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皇帝逛窯子 (5)

關燈
皇後等幾個紅顏知己,以及天下至尊的權位。沒辦法,一步一步來吧!

“假如朕是太平年代的皇帝就好了……”他不由在心底裏哀嘆,要是個安樂守成之君,整天吃喝玩樂,無憂無慮,在京城待膩味了時,便帶著後妃子女去全國四處巡游,飽覽大好河山的同時,也順便尋訪各地美人兒,那才是神仙日子。現在看來,那種日子必須由自己一手締造,天上是不會無緣無故掉下來的。

蕭若思量一番,道:“隨朕出征的一萬多南大營騎兵,從今日起,全部並入朕的禦林軍。禦林軍原本共四萬人,當日仗還沒開打,就嚇得找地方藏起來的那三萬多縮頭烏龜不要了,他們要躲,就隨他們躲去吧!朕的禦林軍,只要今番隨朕出征的兩萬多人就行,眾卿以為如何?”兵貴精,而不貴多,這支軍隊經過與自己多日同甘共苦,最終大破敵軍,他們充分值得依賴,相信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背叛自己這個皇帝。

群臣齊聲稱是,大將軍微微一遲疑,也只能應是而已。

蕭若續道:“此番全殲契丹韃子入侵之軍,掃除我朝一大禍患,揚我國威。隨朕出征的禁軍南大營四將,及禦林軍千戶郭大虎當居首功。五位愛卿上前聽封。”

五人從將領行列末端快步行出,走到殿中央,俯身跪倒聽封,一個二個難以掩飾臉上狂喜之色。他們五個只是不入流的小將領,品級太低,原本沒有資格上金鑾殿參與議政,今日得皇帝特許他們上殿,才戰戰兢兢與朝中高官顯貴們同列一朝。

只聽得皇帝威嚴的聲音響徹金殿:“著即升郭大虎為禦林軍萬戶,另禁軍南大營裨將南昱調入禦林軍,也升為禦林軍萬戶,你二人暫代禦林軍統領之職,掌管新編兩萬多禦林軍。封禁軍南大營副將柳長風,為南大營將軍兼兵部主事,官居從三品;封禁軍南大營裨將秦義、大憨二人為南大營副將,均為正四品,你三人統率南大營全體官兵,加緊操練,嚴頓軍紀,不得懈怠!”

“謝主隆恩!臣等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五人大聲叩謝聖恩,郭大虎、秦義、大憨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恍如身在夢中,饒是以柳長風南昱的沈穩,也自面紅氣粗,驚喜得久久難以自已。郭大虎還稍好,尤其南大營四將,他們遇到皇帝之前,還只是南大營的無名小卒,每日有兩餐飽飯吃就滿足了,誰料得短短半個月之隔,他們竟爾平步青雲,怎不一時間如置身夢中?

群臣中一陣嗡嗡嗡小聲議論,右首將領一側不少人臉露妒忌之色,俱都不忿讓這幾個鄉下土包子揀了大便宜,要早知道是這等結局,他們死活都要追隨皇帝出征,要不然現在加官進爵也少不了自己,那是何等的美事!有些將領連腸子都悔青了。

大將軍李岳萬般不情願,可是以眼下情勢,皇帝的封賞合情合理,勢必又難以阻擾,他悄悄沖兵部侍郎胡整傳遞一個眼色。

胡整會意,施施然出列,雙手捧著玉笏朝皇帝躬身下拜,道:“啟稟皇上,依微臣愚見,其中似有不妥。”原本兵部尚書便是白江王齊枯雲,今日齊枯雲被齊業一案株連入獄後,他這兵部侍郎就成了兵部實際上的首腦。

皇帝眉鋒一挑,暗自惱怒,卻不形之於面上,微微一笑,道:“胡愛卿覺得何處不妥,盡管說來。”

胡整道:“他們五位將軍在戰場上立了大功,賞銀升官自屬應該,但卻不宜擢拔過甚,否則恐怕其他將士心中不服,更何況,南大營原先幾個將領怎辦?”

“愛卿多慮了,厚賞軍功,正可激勵更多英才為國效力,何不妥之有?”蕭若一擺手,道:“朕早有打算,南大營原本幾個將領全數調去北大營。北大營十萬大軍被敵軍一擊而潰,軍紀之松馳,訓練之缺乏,領兵將領之無能可見一斑!北大營裨將以上將領統統撤職查辦,由南大營新調來的幾個將領暫時統兵。”

“皇上聖明。”胡整沒了話說,躬身退回行列。群臣齊呼萬歲,此事就此成為定局。

蕭若掃了神色不太自然的李岳一眼,微笑道:“北大營招募新兵重建事宜,還請大將軍多多主持操勞……”

“啟稟皇上,重新打造盔甲刀槍、選購戰馬、重建營房……在在都要用錢,請皇上讓戶部撥款支用,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大將軍李岳硬梆梆道。

話音一落,戶部尚書崔奢大搖大擺來到殿心,“回皇上,國庫空虛,無錢撥款。”又是這麽一句沒錢。

蕭若道:“無需動用國庫,朕從繳獲契丹人的巨額錢財裏,挪一百萬兩銀錢供北大營重建支用,大將軍意下如何?”

李岳面色大為和緩,心想南大營的控制權雖被皇帝巧妙收回,畢竟還有北大營在自己手裏,借重建之機,大可在北大營上上下下盡情安插自己的心腹,總還不算太糟,便恭聲應道:“微臣領旨!”

大將軍一閃即逝的喜色,落在了蕭若眼裏,他暗地裏冷笑,現下且先不逼你們太甚,以後自有你們好看!他拂袖起身,“眾卿把論功行賞的具體細節擬一份奏章,明日早朝時遞上來。退朝!”言罷,轉身行入側殿。

文武百官跪地相送。

此時,夜幕已降,一輪皓月掛於梢上,長天如洗,晚風習習,星河微隱,後宮萬點燈火閃閃爍爍,恰似夜空中那一席璀璨的星幕。蕭若坐上金裝肩輦,面上愁眉不展,側首沈思。

錢得子輕聲吩咐扛輦太監起駕,滿臉堆著笑,小心翼翼道:“萬歲爺,您想去哪個宮用晚膳?”

“中宮。”蕭若隨口道,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頭。

到處都要用錢,而朝廷年年入不敷出,國庫空虛,這樣子下去怎生得了?又不能向天下老百姓加稅,那無異於飲鴆止渴。決計不可那麽做,天下已經夠亂了,再要添上一把火,後果不堪設想!

要是那筆巨額皇銀內帑在就好了,可以大大緩解目前財政危機,然而那筆錢財的藏處,只有姬煌小子與陰空海知曉,而今兩人都先後入了土,那些金銀從此就……等等,既然赤焰魔君能以旁門左道之術逼出陰空海知曉自己的秘密,那麽,會不會連皇帑藏匿秘密也一並落入了他掌握之中?!

蕭若想到此處,腦子裏猛然靈光一閃而過,紫衣少女菲兒好沒來由提出想在後宮住一晚,會不會就與此有關……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沈浮 第十三章 中宮之主

到得中宮,一身盛裝的皇後在宮女們擁簇下,親自款款出宮門相迎,儀態萬千拜倒,輕啟櫻唇:“臣妾叩見皇上!”

蕭若趕忙上前,兩手托住她一雙柔荑似的玉手,笑道:“皇後快快請起,無需多禮。”見皇後在大庭廣眾之下顯得好生羞澀,羞澀之中又夾雜著幾分歡喜,絕代佳人亦喜亦嗔的神情,當真傾國傾城,顛倒眾生。他來到皇後面前,不由得把煩心國事拋諸腦後。

“皇上快些隨臣妾進來,外頭風大。”皇後一面把皇帝迎進宮,一面吩咐侍女們傳膳。

蕭若進了宮,在燈火輝煌的正堂主位坐下,皇後在側首相陪,四周侍女環繞,殷勤伺候著。

他左右望了一望,奇道:“玉妃怎麽沒來?”他今兒下午上朝前,曾吩咐鐵寒玉晚上去中宮,鐵寒玉當時也答應了。

皇後凝白如玉的臉上頓時一陣發窘,“適才寒玉姐姐派宮女來傳話,說要出宮回家一趟,鐵老伯只怕還不知她已成為皇妃之事。唉,臣妾心裏頭明白的,寒玉姐姐是不願見臣妾,免得彼此尷尬。”她說著,沒好氣白了皇帝一眼,微嗔道:“皇上,那晚她進宮來探望臣妾,皇上怎麽就把她給……給……”

“把她給那個了對不對!”蕭若一聽哈哈大笑,暗說當初鐵寒玉進宮的目的哪有皇後想的那麽單純,要不是朕先下手為強,將她強暴了,還指不定發生什麽事哩!他似笑非笑望著皇後,撲哧壞笑道:“怎麽,皇後吃醋了?你身為皇後,忌妒可是一條罪呢!”話剛出口,猛然醒悟自己說錯話了,這玩笑平日私底下開開,無傷大雅,但眼下皇後剛經歷了廢後風波,實不宜開這種玩笑。

果然,皇後聽了笑顏立斂,花容失色,神情淒楚,晶瑩的淚珠在眼眶內直打轉,盈盈欲滴。嬌軀顫巍巍自鳳椅上起身,“撲通”朝皇帝跪倒於地,哽咽道:“皇上明鑒,臣妾有失婦德,實不配母儀天下,僭忝後位,請皇上再讓臣妾回到冷宮吧!臣妾罪有應得,怨不得別人。”中宮的侍女太監們看見這一幕,嚇得也嘩啦啦一齊跪倒。

蕭若頓時慌了手腳,“誒,這怎麽說的!朕不是那個意思,快起來快起來……”說時,連忙離坐,伸手去扶她。

皇後嬌軀一扭,倔強地掙開皇帝的手,悲聲說道:“皇上不要碰臣妾,臣妾是帶罪之身,不祥之人,沒的讓皇上龍體沾上臣妾的晦氣!”淚珠兒像斷線的珍珠,撲簌簌滾落下來。

蕭若不禁啼笑皆非,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兩臂大張處,硬生生將她摟進了懷裏,皇後掙紮扭動幾下,也就靠在他懷裏,不動了。蕭若把她放坐在自己雙膝上,溫言軟語撫慰,又哄又逗。皇後只是嚶嚶嗚嗚哭個不住,晶瑩剔透的淚珠兒,顆顆順著臉頰絕美的曲線滑落,仿佛要把滿腔委屈盡數宣洩出來一般。

皇後被打入冷宮多日,連日裏來嘗遍辛酸與委屈,然而,其間她仍舊維持著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的高華姿態,別說哭哭啼啼,哪怕連最微小的失態也沒有,失位而不失態,失寵亦不失態,始終是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

但她並不是毫無感覺,沒心沒肺,只不過她以自小養成的極大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把屈辱與不甘深深埋藏在心底裏,她出生顯貴,後更為正宮皇後,無緣無故受此打擊,人生遭遇巨變,芳心委屈可想而知。眼下她雖說回到了中宮,可乍一聽聞皇帝此言,滿心委屈便被勾起,心酸難言,終於忍不住哭泣開來。

蕭若知道皇後情緒失控,並不是因為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隱隱猜到其間的原因,心裏一絞一絞錐心的痛楚,緊緊擁著她,憐惜不已。她心裏難受,痛痛快快宣洩出來,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總比長期悶在心裏強。

蕭若把皇後摟偎在懷裏,輕輕拍撫著她柔美如絲的漆黑秀發,不住柔聲勸慰。

好半晌,皇後哭聲方漸漸停歇。蕭若伸出舌頭,無限深情的為懷中玉人舔去臉頰上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帶笑哄道:“乖,別哭了,嗯!哭壞了鳳體怎麽得了?嘿嘿,說不定呀,朕的寶寶已經在皇後的肚子裏住下了呢!”

皇後哭完一通,沈重的心緒輕松了好些,深切感受到愛郎綿綿情意,芳心暖融融的,聽了他這話,也被逗樂了,撲哧一聲破涕為笑,含羞嗔道:“哪有這麽快的,皇上就喜歡羞臣妾!”

皇後這一下破顏為笑,但見她淚跡未幹的大大美眸內破碎彩光連連泛動,一片波光瀲灩,桃腮暈紅,兀自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當真如梨花帶雨,芝草凝露。這露齒一笑,百媚俱生,美得令人不可逼視。

蕭若瞧著面上一陣失神,體內一陣躁動。

皇後在他火辣辣的目光註視下,忽感一陣嬌羞,見宮內眾人也都盯著自己,頓覺難堪,不過所幸是在寢宮裏,要不然真沒臉見人了,含笑道:“皇上恕罪,臣妾失態了。”

蕭若邪邪一笑,道:“沒事兒,沒事兒,朕就愛欣賞皇後失態的模樣,何況皇後在朕面前也不是頭一回失態了……”

“嗯?”

蕭若湊近皇後滑膩的頸側一陣廝磨,呵著她敏感的圓潤耳珠,壞壞的低聲笑道:“昨晚在床上,皇後不也失態了一回嗎?嘿嘿嘿……”

“皇上……”皇後聞言大羞,這回真的要急了。

蕭若哈哈縱聲大笑,樂不可支,沒來由生出“人生至此,夫覆何求”的念頭。笑道:“好,不說不說,上膳吃飯,晚膳都要涼了。”

皇後站起身,向皇帝告個罪,帶幾個侍女去內房補妝。皇後娘娘臉帶淚痕,要叫外人看見,可不成體統。

皇後不一會兒回來,已重新上過妝,在綺麗的燈光掩映之下,越發嬌艷不可方物。她在皇帝身旁坐下,殷勤伺候皇帝用餐。

晚膳過後,太監們擡來一大堆奏折子,問皇帝要在哪兒批閱。

蕭若便讓他們就地放下,就這中宮批閱奏折好了。

太監們應言放下,折奏子不下一兩百本,堆將在一起,倒像座小山。

蕭若不禁犯了愁,他讓趙丞相把這些天來的奏折、揀要緊的事拿給自己過目,誰知丞相派人拿這麽多奏折過來。原本一些個小事,他自己處理了就行嘛,若不然要他這百官之首的丞相何用?

蕭若朝皇後苦笑道:“你父王當朕是神仙哪,這麽多的奏折,朕看到明早上都看不完。”

皇後嫣然一笑,也不知說什麽好。本朝太祖皇帝定有祖制,後妃不得幹預政事,皇帝處理國事,她這婦道人家,自然不好插嘴。

蕭若無奈何,坐下來,隨手拿起一本折奏,開始翻閱起來。

他看著看著,突然間想明白了丞相有意多搬奏折來的用意。齊業一案牽連所及,齊氏一族入獄的入獄,被軟禁的被軟禁,曾經顯赫一時的大家族,如今朝不保夕,生與死只在皇帝一念之間,隨時都有可能全族盡滅。朝野為之震動,其他三家王族自然生怕受到株連,四大王族經常相互通婚,要論起來多多少少都是親戚。

真要較真論起九族的話,他們家族也有不少人在齊家九族以內,是以,在還不能確定皇帝心裏的打算之際,朝堂上難免人心惶惶。丞相便借呈奏折之機,盡可能多呈遞些上來,皇帝頭痛之時,很容易順勢聯想到自己平日處理這麽多奏折之累,有意無意間提醒皇帝自己的價值,及多年來對朝廷的汗馬功勞。

蕭若暗自冷笑一聲,想明白了便罷,繼續專心翻閱折奏,讓柄筆太監寫下批文。

時間悄悄流逝,中宮裏一片寂靜,沒人敢打擾皇帝處理國家大事。天姿國色的皇後親自在一旁鋪紙研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使蕭若也並不覺得如何辛苦。

時辰漸晚,皇後漸漸的有些不自然起來,偶爾與皇帝目光一觸,便滿臉通紅,美眸中籠罩著潮氣,羞意難掩,腦子裏似乎想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搞得蕭若時不時怦然心動,精神集中不到國事上頭。

皇後無意識的時常望向宮外,她打心眼裏希望鐵寒玉能來,那今晚就有人分擔皇帝的強猛,要不然就她一個人,對皇帝還真有點兒又愛又怕。

便在此時,一個宮女快步進來,垂首稟報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彩絳宮的賢妃娘娘請求覲見。”

皇後喜道:“是賢妃妹妹,太好了,快快有請!”說話之間,喜動顏色,眉飛色舞之情溢於言表。

蕭若在旁看著好笑,忍不住打趣笑道:“皇後恁般興奮幹什麽?人家賢妃妹妹又不是來陪你侍寢的,她是為家族求情來的好不好……”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沈浮 第十四章 賢妃齊氏

賢妃齊氏系出白江王府,乃白江王齊枯雲的孫女,白江王世子齊易安之女,皇帝大婚時嫁入皇宮後,為彩絳宮之主。

賢妃閨名叫齊姜,蕭若頭一回在小木牌子上看見她這名字的時候,腦子裏首先想到的,便是詩經中的名句:“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齊之姜。”當時他望著這個美麗旖旎的名字,就忍不住浮想聯翩,印象至為深刻。

但見四個俏麗宮女兩前兩後,擁著一位大紅色宮裝的絕代麗姝進得宮來。賢妃生得國色天香,眉目如畫,膚白婉如凝脂美玉一般,明媚絕世,華貴秀美中隱隱透著一股嫵媚,傾城之姿中約約含著一絲妖嬈。

賢妃笑吟吟捏條彩紗絲巾,蓮步輕移,扭扭擺擺踱將過來,蛇腰妖嬈,搖曳生姿,真個道不盡的風情萬種,未語先笑,媚眼橫視,好不撩人。

蕭若瞧著心頭一陣肉緊,下體竟生出某種沖動,暗讚好一個絕世尤物,天妃仙子,她要是碰上個荒淫無道的昏君,那十成十會成禍國殃民的罪魁禍首,褒姒、妲己一流物色。

賢妃帶著一陣甜膩香風,來到皇帝皇後面前,蛇腰款擺處,盈盈下拜為禮,笑道:“臣妾齊姜,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皇後虛空一拂玉手,微笑道:“賢妃妹妹平身。”

“謝皇上、皇後娘娘。”賢妃便起身,帶著一串銀鈴般的嬌笑,上前親熱拉著皇後的兩手,笑道:“皇後姐姐,可喜可賀,你終於回中宮了,那幾天你在冷宮裏可把妹妹我擔心死了……呸呸呸,晦氣!瞧妹妹這張沒遮沒攔的嘴兒,又提那檔子晦氣事,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她伶牙利齒,笑語如珠,嗓音又嬌又脆,極為悅耳動聽。

皇後也自高興,拉著賢妃坐下。皇後眼波流轉,側頭瞟了皇帝一眼,那神情分明是說:“皇上這回猜錯了吧,賢妃妹妹根本就不是來求情的!”

蕭若也大為驚奇,賢妃她一家老小都快被砍頭了,她這時候怎麽還笑得出來?!凝目望去,隱約可見她的眼眶有點泛紅,眼睛有些兒紅腫,只是以胭脂水粉巧妙的遮掩住,他人若不細看,不易察覺。看這情形,她不久前應該痛哭過一場。蕭若心裏有數了,對皇後報以微微一笑,也不作答,一副走著瞧的架勢。

兩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便手拉著手並肩而坐,說長道短,言笑晏晏,賢妃存心奉承討好,皇後也有意想她留下來陪自己侍寢,兩人別提有多投機,親熱得跟親生姐妹一般。

蕭若見賢妃始終不提正事,便不冷不熱說道:“你們有體己話,去臥房裏談,莫要擾朕看奏章。”心想看你忍不忍得住。

“臣妾知錯了,皇上恕罪……齊妹妹,咱們去後殿小坐。”皇後連忙陪罪,拉著賢妃起身,正欲往後殿去。

賢妃臉上笑容漸漸褪去,一陣猶豫,貝齒咬了咬紅唇,終於忍不住,黯然輕喚一聲:“皇上……”

“啊?有事兒嗎?”蕭若裝作無動於衷,漫不經心道。

“皇上,臣妾有……有一事……”賢妃吞吞吐吐說道,適才伶牙俐齒、八面玲瓏的模樣已蕩然無存。

蕭若把手中奏折扔給柄筆太監,簡短道:“準。”柄筆太監便以禦用朱筆,在奏折上寫下一個工工整整的“準”字。蕭若轉頭道:“有事兒明兒再說,沒看見朕正忙著嗎?”

皇後也沖賢妃連使眼色,要拉她去後殿,現在跟皇上求情,怕不是個好時機。

賢妃卻等不了明天,她整個家族上上下下千餘號人正等著挨刀呢!她松開皇後的玉手,霍地轉過身姿,撲通一聲朝皇帝跪倒,埋首悲聲道:“皇上,臣妾求您明鑒,寬恕我們一家,那齊業與我們家毫不相幹,我們齊氏一族歷來對皇上忠心耿耿啊!”此言一出,她再也無法強顏歡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蕭若皺皺眉頭,不緊不慢道:“相幹不相幹,自有國法論處。此事不是你們婦道人家該管的。”

“皇上,臣妾爺爺年紀大了,可受不了牢獄之災啊!爹身子骨也不好,要是他們在牢裏有個三長兩短,叫臣妾怎麽活呀……嗚嗚嗚,念在齊家數代為朝廷兢兢業業的份兒上,求皇上網開一面……”賢妃泣不成聲道,淚流滿面,拉著皇帝衣袖不放手。

“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蕭若繃著臉,望旁邊挪了一挪。

賢妃見皇帝對自己不假辭色,益覺無望,嗚咽道:“臣妾身為白江王世子嫡女,也在齊業九族以內,既然皇上不肯放過齊氏一族,也請將臣妾一並治罪,臣妾絕無怨言!”

“荒唐!”蕭若把手中奏折一摔,低叱道:“你三年前嫁入皇宮,就是姬姓天家的人,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齊家的案子株連不到你身上!”

“臣妾出自齊家,齊家有罪,臣妾也罪無可恕。請皇上將臣妾打入天牢,臣妾也願與親人一並受罰!”賢妃依舊不依不饒,啜泣不止道。

蕭若煩得不行,笑罵道:“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朕赦你無罪!……哼哼,你嫁給了朕,真要論起九族來,豈不把朕也給牽扯進去了,真是豈有此理!起來起來。”

賢妃傷心欲絕,大哭不止,香肩不住抽搐,死也不肯起來。他看著心生憐惜,笑罵道:“夠了,別再哭了!你好歹是個皇妃,一宮之主,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成什麽樣子?齊家一案還沒這麽快了結,你的親人一時半會也死不了,要哭喪等過些天再哭!”

賢妃聽皇帝言辭中似有轉機,哭聲稍止,瞪著一雙波光灩瀲的美眸望著他,正欲開言。

“去去去,回你的寢宮去,少在朕面前嚎喪,敗朕的興致。”蕭若揮揮袖子,輕叱道。

賢妃不敢再說,行過禮,掩面疾步走出宮去。

皇後在一旁看著,芳心有些不忍,小心翼翼道:“皇上恕罪,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皇上對賢妃妹妹,是不是太……太冷淡了些?”她一面說,一面悄悄觀察皇帝的面色,假如皇帝龍顏大怒,那她後面的話便不說了。

蕭若苦笑一下,道:“朕這會兒要是對她親熱些,她恃寵生嬌,要朕免了齊氏一族的罪,那朕怎麽辦?朝廷法度豈同兒戲。”

皇後溫婉一笑,便不再說了。

蕭若心下也為這事兒犯愁,明知道齊氏一族在這事上是無辜的,然而依朝廷株連之法,卻不能不將他們治罪;要說統統依法殺光了事吧,一來他忍不下心,下不去手,二來齊氏一族在朝廷根深蒂固,跟各大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瓜葛,其跟另外三大王族的關系,更不能等閑視之。

四大王族雖說平日明爭暗鬥,可要是突然一家被皇帝趕盡殺絕,對另外三家的震動可想而知,有道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們倘若擔心皇帝的屠刀下一步會落在自己頭上,難保不會生出亂子。

不過話也說回來,四大王族權勢熏天,族中子弟橫行不法,欺男霸女,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一般地方官哪裏敢管?齊家人中該當死罪的人,恐怕也不下一半,因齊業之事受到株連,也未見得有多冤枉。

蕭若不喜殺人,倒是對查抄齊家很感興趣,要知那些豪門大閥無不富可敵國,隨便抄一家,國庫裏就有錢了。

時辰已晚,夜漸深沈,蕭若批閱了足有五六十份奏折,累得不輕,坐得腰都酸了,好歹把較為重要的奏折都批完了,剩下的明早派太監搬回丞相府,讓丞相自行處理。要是每天的奏折都全部由皇帝一人批閱,皇帝非崩潰不可。

賢慧的皇後一直守在身旁,讓她先去休息,她也不去。這時見皇帝批閱完了,扭腰甩臂站起身來,連忙上前,親自為皇帝拿捏肩頭。

蕭若心頭一喜,有皇後一雙柔荑似的玉手在身上拿捏,簡直是至高無上的享受。嗅著皇後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眼前是皇後月宮仙子般的嬌顏,一時情動如潮,渾身疲憊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一把攬住皇後盈盈僅堪一握的纖腰,涎臉笑道:“皇後,寶貝兒,咱倆去幹一件舉國頭等大事!嘿嘿……”

“舉國頭等大事?”皇後眨巴眨巴美麗的大眼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以為皇帝在說奏折上的事情。

“啊,如今的舉國頭等大事,不就是給朕生龍子……哈哈哈!”蕭若哈哈大笑著,俯身打橫抱起皇後美妙無雙的嬌軀,快步走向臥房。

皇後聞言大羞,又伴隨一陣驚慌,含羞急道:“皇上太強了,臣妾一人承受不住,皇上再派人招個妃子妹妹來吧!”

蕭若笑著搖頭,饒有興趣的望著皇後又羞又急的模樣,洋洋自得不已,男性尊嚴大為滿足。

“要不,皇上在臣妾身邊的侍女中挑選一人吧,好不好?求皇上了!”皇後可憐兮兮道。周圍聽見此言的侍女們,一個二個臉紅心跳,仿佛皇帝已挑中了自己一樣。

噗的一聲,蕭若把皇後放在鳳榻上,撲哧一聲失笑道:“朕誰也不要,朕只要皇後明年給朕生個大胖小子!哈哈……”他對皇後美得驚心動魄的玉體太過迷戀,只要有皇後在面前,就想不起其他女人。

蕭若說完,哈哈大笑聲裏,飛快脫光衣物,餓虎撲食般撲上鳳榻……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沈浮 第十五章 親探天牢

翌日清晨,卯時初刻。

蕭若被皇後輕聲喚醒,見外面天還沒亮,無奈之下,也只得起床上朝,暗說當一個勤政之君還真不容易,真想學李某人來一回“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當然這念頭只是想想而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金鑾殿上,群臣山呼萬歲之聲在宮殿四壁回旋震蕩,蕭若瞌睡之意頓去,打起精神來處理國事。

今日主要是與群臣商討論功行賞的具體細節,以及吏部正式任命五將新官職。好不容易把這些個瑣碎事處理完,看看群臣別無他事要奏,蕭若正想說退朝。

東海王兼吏部尚書石忠出列,手捧玉笏下拜,道:“微臣請皇上示下,逆賊齊氏一族怎生發落?”

此言一出,金鑾殿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大臣的目光都凝聚在皇帝身上,屏氣傾聽,不論皇帝怎麽發落,對今後朝局影響都非常之大,他們不能不關心。

蕭若何嘗不知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要是滅了齊氏全族,朝廷裏四大王族分庭抗禮之勢一旦被打破,後果孰難預料,不可不慎之又慎。他微一沈吟,反問道:“眾卿以為如何?”

群臣一片嗡嗡之聲,然後你望我、我望你,半晌沒一個人開口。他們還摸不清皇帝的打算,假如為齊家求情吧,又怕被當成齊家同黨,平白無故惹禍上身;要勸皇帝滅他一族以正國法吧,可要是萬一扳齊家不倒,日後豈不是要遭齊家報覆?

故此,群臣雖各有各的想法,此刻卻不約而同三緘其口,誰也不吭聲。

蕭若看著心頭來氣,遂道:“眾位愛卿既然不願當堂說,那就寫下來,每人回去就此事擬一份折奏,每日呈上來。言者無罪,眾卿盡管柄筆直書便是。”

他說完,長身而起,忽然想起一事,含笑道:“刑部尚書柳愛卿。”

刑部尚書柳公度走到殿心,恭聲道:“微臣在。”

蕭若笑吟吟道:“正六品秘探鐵寒玉,刑部可有此人?”

柳公度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滿臉堆笑道:“有的,玉妃娘娘以前是曾在刑部當過差,刑部上下倍感榮幸。”

蕭若笑道:“太後已冊立她為皇妃,她日後不會回刑部了,把她除名好了。”

柳公度急忙恭聲應是。

下了朝,蕭若叫上侍衛副統領趙德鵬,及皇帝寢宮掌事太監錢得子兩人,換上便服,出宮去天牢轉轉。

天牢與開封府衙門大牢不同,不歸地方上管,位於皇城之外、內城之內,只有朝廷重犯,才會被關押在天牢。

蕭若不喜前呼後擁的一大幫子人跟隨,只帶了他們兩個隨從,騎三匹駿馬,不多時,便來到天牢。

天牢典獄官全然沒料到皇帝都沒派人打個招呼,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到來,慌得趕忙率些獄卒迎將出來,恭恭敬敬問皇上要提審哪個犯人,小人去給提出來,請皇上在外面稍坐。

“不用,朕親自進去。”蕭若一擺手,與趙德鵬錢得子兩人大踏步跨入天牢,只見裏面陰暗潮濕,汗臭味夾雜著腐草氣息撲面而來,他不由得暗暗皺眉。

一重重笨重的牢門在蕭若面前打開,牢門黑黝黝的,均是以精鐵鑄造,厚達一寸有餘,寶刀寶劍都難以傷毀。

蕭若暗暗點頭,無怪乎殷大路說武林高手要救人也是劫法場,一般不敢打天牢的主意,要知面前這一重重的鐵門,只消有一道打不開,救人就無望……這還不止,要是人殺進去了,給獄卒把鐵門一關,絕代高手都非給困死在裏面不可!武功果然不是萬能的。

天牢內燈光昏暗,他一路走來,一路凝神掃視過道兩側的一間間牢房。牢房內犯人囚衣汙穢,蓬頭垢面,一個個不成人形,一見有外人到來,便跳將起來大喊冤枉,靠在牢房木柱上,聲嘶力竭大呼,有如厲鬼,甚是怕人。

蕭若畢竟年輕,頭一回來到這種地方,心底裏難免發怵。

一行人來到最裏面一重牢房,裏面關的人更是重犯中的重犯,半個月前闖宮行刺的金刀門一幹人,單獨關在一間牢房之中。

蕭若舉手示意,典獄官便連忙命輪值獄卒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