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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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葉小昭呢?”

雲嶺怒火攻心,一把揪住她的衣襟。

“葉小昭”有些慌了,沈默地掙紮起來。雲嶺按牢她,容徹冷著臉走上前,伸手向她臉頰邊摸了摸,哧的一聲撕下一張□□。

面具下是張陌生少女的臉。她兩手抓住雲嶺手腕,神色異常驚惶,卻還緊緊抿著嘴。

“你要是不說,一定會後悔。”雲嶺一字字說出來,聲音森冷,眼中殺氣已現。

少女什麽都沒說。

因為她突然臉色一變,全身劇烈抽搐起來。暗紅的血不斷從她嘴裏嗆出,一眨眼的工夫,她雙腿猛地一掙,眼珠上翻,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雲嶺松手扔下她,後退兩步,冷汗涔涔而下。夜幕初降,小城裏亮起星星點點的溫暖燈火,他只覺寒徹骨髓。葉小昭竟然被他活生生弄丟了。

葉小昭是看著雲嶺離開的。

她在人海中被人猛地捂住口鼻時,還向雲嶺伸了一下手。可偏偏在這一剎那,人群潮水似的湧過來。她眼睜睜看著雲嶺的背影從指尖滑過,什麽都沒抓住。

糖葫蘆掉在地上,瞬間被人踩得粉碎。

混亂中,一件又寬又厚的黑衣揚起來,嚴嚴實實裹住她。衣服裏悶著一股濃郁的香氣,葉小昭掙紮了幾下,一陣頭暈目眩,渾身力氣好像被抽空了。她想要叫一聲雲嶺,卻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那個人半摟半抱著她,順著人流向後退去。

四周都是震耳欲聾的喧嘩。有一會兒黑衣掀開一條縫,葉小昭模模糊糊看見雲嶺拉著一個人,縱身躍上屋檐,消失無蹤。

然後黑暗湧上來,她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出現一點朦朧的光。

葉小昭昏昏沈沈睜開眼,無神地望著眼前一盞燈。模糊的燈光時遠時近,終於漸漸清晰。

她慢慢坐起身,四處一望。一間昏暗狹窄的屋子,沒有窗戶,只在墻上嵌了一盞幽暗的燈,晃動的燭光照亮屋子正中一把陳舊的木椅。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葉小昭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門邊用力推了一下。屋門紋絲不動。她倉皇環顧一下四周,又推了推門。

“雲嶺,雲嶺。”

葉小昭低聲念著,木門被推得嘩嘩直響,還是打不開。她停了手,失神地望著門,終於慢慢轉過身,走到屋角坐下。

死一樣的寂靜中,她抱緊膝蓋,呼吸越來越急促,肩膀開始瑟瑟發抖。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屋門忽然被人推開。

葉小昭一驚之下擡起頭。一個黑衣人大步進來,不由分說拽起她,一路拖到屋子正中,按在那把椅子上。葉小昭抓著椅子扶手,直直地盯著門外。

一個身材窈窕的蒙面人款款走進來,反手帶上門,徑直走到她面前,揚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椅子晃了晃。

葉小昭一聲不吭,慢慢轉回頭,蒼白臉頰上漸漸浮出紅印。

“聽說你打過我弟弟一耳光,我替他還回來。”蒙面人笑道,出口竟是女子嫵媚的聲音,“不過,真謝謝你打了那一下,唐煉才發覺你不對勁。”

葉小昭一楞。蒙面人彎下腰平視她,一只纖長白皙的手拉住黑紗一角,慢慢掀開。

葉小昭猛地捂住嘴,險些失聲尖叫。

黑紗之下顯出一張清秀的臉,眉目和唐煉極其相似。

“你還認得我?”黑衣女子直起身,歪著頭笑道:“我倒不記得你了。沒法子,我經手的人太多。”

她轉過身,吩咐黑衣人:“端盆水來。”

黑衣人點點頭退出去了。片刻之後,他端回一盆冒著熱氣的水,放在屋中。黑衣女子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瓷瓶,拔掉塞子,將裏面的藥粉倒進水中。

嘶啦一聲,水霧蒸騰,屋子裏漸漸彌漫開奇異的味道。

葉小昭死死盯著水盆,兩手劇烈發抖。黑衣人走上前,抓住她手臂拽了一下,卻沒有拽起來。她拼命抓緊椅子扶手,坐著一動不動,喘息聲已帶了哭腔。

黑衣女子眉心微蹙:“倒還變得像個人似的。”

她走到椅子邊,忽然出手捏住葉小昭手腕,手指一錯。哢的一聲輕響,葉小昭臉色一白松開手。黑衣人順勢把她拖起來,按倒在地上。

嗤啦一聲,一雙手撕開她背後的衣服。她掙紮起身,又被人狠狠按回地上。

黑衣女子端起水盆,站在她身邊,慢慢傾倒。熱水嘩嘩落下,葉小昭怔了一下,終於控制不住,淒厲地尖叫起來。屋裏水聲混著尖叫聲,連燭火都晃動不休。

一盆水倒完,黑衣女子扔了木盆,目光熱切地看著。葉小昭伏在地上,渾身濕透。她的後背慢慢浮現出一點青色的紋路。一絲一縷,枝蔓交錯,纏繞在一起,從腰際緩緩蔓延到頸後,終成一枝盛放的青花。

“真的是你。”黑衣女子也看楞了,激動得聲音微微發顫,“唐煉沒看錯,真的是你。”

她忽然跪倒在地,朝著西北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再擡頭時,眼淚已流了滿臉:“爹,花凝找到了青花譜。天不絕我昆侖谷,天不絕我昆侖谷!”

葉小昭很慢很慢撐起身,摸索著把撕碎的衣服裹在身上。她已經不再尖叫,空洞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好像失去了魂魄。

“昆侖谷……”

雲嶺說過這三個字,韓照也說過,許許多多人都說過。她還在韓家寨外面見過一次,死人堆旁邊那面大旗,上面有兩行血紅的大字:昆侖谷笑納。雲嶺拜上。

她本來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現在,一點零碎的記憶從黑暗深處浮出來,她一陣陣寒顫。

這三個字,她還聽過一次。

很久很久以前,仿佛久到上輩子,還有一個人說過。就在她身後,就在她一直住著的黑屋子外面。那時她已經疼得快失去知覺,模模糊糊聽見有個人在說……

“昆侖谷的藥譜……就叫青花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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