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變成妾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目睹了一個堂堂的國公夫人，三品誥命，就這麽變成了身份低賤的妾侍？

雖然國公的妾那也比大多數女人的身份尊貴，但要知道，她原來可是國公的正妻，未來的蕭家當家主母啊！

在這一刻，無論是陶劉氏、陶二妹，還是院子裏的仆役婢女們，都不禁感慨起世事無常，天威難測。

這天下，始終是牧家的天下，上一刻的國公夫人，只不過皇上一句話，就得被降為妾！

作為妾，不僅現在在蕭家的地位會一落千丈，死後更是既不能入族譜，也不能進祖墳！

陶佩雯是嫁出來的，如果連夫家的祖墳都沒資格入，何況娘家的祖墳？

如果未來沒有變數，那她這就是已經註定了未來一死，便會成為孤魂野鬼，既不享受後代的香火供奉，更沒資格進入祠堂，一死，便只有被徹底遺忘的份兒了。

想清楚這些關節，陶劉氏渾身惡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陶佩雯接旨之後，蕭正德連忙陪著宣旨的公公離開了，隨著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本不屬於陶佩雯院子裏的雜役下人。

院子裏擠的滿滿當當的人陸續離開，陶鯉幾人的存在就越發的顯眼起來。

陶佩雯咬著牙，揮開婢女想要攙扶的手，自己爬了起來，端著架子，死死的盯著陶鯉——她絕不想在陶鯉面前示弱！

“是你做的，對不對。”

面對陶佩雯的冷聲質問，陶鯉欣然點頭，“當然，你先挑釁我在先，我名聲都賠出去了，難道還能放過你不成？”

陶佩雯的胸口劇烈起伏，攥著娟帕的手，指甲狠狠的嵌入肉中，楞是被她掐出幾道月牙血痕。

用恨不得活吞了陶鯉的眼神瞪著她良久，陶佩雯陰冷的低聲道：“這次算我輸了，但你以為皇上削了我的正妻之位，只是羞辱了我一人嗎？”

“陶鯉，我勸你不要太得意了，無論是蕭家還是陶家，都不是你孤身一人招惹得起的！”

陶鯉無所謂的聳聳肩，“這我當然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我為什麽要招惹這兩尊龐然大物呢？”

“你確定，為了你這麽一個名聲掃地，又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女人，蕭家和陶家，會為了你，來找我麻煩，替你出頭嗎？”

陶佩雯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淡淡看了她一眼，陶鯉的視線掃過院子裏人心浮動的下人們。

“現在陶氏已經被降為妾了，住在中院不合適，今個兒你們就收拾一下東西，把附和她妾侍身份的東西，搬到後院去吧。”

“哦對了，一個妾也用不著這麽多人伺候，不想跟在她身邊伺候的，去找蕭管家，另謀出路吧。”

說罷，陶鯉轉身就走，瀟灑的看上去就覺得快意十足。

陶佩雯留在原地，再也保持不住冷靜，歇斯底裏的嘶吼怒罵。

“陶鯉，你這個賤人！賤人！！！你要趕盡殺絕，你要落井下石到如此地步！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你聽見了沒，你聽見了沒！！！陶鯉，你不得好死！！！”

“夫人，夫人您別罵了......”

小婢女害怕的想去拉住陶佩雯，卻被陶佩雯遷怒，一巴掌甩到其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瞬間浮現，小婢女的嘴角直接炸開了個口，鮮血順著往下流。

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陶佩雯由不滿足的掐著小婢女的脖子，“你算什麽東西，是不是看我落魄了，連你也想欺負我了？！嗯？！”

小婢女被掐的淚眼朦朧，舌頭微吐，無力的掙紮著。

一個本就愛慕小婢女的仆役看不過去，鼓起勇氣上前，一把將陶佩雯推到一邊，自己則扶著劇烈咳嗽的小婢女退後兩步。

被推開的陶佩雯重重的摔在地上，還想爬起來撲過去，就聽見仆役嫌惡的道：“都成妾侍了還擺什麽夫人的架子？”

“小文，咱們走，剛才小小姐不是說了嗎，她不過是個妾，沒資格享用這麽多人伺候，咱們不伺候她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蕭管家求情，以後離這個瘋女人遠遠的！”

“就是，現在還耍什麽威風啊，一個抓不住主子心的妾，還不如咱們奴婢自在呢。走走走，快去找蕭管家，一會兒該走不了了！”有婢女小聲附和著，幸災樂禍的看了陶佩雯一眼，拉著自己相熟的小姐妹忙不疊的跑了。

陶佩雯慌了，趴著想去拽住陸續離開的下人。

“別走，別走，我命令你們不許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不要......”

一個被她拽住褲腳的仆役晦氣的往旁邊啐了一口，厭惡道：“你連你的陪嫁丫鬟都說殺就殺了，誰還敢忠心耿耿的留在你身邊伺候？快撒手！”

樹倒猢猻散。

陶佩雯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失去尊貴身份的一天，自然也從沒想過去籠絡這些連名字都記不住的低賤仆役。

所以現在被所有仆役躲病疫似的拋棄，也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了。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整個院子的大小仆役都鳥獸散，各自找說得上話的管事要別的差事去了，到了最後，竟然沒有一個人，還願意留在這院子裏伺候。

當然，這院子，從今天起，也就不屬於陶佩雯了。

得到消息的蕭老夫人，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幾歲。

沈默了良久，蕭老夫人才淡淡的吩咐道：“按小小姐的意思辦，把佩雯遷居到後院吧。”

錦蘭姑姑低聲應下後，蕭老夫人又補充了一句，“你去選，選個幽靜些，幹凈些的院子，該有的東西都準備好。”

“是，老夫人。”錦蘭姑姑走到門口，又猶豫的挪了回來，“老夫人，那伺候夫人的下人......”

“留兩個乖巧的伺候吧，她現在，身邊人太多了反而不好。”蕭老夫人吩咐道。

錦蘭姑姑沈默的退下了，她有些心慌，甚至忍不住反思自己有沒有什麽時候得罪了陶鯉？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向看中蕭家臉面的老夫人，會默認了夫人被羞辱？

若是老夫人肯出手，只要讓蕭家一切如舊，夫人依舊住自己的院子，享受正妻的待遇，再懲處幾個吃裏扒外的下人，那不是可以把這場風波帶來的惡劣影響降到最小嗎？

可老夫人卻默認了這一切，而且還順著小小姐的意思，算得上落井下石了一番......

難道老夫人不顧蕭家的顏面，連陶家的顏面都不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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