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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八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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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宮裏宮外到處都彌漫在一片淺紅的薄霧之中。在謝翼行眼裏,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此時他的那顆心就像早晨的太陽,在不斷的上升中噴薄出無限的活力。他恍然感覺到自己已然長出一對羽翼,身子也如充了氣一般,變得非常輕盈,似乎隨時都能淩空飛舞。他站在塔樓上,四下裏眺望,讓眼前的景致都融入自己胸中。

因為有薄霧在蕩漾,宮外地面上那些矮小的花草隱隱綽綽的,看起來不是十分真實,站在塔樓上,莫名地就有了一種置身蒼穹、俯視下界蕓蕓眾生的錯覺。謝翼行在遐想中恍惚了一小會兒,最後被薄霧突然產生的奇異變化拉回了現實。

隼翔宮正門外是一塊數百畝的方形平地,左邊被板凳溪切割開,其餘三面圍著高大的樹林。那些淡淡的、乳白的薄霧就浸潤著這塊土地,晨風輕柔地吹過,薄霧幾乎不為人知覺察地蕩來蕩去。而突然之間,這令人著迷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謝翼行親眼見證了這場突變。

謝翼行首先看見殷拿雲從宮門正對著的那片樹林中奔出,一邊跑,一邊叫喊著什麽。他不顧前面有無道路,深一腳淺一腳不要命沖向隼翔宮。此時的他,就像一尾小蝦在霧海中倉皇或沈或浮。謝翼行隨即又看見,在殷拿雲的身後,霧海好象被利刃剖開,露出一個梭型“空白”,就是山水畫中的一處留白。“空白”裏的花花草草纖毫畢現,“空白”邊沿的霧氣仿佛受了什麽壓力,不停地向外面翻湧。這個梭型“空白”隨殷拿雲的移動而移動,與他始終保持四五丈之遙的距離。“空白”移開後,原處又被霧氣充填得嚴嚴實實。顯然,殷拿雲就是因為懼怕這有形無質的梭形“空白”而逃逸。

殷拿雲早已看見站在塔樓的謝翼行,遂一個勁地大叫救命。只可惜離得太遠,謝翼行未能聽見他在呼喊些什麽。但謝翼行是何等樣人,從眼前的情形就可知曉殷拿雲為何呼叫。照謝翼行以前的個性,本會呵斥殷拿雲的咋咋呼呼,責怪他沈不住氣。不過今日眼前這梭形“空白”來得十分蹊蹺,謝翼行在沒有弄清其底細之前,絕對不會貿然行事,所以他假裝沒有聽叫殷拿雲的呼叫。

殷拿雲奔到還未打開的宮門前,已然沒有去路。他驚慌失措地轉過身,盡量把後背緊貼在宮門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異常恐懼地看著滑行到面前來的梭形“空白”。

梭形“空白”沒有再逼近殷拿雲,也挺下了。它本來橫躺在薄霧中,這時卻慢慢直立起來。因為沒有了薄霧的乳白色的映襯,梭形“空白”照理說應該融入透明的空氣裏,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梭形“空白”豎立起來之後,其輪廓反而更為清晰。其原因說來也簡單,那就是梭形“空白”不再是無色的,而變成綠色了。梭形“空白”不僅色彩有了變化,而且形狀也改變了,由“梭形”變成為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穿著水綠色長衣的男子。

殷拿雲與綠衣人曾經打過交道,並且印象十分深刻,所以立即認出了對方。他說:“原來是你?!”

綠衣人還是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那張臉就像是從死人身上剝下來似的。他冷冰冰說道:“我們好歹也有一面之緣,你一見我卻扭頭開溜,這可就不禮貌了。”

“適才你的樣子太古怪了,我猜想沒有任何人會將你的形狀和‘人’這個字聯系起來。”殷拿雲一旦確定梭形“空白”是人而不是怪物,心裏就不那麽驚懼了,雖然綠衣人的身手委實可怕之極。

“是你見識淺,竟然看不穿我這小小的障眼法。”

“你狂追我不放,難道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句話?”

“你不是還有位兄弟麽?他在哪裏?我找他。”看來綠衣人對被空雨花刺中一劍的事還耿耿於懷。

“我猜想也是這樣,可惜,我那位兄弟昨晚遭遇非常之事,到現在我還知道他的下落呢。”殷拿雲說到這裏,臉上不由露出擔憂之色。

綠衣人冷笑道:“我來找他,他卻搶先一步失蹤了,你說我會相信天下有如此奇巧之事麽?”

殷拿雲的口氣也硬了起來:“我們兄弟雖遠非你敵手,可並不怕你,我根本沒必要撒謊。”

“我只不過隨便問問你,你說不說實話都沒關系。你兄弟是否真像你所說的失了蹤,我自有辦法搞清楚。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你的兄弟也沒有惡意。”

“有無惡意,是否為難他人,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們無關。我們兄弟不可能一聽到別人隨口說出‘沒有惡意’的言語就高興得忘乎所以,從而屁顛屁顛忙不疊地跑上前去給別人獻殷勤,我們尚不至於如此之賤。”

綠衣人楞了一下,隨即翹起大拇指:“好!你之所以說出這等有個性的話來,是因為自己背靠著隼翔宮吧?”

“你願意怎樣想就怎樣想。”

“別以為隼翔宮能阻擋我麽?這些宮墻的確堅實,可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不信?那咱們試試。”綠衣人走上前去,抽劍在宮墻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劍尖與宮墻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之後,綠衣人將劍收回,左手食指在圓圈內的墻體上輕輕一彈,只聽“嘎”地一聲輕響,圓圈裏的墻體倏地“後退”,宮墻上露出一個兩尺見方的一個大圓門來。綠衣人扭頭對殷拿雲說:“我幫你開了一個通道,現在你可以大搖大擺進入隼翔宮。”

殷拿雲眼見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得臉上的五官都移了位:“你這是……”綠衣人手中長劍只有劍尖和墻體接觸,劍身根本未插入墻體,鋒芒卻透進墻體,將墻體切割開來,長劍之鋒利由此可見一斑。綠衣人指頭上的功夫更非世間所有。將力道聚集在指尖上,在石頭上甚至金屬上面鉆出個洞來,這都是不足為奇。綠衣人的奇處在於將指頭上的巨大力量平均分散到圓形墻體上,將其推到宮墻裏面去。這就難怪殷拿雲露出如此驚駭之色了。

殷拿雲正在驚懼,頭頂傳來謝翼行的聲音:“羽警燭,別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把戲嚇唬小孩子。”

綠衣人退後幾步,擡頭望著塔樓上的謝翼行,說:“謝宮主,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裝做沒看見我或者認不出我呢。”

謝翼行說:“稍微有點見識的人,誰不知道你自稱夢幻大陸‘第八奇跡’呀?你是全知全能者嘛,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沒有你不懂的技藝。只可惜你雖然樣樣懂,卻沒有任何上得了臺面的本事。”

“你說錯了,是‘第八奇人’而不是‘第八奇跡’!”羽警燭鄭重其事地糾正謝翼行的錯誤。

“你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夢幻大陸出現你這樣的絕頂人物,本來就是一樁奇跡。”謝翼行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又要說聲可惜了,如果你不是‘第八’,那麽你肯定是當年的‘尋夢隊’七成員之一了。”

“你這是故意踩我的痛腳吧?”羽警燭滿臉殺氣說。

“是故意也好,不是故意也罷,都無所謂,反正謝某也不懼你。須知你那些障眼法之類的玩意瞞得了別人,卻休想蒙蔽我。”

“你以為這僅僅是障眼法麽?嘿嘿!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羽警燭轉對殷拿雲說:“年輕人,我已經給你打開一道門,你為什麽還不進宮去?”

謝翼行急忙阻止:“當心他的妖術,若被夾在宮墻裏,誰也救你不得了。”

殷拿雲覺得還是相信宮主的話妥當一些,於是對羽警燭說:“宮外的空氣多新鮮啊,我還舍不得離開這裏。”

“這可由不得你。”羽警燭左手微微舉起,掌心向上,食指朝著殷拿雲,輕輕一勾。兩人此時相距數丈,殷拿雲陡然感覺到背部傳來一股力道,使得他不由自主向前踉踉蹌蹌連竄十幾步,到了羽警燭跟前。羽警燭乘勢一把揪住他衣領,將他朝那圓門洞輕輕一推。殷拿雲的雙腳好象不屬於他,完全違背他的意志,將他送進了圓門。結果並沒有像謝翼行所說的那樣被夾在宮墻裏,而是徑直進入了隼翔宮。殷拿雲這時才醒過神來,回頭看去,宮墻嚴嚴實實的,根本就沒什麽圓門。他不明白羽警燭剛才開的那個圓門到哪裏去了,更不明白羽警燭是如何將他送進來的。對這些不明白的事情,他只能用“妖術”二字來解釋。

謝翼行見殷拿雲“穿墻”進入隼翔宮,也頗為驚訝,對羽警燭說:“你的把戲很逼真啊。”

“小菜一碟罷了。”羽警燭倒是一點也不謙虛。

“不知‘第八奇人’大駕光臨隼翔宮有何貴幹。”

“我不相信你沒聽到適才我和你的弟子的談話了。”

“你有什麽指教,還是隆重說出為好。”

“我是來找一個人的。”

“隼翔宮的人很多,不知哪一位得到了你的青睞。”

“就是剛才那位年輕人的兄弟,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謝翼行心裏頓時咯了一下:“原來他在找空雨花!可也奇怪,空雨花只是個鄉下少年,在他身上打主意的人還真不少。”他是何等樣人,腦瓜子轉得快,立刻醒悟到這麽一件事:“很明顯,羽警燭和我、陶淬霜一樣,都在覬覦空雨花的神兵。”又慶幸自己搶先將神兵取到了手。“羽警燭號稱‘第八奇人’,十分厲害。若被他知道神兵在我手裏,我可就有無窮無盡的煩惱了。為今之計,還是避免和他發生直接沖突,最好能將他打發走。”於是說道:“大概剛才那位弟子已經告訴你了,你要找的少年昨晚不見了。真是不好意思,幫不上你什麽忙啊。”

“謝宮主,我已經盡量給你面子了,你休要不識好歹。惹惱了我,對你、對隼翔宮可沒絲毫好處。”羽警燭這樣說話,其實就是不給謝翼行面子。

謝翼行哪裏受得這等言語,一挺脖子,硬梆梆拋出這樣一句話來:“姓羽的,隼翔宮不是你隨便可以撒野的地方。”

“你大概是沒見過我撒野吧?否則你絕對不會說出這等不知輕重的話來。”當羽警燭說這話時,腳下的薄霧竟然真的凝結成了冰粒,然後撒落在地上。而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也冷到極點,像刀鋒一樣刺人。

這一幕謝翼行看得分外清楚,他心中一寒,口氣軟了:“我都跟你說了,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我不是不幫你,但我實在沒有能力憑空變出一個人來交給你。”

“你知道我會‘感應術’麽?”

“你是全知全能者,當然什麽都懂。”

“所以我能‘感應’到那個年輕人就在隼翔宮裏。”羽警燭對自己的感應術非常有信心,所以說得很堅決。

謝翼行暗道一聲“糟糕”,心想:“看來這事瞞不了羽警燭。若讓他找到空雨花,我這柄已經到手的神兵就保不住了。”掂量了一下輕重,做出了決定:“神兵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若實在擋不住羽警燭,我就放棄隼翔宮,帶著神兵避開。當然,當務之急是穩住羽警燭,之後再尋機會遠遁。至於隼翔宮的聲譽問題,更顧全固然好,實在保全不住,也只好不要面子了。”於是說道:“你堅信自己的感應,我也沒理由懷疑自己的眼楮啊。我再說一遍,空雨花不在隼翔宮,信不信隨你的便。”

“我也再說一遍,若找不到那個年輕人——他叫空雨花麽?好名字——我就不離開隼翔宮。我能感應到他置身於隼翔宮內,只是不知道具體的所在。”

謝翼行心想:“既然你不知道空雨花的確切位置,那我就死不認帳,看你能奈我何。”說:“看起來,閣下是打定主意要為難隼翔宮了。”他終於把這句容易挑起事端的話說了出來。他當然知道這句話可能帶來的後果,他只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希望羽警燭能多多少少給他一點面子,不要欺人太甚,畢竟他謝翼行也是道上的一號人物。

羽警燭的回答倒是中規中矩,既沒有太強硬而動雷霆之怒,也沒有因為顧忌謝翼行的面子而放棄初衷,他說:“謝宮主大概也知道我羽警燭的為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其它話就不必說了,交不交人,謝宮主你自己看著辦。”

“我敞開大門,讓你在隼翔宮翻箱倒櫃,肆意搜索?這樣可否遂了你的心願?”

“宮主畢竟是一方之雄,怎會吐出如此不智之語?羽某雖然倨傲,卻不是蠻橫無理之人,你即便真讓我搜索巡翔宮,我也不會這樣做的。所以,說得輕點,你這話誤會了羽某,說得重點,就是侮辱羽某了。假如今天到隼翔宮來要人的不是我,而是別的什麽人,謝宮主你此語一出,很可能就將隼翔宮斷送了。所以,你這樣說話,對你對我都不是什麽好事。”

“聽你這樣顛倒黑白地一說,我倒成了無理的人了!真是曠古奇談。原來世上真有‘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樣的事,我今天算是有幸遇上了。”見羽警燭並未立刻翻臉,謝翼行覺得他並不像傳說中那樣使人害怕,膽子就壯了,接著說:“我先前坦言相告,你要找的人不在隼翔宮,你不相信!之後又置隼翔宮的聲譽於不顧,充分尊重你的權威,請你親自搜索,以驗證謝某所言不虛,你卻又擺起架子來了。你究竟想幹什麽?我真是鬧不明白了。”

羽警燭道:“你問我想幹什麽?把空雨花送到我面前來!這對你這位堂堂的隼翔宮宮主來說,易如反掌嘛。”

“空雨花不在此處,我交不出來!”謝翼行斷然予以拒絕。

“謝宮主,你得明白,羽某不是蠻橫無理之人,同樣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你莫要把我的客氣當做軟弱。若惹惱了我,吃虧的可就是你們隼翔宮了。”

謝翼行心裏猛跳了一下:“不好,我的言語可能沒有掌握好分寸!”右手不禁握住了佩劍。這個下意識的握劍動作使他突然看到了希望:“我不是已經得到溟琥劍了麽?有它在手,我為什麽還要懼怕羽警燭呢?”一小會功夫,他的看法就變了,由當初害怕羽警燭搶走溟琥劍變成了現在的想用溟琥劍克制羽警燭。有溟琥劍撐腰,他頓覺有了膽氣,說:“隼翔宮上上下下,無論是教席還是弟子,雖然身手不怎麽樣,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就這麽輕松的一句話,謝宮主就將隼翔宮數百人綁在了劍尖上。”

謝翼行幹脆豁出去了:“你意欲何為,自己看著辦好了。”

羽警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微微楞了楞,說:“謝宮主能說出如此決然的話語來,真讓人吃驚!狠話我也會說,而且比你的狠話更容易化為現實,但我懷著一腔善意而來,總不能因為你的這些言語就改變了初衷,所以我給你兩個時辰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別誤了自己,更別誤了隼翔宮數百人的性命。”

這番話正中謝翼行下懷,他的溟琥劍不是藏在秘室裏嗎?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去取來。羽警燭號稱夢幻大陸“第八奇人”,謝翼行一直認為關於他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說有誇大的成分。謝翼行當然不願意親自去領教羽警燭的功夫,卻並不反對隼翔宮的教席或者弟子去摸摸羽警燭的底。他心想:“我就不信隼翔宮數百人奈何不了你羽警燭一個人!”說:“閣下的狠話果然非同凡響,謝某佩服得緊。”

“我已經仁至義盡,問心無愧了。兩個時辰後,若空雨花沒有出現在我眼前,可就休怪羽某了。謝宮主仔細斟酌,好自為之吧。”羽警燭說完這句話,向後一倒,跌入薄霧中,身影憑空消失了。

謝翼行強做鎮定,沖羽警燭消失之處喊道:“不就是幻術嗎?嚇唬誰呀?”嘴上雖這樣說,心裏卻明白得很,知道羽警燭施展出來的幻術絕不是用來嚇唬人的,也暗暗有了幾絲悔意。身為一宮之長,謝翼行本是冷靜沈穩之人,對事情的厲害關系看得比一般清楚得多,今日卻因得到溟琥劍而控制不了自己激動的情緒,沖動地在羽警燭這樣的狠人面前說那些狠話,這的確太不明智。如今已是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當然,往好的方面想,謝翼行也沒有走進死胡同,他相?,憑溟琥劍之威,即便不能克制羽警燭,自保應該沒什麽問題,這也是他選擇繼續與羽警燭對抗的依憑。

很快,隼翔宮的人都知道有敵來犯,大部分人雖然不知道羽警燭是何等樣人,但從謝翼行的言辭中看得出來,來者必是勁敵。謝翼行明確告訴他們,現在是隼翔宮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大家得齊心協力,共禦外侮。大家很順理成章地知道羽警燭是為空雨花而來,也很自然地關心他們兩者的淵源。有些人知道空雨花打敗過“鷲部”的

樊洮,更多的人知道空雨花在不羈山殺死藍魔這件事。空雨花在隼翔宮可以稱得上風雲人物,而且大部分人也是這樣看待他的,但尚不足以和羽警燭相提並論。現在聽說他與“第八奇人”扯上了關系,自然又免不了一番猜測。最後還是殷拿雲出來說明空雨花和羽警燭結怨的過程,並說羽警燭明顯是來尋仇的。

直到現在,謝翼行才了解到羽警燭與空雨花之間的恩怨:“空雨花竟然重創羽警燭,說起來真是匪夷所思。羽警燭當時肯定也未預料到自己會傷在無名小輩手下,所以倉皇而逃。羽警燭是聰明人,事後不可能不回想起空雨花手裏的溟琥劍,也不可能不知道此劍的來歷。他肯定與我和陶淬霜一樣,對溟琥劍何以在空雨花身上這件事感到不解,也毫不例外地會垂涎此劍。他表面上是找空雨花,真正目的卻是溟琥劍。剛才他反反覆覆說找空雨花,半點也不提及溟琥劍,以為這樣就能蒙騙我。他哪裏知道,我已經事先得手。”想到這裏,他不禁微微有些得意。

有人說,空雨花既然曾經傷過羽警燭,那麽就可以再次挫敗他。只可惜空雨花失了影蹤,不能立刻驅逐羽警燭。大部分教席和五部弟子都比較氣盛,也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失蹤的空雨花身上。在他們看來,羽警燭雖是強人,但好漢難敵四手,以隼翔宮數百之眾,斷無被羽警燭一個人欺上門不還手的道理。於是群情洶洶,應戰的聲音占了上風。這正是謝翼行希望的,也就不加阻止,反說了幾句火上澆油的話,把眾人的情緒挑動起來,把他們的怒火引向羽警燭。於是,眾人湧上了宮墻。

趁著混亂,謝翼行回秘室悄悄取了溟琥劍,換了劍鞘。陶淬霜和空雨花見他行色匆匆,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只是因為被封了穴而不能出聲問訊。謝翼行冷眼看了看兩人,首先對空雨花說:“你是不祥之人,你為隼翔宮帶來了滅頂之災!你最好祈求上蒼讓隼翔宮順利度過今日之劫,否則,你可就只好活生生困死在這無人知曉的秘室裏了。”他大概忘記自己說過要置空雨花於死地的話了。對空雨花來講,與其被謝翼行“零零碎碎”弄死,還不如“活生生困死”呢。所以,假如空雨花能夠言語,他一定會說:“我祈求上蒼千萬別讓隼翔宮度過危難。”謝翼行拍拍腰間的溟琥劍,接著對陶淬霜說:“淬霜,都是這柄溟琥劍惹得禍,你瞧,牽掛他的可不止你我兩個。先前我以為你是螳螂,我是黃雀,現在看來,興許你我都是螳螂,而別人才是黃雀呢。”陶淬霜和空雨花被謝翼行說得一頭霧水,不清楚他所說的“劫難”、“黃雀”是什麽意思,但看到他張皇的模樣,心裏還是異常高興,他倆都在想:“要死就一起死,你別想一個逍遙。”

羽警燭在眾人的叫喊聲中終於現出真身,對剛剛趕到宮墻上的謝翼行說:“瞧眼前的陣仗,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

“隼翔宮的人都已經綁在劍尖上!而且心甘情願送到你眼前來了。這就是我們對你的無理要求的最好回答。”

羽警燭仔細看看宮墻上的人群,沒有發現空雨花的身影,於是說:“空雨花果然被你們藏起來了。”此話當即招來一片反對之聲,羽警燭見狀高聲續道:“謝宮主不愧一宮之主,連說出的謊言都能得到手下的一致附和。”

“其它的話不必說了,閣下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就是。”

“老實說,我並不想欺淩隼翔宮。”

“我們沒有覺得是欺淩,事實上你也欺淩不了。”

“你大概以為只有眾人欺負一人,絕不可能一人欺負眾人吧?”

“閣下非常之人,當然得行非常之事。”

“那我恭喜你,你今天可要大飽眼福了。再給個機會讓你選擇,是你們先動手還是我先出手?”

“隼翔宮向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十六字行事原則。”謝翼行將選擇權還給了羽警燭。

羽警燭冷笑一聲,說:“若我‘犯’你,你們就沒機會‘犯’我了。”

謝翼行嘴上還是不認輸:“光說這些有什麽用處,你還是用事實來‘說服’我們吧。如果你要聽著舒坦的話,不妨稱之為‘打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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