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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藤蔓上的鐵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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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空雨花被羽警燭帶走,殷拿雲心頭之恨,無以覆加。

他一恨隼翔宮上上下下數百號人,從不可一世的宮主謝翼行到普普通通的教席與弟子,無一例外地屈服於羽警燭的武力,從而將空雨花出賣;二恨自己受制於謝翼行,無法援救空雨花。

當然,他也明白,即便沒被謝翼行禁制住,以自己的身手,除了徒招羞辱之外,一點忙也幫不上。但他從來不缺少義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算立刻被羽警燭殺了,也無怨無悔。但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也只是想想而已。

殷拿雲之所以對隼翔宮不恥,除上述原因外,還有一點:連宮主謝翼行都敗給羽警燭,即使他學盡隼翔宮的技藝,也不可能將空雨花奪回,因此,待在隼翔宮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該是他離開隼翔宮的時候了。

打算離開此地的不僅僅是殷拿雲,最先放棄隼翔宮的正是宮主謝翼行。

因為溟琥劍,謝翼行悄悄做了一次背後下手的無恥小人。為了保全自己,他又忍痛割愛讓出溟琥劍,並且出賣空雨花。雖然隼翔宮大部分人和他一樣,在性命攸關的關鍵時刻不惜出賣別人,但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最讓人可恥的。事實上,他已經眾叛親離。

所以,他沒有絲毫顏面繼續留在隼翔宮。羽警燭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離開了。

對他來說,放棄經營多年的隼翔宮的確有些舍不得,但權衡利弊,他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畢竟,他好歹也算是夢幻大陸的一號人物,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得顧及一下顏面。

既然無臉再與隼翔宮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見面,逃逸是明智之舉。

以他之能,假使能改頭換面,焉知不能東山再起,成就另外一番事業?

沒有了宮主,眾教席和弟子也都紛紛作鳥獸散了。

偌大的隼翔宮,本來生氣勃勃,卻因為謝翼行一時的貪念,招致滅頂之災,最終變成空空蕩蕩。

不需經歷太多的風雨,此處就會是殘垣頹壁,成為狐精樹怪的樂園。華宇巨構一朝瓦解,不禁讓人扼腕,而“隼翔十鷹”也各奔前程。

在別人都跟隨謝翼行出賣空雨花的時候,隼翔十鷹的其他人能站在殷拿雲一方,患難見真情,表示他們之間的情誼禁得起考驗。

分別時,問及彼此今後的打算。殷拿雲認為是自己把空雨花帶出來的,理所當然也應該由他把空雨花好端端地帶回去。如今,空雨花既已落入羽警燭手裏,殷拿雲自言無臉返回家鄉,因此他意欲追上羽警燭,找個時機救出空雨花。

這種打算當即就遭到其他人的反對,尤其是家住鐵焰城的宣籬、駱星翹、谷血兒和段月更是極力予以勸阻。

宣籬認為,殷拿雲把本來不由自己負責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攬,是極為不智的做法。

段月說,羽警燭神出鬼沒,可能沒人能跟蹤他。

谷血兒性情爽朗,說話比較直:“你應該掂掂自己的分量,能不能與羽警燭相抗?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是飛蛾撲火之舉。”

“沒錯,這是飛蛾撲火。明知前面是火,我也得撲上去,別無選擇。”見谷血兒意欲再勸,殷拿雲先用話堵住了她的嘴,“我也曉得自己強得讓人生厭,但沒辦法,改不了,你不必多說了。”

認為自己很強,這樣的話殷拿雲以前曾經向谷血兒說過。谷血兒還能說什麽?只好氣鼓鼓地閉了嘴,心裏卻在想: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家夥!

在隼翔十鷹的三個女子之中,駱星翹畢竟年長一些,想問題也比谷血兒和段月周詳。

她知道殷拿雲現在處於賭氣之心壓倒理智的狀態,如果硬行阻止他去追羽警燭,只會適得其反,越勸對方的決心越堅定,所以提了個折中方案:“殷師弟重感情,要去救空師弟,這在情理之中。但就這樣去尋找羽警燭,或許找上數年也沒結果。怎麽辦呢?我倒想到一個辦法。血兒,令尊不是有一只猊樨獸嗎?如果有牠相助,殷師弟就不至於當個無頭蒼蠅了。”邊說邊給谷血兒使眼色。

谷血兒立刻懂了,“猊樨獸嗅覺靈敏,有牠引路,羽警燭除非離開夢幻大陸,否則定被牠追上。再者,我父親手下頗有幾位能人,雖不能與羽警燭相提並論,但人多勢眾,也許就能把空師弟搶回來了呢!”

她說這話時沒有細想,對羽警燭來說,敵方的人多勢眾根本就是個大問題,想靠人海戰術打倒羽警燭,是不可能的。

殷拿雲聽說猊樨獸能幫他找到羽警燭,微微有些動心,至於谷血兒父親手下那幾個所謂的能人,他倒是一點也沒有予以考慮,畢竟這是自己的事情,得親力親為。

見殷拿雲還在猶豫,駱星翹打鐵趁熱,繼續勸道:“反正此處離鐵焰城不遠,來回一趟花不了多少時日。殷師弟隨我們回去,取了猊樨獸再追羽警燭不遲。”

宣籬說:“羽警燭攻打隼翔宮,費了些心思,這說明空師弟對他很重要。由此不難猜測,他不會對空師弟怎麽樣。其他的不敢說,至少空師弟的性命可以保全。”

段月說:“追羽警燭不急於一時,從長計議最好。”

谷血兒附和段月的話:“你既然不想回家,那麽到鐵焰城是最好的選擇。所謂忙中易出錯,徒自焦慮也沒用處,還是待心靜下來後細細思量,也許能想出更切實可行的好辦法來。”

殷拿雲不是沒主見,只是太過關心空雨花,開始一心只想去追羽警燭,如今經駱星翹等人這麽一勸解,頓覺起初的想法太過幼稚,於是改變主張,同意到鐵焰城去。

駱星翹、谷血兒和段月都傾心於殷拿雲,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三個女子彼此知道這一點,殷拿雲自己也知道。

谷血兒甚至主動采取了行動,雖然被殷拿雲委婉拒絕,但絲毫也不死心,就像她和空雨花所說的那樣,她相信殷拿雲逃不出她的手心。

隼翔宮即將成為空城,眼看就要和殷拿雲分離,她們自然舍不得,於是極力相勸,終於說動殷拿雲到鐵焰城去。

如此一來,她們自然是喜不自勝。

而殷拿雲此時的心事完全放在空雨花身上,無暇揣摩三個女子的想法。如果他明白駱、谷、段三女的念頭,也許就不會自投羅網了。當然,未來的變數太多,他是不是真的自投羅網還難說得很。何況,這種自投羅網是甜蜜的,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

鐵焰城因背靠鐵焰山山脈而得名,鐵焰山脈呈西南東北走向,長數百裏,中段有緊挨著的七座山峰,中間山峰最高,兩邊山峰的高度依次下降,七座山峰都朝東北傾斜,遠遠看去,極似火焰,加之山脈呈鐵青色,遂有鐵焰山之名。鐵焰城依山而建,是座典型的山城。

因城池的輪廓為火焰之狀,所以,站在山腳望去,鐵焰城就像貼在鐵焰山的一張焰火形的剪紙。一條寬敞的大道從東南方鋪過來,直通鐵焰城。

大道進入城池後,分成數條街道,將鐵焰城割成大小不等的街區。這些街道頗為寬敞,在城外同樣能看見。因為這個緣故,所以鐵焰城又極似一片擱置在鐵焰山山麓的碩大樹葉。

鐵焰城周遭三十餘裏,有居民八、九萬,守軍六千。在夢幻大陸,它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包括殷拿雲家鄉在內,方圓八百裏範圍都是鐵焰城的轄地。

很早以前,殷拿雲家鄉還有人到城來賣賣土產,或者有人來當兵。後來,不知是什麽緣故,家鄉男丁日少,再無人從戎了。

就殷拿雲記憶所及,只有村長薛星文到過鐵焰城。而薛星文雖然在村子裏是大人物,到了城裏卻是鄉巴佬,對城裏的事不甚了解。

他回村後,也未對其他人說更多關於鐵焰城的事情。殷拿雲以前對這個地方倒不怎麽向往,他明白自己的使命所在:他得接過薛星文的村長之職,和薛渺渺終生廝守在家鄉。

他並非因為受了薛星文的恩惠才有如此打算,而是因為他真的喜歡薛渺渺,真的喜歡家鄉的生活環境。

如果用男兒志在四方這句老話來衡量,就會得出一個結論:他是個不求上進並且註定沒有出息的人。但是,什麽叫有出息?什麽叫沒有出息?這其實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

對殷拿雲來說,心中沒有負累就是最理想的生活狀態。所以,家鄉之外的任何地方都與他無關,他不需要把目光投向外界。鐵焰城也好、隼翔宮也好,都與家鄉的破廟或者茅廁沒什麽兩樣。

而如今,因為不可預測之事的發生,他卻不得不被動地來在這裏,面對鐵焰城。

從小路上了大道,殷拿雲發現大道的路面非石非土,泛著青綠色的光,上面還有茸茸細草。細草細如絲線,長約三寸,雖被車輪輾過,被腳板踩過,卻沒有絲毫損毀,依舊密密麻麻的,生長得十分蓬勃。

宣籬見他的眼光停留在路面上,笑問道:“殷師弟,是不是覺得這路面有點奇怪呀?”

殷拿雲用力踩了踩細草,細草偃伏下去,又立刻在他擡腳之後彈回而保持原狀。

他說:“是很奇怪!”

宣籬彎腰下去,拔起一大把細草,扔到路邊,細草立刻枯死,而被拔掉細草的路面立刻又長出了細草。他說:“你瞧,細草離開路面就死了,而路面永遠都不缺細草。”

“此路是有生命的。”殷拿雲說。

“被你說中了,聽說這條道路起初只有兩、三尺寬,是名副其實的羊腸小道,如今已經生長到四丈多寬了。”

“怎麽會這樣?”

谷血兒說:“這條道路於八百年前自然出現,乃天造地設,而非人力修建。”

“看來是上天眷顧鐵焰城,特意把這條路扔到地面上來,方便鐵焰城和外界聯系。



“你把先後順序搞錯了,是先有這條路,然後再有鐵焰城的。鐵焰城的歷史只有七百年左右,比此路年輕了一百歲。”

殷拿雲猜測地說:“鐵焰城的先輩們大概是看上了這條路,才選擇在鐵焰山山麓建城的。”

谷血兒笑著搖搖頭,“錯!鐵焰城同樣不是人力修建,而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並且現在還在生長。”

“不可能,城池是死物,怎麽可能生長?”

“死物就不能生長嗎?你難道沒見過鐘乳石?那也是死物,同樣能生長。”

“鐘乳石能生長這沒錯,不過我們知道它是如何由小變大的,而鐵焰城的生長與鐘乳石不一樣,不能胡亂比較。”

“就算你說得有理,但你憑什麽斷定鐵焰城是死物呢?”

“城池是死物而不是生靈,這難道還值得懷疑?”

“何者為生?何者為死?什麽是死物?什麽是活物?其實不是絕對的。這問題非常覆雜,你我探究不清楚。總之,鐵焰城起初方圓只有數裏,七百年來,城裏的人沒有添一磚一瓦,而城池經過自然生長,方圓已有三十裏。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誰也否認不了。”

段月接過谷血兒的話,“打個比方吧,鐵焰城就是一片葉子,這條道路就是葉片下面的根莖。根莖在生長,葉片也在生長。”

“世上竟有這等奇異之事?生活在鐵焰城實在太幸福了,不必自己去修建房舍,節省了大量物力財力和人力。這就難怪城裏人比我們這些鄉巴佬過得好了。不清楚你們鐵焰城居民吃的糧食是不是自己長出來的?”殷拿雲後半句話分明就是感慨了。

駱星翹說:“你見過羽警燭的那些花樣吧?有了那種的經歷,任何奇異的事情都不足以讓你吃驚了。”

“明白!對於不明白的事情,只當它是奇跡,坦然受之即可。”

“當你遭遇奇跡,就會逐漸習慣。而一旦習慣,你就會覺得奇跡就是平常事。”

殷拿雲點頭,“這話有道理。”繼而轉頭對段月說:“你剛才的比方很具體,淺顯易懂,讓人一聽就明,一聽就產生聯想:這樣的奇跡不可能只出現在這裏,還有其他的葉片和根莖嗎?”

段月說:“你難道沒聽說金銀銅鐵,同氣連枝這句話嗎?”

“我孤陋寡聞,請你指點。”

“與鐵焰城相似的城池還有金煒城、銀熠城和銅烽城。其中金煒城的歷史最悠久,鐵焰城最年輕。相對地,金煒城的規模最大,聽說方圓為八十裏,有二十萬之為。

這四座城池就靠這條大道連在一起,如同藤蔓上的四片葉子。”

殷拿雲又看了看腳下的大道,“那麽這條藤蔓通向何處呢?”

“據說起始點位於侵天雪原。”

“侵天雪原?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在那裏生存,是一個極端險惡的所在。既然無人去過侵天雪原,就無法證明這條道路的起始點在那上面。”

“反正道路是從雪原上延伸下來,並且不斷生長,最後長出了金銀銅鐵四片葉子。

你若不信,不妨抽空順著道路一直走下去,看是否能走到侵天雪原。



“至少目前沒這份閑心。”殷拿雲突然拔劍,刺在腳下路面上,“路面既然有生命,應該也會感覺到痛楚吧。”

宣籬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殷拿雲會有這等舉動,齊聲驚呼:“不可!”卻已來不及,殷拿雲的長劍已經刺在路面上。

五人感到腳下微微一抖,路面像蚯蚓蠕動了一下。如同遇到地震,五人重心稍覺不穩,腦子也有些暈眩。與此同時,他們聽見鐵焰城裏傳來一陣喊叫聲。

殷拿雲想不到路面果然會有反應,自己也嚇得不輕。他收劍回鞘,看看宣籬等人蒼白的臉色,“太冒失了!”

谷血兒說:“在鐵焰城,無論男女老少,都知道這條大道與我們性命攸關,絕對不能加諸刀兵。你這種行為,實在是犯了大忌。”

殷拿雲很尷尬,“不會有第二次了。回頭想想,有此一刺,不僅讓我明白大道的確是活生生的,而且給了我一個教訓,那就是,對於自己不懂的,千萬別貿然行事。



他嘴上雖這樣說,心裏卻想:既然此路是鐵焰城的命脈所在,那麽一旦外敵要進攻鐵焰城,只需切斷此路就行。

他不知道,這種想法其實是可怕的預感,很快就要被他付諸行動,當然,那時他與目前的身分不一樣,那時他已經是整個鐵焰城的對頭了。

七百年來,雖然夢幻大陸發生過無數戰爭,鐵焰城卻非常幸運,從未經歷過戰火。

因為這個緣故,鐵焰城上上下下都認為此處是世外桃園,城主無為而治,守軍形同虛設。

谷碎玉接手防務後,意識到這種安逸閑散的危險性,於是著手整治。

一開始,鐵焰城的軍民還認為他是小題大做,甚至是無事生非。但他不為閑言所動,依舊嚴厲治軍。三年之後,外界傳來金煒城被強敵攻打差點淪陷的消息,人們才意識到谷碎玉有先見之明,於是心悅誠服。谷碎玉遂順利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治軍就事半功倍了。

經過近二十年的嚴格訓練,鐵焰城如今已經擁有一支能攻能守的精兵強將。

殷拿雲劍刺城外大道,引起城裏震動,有幾間房舍甚至坍塌,砸傷了一個手腳不俐落的老者。

異常警覺的谷碎玉立刻派人前去查看,並命令幾處要害地方的守軍加強警戒。

因為不對城外大道動刀兵已是常識,他並沒朝這個方面想。最終,調查的結果表明,沒有任何外敵入侵的跡象,城區的震動、房舍的倒塌是由不明原因引起的。谷碎玉心裏繃緊的弦這才放松下來。

同時,他心裏微微有些遺憾,原本以為自己訓練的軍隊能派上用場,結果卻是虛驚一場。如同一個控弦引弓的武者,正準備發射箭矢,卻發現沒有目標,其遺憾的心情可以理解。

無論如何,他不是一個窮兵黷武之人,更非嗜殺如命,如果讓他在虛驚一場和與敵人廝殺二者之間選擇的話,他肯定會選擇前者。

當谷碎玉終於放下心,準備好好品茶的時候,谷血兒帶著殷拿雲回來了。得知這位少年是女兒的師兄弟,谷碎玉表示歡迎。

他非常有眼光,立刻看出殷拿雲有兩個不尋常之處:一是殷拿雲雖然土裏土氣,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掩蓋不住的勃勃英氣;二是女兒向來眼高於頂,鐵焰城許多少年都向她獻殷勤,意欲親近她,她都看不上眼,現在她的言行卻流露出對這個少年有非同一般的好感。

谷碎玉先從女兒問起:“你離上次回家還不到半個月吧?如此跑來跑去,豈不耽誤了學業?”

谷血兒撇撇嘴,“什麽學業不學業的,就算我把隼翔宮所有的本事都學了,又有什麽用處?”

“咦,你以前對隼翔宮非常滿意,對那些教席也異常欽佩,今日怎麽突然說出這種話來了?”

“以前我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淺。”

“最近半個月長見識了?”

“爹,你覺得謝宮主是怎樣一個人?”谷血兒習慣稱呼謝翼行為宮主,盡管眼下對他再無絲毫尊重,一時半刻還改不了口。

谷碎玉納悶女兒怎麽會問起對謝翼行的評價,心中斟酌了一下,“在鐵焰城,他無疑是第一把交椅,在整個夢幻大陸,他也排得上名號。”

“可是,他一碰上羽警燭,怎麽就變成紙老虎了呢?”

“羽警燭?哪個羽警燭?”

“當然是第八奇人羽警燭了。”

“第八奇人羽警燭?”谷碎玉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變色,“羽警燭到了隼翔宮?”他的預感不錯,馬上就猜到這一點。

“他簡直就是天神降臨,竟然憑一人之力瓦解了隼翔宮。”谷血兒嘖嘖讚嘆,對於羽警燭,她更多的是佩服,而不是憎恨。

谷碎玉震驚於這個消息,呆呆地出了一會神,最後頹然坐下,“隼翔宮瓦解,所有的人自然也就散了。謝翼行呢?羽警燭把他怎樣了?”

谷血兒對謝翼行的看法就大不一樣了,“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不危及性命。一則他不是羽警燭的目標,二來他識得時務,懂得應對,即使隼翔宮所有的房屋都坍塌了,所有的人都喪命了,他也會活得好好的。這就是他的能耐,讓人不得不佩服。”

在此之前,除了自己的父親,她最佩服的就是謝翼行了。因為羽警燭來到隼翔宮,謝翼行如泥鰍一樣奸猾,打破了自己在眾弟子心目中的完美形象,所以,谷血兒對他的態度也就有了大轉變。

“謝翼行是這種人?”谷碎玉用懷疑的口氣問。

“爹,你沒看見他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起初他以為自己手裏有神兵利器,毋須懼怕羽警燭,話語十分狂妄,結果這所謂的神兵利器根本就克制不了對方,他就軟下來了,完全照羽警燭的要求交人交物。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交人交物?這是什麽意思?”

“所謂人,就是羽警燭來隼翔宮的目的所在。所謂物,就是宮主用來抵禦對方的利器了。”

“此人勞動羽警燭不惜毀掉整個隼翔宮,肯定大有來頭。至於利器,據我所知,謝翼行似乎並沒有什麽讓人垂涎的兵器。”

谷血兒說:“其實,利器和人是二而一的問題。”於是她便把自己所知道的空雨花、溟琥劍與羽警燭的關系說了,她對此事所知不多,於是讓殷拿雲加以補充。

谷碎玉聽完女兒和殷拿雲的述說,在腦海裏勾勒了一下此事的來龍去脈,覺得出人意料之處甚多,覆雜到幾乎無法理出頭緒的程度。

“這不是簡單的攻打隼翔宮的問題,其中至少還蘊涵這樣一些疑問:空雨花這個年輕人何以能夠刺傷羽警燭?溟琥劍怎會落入空雨花之手?羽警燭挾持空雨花意欲何為?”

他因為主管鐵焰城的防務,所以對城池的安全非常敏感,突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對殷拿雲說,“因為隼翔宮裏有空雨花,所以被羽警燭瓦解了。你和空雨花一樣,曾經與羽警燭動過手。現在你來到鐵焰城,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呢?”

殷拿雲想不到谷碎玉竟然會有這種擔憂,頓時一楞,不知道如何問答。

谷血兒嗔道:“爹,瞧你說的什麽話!空師弟和殷拿雲的情況不同,他是因為刺傷了羽警燭才遭報覆的。”

“羽警燭亦正亦邪,睚眥必報,容不得任何人一絲一毫的不敬。”谷碎玉越想越覺得不對,固執地認為殷拿雲會帶來災難,臉上遂露出厭惡之色。

殷拿雲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這種臉色,當即猛然站起,沒有任何言語,轉身就朝外走去。

“爹,羽警燭如果要像對待空師弟那樣對待殷拿雲,在隼翔宮就直接將他帶走了,何必多此一舉再到鐵焰城來尋他?”谷血兒非常生氣,給谷碎玉丟下這句話,急忙朝殷拿雲追來。

脾氣還不小!隨即對著殷拿雲背影喊道:“谷某沒有惡意,若有什麽言語不慎觸及殷兄弟心中敏感之處,願意為此道歉。”他是看在女兒的份上才這樣說的,什麽樣的人他沒見過?如果殷拿雲不是女兒的同門,他根本就不會再看他一眼。

谷血兒追上殷拿雲,攔在他前面,“你話都不吭一聲,臭著臉就走,這太不懂禮貌了吧?”

“我本就是粗陋的鄉下人,上不得臺面、進不得華堂。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我實在消受不起。替我謝謝令尊,謝謝他讓我的腳踩在你家的地面上。”

“你這樣說話,不是存心讓我難堪嗎?”谷血兒覺得很委屈,眼眶都濕潤了。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令尊的錯,是我爛泥塗不上墻。讓我走吧,從今以後,我絕不進入鐵焰城一百裏的範圍,以免給鐵焰城帶來災禍。仔細想想,我真懷疑自己是否有這樣的份量勞駕羽警燭不惜攻打鐵焰城來捉我。”殷拿雲還對谷碎玉說的話耿耿於懷。

“我父親是對事不對人,並非對你有什麽偏見或者其他不好的看法,而是太過關心鐵焰城的安危。他在那個位置上待了這麽久,免不了頤指氣使。在別人眼裏,他的威嚴遠遠甚於和藹。即使是對我,他也要求很嚴。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他當你是子

侄,言語就不會做任何修飾。在你看來,那是不友善,在他看來,這樣才顯得不生分。”谷血兒本不是思維縝密的人,為了化解殷拿雲對父親的反感,她竟然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真正是難為了她。

殷拿雲長嘆一口氣,無言以對。

谷血兒繼續說:“再說,你自稱為了空師弟,願意做任何事。你一個人從羽警燭手裏救不出空師弟,你到鐵焰城是來找幫手和猊樨獸的,即使我父親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你也應該承受得住。如果連這點所謂的委屈都受不了,還奢談什麽願意做任何事呢?”

殷拿雲看看谷血兒,“想不到你竟然還有這種口才。”

“我的好處還多得很,豈止是口才好!所謂情急智生,好口才都是留到關鍵時刻派用場的。”

殷拿雲也是個痛快之人,聽了谷血兒這番話,心頭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正好谷碎玉派人來叫他們,給了他一個臺階。於是,他大大方方回去,再次面對谷碎玉。

彼此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輕輕將剛才的不快揭過。

谷血兒說:“鐵焰城遠非隼翔宮可比,羽警燭再怎麽厲害,難道還能讓我們十萬軍民俯首?”

“最好不要和他發生沖突,你想想,假使我們以傾城之力打敗了羽警燭,那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再者,我苦心孤詣訓練的守軍,如果只用來對付一個人,豈不是好鋼沒用在刀口上?”

殷拿雲說:“我沒打算在鐵焰城長久逗留,只想向您討一樣東西,然後就離開。無論羽警燭是否還惦念著我,只要我不在此處,他就不會對鐵焰城不利。”

“你需要什麽東西?”

“猊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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