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雨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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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定年少,然而輕狂的,就不一定是少年。有的人都老年了,還以為自己年少輕狂,正如某天我在公交車上遇見的那個猥瑣老頭一樣,硬逼著人家小姑娘讓座,人家小姑娘不願向惡勢力低頭,他就動手動腳的,那時候我很想沖上去就是一個白鶴晾翅,教他懂得怎麽做人,也讓他知道他這麽多年的公園太極都是白練的。

從那時候起我決定以後坐車只給很小的小孩讓座,大一點的小孩,就得讓他們站著歷練。堅決不給老頭老太讓座。

“跳廣場舞去吧!你個老騷包。”在我出手之前,老頭已被眾人趕下了公交車,一個提著尿素袋染著深藍色殺馬特的鄉村非主流小夥子沖著老頭的背影喊。

我猜那尿素袋裏裝的是被子,因為我在鄉下讀初中的時候就曾用尿素袋裝過被子。

所以我給了殺馬特一個友善的微笑,雖然我一直都不喜歡殺馬特,但那時候我覺得他很親切,很可愛。

殺馬特少年看我一眼,怒道:“瞅啥瞅!沒見過帥哥啊?”

微笑一瞬間在臉上凝固了,我沖上去一招白鶴晾翅敲在他深藍色的腦袋上:“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殺馬特少年罵了一句操,伸手從尿素袋裏掏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照著我的腦袋就劈了下來,就在這危機的時刻,反應敏捷的我一招空手入白刃接住了西瓜刀,沒想到他又從尿素袋裏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司機從後視鏡裏見不是頭,停車打開了車門,我趕緊跳車逃命,殺馬特少年誓不罷休,也跳下車來緊追不舍,一直追了九條街才被我甩掉。

我累趴在街頭欄桿上吐得一塌糊塗,真正理解了某位黑道大哥的那句話:多有名,再厲害的人我都不怵,再猖我也敢鏟,就怕那十六、七的生瓜蛋子!

想起電影《導火線》裏最後鏡頭,甄子丹飾演的條子與匪徒托尼互相追逐躲貓貓,打了好久□□,他們奔跑的距離不下幾千米,但無論是多少米,若換成我們這些所謂新時代的接班人祖國未來的建設者來說,肯定早就已經上吐下瀉氣喘籲籲了。所以,不論是做捕快條子還是做賊,我們都沒有資格。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遇見賊時裝一裝小流氓亂扔垃圾當街吐一口口水以示同道;當遇見差佬的時候就點頭哈腰地喊一聲長官好表示自己是大大的良民。

在我大二的那年杭城開通了地鐵,有了安檢站,不用去擠公交了,也不用擔心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誰一眼就被誰拿著西瓜刀菜刀追過十幾二十條轉角遇不上愛的街。

地鐵文澤終點站就在我們校園門口,這讓擠了一年多公交的同學們很是高興,沒事就坐上去到西湖邊上坐坐,看看西湖的水,再去“外婆家”吃一頓好的。

其實“外婆家”就這名字起的溫馨,菜遠沒有外婆做的好吃,我一直都很想去吃“樓外樓”,可惜吃不起。

某天我一個人逛完西湖坐地鐵回去,運氣雖不好,但是敢於拼搏,搶得一個位置,坐下低頭玩手機。

我旁邊站了個老頭,看著並不慈眉善目,倒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有位置坐的都在心安理得地玩著手機聽著音樂秀著恩愛,我內心掙紮了一番,還是決定不讓,何況我逛了半圈西湖,腿很酸。

過了幾站,又湧上來一大批人,杭城的人潮跟錢江潮一樣威猛壯觀令人驚嘆。

湧上來的一群人當中有一個身影似曾相似,我定睛一看,正是梁燕婉!只見她被人擠得東倒西歪的,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我看擠在她身邊的都是些猥瑣大叔,定是居心不良故意吃人家小姑娘豆腐!俠骨丹心憐香惜玉的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吼一聲:“梁燕婉,過來!”

吼聲如雷仿佛當陽橋前的張飛,很多人都朝我看了過來,梁燕婉趁著大叔們分神之際終於擠出了他們的魔爪,來到了我的身邊。

“是你啊!好久不見呢。”她舒一口氣,笑著說。

我才發現,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果斷起身:“來,你坐!”

幾乎是命令的口吻,她還沒來得及推脫就被我按了下去。

我也曾思考過,追蓉雙兒我追得太靦腆不夠霸氣,追根究底是因為自己鳥絲身份自卑心理。但我現在就當自己是總裁了,我要表現得霸氣!嗯,霸氣!現在成功把她按到座位上,以後才能成功把她按到床上,嘿嘿嘿!

我舔一舔舌頭,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她問,“笑這麽開心,可否分享一下呢?”

想不到被發現了,我很不好意思:“沒什麽,只不過覺得能在地鐵上茫茫人海之中遇見你,真的很開心。”

她嫣然一笑:“是啊,想想我們還真挺有緣的呢!”

“你還經常在那邊餵貓嗎?”

“偶爾吧!最近課業重起來了,沒什麽時間。”

正與梁燕婉聊地開心呢!旁邊的老頭不合時宜地湊了上來,肯定是故意的!梁燕婉這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哪能看出他的老奸巨猾,趕緊熱情地把自己的座位貢獻出來,嘴上還甜甜道:“來,大爺,您坐我這兒。”老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連“謝謝”都不說一聲。

梁燕婉站在我身邊,由於人太擠,我們倆面對面靠得很近,仿佛能聽見對方心跳的聲音。我比她高一點,大概她的額頭到我耳垂的高度,聽說情侶間的這個高度差正適合接吻。聞著她清新的發香和少女特有的體香,我突然很想吻她,吻她的額頭,吻她倔強的紅唇。

如果沒有那老頭的突然打斷,我想我已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在我心猿意馬難以自持的時候,老頭忽然拉了一把梁燕婉。

梁燕婉看著他,我也看著他,老頭看了看我,對梁燕婉說——想來這老頭年老耳背,所以嗓門很大——老頭大聲說:“姑娘,我看你是個好姑娘,才勸你一句,這個小夥子不是好人,他配不上你呀!”

好老頭,過河拆橋哪!這座位還是我的呢!

幸而梁燕婉並不在意,看了我一眼,抿嘴一笑而過。

又過了幾站,梁燕婉開始站不穩,老是被人擠得一個接一個趔趄。

我見了,不忍她跌出我的懷抱,趕緊扶著她的肩頭,關切地問:“怎麽了?是不是站不住了?我給你找個座。”

她搖搖頭,輕聲道:“沒事,不用了,腳有些酸而已。”

我扶著她的肩頭,她的香肩溫熱而柔軟,僅僅是一只手的接觸,竟給我一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享受。我享受著她的溫柔,不舍放手。

現在正是需要我挺身而出的時候,如果我不出手,她定然我覺得我沒用的。我兩眼四下一瞄,鎖定一個看起來比較面善好欺負的家夥,擠過去對他說:“哥們,不好意思,麻煩能否讓個座,我……我女朋友身體不舒服。”說這話的時候,梁燕婉的眼神正越過攢動的幾顆腦袋看著我們,人聲嘈雜,她應該聽不到我在說什麽。

這兄弟果然仗義,說:“我剛看她給老頭讓座了,何必逞強呢!你讓她過來坐吧!”

我道聲謝,擠過去把梁燕婉拉了過去,再次把她按在座位上。

我自覺今天的表現還是挺完美的,上天也挺助我,給了我這麽多次機會。

半個多小時後,地鐵到達終點站,我們鉆出地面,才發現外面一直在“嘩嘩”下著大雨,地上的積水已經很深。

我覺得自己受到了上天的寵幸,更加相信梁燕婉就是我命中註定的緣分,今生等待的女人!

畢竟我帶了傘,而她沒有。

所以我霸氣地從包裏拿出傘,對她說:“走!”心中暗樂待會兒就可以借機摟著她的香肩表現自己的溫柔。

但這一次,她卻拒絕了我,我有些慌張,莫非被她識破了我的□□——哦不,陰謀詭計?

梁燕婉說:“積水太深了,雨又大,我們還是打車吧!”說著拿出手機。

我趕緊也掏出手機,著急忙慌地打開打車軟件:“我來!我來。”

文澤路終點站的的士司機向來任性,別說下雨天了,平時都很難打到車。果然,打的軟件上顯示的已通知車輛數都跳到一百三十七了,竟沒有一輛車子接單!

“幹!”我暗罵一句,不忍心梁燕婉在風中挨凍,果斷打了大奔的電話:“奔!車子在學校不?太好了,我這邊有個妹子,你現在方便過來不?兄弟的幸福就靠你了!好兄弟!”

關鍵時刻大奔果然仗義,表示五分鐘之內開到。我走到梁燕婉身邊,告訴她車子馬上就到。

站在地鐵口,陪心愛的姑娘看著近處的雨簾和遠方如夢的朦朧景致,覺得很美;雨滴落下,動聽極了。

忽然雨簾打開又合上,一個面色蒼白戴著一副白框眼鏡的男生沖了進來,收起雨傘,摘下眼鏡掏出紙巾擦了擦鏡片上的雨水,重新戴上後四處一瞄,看見梁燕婉,便咧嘴開心地笑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將腋下夾著的一把小傘遞過去,高興地大聲說:“燕婉,我給你送……帶傘來了!”

梁燕婉雙手拿著手機,並沒有伸手去接,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又怎麽知道我需要傘的?”

白臉男生羞澀地紅了臉,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傻笑道:“你不是發了朋友圈嘛!我看到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走吧!”看得出來白臉男生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也看得出來,他很喜歡梁燕婉!

出於禮貌吧!梁燕婉正伸出手,我已搶先將傘拿了過來,說:“我們已經叫了車了,車子馬上就到。這麽大的雨,還是坐車的好。”

我們,指的自然是我和梁燕婉。

白臉男生臉上的肌肉痛苦地跳動抽搐,眼中不但有醋意,還有怒火。他看著我,讓我感到很害怕。

畢竟我也是受到過感情傷害的男人,理解這種被拒絕的感受,出於同情,我便好心邀請他:“這麽大的雨,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坐車走吧。”

這時“滴滴”兩聲,大奔白色的SUV正好出現。

“走吧!”我再次好心邀請。

白臉男生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傘:“不必!”傘也不撐,大踏步走入雨中。

唉,也是性情中人。

坐在大奔的車上,我問梁燕婉:“看得出來,方才那位仁兄很喜歡你。”我沒有問他是誰,因為我知道,如果梁燕婉不喜歡這位男生,她就肯定會告訴我他是誰的。

果然,她說:“沒有啦!只不過是比較要好的同班同學,平時喜歡一起討論討論文學詩歌啊什麽的。他可是我們學院小有名氣的詩人,好幾首詩都有發表的,還曾經拿過我們學院組織的散文大賽的一等獎呢!秦君魄,聽說過吧?”言語間竟有些許自豪,什麽又鳥巴情況?

我搖搖頭:“剛才他似乎有些生氣,傘都沒打就沖進了雨中。一定是喜歡你才會這樣的。”

梁燕婉:“他就是這樣的,脾氣有些怪。”

我呵呵一笑:“寫詩的都這樣吧!真希望有機會可以拜讀他的大作呢!”

“你想讀的話我可以找給你啊!”梁燕婉笑著說。

我靠還真以為我想讀啊!趕緊轉移話題:“他肯定經常寫情詩給你吧?猜都猜到了,你別否定。”

梁燕婉不說話,這讓我很是為難,因為我不知道這是肯定呢還是否定。

只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小子是個勁敵,可不能讓他捷足先登了!

感覺自己今天的表現都挺不錯,自然得有一個完美的落幕,所以睡前的晚安是不能少的。

“下雨天,註意保暖。晚安。”打好字,斟酌一番,覺得可以,便發給梁燕婉。

“好。”她回。

我靠比我還霸氣!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啊!至少你回個“晚安”讓我高興高興可以吧?

女孩子真的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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