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由紙條牽起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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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靈秀起了個大早,慢條斯理的用完早膳,然後將家裏的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後,還頗有興致地在院中繡起了女紅,這日頭都曬進了屋裏頭,靈秀才吩咐黃一將燉好的鴿子湯裝起來帶上,閑庭散步繞了遠路,這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西廂。

“這走了一路,出了一身的汗,著實難受的緊,不若,我回去沐浴更衣再過來看夫君好了。”靈秀這都走到屋門口了,才道。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夫,夫人,這……”

“嗯?”靈秀帶著警告的眼神掃了黃一一眼。

“那,那什麽,這,這湯?”

“你傻啊,提過來又提回去的,你不嫌重?”

“那我……”黃一話還未說完,門就打開了。

“夫人,主子有請。”說話的正是開門的天一。

“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你?”靈秀紋絲不動,挑釁地看著天一,道。

“小的天一,是主子的暗衛。”天一眼尾都不掃靈秀一下,一板一眼地道。

“這位天小哥是吧,你怎麽證明你是暗衛呢?這突然家裏悄無聲息地來個陌生男子在我昏迷不醒的夫君房間裏,就這麽上下嘴唇一碰,我就信了?這位天小哥,你就是說你是玉皇大帝,也得找個西天大佛來證明一下吧?”靈秀雙手一攤,故作為難地道。

“西天大佛咱可請不來呢,進來吧,小六兒。”天一沒想到這欒主子的夫人竟是這模樣的,前些日子在院子裏見到幾次,當然,他在暗處,靈秀沒見到他。得知她晨昏定省,每日定來三回,一次不落。原以為是個教養極好的閨閣淑女,沒曾想是這樣流裏流氣的人物,一時間忘了言語,好在欒玶適時出聲解了圍。

“哎呀,原來夫君已經醒了,聽這聲音可精神了,一點兒不像剛清醒的病人呢。這大夫的醫術可真是不一般呢!”

“聽這語氣,咱家小六兒生氣了呢。”

“我哪敢呢,夫君大人。”

“瞧瞧,這氣得還不輕呢,行了,我這就出門迎接我的小六兒吧。”

“哎哎!哪能勞駕您老大駕,我自己進吧。省得一會摔著碰著,昏個一年半載的,我找誰說理去呢。”

靈秀領著黃一進了屋,屋內亮亮堂堂的,一點沒有之前屋內雲煙繚繞,充斥著炭火煙熏味。屋內點上了驅散蚊蟲的熏香,床上冬日用的厚重帷幔已經被輕薄的淺色紗幔替換了下來。欒玶正靠著擱臂,聽見靈秀進屋的聲音,停下了翻書的動作,擡起頭,朝她微微一笑。今日的太陽正好,窗外的光線射入了房中,打在了欒玶的身上,給他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芒,踏入房中,還未適應屋內光線的靈秀恍惚中竟覺得眼前的坐著的男子非常陌生,一點沒有過往熟悉的影子。

“嘖嘖,小六兒,直勾勾地看著外男可不是女兒家該做的事兒。”欒玶放下手中的書,調侃道。

“夫君此言差矣,第一,我如今已是李氏,可不是女兒家了。再者,我看的可是自己夫君。哪裏是什麽外男?再者,夫妻本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就是說我們是一體的,我看你就等於看我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多該不該的。”

“幾日不見,小六兒的嘴皮子越發利索了。為夫,甘拜下風。”

“不敢當,不敢當。哪有咱欒老大來得厲害。這養病家中,還能鼓動風雲。真不愧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暗衛統領大人呢。哦,錯了,前統領大人。”靈秀將腰間荷包中的紙條,放到欒玶方才放下的書本上面,皮笑肉不笑地道。

“昨日天一說少了一只信鴿,我就猜到十有□□是你了。”欒玶有些無奈地笑笑道

“不,是兩只,今兒清晨有一只飛到我院子裏了。”靈秀攤開手掌,手心躺著一個小小的字條。

“真是兩個蠢東西,練習了好幾個月都改不了地方。”

“誰說不是呢,來,說了這麽久,喝點湯吧。這可是我熬了一早上的呢。”靈秀打開燉盅,盛出一碗,遞給欒玶,笑瞇瞇地道。

“嗯,味道真不錯。這湯鮮美回甘,喝完唇齒留香。有勞小六兒費心了。”欒玶正想著法讓靈秀消氣,怎敢拒絕,三口兩口喝光了碗裏的湯,還不忘拍馬屁道。

“夫君喜歡就行。”靈秀說著又往碗裏添了點兒湯。

“喜歡喜歡,對了,一會子讓黃一把鴿子交給天一吧,讓他帶回去給馴鴿人,好好□□一番才是。”

“恐怕不成。”

“小六兒,你可是喜歡上逗鳥兒了?鴿子可不會逗趣,一會我讓人給你找兩個鶯歌畫眉之類的,給你解解悶如何。”

“那兩只鴿子可是很金貴?”

“倒不是,只是這畢竟是公家之物,到時候還是要上交回去的。再說訓出優質的信鴿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成的事兒,我位列統領才得五只信鴿,現如今卸任了,這信鴿自然是要還回去的。”

“那真讓我犯難了。”

“怎麽了?”

“我見那兩只鴿子又笨又傻,還養了一身膘。就……”

“不會是……”欒玶看著手中的碗,覺得異常燙手。

“確如你想。”

“小六兒,看來這次你真的氣得不輕呢。”欒玶有些苦笑地揉揉太陽穴,道。

“啊,我記著阿滿前幾日買回了幾只鴿子,一會吩咐阿滿挑兩只肥美又好看的讓天一帶回去吧。”

“小六兒……”

“哎呦,我怎麽忘了呢,男主外,女主內。院子裏的事情都該女主決定的,嗯,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靈秀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

“……”

於是乎,天一當晚愉快地提著兩只肥鴿子回了鴿舍。當然這是晚上的事兒。現如今還是大白天呢。

“嘖嘖嘖,這都說□□無情,戲子無義。與上面那位相比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真是……”靈秀挑著眉展開字條嘖嘖有聲地道。

“小六兒!禁言!”欒玶見靈秀口無遮攔,趕緊出聲阻止道。

“哼,對了,相公,與你商量件事唄。”

“嗯?”

“雖說現如今你也賦閑下來了,但始終是以養病為主。這家中就你我兩人,也沒什麽可操心的,這莊子上,店鋪上的事務我也是熟悉的,你看看這樣行不行,這大事上面由你定奪,瑣碎小事就我來處理,你覺得這可妥當?”

“難得小六兒主動提出要幫忙,我可高興都來不及呢。就這麽說定了,可不許撂挑子。”

“我是那種人麽,要不咱簽字畫押?”

“你可別反悔。”

“你別反悔就行了,簽字吧。”靈秀揚了揚手中寫好的契約,道。

欒玶看都沒看就簽下自己的大名,摁上了指印。靈秀見他摁好了指印,笑瞇瞇地收了起來,喚來黃一,將契約拿到手的黃一,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欒玶,小心翼翼地將契約收了起來,很快就退出了房間。

靈秀又在房裏呆了一會子,直到外面的婢子稟報藥童來換藥,靈秀才站起身。

“相公,友情提示,我一向主張大事化小的,想必很長一段時間,家裏不會出現什麽大事兒的。你就安心養病吧。”

“那家中一切事宜就拜托我家小六兒了。”欒玶還不知之後家中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微笑地道。

“哪裏的話,只要相公到時候不要嫌我處理事務不妥當就已是萬幸了。”

“夫人,明日讓管家去花鳥集市收兩只信鴿,讓天一帶回去交差吧。”

“夫君,你知道嗎,前街那酒樓的二夫人鄉下有個表哥,他家隔壁的王二新買的母豬昨兒生了六只小豬崽子。”

“夫人,我們與那什麽夫人什麽表哥的鄰居又不認識,他家生小豬崽子與我們有何相幹呢?”剛好從外邊回來的黃一恰好聽到後面那段,奇怪地問道。

“是呢,人家的事兒,幹卿底事。你說呢,相公。”

“還是小六兒想得明白,確實,幹卿底事。”欒玶也是一楞而後搖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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