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9 意義是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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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義是蝦小?我只知道義氣!——《艋舺》

初中的時候,我讀的也是流氓學校,我的雞腿也數次被人搶去,而我忍氣吞聲。如果有人為我出頭,我想我早已踏入黑道。

可惜沒有,所以我一直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做人,沒有因為一根雞腿跟人拳腳相向,只因為,搶我雞腿吃的人有尺八尺二扁鉆,有酒有肉有兄弟,而我只有一根雞腿。

好不容易混到大學,我也終於擁有了一群有事一起做事,無事一起尋歡的兄弟,可惜他們跟我一樣,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人,不會拿著尺八尺二扁鉆毫無理由地去搶人家雞腿吃。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小學流行單挑,中學流行群架,而大學,就流行投毒了。

或曰:那為何還需要兄弟。

沒有兄弟朋友的人生是孤獨的,何況,就算你不去搶別人的雞腿,別人也會來搶你的;就如開車在高速路上,你不去撞別人,別人也會來追你的尾。

人生之中,除了雞腿,還有許許多多需要我們維護!

譬如親情和愛情。

譬如金錢和女人。

所以我們需要兄弟。

喝酒的時候,需要兄弟;喝醉的時候,更需要兄弟。

第二天中午我頭暈乎乎地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我只記得自己沖樓下撒了一泡尿,接著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大奔和小林子說他們是在八樓樓梯口發現我的,也就是說我自己迷迷糊糊間從十五樓頂樓走到了八樓。那時候我已經醉地不省人事,正隔著樓梯口的落地窗沖著對面女生宿舍撒尿!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從八樓擡到五樓,又替我脫了衣服扛到上鋪,剛幫我蓋好被子,我就“哇”得吐了大奔一身宿舍一地。

我感動到哭,一聞之下果然滿宿舍都是難聞的酒味,喉頭一陣滾動,差點又吐出來。

“小漁呢?”我忽然想起來,忙問。

大奔道:“他醉得沒你厲害,自己走回去了。”

我放下心來,慶幸兩人都沒有從天臺摔下去。

這時帆少和子榕胸胸上完課回到宿舍,給我帶了一份飯還有解酒的葡萄芒果,外加一杯奶茶。

那一刻我明白,義氣,不一定是要靠一起打架才能體現的。我的這些兄弟老老實實本本分分不會打架,但他們真的很夠義氣。

那一次酒醉之後,我在床上躺了兩天,翹了兩天課。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裏,只要一聞到酒味就想吐。

兩天後,我被請到了辦公室喝咖啡。

靜靜老師生氣起來還是那麽漂亮,難怪我們學院的男生動不動就想靜靜。她蹙著眉頭,道:“我以為你是個好學生,怎麽翹了兩天課?你以為你是屢教不改的帆少嗎?”

我實話實說:“岑老師,對不起啦!我喝醉了,在宿舍躺了兩天。”

“喝醉了?為什麽?”

我思索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麽能夠打動她的理由,又不敢冒險說是為了她而醉的,只好說:“頭還是暈,實在想不出因何而醉了,可能是傷春悲秋姨媽紊亂郁郁不得志,想靜靜吧!”

靜靜忍俊不禁,故作怒容:“那好,等你想起了再告訴我!這是兩天的請假條,你補上交給你們班主任簽字。記得,下不為例!否則我就要處分你了!還有,喝酒可以,千萬別酗酒。”

我微笑道:“現在聞到酒味就想吐呢!還好畢業遙遙無期,或許畢業聚餐時就可恢覆,到時候與老師您,喝牠個不醉不歸。”

從靜靜老師辦公室出來,走廊上三位女生堵住了我的去路,細看,是一班的三黃姐妹花:嬌姐,榮哥,還有偉華。

三人都姓黃,住同一個宿舍,姐妹相稱。從她們的稱號我可以猜出,嬌姐是婉約派的;榮哥毫無疑問是豪放派的;偉華,比較難猜,言談間透露出該是婉約派的。

與她們混熟之後才發現,我錯了,三人都是豪放派的。

三黃姐妹花在走廊上堵住我,我有點害怕,不知道她們是要劫財還是劫色。

“眼熟,挺帥的小夥嘛!”嬌姐率先發言,肺腑之言,我無法反駁,只能默默承受。

“我想想……”榮哥故作沈思狀,然後故作恍然大悟狀,“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小蔥和小林子的基友,四班的胡寒士!”

想劫財還是劫色直說嘛!我覺得她倒真會演,我不忍戳穿,保持紳士風度禮貌發問:“請問,三位姐姐有什麽□□……不,指教嗎?”

“是這樣,自從課表不一致之後,好久沒見到陳曉蔥和小林子這兩小子了,這不遇見你了,就順便讓你傳達一下,問問他們什麽時候有空呢就一塊兒吃個飯看個電影,別老是宅著。”嬌姐說。

我覺得奇怪:“你們要是想他們了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或者發訊息呢?”擺明了是來跟我套近乎的嘛!該不會是想要泡我吧?我可是心有所屬了。

榮哥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心事被我拆穿了,她只得如實相告:“其實是這樣的,我們的華妹,”她指指在旁邊一言未發的偉華,“我們的華妹呢剛剛從福建的家鄉回來,帶了一點兒特產哦!麻煩你轉送給她心愛的小蔥和小林子。小夥子,你也有份哦!”

偉華就手忙腳亂地從包包裏掏出了三只番石榴,說:“你們一人一只。”

“可愛。”我接過番石榴,“活了二十多年,還真沒有嘗過這玩意兒呢!”

偉華俏臉紅暈一片,我解釋:“我說這番石榴……哈,你也可愛。”

她的臉就更紅了,害羞地低下了頭:“一定要送到哦。”說得好像我會獨吞似的呢!

與她們分別之前我解釋:“小蔥和小林子是基友,我不是。”

三黃姐妹花笑得很不懷好意,不過在外國語學院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女兒國裏,女生們潛意識裏已經將男生同化,也就是說,在她們眼裏,我們都是彎的。

為了向她們表明自己的直,男生們各有各的方法,最粗暴的就是在她們當中找個女朋友。追不到女朋友的,通常會選擇向她們炫運動技能,譬如籃球和跑步。

華叔是炫跑步炫得最多最勤的,從最初的校運動會一萬米到杭馬的十三公裏,我懷疑他是最彎的。

上述比賽我也都參加了,我就沒炫是吧!其實也無所謂,反正在女生們眼裏,只有她們男朋友是直的。

梁燕婉生日那天夜晚,我來到她的宿舍樓下,有一句生日祝福,想要送給她。我本欲送她一本詩集,想想她作為文傳學院漢語言文學的學生,男生們的酸腐情詩想必已讀到嘔吐,詩集這玩意兒在她眼裏定然是俗物,還是不送為妙。思索半天,想起一個月前買了一只玩偶抱枕,本是送給蓉雙兒的禮物,可憐被她無情拒絕。從櫃子裏翻出來,發現還是嶄新如初,決定就當作生日禮物送給梁燕婉了,雖然這種轉贈的行為顯得有些不尊重,但是我不說,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我為自己的機智暗暗得意。雖然真正遞到她手上的時候,內心的確有過掙紮內疚,但是看著梁燕婉開心的笑臉,我便不忍說破。又何必說破?

我只說:“生日快樂。”

“謝謝!”燕婉笑靨如花:“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呢?”

“想要知道就會知道啊!”我模仿《艋舺》中和尚的口吻和臺詞,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更有些得意。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生日耶!”她抱著我送她的阿貍抱枕,低著頭,腳尖輕點地面,畫著圈。

“哦?”

“我總覺得,生日更是媽媽的節日。只有很好的朋友才知道我的生日,我不想鋪張。在家裏吃上一碗媽媽親手煮的長壽面才是最溫馨的。再大的蛋糕也比不上媽媽煮的面好吃。”她說著,眼圈竟有些紅了。

我本想調侃她說不想請我吃蛋糕就算了,看她竟感動地眼眶盈淚,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將她擁入我懷,吻幹她的眼淚?我倒是想,然而終究不敢。

她輕輕抹了抹淚水,說:“謝謝你的阿貍。我……上樓去了。”她輕移蓮步,轉身欲行。

“等等!”她的腳步剛擡起,我一喊,便又落下,轉回身。

“不如,我請你吃夜宵呀!”看著她的眼睛,我的邀請熱切而誠懇,“就去我們紫薇閣三樓吧!”

這麽晚了,也就紫薇閣三樓食堂還在營業了。我點了兩碗面,特意讓煮面的師傅給梁燕婉那碗面裏加兩只蛋。

“肯定沒有你媽煮得好吃,但至少裏面有蛋呢!”我端來面放在她面前桌上。

梁燕婉吃得很慢,也很開心,吃到一半,她忽然挑出一只蛋,放在我的碗裏,這讓我一時恍然——這麽溫情的一幕竟發生在了我的身上!而這一切,不過是緣於一只曾經被人拒絕的阿貍。

我一時舍不得吃下那顆蛋。

吃完面,我們靜坐默然,相顧無言。

紫薇閣三樓的獨特之處,就在於牠有個投幣點歌臺,中央有個小舞臺。再晚的時候,都有人在上面握著麥縱情狂吼揮灑青春。

今晚的這首歌,卻很溫柔。

聽著蘇打綠的《小情歌》,梁燕婉忽然輕聲問我:“你是不是……想泡我?”

那時候我正努力夾起她給我的蛋,一聽此言,嚇得我夾起的蛋都掉了。我一直覺得梁燕婉是個不俗的女子,想不到“泡”這麽俗的字眼會從她嘴裏說出。

沒錯,我一直想泡她,只是忽然之間,我有些不忍闖入她的世界,不忍耽誤她的青春。更不敢捅破一層紙,只怕窗紙一破,灌進來的,會是冷風。

她神色平靜,我看不出她是喜是憂。不敢去妄自揣度一個女孩子的心思,我假裝淡定:“方便面才是拿來泡的,我們是朋友嘛!”追蓉雙兒讓我明白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能急於求成,畢竟找女朋友跟約炮是兩回事。

“既然你不是要追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有些咄咄逼人呀!

我想了一番,努力讓自己的解釋顯得合理:“因為每當我生日的時候,我媽也會為我煮一碗加了兩只荷包蛋的長壽面。自從上了大學,生日,都不在家裏過了。”

她似乎還不甘心:“僅此而已?”

“請你吃一碗面,不需要太多理由吧?”我說,“只是單純的,祝你生日快樂。”我的目的自然並不單純,只是現在不太敢開始一段感情,因為害怕失去。

她沈默一會兒,說:“面味道一般,歌很好聽,阿貍很可愛。謝謝你。”

送她回了宿舍,我一個人踏著月色繞著操場走圈。

我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

這麽晚了,體育場居然還有很多人在揮汗如雨地跑步。

但一件事情,只要是對的,只要去做了,就不分早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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