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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皇帝逛窯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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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精致得妙到毫顛,生的如同大畫師精心描繪在絲帛上的淩波仙子一樣,皓齒星眸,膚雪如玉,雪白的瓊鼻高挺,再加上嫣紅誘人的小嘴,真個艷如桃李,嬌若春花。雖然眼下精神不濟,卻另有一種病懨懨的楚楚之姿,讓人一見就有種把她擁入懷裏恣意憐愛的沖動。

蕭若楞楞望著她,只覺這小姑娘絕美之中包含一種說不出的邪異氣息,分外誘人,叫人移不開目光。

陸菲菲舉著濕漉漉的袖子擋在面前,氣急敗壞叫道:“你你……你竟敢看……我要殺了你!”

蕭若最是乖覺,聳了聳肩,以一種很無辜的語氣道:“急什麽急?你的面紗不還在臉上?朕又沒揭你的面紗……嘿嘿……”這般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說到後來,他自個兒都忍不住笑了開來。

陸菲菲惡狠狠盯著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別過臉去,極力克制住羞忿道:“找處地方,我要運功逼毒。”

蕭若呵呵暗自一笑,女人真是奇怪。便帶著她游到岸邊,爬上岸來。

春夏之交,雨水頻多,此刻,天地晦暗,夜空中飄灑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兩人甫一離開水面上岸,夜風挾著冷雨一刮,頓感寒風刺骨,蕭若還不覺得如何,中毒之後虛弱不堪的陸菲菲冷得嬌軀直打哆嗦。

蕭若運足目力,游目四顧,依稀見不遠處東邊山坡下好似有個小廟,心頭一喜,便打橫抱起陸菲菲,提氣縱身,望小廟方向馳去。

到得近前,見是座半毀半立的破廟,垝垣圮壁,朽木斑駁,顯已棄置多時,人跡罕至。蕭若沖上前,擡腳踢開廟門,抱著她走了進去。

破廟內甚是衰陋,滿地腐木殘磚,臺上供著幾尊不知名破落神像,缺胳膊少腿,蛛絲縈繞房梁,堂中堆了一座一人多高的谷垛子,想是附近鄉農利用無人破廟堆放稻草。

蕭若轉身關上腐朽不堪的廟門,在大堂裏揀了些稻草廢木,生起一堆篝火來,便脫下洗衣服來烤。晃眼瞥見陸菲菲抱膝蜷縮著坐在火堆旁,面色發白,凍得直打寒戰。

蕭若一見,不禁又好笑又好氣,促狹笑道:“我說大小姐,你敢情第一天出門哪?你這樣子烤火非冷病不可,還不快把濕衣服脫下!”

陸菲菲瞟了他一眼,蒼白的臉上顯出一抹緋紅,神色間羞赧不堪,貝齒緊咬,楞是一聲也不吭。

蕭若看著好笑,正要隨口調笑,逗她幾句玩玩,猛見她面上泛出一絲黑氣,他心頭一凜,暗道:“喛呀不好!我忘了她身中劇毒來著,要是耽誤了她運功逼毒,因而香消玉殞,那就罪過了。”收起調笑之心,說道:“得,朕今兒也做一回正人君子便了。”

蕭若自個兒走到大堂另一邊,搬來些稻草堆放在兩人中間,用以隔擋視線,免得她羞得不敢脫,一面道:“你自己脫下衣服烤烤,好生運功逼毒,這兒只有你我兩人,朕絕不會偷瞧你一眼……哼哼,君無戲言!”

他在自己這邊也生起堆篝火,把渾身濕衣脫下,拿樹枝支成架子烘烤,舒舒服服躺在稻草堆裏。過了一會兒,草堆背後也傳出窸窸窣窣脫衣服之聲,他不禁怦然心動,一想到不遠處美人脫衣的旖旎春光,幾乎忍不住要爬上草堆偷看,總算記得自己親口答應過人家不偷瞧的,自己如今貴為皇帝,金口玉言說將出去便不能反悔,只得強自忍住了。

他在這邊聽得始終心癢難搔,遂嘻笑道:“你道朕好稀罕看你麽?哼哼,也就是你呀,別別扭扭的真不識擡舉,要是換了隨便一個後宮美女,朕如看她脫衣服她只怕還要謝朕聖恩哩……就說那乾元殿的韓妃好了,你看見她那幽怨的神情沒有,恨不得朕今晚就臨幸了她。嘿嘿,等過段日子,天氣熱時,朕哪天在後宮開一場無遮大會,那場面……得得,朕不說了,再說傷你自尊,嘻嘻!”

草堆另一邊,陸菲菲一面脫衣,一面緊張萬分警戒著,見他雖然貧嘴貧舌,但卻真的沒有偷窺之舉,芳心頓時放松不少。一室俱靜,她聽著自己脫衣服之聲,想到不遠處有個男人也一定聽到了,直羞得擡不起頭來。

雨夜,荒郊破廟。一男一女光著身子,背對草堆而坐,兩人一語不發,只聞火堆中“嗶嗶叭叭”之聲,空氣間氣氛一時有些兒微妙。

陸菲菲忽然幽幽道:“知道人家為什麽絕不讓你揭人家面紗嗎?”

這話蕭若聽入耳中,覺得語氣與她平日不大一樣,隨口笑道:“要是看了你的真面目,你就得嫁給朕啊?”

陸菲菲默默搖了搖頭,雖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的動作。停了一會兒,才以一種怪怪的語調道:“因為人家是我教聖女。”

“那又如何?”蕭若奇道。

陸菲菲淒清一笑,“我自小在祭壇上向我教明神起過毒誓,今生今世只侍奉明神,絕不讓世間任何男子看到我的真面目,也不能跟任何男子親近。也正是為此,雖然我只是師尊四個徒弟之一,但我的地位在教中卻僅僅次於師尊。”

蕭若心說好家夥,那不有點像西方的修女麽!

陸菲菲輕嘆一聲,就此閉口不言,盤膝靜坐,專心運功逼毒。

不多時,廟外遠處傳來一聲馬嘶,跟著馬蹄聲急驟如雷,飛速朝小廟這邊而來。

“不好,有人來了!”蕭若一驚跳起,來不及撲滅篝火,便提起天子佩劍,飛身躍過草堆,一把抱住身上只有一襲紅肚兜的陸菲菲,“有人來了,也不知是什麽來路,我們先躲一躲為上!”

蕭若自身也只穿了一條褻褲,兩人這般近乎赤裸的相擁,肌膚直接接觸,刺激非同小可。陸菲菲羞忿欲絕,腦中“嗡”的一聲,竟自暈厥過去。

蕭若先把陸菲菲抱進幹松的枯草堆中藏好,自己過去將兩人脫下的衣物拿來,然後便也鉆了進去,緊緊摟住這活活羞暈過去的美人兒。柳下惠坐懷不亂,彼此也都還穿著衣服,這時兩人半裸相擁,只怕世上沒有任何男人忍受得住。

蕭若只覺懷中美人兒嬌軀柔若無骨,浮凸玲瓏而又彈性驚人,肌膚細膩如同凝脂美玉一般,讓人愛不釋手,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散發的幽幽處子清香直往鼻孔裏鉆,他欲火泛濫成災,下身那話兒蠢蠢欲動,猛地一低頭處,含住了她嫣紅好似花瓣一樣的櫻唇,兩只魔手上下游走,恣意探索玉人胴體的秘密……在此時此刻,很有那麽種人後偷情的病態快感。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沈浮 第二十二章 蒙面煞星

陸菲菲給他輕薄得醒了過來,只覺濃郁的男子氣息將自己團團包裹,熏得她臉熱心亂,幾欲窒息,他兩只魔手愛撫處,一陣陣觸電似的異樣感覺直沖腦門,她嬌軀頓時酥軟,只發出“嚶嚀”一聲嬌吟,便軟倒在他火熱的懷抱裏,不知身在何處。

只聽得廟外夜雨淅淅瀝瀝之中,馬蹄聲在廟前停住,幾人罵罵咧咧下馬,猛聽“砰”的一聲巨響,早已腐朽的廟門給一腳踢脫門框,挾著一股勁風飛入堂中,砰然墜地。

門外頭幾個來人似乎也有些意外,一個粗獷的聲音笑道:“他奶奶的,這門真不經踢,一腳就踢飛了!哈哈,哈哈……”

身旁一人笑道:“不是這門不經踢,而是我們大哥這一記‘震山腿’勁力十足,便是換了一扇新門在此,也得叫一腳踢飛,哈哈哈!”

幾人哈哈大笑著大步走了進來,一人罵罵咧咧道:“幹他奶奶的破天氣,說下雨就下雨,賊鳥天!”

蕭若從幹松的枯草堆間隙中探眼望去,只見一行人大大咧咧闖進破廟來,共有五人,俱是一色青布短褂,勁裝結束,他們五人身材魁梧,面目間有些相似之處,應該是五個親兄弟。

五兄弟見堂中生有兩堆篝火,必定有人在裏面,便分散開來四處搜尋廟內。

蕭若清楚他們一行人是在遠處看見廟內火光,才被吸引過來,即使自己撲滅了篝火,他們也一準兒會搜尋廟內,滅不滅火都沒有區別。他心下暗暗叫苦,他倒不是怕被他們發現,而是現在兩人的衣服還半幹半濕,這樣子給別人看見,可糟糕至極了,尤其陸菲菲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兒家,於她名節大大有損傷。

蕭若一念及此,便拿起半幹的衣裳,披在懷中陸菲菲的身後。

五兄弟中一人立時發現了草堆中的動靜,沖上前撥開一些枯草,看見一男一女在草堆中抱在一起,這人一怔,撲哧壞笑道:“大哥快來,原來是一對少男少女在這裏茍合!”

蕭若回首怒道:“什麽茍合?!她是我家娘子!”手悄悄搭上草中寶劍的劍柄。

這人的視線越過蕭若,瞟見陸菲菲肩頭雪白細嫩的一片肌膚,心頭登時起了歹念,獰笑道:“看看你家娘子長什麽樣?”說著,便伸長手過去,欲拉她身上披的衣裳……

猛聽得嗆啷一聲龍吟,眼前劍光亂閃,這人大駭,所幸他在江湖上打滾多年,應變神速,慌不疊縮手抽身倒退。只覺森森寒光在身前一轉而回,草中少年手執寶劍沖他怒目而視。要是晚得分毫,自己一條手臂怕不要給當場削掉。

五兄弟齊齊大驚,幾人拔出兵刃就要上前動手,滿臉虬髯的老大一揮手制止住,喝道:“不可魯莽!此處已近京城,天子腳下不可惹事生非,以免引起官府註意!”他江湖經驗老到,一見草中少年出手的淩厲劍光,就知此人不好對付,彼此無怨無仇,不如息事寧人的好。

四個弟弟忿忿收起兵刃,老大又轉向蕭若抱拳為禮,笑道:“這位小兄弟見諒,我們兄弟五人無意相擾,尚祈恕宥則個。外面風大雨大,荒郊野林別無他處可去,我們進廟來避避雨,順便歇息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蕭若臉色稍緩,吭了一聲,便轉過身去擁住陸菲菲,不再理會他們。

老大幹笑一聲,招呼弟弟們在另一旁圍圈坐下,離他們遠遠的,彼此相安無事。

蕭若緊緊摟著懷中活色生香的玉人,品味著她肌膚上嗅之不盡的清幽芳澤,湊到她耳畔,小聲笑道:“別理那些個俗物,有哥哥我在呢!你好點沒有?快繼續運功逼毒。”

陸菲菲臉上兀自固執的戴著面紗,埋首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害臊得擡不起頭來。這時代講究男女大防,授受不親,武林兒女雖不拘泥於小節,但這般跟一個男子半裸相擁,肌膚緊貼,讓她簡直無地自容,哪敢擡頭見人。

那邊五兄弟拿出隨身攜帶的黃酒,在篝火上燙熱了,一人灌了幾口,身上寒意盡去,話漸漸多了起來,一人大聲說道:“我說大哥,咱們兄弟大老遠跑到京城幹啥子來?別光是為了喝這西北風吧?”

老大還未答話,一人接過話茬,笑道:“二哥就是性急,你沒看見路上有三三兩兩的武林人往京城來嗎?依我看啊,京城一定有什麽好事,咱們兄弟此來沒準還能發筆小財,哈哈……”

另一人笑道:“四弟言之有理,我在路上留意了下傳言,好像是說皇上大破契丹人之後,有意勵精圖治,所以想招集武林人士為國効力……”

蕭若聽著暗暗搖頭,心說通通是一派胡言,武林人無論黑白兩道大多桀驁不馴,目無君上,從古至今一貫喜歡與官府對著幹,所謂俠以武犯禁,自己才不會好好的去借助武林人之力,那支民間力量可不是輕易駕禦得了的。

破廟無門,一陣清寒的夜風灌了進來,五兄弟中便站起來一人,抱起倒在一旁的木門,走到廟門口,正想把廟門重新裝回門框上,也好擋擋冷風。

忽覺一股徹骨陰風穿堂而過,篝火火苗一陣明暗晃抖,堂內重明之後,猛見一個黑衣人赫然站在堂中,猶如鬼魅,此人身著黑色夜行衣,頭上也罩著個黑布套,只露出兩個眼孔,黑夜之中幾難辨認。

五兄弟駭然失色,一齊挺身躍起,嗆啷啷一陣鑌鐵聲響,拔出兵刃對著這人,老大沈聲喝道:“什麽人?”

黑衣蒙面人冷厲的目光在五兄弟身上一一掃過,開言道:“敢問,你們可是人稱江左五虎的何氏兄弟?”

“是又如何?”何老大說道,這麽答話便已是默認了。

黑衣蒙面人抱拳一禮,目光轉柔,似乎在黑布套下微微笑了一聲,道:“我家主人招賢納能,急求天下英才,意欲邀請江左五虎共謀大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何氏五兄弟飛快交換一個眼色,仍舊不放松警惕,何老大道:“你家主人卻是何方神聖?”

黑衣蒙面人不答,自囊中掏出一包沈甸甸的物事擲給何老大,笑道:“我家主人久仰江左五虎的英名,這是我家主人給諸位的見面禮,些許心意,敬請笑納。”

何老大兩手接著,解開包裹一瞧,只見裏面黃白之光耀眼,卻是滿滿一包金條銀錠。江左五虎只是江湖三流人物,尋常手頭緊時也偶爾幹幹那沒本錢的買賣,還從未見過出手恁般闊綽的主兒,當即樂得眉開眼笑,紛紛收起兵器,何老大笑道:“貴老爺當真是太客氣了,叫我們兄弟五個如何敢當?敢問他老人家是誰,要是不嫌棄,我們五兄弟願意為他老人家效力。”四個弟弟也在一旁點頭。

黑衣蒙面人矜持一笑,道:“我家主人是誰,你們就不用知道了,橫豎有任務時,我會通知你們,事成之後,自有報酬。”

何氏五兄弟一陣猶豫,他們久歷江湖,感覺到此事有些不妥,但最終經不住錢財誘惑,正欲出聲答應的當兒……

忽聽枯草堆中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你們五人當心呀,此人藏頭露尾,他的主人更見不得光,一點誠意也沒有。小心利用完你們之後,殺你們滅口!”

何氏五兄弟面色為之一變,金銀雖可愛,可要沒命享用那就萬萬不值了。何老大沖黑衣人道:“這位朋友見諒,你家主人若真是有誠意招攬咱兄弟,就該說清楚他是何人,再安排我們與他見上一見,否則,我們兄弟也不是好糊弄的。”

黑衣蒙面人搖頭道:“此事礙難從命。”語氣間絕無轉圜的餘地。

何氏五兄弟相互對視一眼,何老大斷然一揚手,將金銀小包裹扔了回去,道:“既然如此,咱兄弟也犯不著為素不相識之人賣命。這包金銀我們兄弟無福消受,但請收回,朋友你也請便。”

黑衣蒙面人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冷冷道:“我家主人有個規矩:對於願意投效的,自會禮敬有加,銀財方面絕不吝惜;但對方要是不識擡舉,為了我家主人招攬江湖亡命的秘密不至於外洩,就只好委屈你們去見閻王爺了。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何氏兄弟五人怒極反笑,欺對方只有一人,並不將對方的狂言放在眼裏,各持兵器將黑衣蒙面人團團圍住,獰笑道:“這賊廝敢惹我們兄弟,敢情活得膩味了……”

“十招!”黑衣蒙面人忽道,佇立原地動也不動,全然不把周圍寒光閃閃的利刃當一回事。

“你說什麽?”何氏五兄弟怒喝道。

黑衣蒙面人冷淩淩的目光如電如劍、如火如炬,環視周圍五人,一股冷厲的煞氣隔空傳來,他的目光掃射到誰身上,那人便不由自主心底裏泛出寒意,他厲聲道:“對付你們五個,每人兩招,總共不出十招!”

何氏五兄弟聞聽此言,無不心神震動,猛見黑影一晃,黑衣蒙面人旋身疾進,身法猶如鬼魅,已閃至五人包圍之外,“呼”的一掌劈向何老五背心要害,勁風颯颯,威勢驚人。

何老五大駭,做夢也想不到包圍圈中的敵人突然到了自己身後,當下無暇多想,暴喝聲中全力回劍揮向後面,同時旋身急轉,轉過身來。卻見一招走空,敵人已不見了蹤影,他大叫不妙,只覺右腕一緊,已給敵人扣住脈門……

黑衣蒙面人拿住何老五脈門後,微一發力,只聽“嘎喀”一陣骨裂聲響,已將何老五手腕捏碎,硬生生奪下他手中的長劍,然後順水推舟似的在身前一抹,只見一道白光自何老五頸項一抹而過,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他一聲不吭,倒地氣絕。

這來回幾下兔起鶻落,快捷無倫,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黑衣蒙面人脫出包圍圈攻向何老五,僅僅一個照面之後,何老五便倒在血泊之中,何氏四兄弟俱都救援不及。

剩下的四兄弟目睹弟弟被殺,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撲殺過來。

黑衣蒙面人哈哈一笑,凝力將手中奪得的長劍擲出,如一道白虹般射向最右邊的何老二。

何老二看得真切,以所持環背刀橫擋過去,“當”的一聲脆響,他雖將射來長劍磕飛,可長劍所挾的勁道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他身軀劇震,蹬蹬蹬連退三大步。

何老二還未拿樁站穩,黑衣蒙面人已難以置信的到了他身後,輕飄飄一掌印在他後心。何老二慘叫一聲,如著雷殛,整個身軀軟倒地上,再不動了。

黑衣蒙面人舉手投足間殺了兩人,何氏兄弟武功差得太遠,始終趕不上黑衣人詭異絕倫的身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兄弟先後斃命。剩下的三人已知決計無法抗拒此人,何老三、何老四嘶聲厲吼:“大哥快走,我們擋他一陣!”說著,並肩殺向蒙面人,刀光劍影,全是不惜與敵同歸於盡的進手招式。

“想跑?沒那麽容易,違抗我家主人的,只有死路一條!你們一個也別想活。”黑衣蒙面人一面應付何老三與何老四玩命似的攻擊,一面好整以暇道。

“大哥異日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何老大咬咬牙,轉身全力朝廟外逃去。

他堪堪跑出廟門,就聽得身後先後響起兩聲慘叫,他心如刀絞,虎目蘊淚,強自忍住不回頭看,只知提氣狂奔……忽然感到脖子後被人呵了口熱氣,身後有人笑道:“你四個兄弟在下面等你呢,你還不趕緊上路……”

何老大精神幾乎要崩潰了,兩掌奮起全力望後揮去。卻不料,掌到中途無力的垂下,整個人被蒙面人捏著脖子提離了地面。

黑衣蒙面人手中微微一發力,便將何老大脖子扭斷,丟下屍身,轉身回到破廟裏,面向枯草堆,微笑道:“輪到你們二位了。適才出聲的那位小兄弟氣息悠長,內功修為當相當不弱,你們若願投效我家主人,可免一死……”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沈浮 第二十三章 力挫強敵

“輪到你們二位了。適才出聲的那位小兄弟氣息悠長,內功修為當相當不弱,你們若願投效我家主人,可免一死。”

話音方落,就聽幹枯稻草堆中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一個只身著褻褲的少年人提劍躍將出來,面上卻蒙著一方白綾,遮住了面孔。形貌很是古怪。

黑衣蒙面人微微一愕,旋即恢覆,見這少年俊朗的眸子裏精芒一閃而過,他是武學行家,立時斷定這少年的內功比自己先前預料的還要高些,便抱拳拱手,問道:“這位小兄弟,我家主人求賢若渴,你若願投效我家主人,待遇當遠在那江左五虎之上。”言辭間相當客氣。

蕭若片刻前才見過蒙面人這套先禮後兵,自然不會被他所迷惑,但聞嗆啷一聲清越龍吟,寶劍出鞘,一團青濛濛的寒光躍入蕭若手中,笑道:“你家主人投效我還差不多,要來就來,少說廢話!”說完,右腕一振處,“嗡”的一聲,劍鋒顫出一片凜冽劍芒,青光閃爍,劍氣嗤嗤作響。

黑衣蒙面人看著心神大震,他是識貨之人,這舉重若輕的一下子,其間包含的內功卻非同小可,他一時間大犯躊躇,僵立在當地,竟不敢就此上前動手,已沒有先前談笑間擊殺江左五虎的從容風範。

適才蕭若與陸菲菲兩人在枯草堆中,親眼目睹了蒙面人擊殺江左五虎的高超武藝,飛快商量出了個法子。陸菲菲已知蕭若內功修為可稱得上高手,而在招式運用上卻差得不成比例,要不然也不至於在龍榻上撲了她半天,也沒撲到。她便定下個先聲奪人之計,讓蕭若有意無意間展示他深厚的內功,最好能將黑衣蒙面人嚇得知難而退。

蕭若這看似輕描談寫的一手,其實也已是全力施為,威勢委實非同小可。

黑衣蒙面人不知他的虛實,見他內功如此了得,便自然而然高估了他的身手。大凡習武之人,通常內外兼修,武技與內功同時修習,二者缺一不可,因為光練招式不練內功,很容易淪為花架子,一旦碰上高手往往不堪一擊;而光練內功,不練武技招式,則會陷入有力氣使不出來的窘境。很少有人例外。

蒙面人怎知蕭若就是這麽個例外,他接觸武學只有區區半個月而已,內功完全是走捷徑采陰補陽采來的,外帶一粒“白玉赤陽丹”,至於武技招式,短時間內卻難有大的提高,只學了一套江湖上最最尋常的“十字劍法”,以及一些武學基本要訣而已。蒙面人不由得被他先聲奪人的一手唬住了。

黑衣蒙面人沈吟半晌,說道:“小兄弟既有這等高強武藝,只消投效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定會待小兄弟為上賓,榮華富貴不可限量……”

一言未了,“哈哈哈哈……”蕭若仰天哈哈大笑,清聲朗朗道:“我黃某獨行於天地之間,堂堂正正好男兒,豈能跟你那見不得光的主子同流合汙?你要殺我們滅口,盡可上來試試黃某神劍,如若不然……嗯,我也退一步好了,我們答應你,絕不將今晚看到的事宣揚出去,你看怎樣?”蕭若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不失時機的讓了一步。

黑衣蒙面人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搖了搖頭,“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我家主人只相信死人!”說著,把沈甸甸的金銀包裹丟在地上,自行囊內取出一口薄如蟬翼的緬刀,滿面擲重道:“既如此,在下領教閣下高招。”

蒙面人適才對付江左五虎都沒有使用兵器,現下還沒開打就拿出兵器來,顯然把蕭若當成一個勁敵對待。

蕭若心中一緊,不能嚇得蒙面人知難而退,這下子可糟糕了,當下別無他法,輕喝一聲:“有僭了!”一領劍訣,腳踏方位揉身直進,劍走偏鋒,青光閃閃一劍刺向敵人左胸,正是江湖上幾乎人人都會的一招“仙人指路”,但在他這等內力運使之下,威勢也甚為不弱。

黑衣蒙面人略感意外,不料這少年高手出手的竟是如此平常的招式,也自不敢大意,凝神對敵,身法飄乎不定,手中薄刃緬刀化作片片刀光向對方疾攻而去。他招式看上去雖淩厲,其實以試探性的虛招居多。

但見場中人影騰躍,刀光劍影,勁風激蕩,兩人直殺得難解難分。黑衣蒙面人所持也是一柄寶刀,蕭若的天子佩劍與其相撞,卻難以將它削斷。

轉眼二十招過去,黑衣蒙面人打得非常謹慎,旁人看上去,倒是蕭若連連進逼,占了大半攻勢。等到蕭若的“十字劍法”二十四招施展完,他別無會使的招式,當下只得再用“十字劍法”中用過的招式。

黑衣蒙面人雙目驟然一亮,再過得幾招,他終於篤定這少年黔驢技窮了,技僅及此而已。他陰惻惻笑道:“原來閣下就這麽點本事,看來你也撐不過十招!”言罷,他再無保留,刀勢驀地一變,刀光如狂風暴雨般的朝對方席卷而去。

蕭若立覺壓力驟然增大,對方刀法精妙淩厲,輕靈、狠辣、迅捷兼而有之,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遠不是他這一套簡單的“十字劍法”所能應付的。霎時之間,被殺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陸菲菲不知何時站在了草堆之上,凝神打量兩人廝殺,她雖無力動手,眼力還在,這會兒見蕭若岌岌可危,忽然嬌喝道:“分花拂柳!”

“分花拂柳”是“十字劍法”中攻守皆備的一招,蕭若正自焦頭爛額之時,一聽她出聲,無暇細想之下,便劍身左右急顫,急演一招“分花拂柳”,劍光在身前一分為二,似左似右,左右飄乎不定,似緩實快。

黑衣蒙面人正旋身疾進使出一記殺著,猛見對方這一招正好把自己的進路盡皆封死,他右手倒好像送上去挨劍似的……

只聽“哧”的一聲割裂聲響,總算黑衣蒙面人武藝不凡,應變極快,慌不疊縮手,這一招只割開了他的衣袖。

“李廣射石!”一旁陸菲菲又道。

“李廣射石”依舊是十字劍法中的一著,蕭若別的武藝不會,這套劍法倒是磨練得無比純熟,當下想也不想,劍芒一挑,斜刺裏徑射敵人右肩“肩井穴”。

黑衣蒙面人正欲出招,卻見對方來襲一劍雖樸拙簡潔,竟是難以想像地指向自己擋無可擋的空門,他沒奈何,只得退了一步。他心頭大駭,厲聲道:“你究竟是什麽人?!”這話自是沖陸菲菲說的。

俏立草堆上的陸菲菲微微一笑,也不作答。

蕭若精神大振,一面對敵,一面笑道:“俺都說了,她是俺家娘子嘿!”

陸菲菲聽說,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面紗下蒼白的臉頰泛出片片緋紅。

黑衣蒙面人難免驚疑不定,再動手時,便不敢全力出招,分出一份神來警備一旁那武藝深不可測的少女。

到這時,戰況與先前又截然不同,陸菲菲在一旁時不時出言提醒。而蕭若原本內功與蒙面人在同一個層次,所欠缺的,只是招式運用和應敵經驗而已,一旦得到陸菲菲的指點,所使的雖仍是一套最簡單的十字劍法,卻頗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可是黑衣蒙面人到底武藝高超,比蕭若高出不止一籌,蕭若在陸菲菲的指點下雖時常能逼得他手忙腳亂,但要克敵制勝,卻還遠遠不夠。

激戰雙方都缺乏制勝之能,場面一時僵持不下,不知不覺已打到三百招開外。廟外雨霽風住,微微顯露出一絲晨曦,已至卯牌時分,天快亮了。

蕭若悟性本高,與蒙面人這等高手大戰一場,獲益非淺,並且陸菲菲在一旁指點的東西雖簡單,其中卻是她畢生武藝的精華所在,往往包含武學中精微道理,使他有如醍醐灌頂一般。他在反覆使用當中,漸漸的將這一套劍法完全融會貫通,對敵之時,還能根據需要略加變化,劍法威力一點點展露出來。局面正變得對他有利。

黑衣蒙面人心下焦躁萬分,隱隱感覺到自己已錯失了取勝的最佳時機,再打下去,早晚得一敗塗地。他靈機一動,猛然想到了個打破僵局的法子,掃視了草堆上嬌弱不堪的陸菲菲一眼,好似不經意的調整打鬥方位……

蕭若與蒙面人正在全力廝殺當中,蒙面人細微的舉止被他捕捉到,他發現蒙面人的目標竟是身中劇毒的陸菲菲,不由得大驚失色,手中寶劍加緊攻勢,也盡力調整方位,想讓自己擋在陸菲菲的前方,可他根本就阻攔不了蒙面人詭異飄乎的身法。

就在蒙面人即將找機會擺脫蕭若,沖過來對陸菲菲發動雷霆一擊之時……

陸菲菲施施然跳下草堆,彎腰揀起一柄江左五虎使用的長劍,提劍緩緩走向戰團,格格笑道:“相公真沒用,打這麽個藏頭露尾的家夥也打了這麽久,還是讓為妻一塊兒上吧,三下兩下解決掉他了事!”

蕭若大喜過望,看來陸菲菲已然逼出劇毒,可以動手了,他大笑道:“快來,娘子快來!我們倆合力將此人擒下,一定要抓活的……”

話音未落,黑衣蒙面人嚇得魂飛天外,他連蕭若一個人都苦戰不下,要是再有那武藝深不可測的少女加入,恐怕支持不過十招的就該輪到自己了!他不敢再行戀戰,飛身退出戰團,掉頭就跑,眨眼間沖出廟外,只見黑影閃得一閃,沒入無邊昏暝的夜色中,不見。

蕭若追之不及,只得由敵人逃掉。他松了口氣,這一番長時間激鬥下來,饒是以他今日的深厚內力,也到了脫力的邊緣,翻身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望著陸菲菲笑道:“我說娘子,你身體既然恢覆了,怎不早早上來幫忙,沒看見你相公打得有多麽艱苦嗎?哈哈哈……”

陸菲菲嬌軀晃了一晃,美眸輕闔,好似柳枝飄拂一般傾倒下來。

蕭若大吃一驚,趕忙飛撲上前,搶在她墜地之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急道:“餵餵,你怎麽樣?”

陸菲菲緩過一口氣,輕聲道:“我只是運功護住了心脈,毒素僅僅逼出不到一半,現在所能運用的內力不足平日一成,蒙面人要是真全力沖我殺來,我此刻定已屍橫就地了。”

蕭若聽了她這話,忽感一陣陣後怕。今日贏得當真僥幸,若非陸菲菲膽識過人,在千鈞一發關頭化被動為主動,狠狠嚇了他一下,她一旦傷在蒙面人刀下,自己也絕無幸理。

陸菲菲輕輕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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