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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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昭聽了，轉頭看向雲嶺。
“她跟我一起從唐門逃出來的，不能再讓她回唐門。”雲嶺一邊說一邊跨上馬，把葉小昭環在身前。
蘇嘯清勒馬回來，攔在他的馬前：“她已經和唐煉拜堂成親了！”
雲嶺半步不讓：“她回唐門就是死。”
容徹拉著馬韁，遙遙望著他們：“帶她回去。一個月後去仁義山莊，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說罷一抖韁繩，策馬朝前奔去。
蘇嘯清打馬追上去，驚訝道：“仁義山莊？他們竟然要召集各派公審？”
容徹點頭。
蘇嘯清斷然道：“師父，不能去。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容徹另一邊，雲嶺也策馬跟了上來，忍不住道：“還管什麽自投羅網？”
蘇嘯清扭過頭冷聲道：“要不是師父不允，我早把你活剮了。”
“多謝二師兄高擡貴手。”
“等你死在我手上，再謝也不遲。”
兩人一左一右你來我往，容徹沈默一會兒，突然揚手一馬鞭，啪的一聲在半空抽了個空響。
蘇嘯清和雲嶺同時閉嘴了，各自恨恨轉回頭拉著馬韁，悶聲趕路。
一路沈默。一個時辰後，蘇嘯清看了一眼容徹神色，謹慎地再次開口：“師父，何必去以身犯險。他們願意折騰就隨他們去。”
容徹不置可否。
蘇嘯清又道：“實在不行，讓雲嶺一走了之。”
容徹望著前方：“他們不是沖著雲嶺，是沖著風和堂來的。”他揚鞭打馬，笑道：“別人都找上門來了，我自然奉陪到底。”
雲嶺聽到這話，不知為何心中一震。他一側頭，瞧見冷風揚起容徹的長發。馬蹄狂亂，容徹眼中閃過鷹隼一樣的銳利光芒。
天邊陰雲沈沈，仿佛狂風暴雨將至，三匹馬並排馳騁在山野中，迎風而去，毫無懼色。
“只有一個月，蘇嘯清，你給老三傳信，讓他把手上事情放下，立刻去查唐煉身世。給老四傳信，讓他十天之內找到韓照。”
容徹迎著冷風吩咐道。蘇嘯清迅速答了一聲是。
“再叫老五老六把手下的人散出去，唐門一有動作，立刻來報。”
雲嶺忽然開口：“韓照我去找。”
容徹看也不看他：“你哪裏也不去，這個月給我老實呆在風和堂。”
沒有人再說話。蘇嘯清沈默打著馬。雲嶺望向前方，嘆了口氣。
唐門眾人中毒，韓家寨滅門，昆侖谷覆出，師徒重見，所有事情潮水一樣湧來，容不得他片刻喘息。直到現在，跟在容徹身邊走上回去的路，他才松懈下來。
綠樹一重重後退，眼前路面忽遠忽近，雲嶺恍恍惚惚地趕了一段路，發覺自己幾乎把頭垂到葉小昭肩上。
葉小昭在馬背上坐得挺直，側過頭小聲道：“你是不是要睡著了？”
雲嶺聽著這近在咫尺的聲音，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葉小昭轉頭就告訴容徹：“容堂主，他太累了，歇歇吧。”
雲嶺一驚之下迅速坐直。容徹看了葉小昭一眼，笑了笑，又問雲嶺：“你累嗎？”
雲嶺斬釘截鐵道：“不累。”
容徹滿意地點頭：“很好。”
四個人沒日沒夜趕了兩天路。到了一處野村客棧，容徹終於揮了揮手，雲嶺長嘆一聲，同葉小昭道：“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然後他發現他實在高興得太早。
夜幕剛降，蘇嘯清就毫不客氣撞開門：“滾起來，師父叫你。”
雲嶺正仰頭靠在椅背上，兩腿擱在桌沿，聽到蘇嘯清的聲音，幾乎咬牙切齒地翻身起來。
“沒你的事，繼續睡。”他安撫下床上驚醒的葉小昭，跟著蘇嘯清到了容徹房裏。
容徹坐在桌邊，慢慢品茶。雲嶺進來之後，他頭也不擡：“把門關上。”
雲嶺轉身關了門，忽然聽見背後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從窗外倒翻進來，似只蝙蝠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嘩啦一聲，屋裏的燭火都熄滅了。
一片黑暗中，黑影走至容徹身前，躬了躬身，聲音又低又快：“容堂主，唐門剛來的消息，唐之章拿出秘方煉成鎮香丸，可以拖延‘紅花’毒發的時間，但並未根治。”
雲嶺心中一凜，望向容徹。容徹似笑非笑道：“唐煉果然舍不得把自己填進去。還有什麽？”
黑影道：“唐煉親自帶人將鎮香丸送給各門派中毒的人，分文不取。現在唐門在川中的聲望挺高，幾乎壓過青城派。”
雲嶺聽了還沒覺什麽，容徹卻將手中茶杯放下了。
“你是說，現在很多人向著唐門？”
黑影點頭：“川中幾大門派，沒事的同情唐門遭了秧，遭殃的又感激唐煉拿出救命的藥。青城派素來與丐幫交好，這件事恐怕已傳遍江湖了。”
容徹很久沒有說話。一道月光照亮他冷峻的神情，寒氣森森，威壓迫人。雲嶺和蘇嘯清站在他面前，也不敢說話。
黑影等了一會兒，恭謹道：“容堂主還有什麽吩咐？”
容徹慢慢拿起茶杯：“繼續打探。”
黑影答應一聲，走到窗戶邊縱身躍出，無聲無息消失在夜色裏。
“聽見了？唐門野心倒不小。”容徹淺嘗一口茶。
雲嶺問：“他們都向著唐門又如何？”
容徹沈默片刻，輕輕晃動茶杯：“你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麽？”
雲嶺看著他。
容徹平靜道：“是人。很多人。你縱然有獨步天下的功夫，能殺盡滿江湖的人？人一多了，要你死，你就得死。不用理由。”
雲嶺皺起眉頭。他還不太明白，但容徹已向蘇嘯清道：“你告訴老四，盡快找到韓照。盡快。”
蘇嘯清點點頭，退出去了。
容徹又喝了一會兒茶，擡頭對雲嶺道：“過不了幾天就到家了。我只希望，這三年你已經準備好了。”
雲嶺慢慢道：“準備好什麽？”
容徹目不轉睛看著他：“準備好告訴我們，三年前昆侖谷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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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一起從唐門逃出來的，不能再讓她回唐門。”雲嶺一邊說一邊跨上馬，把葉小昭環在身前。
蘇嘯清勒馬回來，攔在他的馬前：“她已經和唐煉拜堂成親了！”
雲嶺半步不讓：“她回唐門就是死。”
容徹拉著馬韁，遙遙望著他們：“帶她回去。一個月後去仁義山莊，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說罷一抖韁繩，策馬朝前奔去。
蘇嘯清打馬追上去，驚訝道：“仁義山莊？他們竟然要召集各派公審？”
容徹點頭。
蘇嘯清斷然道：“師父，不能去。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容徹另一邊，雲嶺也策馬跟了上來，忍不住道：“還管什麽自投羅網？”
蘇嘯清扭過頭冷聲道：“要不是師父不允，我早把你活剮了。”
“多謝二師兄高擡貴手。”
“等你死在我手上，再謝也不遲。”
兩人一左一右你來我往，容徹沈默一會兒，突然揚手一馬鞭，啪的一聲在半空抽了個空響。
蘇嘯清和雲嶺同時閉嘴了，各自恨恨轉回頭拉著馬韁，悶聲趕路。
一路沈默。一個時辰後，蘇嘯清看了一眼容徹神色，謹慎地再次開口：“師父，何必去以身犯險。他們願意折騰就隨他們去。”
容徹不置可否。
蘇嘯清又道：“實在不行，讓雲嶺一走了之。”
容徹望著前方：“他們不是沖著雲嶺，是沖著風和堂來的。”他揚鞭打馬，笑道：“別人都找上門來了，我自然奉陪到底。”
雲嶺聽到這話，不知為何心中一震。他一側頭，瞧見冷風揚起容徹的長發。馬蹄狂亂，容徹眼中閃過鷹隼一樣的銳利光芒。
天邊陰雲沈沈，仿佛狂風暴雨將至，三匹馬並排馳騁在山野中，迎風而去，毫無懼色。
“只有一個月，蘇嘯清，你給老三傳信，讓他把手上事情放下，立刻去查唐煉身世。給老四傳信，讓他十天之內找到韓照。”
容徹迎著冷風吩咐道。蘇嘯清迅速答了一聲是。
“再叫老五老六把手下的人散出去，唐門一有動作，立刻來報。”
雲嶺忽然開口：“韓照我去找。”
容徹看也不看他：“你哪裏也不去，這個月給我老實呆在風和堂。”
沒有人再說話。蘇嘯清沈默打著馬。雲嶺望向前方，嘆了口氣。
唐門眾人中毒，韓家寨滅門，昆侖谷覆出，師徒重見，所有事情潮水一樣湧來，容不得他片刻喘息。直到現在，跟在容徹身邊走上回去的路，他才松懈下來。
綠樹一重重後退，眼前路面忽遠忽近，雲嶺恍恍惚惚地趕了一段路，發覺自己幾乎把頭垂到葉小昭肩上。
葉小昭在馬背上坐得挺直，側過頭小聲道：“你是不是要睡著了？”
雲嶺聽著這近在咫尺的聲音，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葉小昭轉頭就告訴容徹：“容堂主，他太累了，歇歇吧。”
雲嶺一驚之下迅速坐直。容徹看了葉小昭一眼，笑了笑，又問雲嶺：“你累嗎？”
雲嶺斬釘截鐵道：“不累。”
容徹滿意地點頭：“很好。”
四個人沒日沒夜趕了兩天路。到了一處野村客棧，容徹終於揮了揮手，雲嶺長嘆一聲，同葉小昭道：“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然後他發現他實在高興得太早。
夜幕剛降，蘇嘯清就毫不客氣撞開門：“滾起來，師父叫你。”
雲嶺正仰頭靠在椅背上，兩腿擱在桌沿，聽到蘇嘯清的聲音，幾乎咬牙切齒地翻身起來。
“沒你的事，繼續睡。”他安撫下床上驚醒的葉小昭，跟著蘇嘯清到了容徹房裏。
容徹坐在桌邊，慢慢品茶。雲嶺進來之後，他頭也不擡：“把門關上。”
雲嶺轉身關了門，忽然聽見背後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從窗外倒翻進來，似只蝙蝠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嘩啦一聲，屋裏的燭火都熄滅了。
一片黑暗中，黑影走至容徹身前，躬了躬身，聲音又低又快：“容堂主，唐門剛來的消息，唐之章拿出秘方煉成鎮香丸，可以拖延‘紅花’毒發的時間，但並未根治。”
雲嶺心中一凜，望向容徹。容徹似笑非笑道：“唐煉果然舍不得把自己填進去。還有什麽？”
黑影道：“唐煉親自帶人將鎮香丸送給各門派中毒的人，分文不取。現在唐門在川中的聲望挺高，幾乎壓過青城派。”
雲嶺聽了還沒覺什麽，容徹卻將手中茶杯放下了。
“你是說，現在很多人向著唐門？”
黑影點頭：“川中幾大門派，沒事的同情唐門遭了秧，遭殃的又感激唐煉拿出救命的藥。青城派素來與丐幫交好，這件事恐怕已傳遍江湖了。”
容徹很久沒有說話。一道月光照亮他冷峻的神情，寒氣森森，威壓迫人。雲嶺和蘇嘯清站在他面前，也不敢說話。
黑影等了一會兒，恭謹道：“容堂主還有什麽吩咐？”
容徹慢慢拿起茶杯：“繼續打探。”
黑影答應一聲，走到窗戶邊縱身躍出，無聲無息消失在夜色裏。
“聽見了？唐門野心倒不小。”容徹淺嘗一口茶。
雲嶺問：“他們都向著唐門又如何？”
容徹沈默片刻，輕輕晃動茶杯：“你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麽？”
雲嶺看著他。
容徹平靜道：“是人。很多人。你縱然有獨步天下的功夫，能殺盡滿江湖的人？人一多了，要你死，你就得死。不用理由。”
雲嶺皺起眉頭。他還不太明白，但容徹已向蘇嘯清道：“你告訴老四，盡快找到韓照。盡快。”
蘇嘯清點點頭，退出去了。
容徹又喝了一會兒茶，擡頭對雲嶺道：“過不了幾天就到家了。我只希望，這三年你已經準備好了。”
雲嶺慢慢道：“準備好什麽？”
容徹目不轉睛看著他：“準備好告訴我們，三年前昆侖谷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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