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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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白韻杳拿著那個木漆盒子回去後,這段時間除了遣婢子送點時令果蔬,精巧的小物件啥的,自己一次沒過來。為此,靈秀還被黃一笑話了好幾天。不過,黃一倒是從送東西的婢子嘴裏得知,白韻杳現在每日與丈夫在練功房呆上半個時辰。靈秀聽後,也就是笑笑,表示知道了,而後就置之不理了。這生孩子畢竟是兩個當事人的事兒,自己最多提供一些方法讓兩人多一些相處的時間,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了。

這日,靈秀去看完‘依舊’昏迷不醒的欒玶,順著花園往徐氏院子走去,剛經過納涼的小亭子,這頭頂就掠過一灰色影子,下意識就擡起頭看向影子掠過的方向。只見一灰色的信鴿落在一棵桑樹的枝椏上。

“信鴿?”黃一見落在樹丫處的鴿子,疑惑道。

“走吧,莫讓叔母久等。”靈秀掃了一眼,就不再關註了,道。

“這信鴿看著有些眼熟,好幾次在花園裏碰見過,莫不是貪吃桑子,迷路了?”黃一見著信鴿瞧著眼熟,多看了兩眼,道。

“你確定?”

“那是自然,它頭冠上有一點白印,很容易辨認的。”

“把它抓過來。”

“這,不妥吧。這可是信鴿呢。”

“讓你抓你就抓,哪來這麽多廢話。”

“那我可抓啦,要是出了事,你負全責啊。”

“啰嗦。”

黃一一個跳躍,就把樹上呆著的信鴿抓了下來。

“這竹筒裏有信,用蜂蠟封住了,瞧,還蓋上了印記呢。”

“能看出是什麽印記不?”

“這哪裏看得出,這信鴿所寄的紙條未免被有心人利用,一般會事先商量好記號,只有收信與寄信人才知道。所以一旦蜂蠟被弄開了,就弄不回去了。好了,綁回去吧,誒!你怎麽把信拆了!”

“放心,沒人會知道的。”靈秀睨了黃一一眼,道。

“怎麽會沒人知道。這信鴿老往我們這飛,稍微一查就露餡了。”黃一著急了,這信鴿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若是平白無故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那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把鴿子燉了,送去你家主子那裏,讓他補補身子。”

“燉了?!”

“嗯,燉了,這鴿子走失,不見影蹤不是常有的事兒麽。這麽緊張幹嗎?”靈秀將紙條塞進自己的荷包,道。

“這,這合適麽?”

“你有辦法還原這個損壞了的印記?”

“這,沒有。”

“那你是想惹麻煩上身?”

“沒有的事!”

“那不就結了,你拿去廚房給阿滿吧。我自己去叔母先去那兒坐會。”說完,靈秀拿過黃一手中的食盒,丟丟秀秀地往徐氏院子走去。

望著靈秀走出自己視線的黃一低頭看著在自己手中呆楞楞的信鴿,這才想起那紙條來,暗叫一聲糟糕,著了靈秀的道了。裏頭寫的什麽,一個字都沒瞧見。這可怎麽辦?別了,未免惹禍上身,還是照靈秀的話去做。就算到時候查到這裏,鴿子早就進了肚子,沒憑沒據的,一口咬死沒見過,任誰都奈何不了自己。況且這鴿子進了欒老大的肚子,天塌下來也砸不著自己不是,對,就這麽做。想通了的黃一,提著鴿子興沖沖地往廚房奔去。

這頭的靈秀已經坐在徐氏的茶室裏了,徐氏見靈秀又帶好吃的茶點來,很是高興。心想著,這侄媳還真是娶對了。瞧瞧,三天兩頭來陪自己說話,還有一手的好廚藝,比以前那些自己一個女眷守著後院孤孤單單的日子強不知道多少倍了。雖說自己已經有兩個兒媳,可畢竟也是隔著一兩條街的,家裏的事情也多,這一個月來個兩三回都算是不錯的。不像靈秀,兩個府邸就隔著一道月亮門,來往便利。

“侄媳婦,今兒帶了什麽好吃的?”

“聽說最近叔母嘴淡,便做了些鹹口的雞蛋餅。叔母試試?”

“侄媳婦這,雞蛋餅怎是這樣的?黑不溜秋的,瞧著像餡餅呢?雞蛋包裏頭了?”徐氏瞧著黑,打趣道。

“讓叔母笑話了,媳婦最是不會起名了。見個頭與雞蛋差不多,便叫雞蛋餅了。其實裏頭沒有雞蛋,媳婦放得是火腿肉呢。”

“你這丫頭,虧你想得出來。我試試。嗯?這裏頭還擱了豬皮?越嚼越香呢!”

“是呢,只是這餅用的是豬油,不是素油。能解饑,還耐放,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帶過來。”

“聽這意思,侄媳婦是有事情要忙了?”

“我院裏就這麽兩個人,能有什麽忙的,只是想上山幾日,齋戒為夫君祈福。願他能早日醒來。”

“醒來?”徐氏先是一楞,而後故作不知的道

“嗯,自入門到現在,雖聽大夫說日漸好轉,只是每日三次過去,都不見轉醒,心裏到底是沒底的。就想去普華寺為夫君祈福,願菩薩保佑夫君早日清醒過來。”

“吉人自有天相,侄媳莫要心急,玶兒院裏的大夫可不是一般的大夫,醫術高明著呢。他說好轉了,必定是有所起色的,你耐點心,說不定明兒他就醒了呢。再者,現在正是踏青的時節,那些個紈絝子弟趁著好時節,成群結隊游山玩水的。你一個女子出門在外,萬一被沖撞了,又沒個為你擋駕的外男,我著實不放心。這樣吧,過兩天,過兩天正好十五,老二媳婦慣例是要上山祈福的,到時候你們結伴,讓老二親自護送你們上山。這樣可行?”

“侄媳聽叔母的。”

“好孩子,好孩子,來,新上的春茶,嘗嘗。”徐氏見靈秀沒有推辭,心裏好歹是放了心,笑笑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靈秀見黃一已經在屋外候著,也就不久坐,沒一會就起身借口自家院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告了罪,離開了徐氏的院子。

靈秀與黃一前腳剛踏出院門,徐氏就坐不住了,派了幾個小婢子去纏住靈秀與黃一。自己從另一條小徑穿過花園,跨過月亮門,來到了西廂房。徑直踏入了欒玶的屋子。只見屋裏頭正依著床半躺著一派悠然地翻著書的欒玶,因自己破門而入的行徑有些詫異地擡頭看向自己。

“喲,這不是我家昏迷不醒的好侄兒麽?”

“叔母,你說什麽呢?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別跟我裝糊塗,說,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還挺能裝的,行啊,你小子,生了一場病,料定我不敢抽你,底氣足了是吧!”

“不是,叔母,我哪能啊,只是你一進門就問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侄兒愚鈍,不知哪兒惹叔母不高興了。”

“你,好!你說,為什麽在侄媳婦面前裝昏迷不醒!”

“我沒裝,只是碰巧,她來的時候,正是我休息的時候。”

“呀,那可真巧的緊,這都進門兩三個月了,天天來,天天都碰巧你在休息時候來。”

“可不是,真是巧了。”

“我呸!你別給我耍嘴皮子,我告訴你啊,明兒,明兒若是侄媳婦來,你還‘碰巧’在休息,我就掀了你的院兒!”

“叔母,小心身子,可別氣壞了。”

“你這小子,真夠可以的啊!我這頭連老臉都舍出去了,威逼利誘都用上了,這才媳婦給你娶了回來,你可倒好,也不知道好好捧著。你自個好好想想,就你現在這模樣,能找著這麽賢惠又能幹的媳婦,你就偷著樂去吧你。還給我來這套!”

“叔母,我知道你對我好,唉,你瞧我如今這副模樣,也不知什麽時候就見了閻王老爺。娶她回來不是害了人家好姑娘嗎?”

“我呸呸呸!你現在是缺胳膊少腿了,還是歪鼻子缺嘴了?挺好的一人,不就挨了十七八刀,身體虛了點,底子差點兒,你又不是賣力氣活吃飯的,不幹活能餓死你啊!乖,聽嬸兒的話,好好養著,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再說了,這人娶都娶了回來,你這麽躲著避著,能躲到幾時去?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萬一哪天你去了,她身邊沒個一兒半女撐腰,守著這麽大的家產,你說她鬥得過老宅那些占著欒姓的老東西?退一步說,就是鬥過了,守住了,可是,你說她一個婦道人家就是有心改嫁,但是她敢嫁嗎?你想想守著一大筆家產的寡婦,覬覦她嫁妝的人何其多,又有哪個是真心娶她的?小子,長點兒心吧!什麽是真的的為她好,你好好想想吧!”

“叔母……”

“行了,你自個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徐氏把要說的話說了,甩了甩手帕,打斷了欒玶的話,轉過身,走了兩步,嘆了口氣又道:“玶兒,一個沒有宗族庇護的人不管到了哪裏,這日子都是艱辛難熬的,這其中的苦楚你怕是最清楚不過的。靈秀是個好姑娘,我已經昧著良心強行將她強娶了回來,這已是害了她一回。不能再讓她受再多的苦楚了。玶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侄兒,明白了。”欒玶沈默了許久,才道。

徐氏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聽到欒玶的話,這才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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