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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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家姨娘上門這件事,到了晚上,個個院子都傳遍了。李毓熙已得到消息就賴在了靈秀的院子裏。但凡有人上門就站在院門口,陰著張臉盯著。李毓熙潑辣性子,除了李寶瑜那丫頭,誰也不敢去招惹。沒兩天,這看熱鬧找茬的,自然就消停了。

這一轉眼,就到了靈秀出嫁的日子,出嫁單子,王氏也是這幾天才拿過去給老太太瞧的。老太太粗略翻過,就算看過了。一是好面子,就是自己大字不識幾個,也不想在兒媳婦面前露怯。二是這陣子躲著老四家的,在床上稱病。開始是裝病,這兩日卻是昏昏沈沈,不太起得來床。實在打不起精神來管都要嫁出去的人了,還有對於王氏,她還是有的是手段去拿捏,諒他也沒膽子敢搗鬼。

靈秀也收到了出嫁單子,看似中規中矩。認真看卻能看出王氏的用心。比如這鳳頭釵,掐絲鑲寶石鳳頭釵和赤金鳳頭釵。一眼望去就覺得鑲寶石的比較值錢。其實不是,越是花俏的款式越是容易過時,說的寶石,就是小米粒大小的寶石點綴在鳳眼之上而已,加之分量也輕。赤金樣式老,可是都是實打實的赤金用料。拿去當鋪也好出手,價錢也高。單子上列的都是實用為主的東西。靈秀看過之後覺得王氏不愧是高門大戶裏培養的出來的,這手段杠杠的。先是借著老太太給自己兒子的事情挑起二叔對四叔一家的不滿,而後稱病,對老四家的院裏要的東西推三阻四,讓院子裏的婆子在四嬸院子附近叨念管家這好那好的,讓四嬸起了心思。求到老太太面前,按著老太太疼愛四叔,愛屋及烏的心理,絕對會答應下來的,可是,老太太能有多大的權,以往是二叔三叔敬著自己老娘,多要自家媳婦順著,三叔的大女兒因著老太太,被迫為人妾。三叔打那以後就由著自家的小女兒行事潑辣,也不讓老太太插手管。平日裏也就讓二嬸去老太太那兒點個卯,也不讓她久待。現在老太太行事糊塗,動了二叔家的兩個寶貝兒子,二叔自是不再裝糊塗了。早早與二嬸提了醒,老太太要折騰就由著她在院子裏使勁兒折騰,出了院子,一切都由著二嬸理事,老太太半點沾不得。這樣一來,老太太哪能探到什麽消息,又怎麽能找到由頭擼了二嬸的權。這下,被瞞在鼓裏的老太太就慌了,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時間久了不就該病了麽。到時候,就算有心想找出點差池來,也要老太太有那個精神頭在不是。二嬸特意推到出嫁前幾天才拿出嫁單子給老太太,就是防止四嬸在場,挑什麽毛病,比如要求到庫房看嫁妝,到時候就露陷了。現在老太太躲著四嬸呢,怎麽會讓她在自己院子裏呆著。這份嫁妝單子也算是安全到了靈秀的手了。再說老太太先前是裝病,現在可真是病了。家裏姑娘出嫁,四嬸哪能端著個病容待客呢,那病自然而然就好了,那老話不說的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四嬸倒是個妙人。

出嫁前一晚,金氏出現了。拿這個小木盒子,坐在靈秀的內室,蠟燭都燃了三分一,楞是一句話沒說。靈秀借著燭火,真真地看了金氏一遍,比起二嬸,三嬸。金氏著實是不懂打扮得緊。明明不到四十歲,卻穿著老氣橫秋的暗金色福字印花褙子,顯得人更加老氣。面上褶子倒是不多,只是早年生孩子生的太勤了,虧了身子,臉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抓著帕子的手,早年幹的活多,這麽些年養著,雖說不上細嫩,但也說不上粗糲罷了。只見金氏微彎的背,對靈秀這般直盯盯地看著自己很是不自在。門外的婆子見時候真的不早了,出聲提醒了幾次,金氏才驚醒過來,有些慌張的將小木盒子推到靈秀面前,道:“裏面有一對金鐲子,是,是你爹在寶豐滿周歲的時候給我打的。你戴著玩吧。鐲子底下下有本小書,你,你待會看看吧。那什麽天也不早了,你休息吧。若,若以後得了閑,就回來找毓熙她們玩兒。”說著,就紅了一張臉站了起來,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地出了內室。

靈秀拿起盒子,將那對分量不輕的鐲子擺在一旁,拿起那本小書,翻了幾頁,就興趣缺缺地將書並著金鐲子扔回盒子,打著呵欠,上床睡覺去了。

感覺才翻了個身的功夫,就被婢子叫了起來洗漱,坐在鏡妝前迷迷糊糊任由請來的喜娘開臉上妝。還沒來得及正眼看清鏡子裏自己的模樣,就被拉到桌前坐著,添妝的人都來了,齊夙秋來了,並著齊晨曦的添妝禮一塊送來的。今兒的她一改往日輕松家常的服飾,穿著很是華貴,就連表情都很端莊嚴肅。只是眼下的紅腫遮蓋不住,透露了她的傷心。趁著其他人沒來,齊夙秋緊緊地握住靈秀的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秀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我一直都喜歡他,從小就喜歡。秀兒,一定,一定要讓他好起來。你,你不能就這麽毀了自己的一生。要是,要是他真的好不了了,就把他的所有資產都收好。不要讓他的心血旁落給那些吸血蟲,汙了他的名。好不好?”齊夙秋幾乎半跪在靈秀面前,用近乎乞求的語氣道。

“好。”靈秀伸手托起齊夙秋的手肘,讓她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吐出了一個好字。

沒一會,李毓熙與李寶瑜也踏進了房門,這讓靈秀有些意外這兩個人怎麽走到一塊了。果然,剛踏進門,李寶瑜就甩了李毓熙臉子看,李毓熙深深吸了口氣,忍了忍,到底沒有發出脾氣來,拿出自己的添妝禮放到靈秀面前。李寶瑜也不是很情願地拿出了添妝禮。因著李寶瑜的關系,屋裏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尷尬。屋外守著的喜娘見狀,走了進來說了好些個吉祥話,緩和氣氛,待姐妹幾個臉色稍稍緩了過來。金氏,二嬸,三嬸以及四嬸都依次來了,二嬸,三嬸還要在外面待客,沒多停留。四嬸有心要奪了二嬸的管家權,自是不能多逗留,後腳就跟著出了門,盯著二嬸去了。只留金氏一人,坐在一旁,好一會子,才喃喃地吐了句,那個盒子開了看沒有。靈秀沒出聲,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金氏見了長舒了口氣,又呆楞楞地過了好一會,才道:“靈秀,穿這身喜服真好看。比你大姐二姐都好看。”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閉上了嘴。不敢多說一個字。靈秀不置可否地瞥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金氏。沒有開口,直到外面催了三次妝,喜娘這才進門讓金氏給靈秀蓋上紅蓋頭。

一路吹吹打打,靈秀坐在轎子裏頭除了眼前一片火紅,什麽都看不到,索性瞇著眼假寐。直到公雞啼聲將她吵醒,她才驚覺自己睡著了。被喜娘牽下花轎,一路進了欒府,拜完天地,禮成後,就被喜娘扶進了新房。直到深夜,才有婢子通報,擺上了遲來的晚膳。靈秀吃完,由著黃一給自己洗去臉上的妝後,才進凈房清理好自己。這才上了床,一覺睡到天大亮。黃一才進來喊醒了她。

“姑娘,可醒了?”

“醒了,天已經這麽亮了?”

“嗯,昨晚欒二夫人派人傳話,這家裏沒長輩,除了他夫妻二人就沒別的親戚了,不用這麽早起的。睡醒了就過去她用早膳熟悉熟悉就行了。”

“嗯,洗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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