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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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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秀最終還是在劉氏的眼淚攻勢下住進了李府。為了每天就近去祠堂,靈秀選了離祠堂最近的院子住下。由於祠堂的位置偏,靈秀暫住的院子自然也是偏的。雖然二嬸王氏覺得靈秀選的院子實在是太偏了,院子的後院與村裏出了名的懶漢,徐老賴的院子只隔著一堵墻。實在不妥的緊,要是靈秀出點什麽事兒,給他賴上了。那她如何跟王家交代啊。只是靈秀堅持要住進去,王氏有些無奈又覺得松了口氣。因著那小叔子一家早些日子也搬回來住了。這一大家子人一來,也確實沒什麽好的院子讓靈秀住,原本想著靈秀像以往一般住到毓熙的院子裏。可小叔子的寶貝女兒實在是個不好相與的,她住的院子與毓熙相鄰。這才回來多久,這兩人大大小小的架可打了不少。現在她倆只要一碰面就跟見了殺父仇人一般,恨不得撕了對方。所以見靈秀堅持要住那樣偏的院子,王氏覺著或許這樣靈秀也能少受點折騰,也就隨她的意了。沒成想,這靈秀才剛回來第一天,就有婆子來報,那小叔子的寶貝女兒上趕子去找人家的茬。真是頭疼死她了。

雖說是暫住,劉氏也不想委屈了女兒。提前三四天,讓仆人過去布置院子。這靈秀用慣的器皿,家具一應俱全地搬入她暫住的院子。這動靜大著呢,小叔子的跋扈女兒定是瞧著眼紅,想去鬧上一鬧,訛點物件回來。王氏一想到這,就大為頭疼,這小叔子看著也不是這般目光短淺,愛鉆營小贏小利的人,怎樣的子女都這般小家子氣,實在讓人不喜,尤其是那個寶貝女很是讓人膈應得慌。

李寶瑜領著在院子裏的婢子氣勢洶洶地踏進了靈秀暫住的院子。一進院子,就被院子裏的格局吸引了,這院裏的一花一草都是重新栽種的,都是靈秀院子裏種有的。連格局都是仿著靈秀在王府別院的院子來的。由於靈秀平時用的衣物首飾的箱籠是隨著靈秀一起到的,所以此時院子裏的婢子忙碌地進進出出,收攏箱子的,歸置衣物的,燒水泡茶的,人人各司其職,忙中有序,不見忙亂之象。這讓想趁亂渾水摸魚的李寶瑜又是羨慕又是嫉恨。羨慕這王府的婢子□□的這樣好,又嫉恨她的婢子這樣各司其職,讓她無從下手。

“喲,這院子裏可真熱鬧啊。可是靈秀姐姐回來了?”李寶瑜先是咯咯一笑,而後抿笑道。

“婢子歡兒見過李家姑娘,不知李家姑娘找我家姑娘是?”聽到聲響,黃一踏出了屋子,站在門口,行禮問道。

“你是什麽東西,本姑娘找你家姑娘有何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邊去!”李寶瑜一見黃一站在門口,堵了她的路,頓時怒了。

“婢子不敢,只是我家姑娘嬌貴,經不得車馬顛簸,此時正在休息,婢子不敢擾了姑娘清夢,李家姑娘若無要緊之事,還請先行回去。待我家姑娘醒了,婢子定會及時稟告給我家姑娘聽,李家姑娘來看她了。”

“你!好個膽大妄為的刁奴!雪花,給我張嘴!”李寶瑜見這看著柔弱可欺的婢子將自己攔在門口,嘴巴又厲害得緊,便宜沒占到,她如何肯罷休。索性也就鬧起來,指著黃一的鼻子叫嚷道。

“外面鬧什麽呢!沒見姑娘正休息呢麽!”從內室走出來一妙齡少女,唇紅齒白,眉目如畫,一身豆綠錦緞金線滾邊襯得她如若瓷白。頭上那翠綠欲滴的翡翠簪與紅寶石點綴的純金掐絲小鳳釵相互映輝,更顯貴氣。這不就是之前被派去繡房趕喜服的喜兒,由於婚事告吹後,喜兒仍是堅持把喜服繡完,昨兒才回到靈秀身邊伺候。

“姐姐!”李寶瑜先是被喜兒一身華麗的錦服吸引,而後又被她頭上的首飾晃花了眼,根本沒聽清她說的話,以為喜兒就是靈秀,張口就叫姐姐。

“咦?這是……”喜兒見一個魯莽要闖進來的少女,張口就叫姐姐,輕蹙秀眉,問道。

“你亂喊什麽,別擾了我家姑娘休息!喜兒姐姐,這李家四爺的姑娘。”黃一見李寶瑜貪婪地一直盯著喜兒頭上的首飾不放,撇撇嘴,道

“原是李家姑娘,是來看我姑娘的吧,這,可如何是好,我家姑娘這會已經休息了。最近我家姑娘精神頭不太好,怕是很難叫得醒。您看?”喜兒見李寶瑜一直盯著自己頭上的首飾瞧,有些不適地側了側身子,委婉地打發她走,道。

“你不是王靈秀?!”李寶瑜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敢相信,聲音尖銳地道。一個婢子的穿著都如此華貴,這更是挑起了李寶瑜的不平衡。

“這,李家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喜兒很是奇怪地看著李寶瑜,道。這李家姑娘怎麽回事?這都能認錯人。

“你不是王靈秀!你不是王靈秀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邊去!”李寶瑜伸手就往喜兒頭上抓去。

“哎呀,喜兒姐姐!”黃一趕緊上前,一把抓住李寶瑜的手往後一扯,又假裝絆倒的樣子,撲著李寶瑜倒了地上。

李寶瑜被壓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她身後的婢子一擁而上,這個牽那個扶的,豈不知是越幫越忙,被拉起來黃一也不知怎麽了,爬起來又摔了回去,爬起來又摔了回去。被壓在底下的李寶瑜被她壓得叫苦不疊。

“歡兒,歡兒,你沒事吧?”好容易見黃一從人堆裏爬出來的喜兒,趕緊上前扶起黃一,道。

“我沒事。就是衣服被弄臟了。”黃一指了指身上的灰撲撲的灰塵,道。

“就你小精怪,快去換身衣服。”喜兒點了點黃一的鼻子,讓她下去回避一下,免得被責罰,道。

“哦,那我順便洗個澡,可以嗎?”黃一拉了拉喜兒的袖子,撒嬌道

“行了,趕緊下去吧。”

“等等!你給我站住!賤婢!來人!給我攔住她!”那李寶瑜好容易站起來,見黃一要走,氣急敗壞地嚷嚷道。可是,這是靈秀的院子,誰能聽她的,黃一三步兩步就消失在她的視線裏了。

“李家姑娘,我家姑娘正在休息,而你現在的樣子似乎不太適合會客。李家姑娘還是請回吧。”喜兒向李寶瑜屈了屈膝,一副送客的模樣。

“你!你給我等著!”李寶瑜的發髻散了,衣佩也皺亂不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必是氣急了。但是,這院裏的婢子比自己帶來的多,一個個盯著自己,李寶瑜雖然跋扈,但也懂好漢不吃眼前虧。撂下了狠話,便帶著婢子狼狽的離開了院子。

“咦?那不是寶瑜姑娘?怎這般狼狽?”帶著婆子急急忙忙趕來的王氏剛到靈秀的院門口,一個眼神好的婆子就見不遠處一堆婢子圍著李寶瑜往她們走來。

“哎,還真是。走,往這邊。先避一避。”王氏擡頭一看,還真是她。趕忙退出來,往另一條小道走去。

躲在不起眼處的王氏見李寶瑜發髻散亂,一身亮麗的衣服皺皺巴巴的,就跟在地上打滾了一樣。臉色十分難看,被一堆婢子圍著急急忙忙地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王氏見著這般狼狽不堪的李寶瑜,心裏很是痛快。同時又覺著靈秀給她吃了虧,指不定她要怎麽鬧騰呢,這一想,剛好點的情緒又被蓋了過去。見那李寶瑜走得不見人影後,王氏才走了出來,往靈秀的院落走去。

“喜兒見過李家二夫人,還請二夫人見諒,這剛搬過來,東西都還沒歸置妥當呢。待客的物件都還沒收拾出來,要怠慢二夫人了,還請二夫人莫要怪罪才好。”站在廊下的喜兒見王氏進了院子,走上前行禮道。

“瞧你說的,我在自己家還能缺吃少喝咋地。我就是來瞧瞧你家姑娘,方才下人說見寶瑜帶著一大幫婢子跑這院子來了,我不是怕那妮子來這兒鬧,急哄哄地跑來看呢麽。咦?你家姑娘呢?”王氏見自己說了半天,屋裏也沒個動靜,不免有些著急,問道。

“我家姑娘昨兒沒睡好,這剛到,便說精神頭不大好,睡下了。”喜兒微笑地道

“這,沒被寶瑜吵醒?”

“我家姑娘睡性甚好,就是打雷都吵不醒的。”說到這,喜兒有些無奈地笑道。

“這,我方才見寶瑜灰頭土臉,連發髻都散亂開了,臉色不好的走出院子,這是?”

“這也是婢子不好,寶瑜姑娘吵著要見姑娘,婢子想攔沒攔住,歡兒見狀要進來幫我攔著點,沒成想一時心急,腳下一踉蹌,壓在了寶瑜身上,寶瑜帶來的婢子也是心急主子,一擁而上,著急忙亂中,寶瑜姑娘就成了,就成了那般。”

“原是這般,這麽說就是誤會一場了?”王氏著實沒想到這李寶瑜弄成那樣狼狽竟是誤會一場。

“可不是麽。”

“家中庶務繁多,見靈秀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行了,院裏還一堆的事兒呢,我就先回去了。”

“喜兒也就不留二夫人了。二夫人慢走。”

“對了,你們可有廚娘隨行?”

“有的,最近姑娘食欲不佳,夫人特地讓小廚房的廚娘跟著呢。”

“那行,我待會讓人送些食材過來,聽說這段時間,靈秀都得齋戒,齋戒期間多見肉腥也不好,明天就另開小廚房用膳吧。”

“喜兒替姑娘謝謝二夫人體恤。”

“說的什麽話,舉手之勞的事。行了,我可忙著呢。走了走了。”說著就帶著婆子出了院子。

珍寶院

回到自己院中的李寶瑜衣服都不換了,沖著一堆婢子一通亂打亂罵,一時間院子裏充斥著婢子們的哀嚎聲與求饒聲。

聽到消息的李永全,心急如焚地沖進了院子。見到李寶瑜對婢子打罵不但制止,還遞上了一根藤條。

“哎喲喲,我的寶貝心尖尖啊,可莫為了這些個賤婢,打傷了自己的手,來來,爹爹特地給你帶了一根藤條來,拿著,這樣打著才不會手疼。”

“哼!打死你們這些廢物!”李寶瑜接過藤條,對著滿地打滾的婢子,又是一頓亂打。畢竟姑娘家的力氣不大,沒一會,她就打累了,將手中的藤條一扔,嘟著嘴看向李永全。

“打累了?來來,爹爹抱你進屋啊。別生氣了,我的小寶貝。瞧你一臉的灰,都成小花貓了都。來,爹爹給你梳洗。”不算高大的李永全用手一把李寶瑜托起的屁股,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上。這原本是抱小娃娃的抱法,話說這李寶瑜看著都有十一二歲了,還這樣抱著,多有不妥。但是院裏的人似乎習以為常了。

“爹爹,爹爹,我討厭這個院子,我要跟那王靈秀換院子!”

“哎哎,別亂動,爹爹正給你洗臉呢!”

“爹爹,王靈秀的院子就是比我的好,還有,她的婢子都是穿金戴銀的,你瞧瞧我的首飾盒,沒幾件好的。爹爹,我不依不依!”

“好好好,爹爹都依你。先別動先別動,爹爹幫你上妝呢!”

“不要撲粉,好難受!”

“我的心尖尖,瞧瞧,這是爹爹新得的粉,可好了,又輕又薄,一點都不難受。還能修飾皮膚的暗沈。貴著呢,你娘想要我都沒舍得給,就給你了。”

“咦,爹爹,你的氣色今天看起來好好啊。白裏透紅的。”

“是吧,爹爹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了好些欒氏胭脂鋪的東西,用了七八天,這皮膚滋潤了不少,待會給你拿來試試。”

“哼,臉上妝容再好有什麽用,都沒有好看的服飾跟首飾相稱。”

“瞧你說的,就這麽稀罕她院裏的東西?”

“反正我看著好,我就稀罕!”

“行行行,晚膳的時候,爹爹給你要來,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我的小祖宗喲,別動,眉毛都要畫歪咯。”

“爹爹,我新做的衣服拿回來了,待會給我換上吧。”

“好好好,我的小美人,爹爹一會就給你換上。”

父女倆在屋裏怪異至極的一舉一動,在外面跪著一群不敢擅自離開的婢子,臉上表現出疼痛的有之,敢怒不敢言的有之,對挨打表示認命的有之,似乎沒有一絲一毫覺著這對父女之間的互動不同尋常,甚至說不合禮數之感都沒有。大家對這樣的場景好像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以至於一點察覺不出怪異之處???

不過,今晚他們父女註定要失望了,因為靈秀壓根就沒有出現在餐桌上,她一覺睡到了月上中天才醒過來。

翌日

靈秀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喜兒伺候剛靈秀梳洗完,就聽見外頭有動靜。

“這位大姐,你是那個院子伺候的?”黃一似乎在外面碰上了哪位姑娘或夫人院子裏伺候的婆子。

“放肆!瞎了你的狗眼了,老夫是你家姑娘的四叔!”豈料,那婆子一開口確是男子的聲音,呃,是從未謀面的四叔?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有眼不識金鑲玉,見四老爺唇紅齒白,貌比潘安,一時看花眼了。還請四老爺大人有大量!”

“哼!算了,看在你還算誠實的份上就饒你一次,還楞著幹嘛,趕緊進去跟你家姑娘通報一聲,她家四叔來了!”

“哦哦哦,對,還請四老爺稍等一會。”黃一像是這才回過神一般,慌裏慌張地往屋裏跑去。

“餵,歡兒,想笑就笑出來吧,你這樣子真難看!”靈秀看著憋著笑進來的黃一,瞧著她因憋笑憋得臉都扭曲了,開口道。

“哎呀,我緩緩,哈哈哈,你家四叔實在是,哈哈哈哈,好好的一張臉弄得跟老婆子一樣,太搞笑了。”

“歡兒,莫要放肆!哎,你,你小聲點兒!”喜兒見黃一笑得這樣歡脫,趕緊上前去捂住她的嘴巴,道。

“哎呦,我的肚子,容我緩緩,哎呦,咳咳咳,好了好了,現在要請四老爺進來嗎?”

“來者是客,還是請進來吧,姑娘。”喜兒怕靈秀任性將他拒之門外,趕緊出聲道。

“算了,讓他進來吧。”靈秀白了一眼,又被白蓮花附體的喜兒,開口道。

“那,我這就是請四老爺進來,呃,你們千萬要淡定啊!”說完,黃一拍了拍自己笑酸了的臉,擺出恭敬的模樣走了出去。

不一會,黃一就領著李永全進來了。只見一年約三十五六左右的,身材略顯幹瘦的男子走了進來。不算難看的五官撲粉就算了,還描眉畫眼,胭脂水粉貼花黃,最後頭上還簪了朵花。一個中年男士弄成這樣,紮眼得很。在這後院裏頭,一不註意就會被誤認成婆子也不出奇。靈秀還好,畢竟上輩子什麽妖男沒見過,這等也算是小兒科了。倒是喜兒被錯愕得小嘴微張,一時半會都沒回過神來。

“咳咳,喜兒,莫不是見到仙人之姿的四老爺,驚為天人,連話都說不出了?”靈秀給李永全行禮後,見喜兒楞在原地看著李永全,一副呆楞的模樣,有些無語,只得出聲提醒道。

“婢,婢子,婢子該死,實在是,是沒想到四老爺這麽,這麽好看,所以,所以……”喜兒被這麽一提醒,才回過神來,順著靈秀的話,道。

“行了,秀兒,你就放過人小姑娘吧,瞧把人家急得臉都紅了。”一進院子,連著被兩個長得水靈靈的小婢子誇讚,李永全心裏有些飄飄然,很是和藹可親地道

“算了,看在四叔的面子上,就不罰你了。”靈秀面上這麽說,心裏卻納悶了,這大叔耳朵不好還是腦子不好,我哪句話說了要罰她了?

“多,多謝四老爺替婢子美言。”

“你是喜兒吧,說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沒什麽謝不謝的。”李永全見那喜兒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看自己的模樣,越發覺得最近用了欒氏胭脂鋪買的凝香丸,效果絕佳。只恨若不是當時帶的銀錢不夠,沒多買兩瓶回來。

“喜兒,下去看看廚房蒸的糕點好了沒有。”靈秀瞧著憋笑憋得把腦袋都快埋在胸口了的喜兒一眼,隨便找個理由讓她出去了。

“四叔,不知因何事而來?”靈秀見喜兒快步走出了屋子,這才開口道。

“哎,昨兒是我的心,咳,是我家小女莽撞了,四叔已經狠狠地訓斥了寶瑜一頓。四叔知道你最近都需齋戒,不宜華服美食,這是開過光的佛珠,是四叔前些日子在寺廟求的。算是替寶瑜給你賠罪了。寶瑜小孩子心性,秀兒千萬莫要因此介懷,因這點小事兒,讓姐妹生了間隙,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李永全半瞇著眼,半是威脅地道。

“四叔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怎麽聽不懂呢?”靈秀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看著李永全道。

“秀兒,這就沒意思了吧。”李永全挑了挑他精心描繪的遠山眉,道。

“四叔,你弄錯了吧?我壓根就沒見過什麽寶瑜的。因著身子不爽,昨兒一到這院子,我就歇下了,一直睡到半夜才醒來用膳。”靈秀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讓李永全很是不爽。

“恕婢子多嘴,四老爺,昨兒我家姑娘確是一直睡到半夜,昨兒發生的事兒,我還沒來得及跟她稟報,四老爺就來了。”黃一見機,插上了話。

“你是她的婢子,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若不是這個婢子被自己美貌迷倒過,李永全早就甩她一巴掌了。主子說話,哪有下人插嘴的份!

“婢子鬥膽,四老爺,昨兒我家姑娘確實一直在內室歇息。這滿院子的人都見著寶瑜姑娘過來後發生的事兒。就算,四老爺不相信我們院裏的姑娘,那寶瑜姑娘帶了好些個婢子過來,也是見著了的。”

“那你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李永全一皺眉,道。昨天發生什麽事寶貝女兒確實沒說,只知道她到王靈秀的院子裏鬧,而後一身狼狽地離開這裏。

“我家姑娘身子不爽,一到院子便歇下了,喜兒姐姐要我在門口守著,別讓人擾了姑娘。當時婢子就站在屋子外面守著,見著寶瑜姑娘要進屋子,便按照吩咐說,我家姑娘身子不爽,正在休息。豈料寶瑜姑娘硬是要往裏闖,喜兒姐姐聽到動靜,走出來看,我正回稟給喜兒姐姐知道寶瑜姑娘來訪,誰知,寶瑜姑娘,她一張口就叫喜兒姐姐為姐姐。我都嚇都嚇死了,寶瑜姑娘怎喚一個婢子為姐姐呢?一回神就見,寶瑜姑娘要打喜兒姐姐,一心急就往前沖了上去,卻忘了腳下的門檻比都尉府的高些,沒跨過去,就,就不小心壓著寶瑜姑娘了,寶瑜姑娘帶來的婢子們一擁而上,有些推開了婢子,有些拉著婢子,好容易婢子才爬了出來,那些婢子七手八腳的,這個拉那個扶,等寶瑜姑娘被扶起來後,就,就成那樣子了。”說到最後,黃一頭都擡不起來了,有些戰戰兢兢的模樣,讓人舍不得斥責她。

“怎麽大動靜,你家姑娘都沒醒來?”李永全明顯不信地瞪了黃一一眼,道。

“我,我家姑娘的睡性很好的,只要睡著了,打雷閃電都吵不醒她的。這,這全院的人都知道的,哦,若四老爺不信,可以去問問二夫人,三夫人,還有毓熙姑娘,毓熙姑娘曾與我家姑娘同住一個院子,她是最為清楚的。”

“這麽說來,確是我家小女莽撞了,卻不知,你這個主人家卻稀裏糊塗來在屋裏睡大覺。”說到這,李永全有些不滿地瞟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王靈秀,道

“是我憊懶了,原以為剛搬來院子裏亂糟糟的,沒人會來的,誰知鬧了這麽一出。因著搬來這院子是為了齋戒,隨身帶來的都是平時用慣的舊物,實在拿不出手。確實沒有什麽可以拿來給寶瑜姑娘賠罪,哎,有了,歡兒,快將一言大師送的金剛經拿來。”靈秀一臉抱歉說著,像是突然響起什麽,趕忙吩咐黃一,道

“什麽賠不賠罪的,本是寶瑜不對。”李永全話是如此說,可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

“四叔,你可別小瞧了這東西。那一言大師可是得道高僧呢!為了這本金剛經我姨娘可是添了好大一筆香油錢呢。一言大師可神了,他金口一開,沒有不成的事兒。知道欒氏胭脂鋪的老掌櫃的嗎?”

“金掌櫃的?”

“是他,年過半百了,老妻無所出,納了妾快五年了,還是無所出。大家都說是金掌櫃做了傷天害理之事,菩薩才斷他的後。可是,金夫人三個月前到普化寺上香,得到一言大師的指點,竟是因無意中撿了塊靈石墊桌角了的緣故。金夫人半信半疑地按照一言大師的指點,講靈石請回了河邊,這才不出兩個月,金夫人居然真的懷上了。”

“前幾天是有聽說金掌櫃家有喜事。沒曾想竟是他內人有喜了。怪不得見誰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呢!”李永全被她這麽一說,倒是想起了這件事。

“還有,西街糧米鋪子的周東家,不是有個跛腳的兒子麽,都二十一二了,這十裏八鄉的,哪家女兒肯嫁給他。窮人家姑娘,他們家不要,門當戶對的,又沒人肯嫁。這可急壞周夫人了,病急亂投醫的周夫人帶著他家兒子跑去普化寺找一言大師指點,一言大師一見他家兒子,就恭喜他好事將近。讓他三日後的一早到南城門下,見到一位與他穿著同色服飾的,就是他的有緣人。你猜怎麽著?原來是他的表妹,兩年前訂了婚,沒曾想,她的未婚夫出海經商,船翻了,當時男方家裏鬧騰的厲害,她被送到老家,那天剛好她進城,認出來站在城門下的他。沒幾天兩家就迅速結成了親家。”

“這事兒我知道,周東家前幾日在西街派米,西街都給人堵得水洩不通。”

“這本金剛經是一言大師所用之物,日日受一言大師的佛偈熏陶,已有靈氣。一言大師說了,將這金剛經放到枕邊,每日睡前端坐床前默讀三遍,默念完後,拿木魚輕敲金剛經三下,輕聲念出心中所想。三日內,所想只是就必會成真。只是,這金剛經的靈氣只能支撐三個願望。一言大師說要慎用。我近期也沒什麽願望,就先把這金剛經借給寶瑜姑娘用一次吧。只能用一次哦。”

“這不過是一家之言,不可盡信,不過,這是給寶瑜的賠禮,我還是拿過去,讓寶瑜自行決定吧。”李永全說的這樣冠冕堂皇,手上卻一點不含糊地將書收了起來。

“四叔,靈秀一會還要去祠堂抄寫經書,怕不能多留四叔了。”

“正事要緊,四叔就不多叨擾了。”

“四叔慢走,歡兒替我送送四叔。”

“四老爺,這邊請。”

“姑娘,四老爺走了?許大娘今天做了蜜棗糕,可惜了呢。”

“……”靈秀很是無語地看著喜兒,明明看見人家走了才進屋好吧。托盤上只放了一杯茶,擺明了就是要等他走了,才進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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