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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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瓴掐著手指頭過日子，終於熬過了一個禮拜。
孟清夠沈得住氣，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周六一大早，陸建瓴就迫不及待地給他打去電話，一點矜持都沒有。
電話接通的一剎，陸建瓴心跳驟然加快。
“爸爸。”
語調平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盡管如此，陸建瓴焦灼的內心還是得到了一絲撫慰，“兒子，在新學校過得好嗎？”
“很好，你不用擔心。”
很明顯不願多談的樣子。
只一個禮拜的時間，他和孟清之間就生疏了這麽多。
陸建瓴主動找話題說：“宿舍睡得慣嗎？”
“睡得慣。”
“食堂的飯可口嗎？”
“還行。”
三言兩語的應付，不願多說一個字似的。
“想不想家？”
其實是想問，想不想我？
“還好。”
一陣沈默。
“爸爸，沒有別的事我先掛了，一會兒還要和同學去圖書館。”
“別太辛苦……”
掛了。
陸建瓴不可謂不心酸。
下個禮拜，下下個禮拜，都是例行公事的一通電話，簡短的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終於還有兩天就放月假了，陸建瓴提前給他打電話說要去接他，沒想到孟清卻說不回家了。
陸建瓴難掩失望，“你不想家嗎？”
“還好，沒有特別想，將來上大學離家更遠，提前適應。”
陸建瓴便不能再強求，“那好吧，你自己到學校周邊逛逛，或者和同學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嗯。”
陸建瓴等了一個月，希望落空的感覺可想而知。
放假那天，陸建瓴還是去了孟清學校，門口人來車往，都是家長來接孩子的。
陸建瓴坐在車裏，眼睛緊盯著校門口，視線一一掃過每一張臉孔，到最後人越來越少，最後校門關閉，也沒見到孟清的影子。
整整一個月，這孩子還從沒離開過他這麽久。
陸建瓴最後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校門口，驅車離開。
又過了一個月，第二次放月假，孟清依然不肯回家。
陸建瓴坐不住了，差點直接沖到學校裏把他揪出來，問問他怎麽能這麽狠心，眼裏還有沒有他這個爸爸了。
聽天氣預報說最近這幾天大風降溫，陸建瓴趕緊讓張叔收拾出來孟清的厚衣服，總算有借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建瓴就親自開車給他送衣服去了，怕他拒絕，就沒提前告訴他。
到了學校外邊，正要給孟清打電話，忽然見他從校門裏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件明顯不屬於他的大一號的棉服，旁邊跟著一個高個子男同學，面龐英俊陽光，舉手投足落落大方，氣質正派，有股超越年齡的穩重。客觀評價，這是個很有魅力的小青年。
孟清看起來和他關系不錯，兩人走路挨的很近，一邊走一邊聊天，不知道那男生說了句什麽，孟清開懷大笑，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兩個同齡人一樣的青春朝氣，走在一起無比和諧。
陸建瓴舉著電話的手不自覺地放下。
陸建瓴目送著他們兩個小年輕離開，然後把孟清的衣服送到了傳達室，拜托值班的工作人員把東西交給孟清，就原路返回了。
晚上，孟清給他打了個電話，“衣服我收到了。你什麽時候來我學校了？”
“早上過去的。”
“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怕打擾你，就沒告訴你。假期打算怎麽過？”
“和同學出去逛逛。”
“哦……挺好的。”
很快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局面，父子倆互相道了晚安，結束了通話。
某一天孟清的班主任委婉地告訴陸建瓴，孟清好像戀愛了，而且對象是個男生。
陸建瓴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學校對這種情況，一般怎麽處理？”
“如果影響不大的話，學校一般是不會過多幹涉的。”
“既然這樣，如果他們兩個沒有影響到別人，希望您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們去吧。”
班主任大感意外，“您沒有任何意見？”
“沒有。孩子已經成年，我支持他自由戀愛。”
“您的思想挺難得的。”
“不過，我想知道那個男孩的大致信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兒子戀愛對象的情況。”
“哦，沒問題。他叫韓曄，今年高三，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從入學就一直是年級第一，高二就開始擔任校學生會主席，還是校籃球隊隊長，品學兼優，所有的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在學生裏人緣也特別好……”
班主任明顯對這個學生很欣賞，滔滔不絕，陸建瓴不耐煩地打斷，“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陸建瓴馬上叫人去查這個叫韓曄的小子的信息，很快就拿到了他的全部資料。
陸建瓴看到他的照片，果然不出所料，這就是他上次去給孟清送衣服時見到的，和孟清走在一起的那個男生。
韓曄確實如孟清的班主任所說，從小到大一路都很優秀，性格也無可挑剔，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很好，幾乎找不出什麽缺點。
若說有什麽不尋常，那就是他的家庭背景，他竟然是某個知名富商的私生子，那名富商幾年前去世，陸建瓴還去參加過他的葬禮，不過印象中好像沒有在葬禮上見過這個孩子，外界也沒有關於這個孩子的任何傳聞，想來是沒被家族接納和認可吧。
他的母親早逝，一直一個人在外生活，是個身世可憐的孩子，和孟清有些同病相憐。
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戀愛對象，就是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和上次一樣，又是孟清找人演場戲給他看。
陸建瓴覺得有必要和孟清聊一聊了。
正在陸建瓴絞盡腦汁找什麽借口見他一面，孟清竟然主動提出說要回家。
陸建瓴心裏大喜，嘴上抱怨，“你還知道回家啊。”
“學業太忙了。”
你是忙著戀愛吧，“這周五放學，我去接你。”
“嗯。”
周五一早，陸建瓴出門前磨蹭了好一會兒。
他每天的衣服都是張叔提前給他搭配好拿出來的，今天是一套煙灰色西裝，配的暗綠色領帶，陸建瓴穿好以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最後把領帶扯了下去，換了一條鮮亮點的天藍色領帶，再鄭重地把孟清送他的領帶夾別上去，才滿意地出門了。
陸建瓴早早地從公司出來，提前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孟清學校門口，在車裏等他。
放學了，孩子們陸陸續續地走出校園，沒多久，孟清出現了，陸建瓴從一群穿著同款校服的學生中一眼找到他，一瞬間心跳加速。
但是很快又慢下去了，孟清身邊還跟著一個人，他的小男友，韓曄。
這次見面，兩人的關系明顯比上次更親密，身體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肩膀時不時地碰在一起。
孟清的眼睛幾乎長在了韓曄身上，路都不看，仰著下巴頦像個小粉絲似的仰望著他，臉上恢覆了久違的神采，時不時地沖他會心一笑。
最重要的一點，他看向韓曄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陸建瓴太熟悉他這種眼神了，因為以前孟清就是一直用這種眼神追隨著他的。
陸建瓴感到胸口那裏一陣窒澀。
他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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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夠沈得住氣，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周六一大早，陸建瓴就迫不及待地給他打去電話，一點矜持都沒有。
電話接通的一剎，陸建瓴心跳驟然加快。
“爸爸。”
語調平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盡管如此，陸建瓴焦灼的內心還是得到了一絲撫慰，“兒子，在新學校過得好嗎？”
“很好，你不用擔心。”
很明顯不願多談的樣子。
只一個禮拜的時間，他和孟清之間就生疏了這麽多。
陸建瓴主動找話題說：“宿舍睡得慣嗎？”
“睡得慣。”
“食堂的飯可口嗎？”
“還行。”
三言兩語的應付，不願多說一個字似的。
“想不想家？”
其實是想問，想不想我？
“還好。”
一陣沈默。
“爸爸，沒有別的事我先掛了，一會兒還要和同學去圖書館。”
“別太辛苦……”
掛了。
陸建瓴不可謂不心酸。
下個禮拜，下下個禮拜，都是例行公事的一通電話，簡短的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終於還有兩天就放月假了，陸建瓴提前給他打電話說要去接他，沒想到孟清卻說不回家了。
陸建瓴難掩失望，“你不想家嗎？”
“還好，沒有特別想，將來上大學離家更遠，提前適應。”
陸建瓴便不能再強求，“那好吧，你自己到學校周邊逛逛，或者和同學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嗯。”
陸建瓴等了一個月，希望落空的感覺可想而知。
放假那天，陸建瓴還是去了孟清學校，門口人來車往，都是家長來接孩子的。
陸建瓴坐在車裏，眼睛緊盯著校門口，視線一一掃過每一張臉孔，到最後人越來越少，最後校門關閉，也沒見到孟清的影子。
整整一個月，這孩子還從沒離開過他這麽久。
陸建瓴最後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校門口，驅車離開。
又過了一個月，第二次放月假，孟清依然不肯回家。
陸建瓴坐不住了，差點直接沖到學校裏把他揪出來，問問他怎麽能這麽狠心，眼裏還有沒有他這個爸爸了。
聽天氣預報說最近這幾天大風降溫，陸建瓴趕緊讓張叔收拾出來孟清的厚衣服，總算有借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建瓴就親自開車給他送衣服去了，怕他拒絕，就沒提前告訴他。
到了學校外邊，正要給孟清打電話，忽然見他從校門裏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件明顯不屬於他的大一號的棉服，旁邊跟著一個高個子男同學，面龐英俊陽光，舉手投足落落大方，氣質正派，有股超越年齡的穩重。客觀評價，這是個很有魅力的小青年。
孟清看起來和他關系不錯，兩人走路挨的很近，一邊走一邊聊天，不知道那男生說了句什麽，孟清開懷大笑，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兩個同齡人一樣的青春朝氣，走在一起無比和諧。
陸建瓴舉著電話的手不自覺地放下。
陸建瓴目送著他們兩個小年輕離開，然後把孟清的衣服送到了傳達室，拜托值班的工作人員把東西交給孟清，就原路返回了。
晚上，孟清給他打了個電話，“衣服我收到了。你什麽時候來我學校了？”
“早上過去的。”
“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怕打擾你，就沒告訴你。假期打算怎麽過？”
“和同學出去逛逛。”
“哦……挺好的。”
很快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局面，父子倆互相道了晚安，結束了通話。
某一天孟清的班主任委婉地告訴陸建瓴，孟清好像戀愛了，而且對象是個男生。
陸建瓴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學校對這種情況，一般怎麽處理？”
“如果影響不大的話，學校一般是不會過多幹涉的。”
“既然這樣，如果他們兩個沒有影響到別人，希望您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們去吧。”
班主任大感意外，“您沒有任何意見？”
“沒有。孩子已經成年，我支持他自由戀愛。”
“您的思想挺難得的。”
“不過，我想知道那個男孩的大致信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兒子戀愛對象的情況。”
“哦，沒問題。他叫韓曄，今年高三，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從入學就一直是年級第一，高二就開始擔任校學生會主席，還是校籃球隊隊長，品學兼優，所有的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在學生裏人緣也特別好……”
班主任明顯對這個學生很欣賞，滔滔不絕，陸建瓴不耐煩地打斷，“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陸建瓴馬上叫人去查這個叫韓曄的小子的信息，很快就拿到了他的全部資料。
陸建瓴看到他的照片，果然不出所料，這就是他上次去給孟清送衣服時見到的，和孟清走在一起的那個男生。
韓曄確實如孟清的班主任所說，從小到大一路都很優秀，性格也無可挑剔，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很好，幾乎找不出什麽缺點。
若說有什麽不尋常，那就是他的家庭背景，他竟然是某個知名富商的私生子，那名富商幾年前去世，陸建瓴還去參加過他的葬禮，不過印象中好像沒有在葬禮上見過這個孩子，外界也沒有關於這個孩子的任何傳聞，想來是沒被家族接納和認可吧。
他的母親早逝，一直一個人在外生活，是個身世可憐的孩子，和孟清有些同病相憐。
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戀愛對象，就是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和上次一樣，又是孟清找人演場戲給他看。
陸建瓴覺得有必要和孟清聊一聊了。
正在陸建瓴絞盡腦汁找什麽借口見他一面，孟清竟然主動提出說要回家。
陸建瓴心裏大喜，嘴上抱怨，“你還知道回家啊。”
“學業太忙了。”
你是忙著戀愛吧，“這周五放學，我去接你。”
“嗯。”
周五一早，陸建瓴出門前磨蹭了好一會兒。
他每天的衣服都是張叔提前給他搭配好拿出來的，今天是一套煙灰色西裝，配的暗綠色領帶，陸建瓴穿好以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最後把領帶扯了下去，換了一條鮮亮點的天藍色領帶，再鄭重地把孟清送他的領帶夾別上去，才滿意地出門了。
陸建瓴早早地從公司出來，提前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孟清學校門口，在車裏等他。
放學了，孩子們陸陸續續地走出校園，沒多久，孟清出現了，陸建瓴從一群穿著同款校服的學生中一眼找到他，一瞬間心跳加速。
但是很快又慢下去了，孟清身邊還跟著一個人，他的小男友，韓曄。
這次見面，兩人的關系明顯比上次更親密，身體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肩膀時不時地碰在一起。
孟清的眼睛幾乎長在了韓曄身上，路都不看，仰著下巴頦像個小粉絲似的仰望著他，臉上恢覆了久違的神采，時不時地沖他會心一笑。
最重要的一點，他看向韓曄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陸建瓴太熟悉他這種眼神了，因為以前孟清就是一直用這種眼神追隨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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