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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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程去仁義山莊的前一晚，雲嶺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葉小昭把繩上曬幹的衣服全部收下來疊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這件白色的最好看，是你年輕時候穿的嗎？”
“我現在也很年輕……”
“你現在為什麽不穿這一件？”
“……白色容易臟。”
嘩啦一聲，院門被人推開。雲嶺剛想說一聲是誰不敲門，睜眼一看容徹進來了，行雲流水一樣翻身起來站好。
容徹負手站在門口，打量一下滿院子牽得橫七豎八的繩子。雲嶺立刻對葉小昭使個眼色，葉小昭匆匆跑進屋放下衣服，出來幫他把繩子都撤了。
容徹終於能走進院中。他往雲嶺的椅子上一坐，一身肅殺風霜，整個院子連梧桐樹都安靜下來。
雲嶺垂手站在他面前：“師父這麽晚過來……”
容徹道：“明天下山去仁義山莊。兩件事你們記住。”他看著雲嶺，“到了那裏，你最好別說話。再給人留下把柄，我救不了你。”
雲嶺點點頭。容徹又對葉小昭道：“你不必擔心，從頭至尾發生了什麽，你照實說。”
葉小昭立刻就答應：“好。”
雲嶺餘光掃一眼葉小昭，猶豫片刻，問容徹：“一定要她去嗎？”
容徹平靜道：“她和韓照是你唯一的翻身機會。路上你把她照看好。”
雲嶺沈默一會兒：“四哥找到韓照了嗎？”
容徹不答。
雲嶺又問：“三哥有沒有查到唐煉身世？”
容徹站起身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早點休息。”說罷轉身走了。雲嶺一直目送他離開小院，又在樹下站了很久。有容徹在，的確不用他操心，但這感覺他並不怎麽喜歡。
第二天，雲嶺帶著葉小昭出了院子。回身關門時，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棵葉子發黃的梧桐樹，一口井，還有梧桐樹下一把竹躺椅。
“他們好像在等你。”葉小昭告訴雲嶺。
雲嶺回過神。吱嘎一聲，兩扇木門合上。
風和堂裏沒出去的人都聚集在大堂前。蘇嘯清留下鎮守風和堂，正在同眾人說著什麽。雲嶺過去，蘇嘯清一轉頭看見他，依舊沒什麽好臉色：“別死在外面，別給師父丟臉。”
雲嶺一句嗆人的話又要脫口而出，生生忍住，拱手道：“二師兄保重。”
蘇嘯清揚起眉毛，上下打量他一下，神色緩和幾分：“趕緊滾，師父在門口等你半天了。”
容徹依舊是那身雪白狐裘，青山白雲映照下越發顯得雍容華貴。三人一路下山，早有人備好了馬車。車上有水有幹糧，卻偏偏沒有酒。
容徹看一眼雲嶺的神情，淡淡道：“這次出來，你要敢喝酒誤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雲嶺嘆口氣：“他們一心要陷害我，我還能誤什麽事。”
容徹望向車窗外的風景，嘴角掛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川中的風景，我一向很喜歡。”
雲嶺道：“師父是想……”
容徹回過頭，平和道：“是想救下你。”
雲嶺不說話了。
容徹這個人心深似海，他捉摸不透也不願去捉摸。他只知道如果沒有□□分的勝算，容徹不會親自帶他去仁義山莊。
雲嶺本以為此行會遇到不少麻煩，誰知路上出奇的太平。只不過他們聽到的傳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譜。
最離奇的一個，說風和堂早就被昆侖谷收買了，一直幫著昆侖谷為非作歹，最近又盯上唐門，害得唐煉大好日子身中奇毒。
雲嶺差點就要端起茶碗朝那人迎面潑去。
這時他們離仁義山莊只有一兩天的路程，正在城裏茶坊中喝茶。
這座小城到處都擠滿形形□□的江湖人士，似乎都要趕去仁義山莊看熱鬧。茶坊中各種流言蜚語傳來傳去，有人眉飛色舞地講著風和堂怎樣和昆侖谷狼狽為奸。
容徹道：“坐下。”
雲嶺慢慢坐下。葉小昭提醒他：“你的手痛不痛？”
雲嶺低頭一看，才發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用力甩掉水珠，看了一眼葉小昭，沒好氣道：“不用省著吃，吃完再買。”
葉小昭正舉著一支紅艷艷的糖葫蘆，一個時辰過去還沒吃完一顆。聽了雲嶺的話，她看看糖葫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舍得吃。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各路消息聽得差不多，算還茶錢離開，沿著街邊走去訂好的客棧。
黃昏時分，街上人來人往，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城中最繁華的地方有座翠仙樓，門前客人絡繹不絕，樓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三人剛剛走至翠仙樓下，半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翠仙樓二樓的窗戶，突然被人撞得粉碎。兩個醉漢各拿一把大刀，大呼小叫著從二樓直跳下來，朝著對方瘋狂砍去。
人群立刻散出一片空地。誰知兩人過了幾招，竟像約好了一樣，轉身朝路邊行人殺來。鬧市中心立馬暴起一片驚叫，人群洶湧著退開，後面的人又茫茫然往前擠去，兩邊小攤被撞翻不少，一片吵鬧混亂。
容徹當即低聲：“雲嶺，走！”話音未落，他已飛身掠到屋檐上。雲嶺回身去拉葉小昭，卻被拼命後退的人群一擠，拉了一個空。
他心中咯噔一下，回頭一看，黑壓壓一片人群中，竟然沒有葉小昭的身影。
雲嶺好像懸崖踏空了一腳，脫口而出叫道：“葉小昭！”
沒有人回答。人海太嘈雜，人擠著人，渾濁熱浪層層湧起。震天喧鬧中，雲嶺用力分開人群，目光焦灼地四處搜尋。觸目都是一張張陌生的臉，卻獨獨沒有他熟悉的那個。他按著兩邊路人的肩膀，飛身躍起，總算看到街邊有個人影躺在地上。無數雙腿從她身邊踏過。
原來葉小昭已經被人擠倒在地。
雲嶺沖到她身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汗透重衣。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腕，轉身攀著房柱翻上屋頂，忍不住怒道：“你再亂跑試試！”
葉小昭沒有說話。雲嶺顧不得再說，抱著她掠過一重重屋脊，追上容徹。離鬧市很遠的地方，容徹立在屋頂上，臉色已經變冷：“我讓你看好她。”
雲嶺擦了一下額上冷汗，把葉小昭放下來。他餘光一瞥，發現葉小昭手上沒拿著糖葫蘆，隨口問道：“你的糖葫蘆被擠掉了？”
葉小昭還是沒說話。雲嶺沒來由得背上一寒，轉身盯著葉小昭的臉。黃昏之下，葉小昭的目光躲躲閃閃，似乎不敢與雲嶺對視。
雲嶺全身都冷了。這個人不是葉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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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白色的最好看，是你年輕時候穿的嗎？”
“我現在也很年輕……”
“你現在為什麽不穿這一件？”
“……白色容易臟。”
嘩啦一聲，院門被人推開。雲嶺剛想說一聲是誰不敲門，睜眼一看容徹進來了，行雲流水一樣翻身起來站好。
容徹負手站在門口，打量一下滿院子牽得橫七豎八的繩子。雲嶺立刻對葉小昭使個眼色，葉小昭匆匆跑進屋放下衣服，出來幫他把繩子都撤了。
容徹終於能走進院中。他往雲嶺的椅子上一坐，一身肅殺風霜，整個院子連梧桐樹都安靜下來。
雲嶺垂手站在他面前：“師父這麽晚過來……”
容徹道：“明天下山去仁義山莊。兩件事你們記住。”他看著雲嶺，“到了那裏，你最好別說話。再給人留下把柄，我救不了你。”
雲嶺點點頭。容徹又對葉小昭道：“你不必擔心，從頭至尾發生了什麽，你照實說。”
葉小昭立刻就答應：“好。”
雲嶺餘光掃一眼葉小昭，猶豫片刻，問容徹：“一定要她去嗎？”
容徹平靜道：“她和韓照是你唯一的翻身機會。路上你把她照看好。”
雲嶺沈默一會兒：“四哥找到韓照了嗎？”
容徹不答。
雲嶺又問：“三哥有沒有查到唐煉身世？”
容徹站起身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早點休息。”說罷轉身走了。雲嶺一直目送他離開小院，又在樹下站了很久。有容徹在，的確不用他操心，但這感覺他並不怎麽喜歡。
第二天，雲嶺帶著葉小昭出了院子。回身關門時，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棵葉子發黃的梧桐樹，一口井，還有梧桐樹下一把竹躺椅。
“他們好像在等你。”葉小昭告訴雲嶺。
雲嶺回過神。吱嘎一聲，兩扇木門合上。
風和堂裏沒出去的人都聚集在大堂前。蘇嘯清留下鎮守風和堂，正在同眾人說著什麽。雲嶺過去，蘇嘯清一轉頭看見他，依舊沒什麽好臉色：“別死在外面，別給師父丟臉。”
雲嶺一句嗆人的話又要脫口而出，生生忍住，拱手道：“二師兄保重。”
蘇嘯清揚起眉毛，上下打量他一下，神色緩和幾分：“趕緊滾，師父在門口等你半天了。”
容徹依舊是那身雪白狐裘，青山白雲映照下越發顯得雍容華貴。三人一路下山，早有人備好了馬車。車上有水有幹糧，卻偏偏沒有酒。
容徹看一眼雲嶺的神情，淡淡道：“這次出來，你要敢喝酒誤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雲嶺嘆口氣：“他們一心要陷害我，我還能誤什麽事。”
容徹望向車窗外的風景，嘴角掛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川中的風景，我一向很喜歡。”
雲嶺道：“師父是想……”
容徹回過頭，平和道：“是想救下你。”
雲嶺不說話了。
容徹這個人心深似海，他捉摸不透也不願去捉摸。他只知道如果沒有□□分的勝算，容徹不會親自帶他去仁義山莊。
雲嶺本以為此行會遇到不少麻煩，誰知路上出奇的太平。只不過他們聽到的傳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譜。
最離奇的一個，說風和堂早就被昆侖谷收買了，一直幫著昆侖谷為非作歹，最近又盯上唐門，害得唐煉大好日子身中奇毒。
雲嶺差點就要端起茶碗朝那人迎面潑去。
這時他們離仁義山莊只有一兩天的路程，正在城裏茶坊中喝茶。
這座小城到處都擠滿形形□□的江湖人士，似乎都要趕去仁義山莊看熱鬧。茶坊中各種流言蜚語傳來傳去，有人眉飛色舞地講著風和堂怎樣和昆侖谷狼狽為奸。
容徹道：“坐下。”
雲嶺慢慢坐下。葉小昭提醒他：“你的手痛不痛？”
雲嶺低頭一看，才發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用力甩掉水珠，看了一眼葉小昭，沒好氣道：“不用省著吃，吃完再買。”
葉小昭正舉著一支紅艷艷的糖葫蘆，一個時辰過去還沒吃完一顆。聽了雲嶺的話，她看看糖葫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舍得吃。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各路消息聽得差不多，算還茶錢離開，沿著街邊走去訂好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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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剛剛走至翠仙樓下，半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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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散出一片空地。誰知兩人過了幾招，竟像約好了一樣，轉身朝路邊行人殺來。鬧市中心立馬暴起一片驚叫，人群洶湧著退開，後面的人又茫茫然往前擠去，兩邊小攤被撞翻不少，一片吵鬧混亂。
容徹當即低聲：“雲嶺，走！”話音未落，他已飛身掠到屋檐上。雲嶺回身去拉葉小昭，卻被拼命後退的人群一擠，拉了一個空。
他心中咯噔一下，回頭一看，黑壓壓一片人群中，竟然沒有葉小昭的身影。
雲嶺好像懸崖踏空了一腳，脫口而出叫道：“葉小昭！”
沒有人回答。人海太嘈雜，人擠著人，渾濁熱浪層層湧起。震天喧鬧中，雲嶺用力分開人群，目光焦灼地四處搜尋。觸目都是一張張陌生的臉，卻獨獨沒有他熟悉的那個。他按著兩邊路人的肩膀，飛身躍起，總算看到街邊有個人影躺在地上。無數雙腿從她身邊踏過。
原來葉小昭已經被人擠倒在地。
雲嶺沖到她身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汗透重衣。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腕，轉身攀著房柱翻上屋頂，忍不住怒道：“你再亂跑試試！”
葉小昭沒有說話。雲嶺顧不得再說，抱著她掠過一重重屋脊，追上容徹。離鬧市很遠的地方，容徹立在屋頂上，臉色已經變冷：“我讓你看好她。”
雲嶺擦了一下額上冷汗，把葉小昭放下來。他餘光一瞥，發現葉小昭手上沒拿著糖葫蘆，隨口問道：“你的糖葫蘆被擠掉了？”
葉小昭還是沒說話。雲嶺沒來由得背上一寒，轉身盯著葉小昭的臉。黃昏之下，葉小昭的目光躲躲閃閃，似乎不敢與雲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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