昭如坐針氈，咬緊嘴唇，一直咬到一絲淡淡血紅流下來。
花凝耐心地等著，半晌之後，葉小昭顫聲道：“我一去，他就再也說不清了。他們真的會殺了他。”
“你不去，他也難逃一死。”
“他、他會有辦法……”
“你以為我就沒辦法了？”花凝笑容淡了，冷聲打斷。
葉小昭張了張嘴，又合上。她垂下頭盯著地面，沈默良久，再擡頭時目光有幾分罕見的絕決：“我要是死了，你自然沒辦法。”
花凝一怔，忽然仰頭大笑，一邊笑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張□□，在葉小昭面前抖開：“今天為了帶走你，廢了一張。幸好我手頭還存了一個。”
葉小昭震驚地望著那張□□，說不出話了。
“你明白了嗎？無論如何——就算你現在一刀子抹死了——明天也會有一個‘葉小昭’，帶著昆侖谷的人去救雲嶺。我只不過看你身上有青花，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屋裏寂靜，最後葉小昭終於輕輕道：“好。”
花凝眼睛一亮，笑起來：“既然如此，還有件事得讓你知道。”她揚聲叫道：“十三！”
屋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低頭走進來，站在花凝身邊。花凝朝葉小昭一偏頭：“給葉小姐看看你的臉。”
十三一擡頭，葉小昭忍不住一聲驚叫！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唐門掌門唐之章。
“原來你們已經把唐門……”葉小昭渾身發抖，嗓子已嘶啞得聽不見。
花凝咯咯笑起來：“唐門？唐門早就沒有了！今天他是唐之章，明天我也可以是唐之章。仁義山莊守衛雖嚴，卻不會防備唐門護衛。你想一想，他們在離雲嶺那麽近的地方，有唐門的暗器，又有昆侖谷的毒……”
葉小昭忍不住拉緊身上的衣服，怕冷似的哆嗦。花凝摟住她的肩膀，湊近她耳邊，放柔了聲音：“沒關系。只要到時候你按我說的去做，唐門護衛絕不會動手。而且，你把雲嶺帶給我後，我也不會要他死。”
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卻是過去的三年裏無時無刻不想著的話。
我要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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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仙樓早已打烊，白天廝打的兩個醉漢，街上喧鬧不休的人群，都沒了蹤影。路邊燈籠已經熄滅，不知何處響起幾聲犬吠，又戛然而止。
清冷的街道上，一道黑影忽然一閃而過，竄進一條僻靜小巷。小巷深處，一個人影靜靜立在黑暗中，另一個來來回回踱步。
黑影悄無聲息上前，低聲道：“容堂主。”
雲嶺一回頭，不顧容徹在旁，一個箭步沖過來：“找到了嗎？”
黑影搖搖頭。
雲嶺默不作聲走開，朝青石墻狠狠踢了一腳。容徹倒不意外，吩咐道：“繼續找，我們先去仁義山莊。”
黑影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師父。”雲嶺跟在容徹身後一直走到城外，終於咬牙問出心中疑慮：“師父其實不在意能不能找到她吧？”
容徹迎著夜風，步履從容：“不錯。”
雲嶺一下說不出話了。容徹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葉小昭，許多事你的確說不清。但他們既然用這種法子把她帶走，就別怪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衣袖一振，一樣東西滑到手中。雲嶺一楞，容徹竟拿著從那陌生少女臉上剝下的□□。
“放心。到了仁義山莊，會再有一個‘葉小昭’。”
雲嶺站住了。
他盯著容徹背影，右手微微發顫，不知不覺握緊刀柄。
容徹轉過身，眼睛朝他上下一掠，似已看出他心中所想：“你想留在這裏找到她？”
雲嶺沈默。城外荒野中，夜風吹過，揚起幾片落葉。
容徹一步步走回來，每走一步，目光就變冷幾分：“明天你沒到仁義山莊，後天他們就能打著替天行道的大旗圍了風和山。這道理你總不會不明白。”
雲嶺當然明白。
風和堂這些年殺了不少人，手中有買主太多把柄，隨便走漏一點，幾大門派都不好過。這麽一個禍患，大家自然想齊心協力找機會除掉。但是……
“我們就這麽走了？”雲嶺慢慢道。
荒野寂靜，風聲颯颯。容徹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閃著異常冷峻的光芒。
雲嶺手中已滲出冷汗。
“你有的選嗎？”同一時刻，花凝問葉小昭。
葉小昭披著一件白袍，坐在椅子上沈默。花凝潑到她身上的水已經變涼。青花漸漸隱去，但始終在她身上，不會消失。
“我們本來讓葉東滄隨便找個聽話又乖巧的丫頭，誰知他把你送過來了。你又帶著青花，真是蒼天開眼。”花凝臉上淚痕已幹，望著葉小昭笑道。
葉小昭沒有表情，輕輕道：“我不會幫你。”
花凝歪過頭，眨眨眼睛：“我還沒說要你幫什麽。”
“我不會幫你。”葉小昭重覆。
花凝抱著手臂，慢慢踱到她身側，俯下身，壓低聲音：“我要你幫我把雲嶺救出來。”
聽了這一句，葉小昭一直無神的眼睛裏忽然起了波瀾。
花凝直起身，了然地笑了：“葉東滄說你對姓雲的有意思，果然不錯。”
她拍拍葉小昭肩膀：“雲嶺馬上要被容徹帶去仁義山莊了。天南海北，叫的上名字的門派恐怕都會來。雲嶺毒害唐門，又把韓家寨趕盡殺絕，你猜仁義山莊那些人要幹什麽？”
葉小昭呆呆地望著花凝，一絲恐懼從臉上閃過：“那些事不是他幹的，是，是……”
“是昆侖谷幹的。”花凝替她說出來，嘴邊慢慢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可誰會信呢？”
葉小昭兩手發顫，沙啞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花凝眼中光芒閃動：“我說過了，想讓你出面救下雲嶺。”
“怎麽救？”
“我給你人，你以昆侖谷谷主的身份把他帶出來，交給我。”
葉小昭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不！”
花凝柔聲道：“你不去救他，他就會被他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容徹一心要保風和堂，絕不會插手。”
葉小昭如坐針氈，咬緊嘴唇，一直咬到一絲淡淡血紅流下來。
花凝耐心地等著，半晌之後，葉小昭顫聲道：“我一去，他就再也說不清了。他們真的會殺了他。”
“你不去，他也難逃一死。”
“他、他會有辦法……”
“你以為我就沒辦法了？”花凝笑容淡了，冷聲打斷。
葉小昭張了張嘴，又合上。她垂下頭盯著地面，沈默良久，再擡頭時目光有幾分罕見的絕決：“我要是死了，你自然沒辦法。”
花凝一怔，忽然仰頭大笑，一邊笑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張□□，在葉小昭面前抖開：“今天為了帶走你，廢了一張。幸好我手頭還存了一個。”
葉小昭震驚地望著那張□□，說不出話了。
“你明白了嗎？無論如何——就算你現在一刀子抹死了——明天也會有一個‘葉小昭’，帶著昆侖谷的人去救雲嶺。我只不過看你身上有青花，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屋裏寂靜，最後葉小昭終於輕輕道：“好。”
花凝眼睛一亮，笑起來：“既然如此，還有件事得讓你知道。”她揚聲叫道：“十三！”
屋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低頭走進來，站在花凝身邊。花凝朝葉小昭一偏頭：“給葉小姐看看你的臉。”
十三一擡頭，葉小昭忍不住一聲驚叫！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唐門掌門唐之章。
“原來你們已經把唐門……”葉小昭渾身發抖，嗓子已嘶啞得聽不見。
花凝咯咯笑起來：“唐門？唐門早就沒有了！今天他是唐之章，明天我也可以是唐之章。仁義山莊守衛雖嚴，卻不會防備唐門護衛。你想一想，他們在離雲嶺那麽近的地方，有唐門的暗器，又有昆侖谷的毒……”
葉小昭忍不住拉緊身上的衣服，怕冷似的哆嗦。花凝摟住她的肩膀，湊近她耳邊，放柔了聲音：“沒關系。只要到時候你按我說的去做，唐門護衛絕不會動手。而且，你把雲嶺帶給我後，我也不會要他死。”
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卻是過去的三年裏無時無刻不想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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