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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昏迷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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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拿雲披頭散發,瘋狂地吼叫著,長劍揮過,將薛渺渺攔腰削成兩段。

長劍餘力未盡,繼續橫抹過來,劍尖恰恰點中空雨花的雙眼。

空雨花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已然不及。他只覺得眼睛一痛,視野頓時充斥著血腥的、觸目驚心的紅,緊接著暗淡下來,化作一片無邊無際、沈重的漆黑之色。

眼睛的刺痛,絲毫不遜於之前蒸魚功帶來的疼痛,空雨花忍受不得,慘呼起來。

他的第一個感覺是:我的眼睛瞎了。

他的第二個感覺是:我能看見周遭的一切;我感覺自己在飛升。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提著他,往背後扯。他感覺到殷拿雲將薛渺渺一劍兩段的場景永遠凝結了,並飛速離自己遠去,然後四周是一片虛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之後繼續上升,他看見了一片晶瑩的藍光。無窮無際的上升,不知何處是盡頭。

終於,飛升結束了,他看見自己彎腰站在羽警燭面前。

羽警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額頭上的珠子射出一道藍光,照在他雙眼上。先前藍光是由溟琥劍聚斂起來的,現在卻完全脫離了溟琥劍,有了自己的意志。它就那麽端端正正地照著空雨花的雙眼,一閃也不閃。

空雨花簡直就把當初墜落在藍光形成的虛無深井的過程反過來經歷了一遍,也就是說,他這一次不是向虛無深井裏墜落,而是從深井裏飛了出來。

藍光控制住空雨花,使他無法把臉偏開。藍光就像一條繩子,把他和羽警燭綁在一起。他挺了挺身子,企圖直起腰來。

藍光使羽警燭的上半截身子撐坐起來,也幾乎把空雨花的兩個眼珠子扯出去。他放棄努力,依舊彎著腰身,而空雨花則重新仰躺在地上。

此時若將羽警燭當作死人,空雨花就是一副向死者鞠躬致敬的模樣。

除了還有呼吸心跳,羽警燭和死人也沒什麽分別。

空雨花開始後悔,當初如果不對鑲嵌在羽警燭額頭的藍色珠子好奇,而是一上來就出劍殺死他,就不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了。

幸好亡羊補牢,猶為未晚。

趁著羽警燭依舊昏迷,補上一劍,就萬事大吉了。

溟琥劍乃蓋世神兵,羽警燭這區區肉身,自然是遇鋒而解了。

事實上,溟琥劍之鋒利遠不止於此。鋒芒所指,還沒觸及羽警燭,其胸膛就裂開一道縫隙,所以溟琥劍沒有接觸到羽警燭的身子,而是穿過他胸膛自動讓開的口子,直接插進他背部的泥土裏。

被刺瞎雙眼的空雨花不僅看見羽警燭的胸膛裂開,而且看見胸腔裏相應位置的內臟也裂成了兩半。如果將這道口子當作鑲嵌在羽警燭胸膛中的一塊透明物體,也許更為合適。

這塊透明物體緊緊頂住胸膛和內臟的裂口,因此沒有鮮血湧出。

羽警燭的古怪功夫層出不窮,很顯然,其胸膛的裂開不是溟琥劍造成的。空雨花見怪不驚,又朝他身上刺了幾劍,結果完全一樣,刺頭顱則頭顱裂開,砍大腿則大腿裂開。待長劍拔出時,這些裂口立刻合攏。

這樣的後果不出所料,空雨花沒有感到沮喪,倒是覺得自己適才的後悔完全沒必要,而是亡羊補牢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空雨花想了想,在羽警燭面前,一切的掙紮和抗爭都是徒勞,即便是在他人事不醒的時候,也是如此。

有了這樣的結論,他反而顯得平靜了。

藍魔臨死前噴射出藍色珠子,以做全力一擊,將羽警燭傷得不輕,以至於現在還處於昏死狀態。他曾經掩埋在藍魔的內臟裏,全身黏糊糊的,非常骯臟,也非常惡心。

只有鑲嵌在他額頭上那顆仿佛第三只眼睛的珠子,晶瑩剔透,纖塵不染。

珠子射出的那束藍光有自己的意志,所以,羽警燭的昏迷絲毫不妨礙它自主行動。

現在,這束藍光離開空雨花的雙眼,慢慢向下滑動。

藍光掃過空雨花的鼻子、嘴巴、下巴、咽喉,最後停在他的左胸。光束散開,在他左胸上投下一個碗口大小的圓形光影。

藍光的亮度猛然間增強了數倍,即使空雨花的雙眼沒有被殷拿雲刺瞎,也會被這束強光灼瞎。藍光熔化了光影覆蓋下的衣衫,使其化作一股青煙消散而去。

空雨花清楚地聽見衣衫熔化時那短促的嗤一聲,而胸膛的肌膚卻未感覺到任何灼傷之痛。然後,藍光的亮度又弱了,恢覆到先前的明暗程度。

他不需低頭便能看見藍光照在胸膛上。其實,說得更準確一點,藍光不是照在胸膛上,而是慢慢消融著他的胸膛。只不過,這種消融不是將這塊血肉化為烏有,不是在他胸膛上弄出個大窟窿來,而是讓胸膛上變得透明。

現在,空雨花已經可以看見自己的心臟了。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莫非他要挖出我的心?這種預感讓他異常恐懼。

換個角度想想,能看見自己的心臟,這也算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盡管依舊覺得恐怖,但他也能處之泰然了。

心臟紅彤彤的,正在有力地跳動著。

這是一顆年輕的心,充滿活力的心。

他看見心臟或張或馳,看見血液的進進出出。

他還看見心臟中心鑲嵌著一顆豌豆大小的白色物體。

空雨花雖然不懂醫術,但也知道心臟裏不該有這樣的東西。他就納悶了:難道我心臟有問題?在他發現這粒白色物體的同時,胸口的圓形光影開始慢慢收縮,藍光光束漸漸變小,最後變成像繡花針一樣粗細。

這根光針突然刺進空雨花的胸膛,直奔心臟裏那顆白色物體而去。

眼看就要被光針刺中,白色物體卻突然一彈,竄到心臟的左邊去了。

當光針刺進皮膚時,空雨花沒有任何感覺,當光針刺進心臟時,他也沒有任何感覺。而當那顆白色物體竄出去時,他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疼痛,這真正是所謂的揪心之痛。

他渾身一顫,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在隼翔宮塔樓上第一次感到心痛時,他以為那就是世間最不可忍受的痛楚了,哪知後來羽警燭的蒸魚功帶來的苦痛遠遠過之。

本以為沒有比蒸魚功的煎熬更慘絕人寰的了,現在卻遭遇到這般疼痛。如此推之,真不知到這世上何等樣的痛楚才是極致。

光針本已極為細小,這時針頭部分卻分成數十縷更為細小的光線。

這些光線朝四邊散開,呈網狀罩向那個白色物體。白色物體十分靈活,在間不容發之際,倏地竄到心臟的右邊。接著又是一陣心悸,讓他不由自主又是一聲慘呼。

心悸、慘呼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遭受到如此痛楚的情況下,竟然沒有失去知覺,而能真切地去感受這種痛楚。

光針上的光網沒有放棄,依舊罩向白色物體,似乎不將其捕捉到手不肯罷休。白色物體則東竄西躲,與光網周旋,兩者一追一逃,倒是玩得歡快,不過可苦了空雨花,受藍光控制無法掙脫,只能任隨光針在心臟上刺來刺去,任隨白色物體竄來竄去。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竟一次又一次招致這些非人的折磨。經過數十個來來回回,光網終於罩住白色物體。

光網猛地回扯,要將白色物體從心臟裏拉出來。

白色物體顯然沒有準備,頓時有一大半被扯出他的心臟。

它反應很快,立刻運勁相抗,並且略占上風,將那大半個突出於心臟之外大半部分重新拉回到心臟裏面去。然後,它和光網的力道相當,就如同拔河,誰也奈何不了誰。適才兩者的追逃是動的相持,現在的較力則是靜的平衡。

適才動的相持的結果是,光網贏了,罩住了白色物體;現在靜的平衡的結果是,白色物體勝了,將光針硬生生扯斷了。白色物體滾動起來,將刺入空雨花心臟的這截光針卷在身上,然後藍光閃動了三、五下,消失了,也可以說是被白色物體吞噬了。

而另一截光針反彈回去,倒穿過羽警燭額頭上的珠子,繼續穿過他的頭顱,然後從他的後腦裏透出去。這截藍光只有三寸來長,在以後的相當長的時間裏,它都會拖在羽警燭的腦後。

因為有了腦後的藍光和額頭上的珠子,羽警燭看起來非常怪異。

加上整個臉龐成了藍色,他的形像已大大改觀,這將使所有熟悉他的人再次見到他時會無比驚奇。

沒有了白色物體和光網的爭鬥,空雨花的疼痛立刻消失。

而羽警燭被藍光橫穿腦子,卻一下子痛醒了。

他腿不曲、腰不彎,身子直挺挺從地上彈起。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右手一伸一縮,已將溟琥劍自空雨花手裏奪過來。

對一般人來說,從昏迷中剛剛醒來,總有一個或長或短的迷糊期。羽警燭卻不曾有這樣的迷糊,從藍光反彈穿過頭顱,到他痛醒豎起身子,再到他奪下溟琥劍,其時間間隔幾乎不存在。

也就是說,幾乎在藍光剛剛從他腦後冒出來時,溟琥劍就到了他的手裏。因為他出手太快,所以空雨花根本來不及避讓。

退一步說,即使空雨花能預料到羽警燭會發難,他也無法保住溟琥劍。再退一步說,即使他有溟琥劍,面對羽警燭,手裏的神兵也成了廢物。

羽警燭開口第一句就問:“在我昏迷時,你是不是打算用溟琥劍結束我的生命?”

“豈止有這個打算,我還付諸行動了呢!只可惜,溟琥劍還沒割下去,你就把自己大卸八塊了。”

羽警燭不信的說:“大卸八塊?哈哈,我似乎沒有身首異處,肢體七零八落啊?”

空雨花回答:“短暫的大卸八塊,隨時的完好如初。這是你的本事,不必再炫耀了。”

“也怪我事先沒提醒你,讓你大失所望。”

空雨花道:“是否殺得死你是一回事,是否有殺你之心是另外一回事。我已經盡力,無怨無悔了。”

“如果在我清醒時,你用溟琥劍來殺我,也許還有一絲希望。在我昏迷時,你采用這樣的手段就奇蠢無比了。”

“你現在到底是清醒還是昏迷?我怎麽聽不懂你這顛三倒四的屁語啊?”空雨花一點也不客氣。

“別說是你毛頭小夥子,即便是炫天嵐自己,也休想在我昏迷時置我於死地。”

空雨花咦了一聲,“我聽出點名堂來了,莫非你昏迷時比清醒時更厲害?”

“大體意思是這樣,但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我在昏迷時的自我保護能力蓋世無雙。為幫助你理解這一點,我這樣說吧,在清醒時,我的進攻能力不及夢幻大陸七巫,也不及炫天嵐等人;但在昏迷時,炫天嵐等人連同七巫卻不及我了。”

“恭喜恭喜,你好歹有一個方面蓋過炫天嵐等人,甚至超越七巫了,不必再為自己只是第八奇人而不是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奇人而耿耿於懷了。但你這話在我聽來,似乎有點打人的本事不怎麽樣,挨揍的本領天下第一的意思?當然,我純粹是出於卑鄙目的,才說出這等傷你自尊的老實話來,你休要當真,繼續吹噓吧。”

羽警燭哈哈一笑,不屑地說:“休說羽某的自尊心和昏迷時的自我保護能力一樣,堅不可摧,便是有人能傷,也絕對不是你。”

“早就聽說第八奇人之臉皮、自尊心和昏迷時的自我保護能力,號稱夢幻大陸三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什麽早聽說!什麽夢幻大陸三絕!你別胡謅了。”

“好吧,我閉嘴,讓你一個人胡謅。最後再多舌問一下,比你厲害的人有十四位,為什麽唯獨你練成了這種蓋世無雙的自我保護能力?”

“你不問我也會說,因為這個問題搔到了我的癢處。這種自我保護能力不是練就的,而是上蒼的恩賜……”

空雨花插話道:“原來上蒼也有瞎眼的時候。”

“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哦。”羽警燭微有慍色。

空雨花嘴上不服輸,“搔癢不能一個勁搔,那會搔破皮膚,甚至還會搔出血呢。中途不時停頓一下,既可控制抓搔的力度,又有餘閑享受癢處被搔得恰到好處所帶來的那份舒坦。在你繼續用言語給自己搔癢的過程中,我還會不時插插話、潑潑水、煞煞風景,你得習慣,畢竟我這是為你著想。這樣預先做一個聲明,就不存在禮貌與否的問題了。”

羽警燭打了個哈哈,“你真是鴨子死了嘴硬,完全是圖嘴上痛快。”

“你心裏舒坦,我嘴上痛快,彼此各得所需。”

羽警燭說:“所謂樹大招風,第八奇人這個名頭在夢幻大陸還算叫得響,許多人覬覦著這個位置,或者希望取代羽某,或者希望藉由除掉我而讓他們自己聲名大噪,因此羽某面臨著數不清的敵人。倘若是死於明槍之下,羽某無話可說;如果死於暗箭之下,那就太不值得了。所以,羽某懇請上蒼賜予我在一切非清醒狀態下絕對有效的自我保護能力。”

“上蒼就應許你的懇求了?”

“羽某是第一個向祂提出這等請求的人,祂大概覺得新鮮吧,因此成全了羽某。”

“你的做法讓我很有啟發,看來我也得向上蒼提出懇求,讓我擁有可以殺死任何想殺之人的能力。倘若我具備了這種能力,不知道我是否能在你昏迷時殺死你?”

羽警燭一楞,隨即明白空雨花這句話的真實意思,“你這請求果然新鮮,假如上蒼能成全你,你我倒是可以驗證一下,到底是你殺死我還是我能保護自己。不過,羽某十分懷疑上蒼會眷顧你。”

“別這樣瞧不起人!如果夢幻大陸有一百億人,那麽我的能力至少可以排在八十億人前面吧?”空雨花明顯是在說笑話。

“那我贈送你一個綽號:第二十億常人,你覺得怎麽樣?”羽警燭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的第八奇人的名號,連給空雨花起的綽號都要參照自己的名號。

“如果上蒼答應每個人實現一個願望,那不知什麽時候才輪得到你呢?”

“上蒼不是跳過七巫和炫天嵐等人而直接滿足你的懇求嗎?”空雨花反駁道,“難道因為你額頭上有個珠子、腦子裏橫著一條棍子,造型很帥很酷,特別討上蒼的歡心?”

“羽某不是靠裝扮,而是靠真才實學感動上蒼的。”剛說到這裏,羽警燭舒緩的口吻突然變急促了,“珠子?棍子?這是什麽意思?”他還不知道藍魔給他留了幾個記號。

“摸摸額頭腦後就知道了。”

羽警燭依言摸摸額頭和腦後,立刻發現自己頭上多了兩樣東西。額頭的珠子一碰就隱隱作痛,這就罷了,腦後冒出來的那截藍光,像鐵絲一般堅韌,一挨著就狂亂震動,痛得他直翻白眼。

他想了想,說:“記起來了,這珠子是藍魔身上彈出來的。”

“有了這第三只眼睛,你就可以深情款款,把目光投進別人的內心隱密世界裏去。

”空雨花說的是珠子射出的光針捕捉他心臟裏那個白色物體的事情。

羽警燭沒有在意空雨花這句話,而是對腦後的藍光迷惑不解,他再輕觸了一下藍光,藍光振動起來,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東西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藍魔本來壽與天齊,如今卻一命嗚呼了。所謂雁過留聲,人去留名,豹死留皮,我猜想,牠大概不願意就此銷聲匿跡,所以給你留下這幾樣寶貴遺產,算是牠曾經來過夢幻大陸一遭的憑據。我還猜想,有了這些寶貴的東西,你大概也可以與天地同老了。”

“羽某本來無任何累贅,如今這些東西真正成為我的痛處了。”

“明白了,羽先生害怕敵人從這些痛處下手。”

羽警燭沈吟道:“得想法把它們從我身上弄走。”

“如果羽先生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效勞。”

“信你?哈哈,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

“要不你先以頭撞樹,把自己弄昏迷,然後我再幫你拔出藍光,摳出珠子。反正你處在昏迷中,具備絕對有效的自我保護能力,即使我有加害於你的心思,也傷不了你。”

“為了展示高絕的自我保護能力,就把自己撞昏?這樣的餿主意只有你這樣的腦袋瓜才想得出來。”

“我這樣想都是為了你好,是否可行你自己拿主意。”

“我自有辦法弄掉頭上的勞什子,不需你費心了。”

“在我的啟發下,這麽快就找到解決之道了?”

“你倒是大言不慚,竟然將此當作我受了你的啟發?你說話頗為有趣,羽某不惱你,實話告訴你吧,這世上恐怕還沒有什麽事情能難住羽某。藍魔臨死一擊,雖然讓我身上多了幾件累贅玩意,但我有辦法將它們弄下來。”

“世上沒什麽事能難倒你?這話似乎有吹牛之嫌。你不是要將炫天嵐的靈體從我身上取出來嗎?怎麽不見成效呢?”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你這話就欠思量了。”羽警燭用居高臨下的口吻教訓道,“

你這不是提醒我再用蒸魚功對付你嗎?”

空雨花說完那句話後,立刻就後悔了,心中連喊糟糕,這不是自尋煩惱嗎?“羽大先生何等人物,相信應該不屑於炒冷飯才對。蒸魚功第一次既然無效,你就不會再用了。”

“不必送這頂高帽子,我自有分寸。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再折磨你。”

空雨花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來,“常言道,任是多麽大奸大惡之人,心中都有一絲泯滅不了的良善。羽大先生的作為,再次證明此言不虛。”

“羽某心裏本無善惡之分,你這話可以激怒別人,卻刺激不了我。我之所以決定不再折騰你,完全是因為我已經部分得知炫天嵐所率領的尋夢隊的經歷。”

“之前你一無所知,昏迷之後就知道了?看來昏迷對你來說,不僅使你有超強的自我保護能力,還有其他好處。你可能是當局者迷,沒有發掘出昏迷的蓋世奇效。所以我強烈建議,你只要一有空閑,就昏迷吧。”

“玩昏迷?羽某還不至於如此無聊。不錯,我是在昏迷中與炫天嵐進行交流的。我記得他的靈體純白如雪,大概豌豆般大小。我本想將它接引出來,卻沒能成功。不過,經過來來往往的拉扯,好歹也讓我知道了一些尋夢之旅的情況。羽某沒有買夢的習慣,所以我相信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原來如此!”空雨花恍然大悟,自己心臟裏的白色物體原來就是炫天嵐的靈體,難怪在它和藍色光針的拉拉扯扯中,他會如此地心痛。

藍色光針來自於藍色珠子,藍色珠子來自於藍魔,卻鑲嵌在羽警燭額頭上。當時藍魔已死,羽警燭昏迷,藍色光針卻刺進他的心臟,意欲引出炫天嵐的靈體,莫非藍色珠子包括光針都有自己的意識?

見空雨花在發呆,羽警燭很得意,“沒想到羽某有此本事吧?其實就是我自己,也不是完全清楚自己究竟有那些神奇之技。比如現在,我就不明白自己明明處於昏迷狀態,是透過什麽途徑和炫天嵐的靈體進行交流的。”

空雨花心想:我倒是知道,可是我不告訴你。

他開口說:“你且歇著,這種苦思冥想的差事就交給我好了。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萬年之後,我絕對可以幫你想通其中的奧妙。”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剛才我說自有辦法除去藍魔留給我的這幾樣小東西,這所謂的辦法也得益於炫天嵐的靈體。”

“炫天嵐的靈體要接管這些東西?”

“不是炫天嵐的靈體,而是炫天嵐的朋友虛粲蜃。”

“虛粲蜃?這是何方神聖?”

“既然是炫天嵐的朋友,當然是蓋世英雄了。”

“這位蓋世英雄比起羽大先生如何?”

羽警燭頓時一臉肅然,又隱藏著一些不服,“他也是尋夢隊的一員,在夢幻大陸風雲人物中,恰好排名在羽某之前。”

“喲,天下第七呀。”

“不是這個叫法,自炫天嵐到羽某,都是第幾奇人這種稱呼,虛粲蜃自然就是第七奇人了。”

“管它呢,反正就是第七號厲害人物嘛。現在,第八奇人要去跪求第七奇人把身上多出來的不屬於自己的零件取下來?”

“跪求?你胡扯什麽呢?羽某從不求人,更別說向人下跪了。”

“常聽人言,向比自己高明的人下跪是福氣而非恥辱。羽大先生既稱第八奇人,理應為我們這些後生小子做出表率。”

“羽某不和你胡說八道。”羽警燭說,輕輕觸摸了一下額頭的珠子,若有所思,“

炫天嵐已死,虛粲蜃也第一個離開了,看來七人尋夢隊多半是無功而返了。”

“那就不耽誤羽大先生去找虛粲蜃敘舊情了,告辭。”空雨花轉身就走。

羽警燭一時未能適應空雨花話題的突然變化,喃喃問道:“你要走?”

“叨擾羽大先生這麽久,受益匪淺,怎好意思再強求得到你的教誨?”空雨花沒有停下步子,邊說邊走。他把自己當作是羽警燭的追隨者,卻只字不提自己是被其脅迫而來,以此來迷惑對方。

羽警燭果然中計,“別客氣!小兄弟言語有趣,給你我本來枯燥的相處平添了許多樂趣。小兄弟一路走好。”

空雨花嘴裏敷衍了兩句,頭也不回,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眼看空雨花就要消失在南邊的林子裏,羽警燭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腦子裏念頭飛快轉了轉,喝道:“好小子,差點被你蒙混過關了。”身形一滑,從草尖上飄過,追上空雨花,拈住他的衣領,捉小雞似地把他扯回去。

羽警燭把他往地上一扔,笑道:“在羽某面前耍這種把戲,你還嫩了點。”

既然計謀被識破,空雨花也就無所顧忌,“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的把戲比起小兄弟一路走好這句話來,的確是嫩了點。還有一個更嫩的問題要請教羽大先生,你不是和炫天嵐的靈體把手言歡了嗎?留著我沒多少意思吧?”

“不留你?難道殺了你?我似乎說過,羽某不濫殺無辜,但也絕不介意濫殺。”

“你故意曲解我的話意。你想想,對你來說,我一無是處,是完完全全的累贅。”

“也不完全是累贅,至少你可以給羽某解悶。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非常有潛質,若善加錘煉,他日未嘗不是一號人物。”

“這些鏡花水月的事情我不奢望,眼下對我來說,你放我走,就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一日得不到炫天嵐的靈體,你就一日不得離開我。”

“這麽說,你我兩個大男人要長相廝守,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不分離嗎?”

羽警燭不理他,自言自語道:

“我不能讓這顆珠子和藍光在我頭上留得太久,那可能會讓我付出沈痛的代價,必須盡快找到虛粲蜃。”

“虛粲蜃能夠除去你身上多餘的東西,不知道他能否幫我找回已經失去的器官。”

“你失去什麽了?”

“你難道沒發現我的雙眼瞎了嗎?”

羽警燭感到很意外,“你雙眼瞎了?”

走近來翻了翻空雨花的眼皮,他續道:“你眼睛好端端的,根本沒問題。你不是瞎了,而是說瞎話。”

“你少見多怪了吧?首先,我雖有兩粒如漆眸子,卻是如假包換的瞎子;其次,我雖然是瞎子,卻能看見周圍的一切。”空雨花便把自己墜落於珠子藍光裏,被殷拿雲一劍刺瞎雙眼的事情說了。

他心想:那一幕如果是夢,我的眼睛怎麽會被刺瞎?那一幕如果不是夢,拿雲哥又怎麽可能把薛渺渺斬成兩段?

回想起來,當時除了殷拿雲橫削薛渺渺和點刺自己的雙眼,他就沒看見其他事物,一切都罩在那神秘虛無的藍光裏,而且這一幕只是極短的一瞬,所以他無法確知其發生在何時何地。

他能夠肯定的是,第一,殷拿雲絕對不會對薛渺渺下毒手;第二,自己的眼睛確實是被殷拿雲刺瞎的。

羽警燭饒有興趣地問:

“竟有這等事?看起來,藍魔留下來的這顆珠子是件寶貝。虛粲蜃對此很有研究,只要找到他,就能解除你的疑團。而且,如果你的眼睛果真瞎了,他也能幫你覆元。”

“你早這樣說,趕都趕不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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