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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我們才是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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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開始被塞進衣服裏的蚯蚓蕭清河還勉強能忍的話,後邊兒又陸續被陶鯉塞他衣服裏的蛇和甲蟲、放在他臉上的肥碩蛆蟲,卻是快摧毀他的神智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蟲蛇爬身的感覺,除了克服習慣不再害怕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結果——變得越來越怕,深入骨髓的怕。

他只感覺他的皮膚仿佛變得無比敏感,蟲足在他身上的每一步,每一次剮蹭,都像直接撓在他心裏,撓在他骨頭上一樣!

跗骨之蛆,跗骨之蛆啊!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了,不要了,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我是畜生,我豬狗不如,我罪該萬死,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蕭清河整個人都快崩潰了,陶鯉的每一筷子,都能讓他叫的仿佛被上了烙鐵刑罰一樣,看著油頭粉面的一個人,也因為害怕和叫喚的太厲害,渾身的衣裳都差不多被汗水浸透了,稍微大些的蟲子被汗水和衣裳一捂,掙紮的更為劇烈,看起來就像他身上長了許多會動的小包。

陶鯉也快被他惡心死了,要不是因為替那個被救下來的女人氣憤,單單因為他身上不停往下掉蟲子的模樣,她就得飛快離他十萬八千裏。

“主子,她醒了。”

嘯月負責照顧的女人緩緩蘇醒,給了一個陶鯉停下來的好借口——當然,她雖然停下來了,但蕭清河身上的那些蟲子,她可不準備幫忙清理幹凈或者放他下來。

把筷子一丟,飛快的蓋上缸蓋,陶鯉搓了搓手指,提著裙擺小心翼翼的跨過地上的蟲子,飛快跳到幹凈的床上,安撫的沖那滿臉驚懼的女人笑了笑。

“別怕,你得救了,沒事兒了。”

女人依舊驚恐的往床腳縮了縮,瞥見被吊起來的蕭清河時,她眼底爆發出濃烈到刻骨的仇恨。

陶鯉和嘯月都沒反應過來呢,本應虛弱的爬都爬不起來的女人,竟然猛的躥了起來,直接撲到蕭清河身上,不顧他身上的蟲蟊狼藉,一嘴就咬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女人是有多刻骨銘心的恨,她一口咬住蕭清河之後,牙齒便用盡最大的力氣合在一起,被湧出的血嗆了一下之後,她不僅沒有松口,反而大口大口的吮吸起蕭清河的鮮血來。

陶鯉和嘯月只皺眉看著,沒有阻攔。

“啊啊啊——瘋女人,你這個瘋女人!救命,救命啊!!!”

蕭清河被咬住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他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女人想殺他的決心。

他怕了,不是被蟲子爬滿全身的那種惡心的怕,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在一步步逼近的怕。

他拼命的掙紮,但他的四肢都被鐵鏈拴著動彈不得,他癲狂的想扭頭也去咬女人,卻被女人用手掐住他的下顎,輕而易舉的化解了他的最後反擊。

女人拼命吮吸著,眼底露出一抹快意。

也許她被吊在這冰冷的鐵鏈上時,也想過如此反擊,也被蕭清河哈哈大笑著化解,然後對她施以更殘酷的淩虐吧。

蕭清河熬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因為失血過多死了。

死的時候,他的眼睛還瞪的大大的,只是眼底的不甘和驚恐,已經隨著生命的消逝,而變得黯淡無光了。

也不知道他在臨死的前一刻,有沒有後悔過。

他死了,女人也仿佛被人抽去了骨頭一樣,虛弱的跌坐在床上,嘯月帶著一絲警惕的扶住了她。

恍惚了半響,女人擡起頭來,看了看頸間一片猙獰的蕭清河,確定他真的已經死了之後,女人笑著哭了出來。

先是嚶嚶的小聲哭泣,隨後變成了嚎啕大哭,最後只能仰著頭流淚,嘴長得大大的,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來。

無論是陶鯉還是嘯月,都被她那濃烈的悲傷感染,心裏悶悶的,像壓了一塊搬不走的大石頭。

“孩子......娘給你報仇了,娘終於給你報仇了......你和你爹在黃泉路上等等娘,娘馬上就來,咱們一家團聚,一家團聚......”

女人說的太過含糊而悲痛,陶鯉按捺不住的瞬間進入算卦的狀態,“看”到了女人難以言說的淒慘。

她本應是個幸福的女人。

兩個孤兒從小在破廟裏相識,互相扶持著長大成人,男人賣苦力掙了點錢,在城外盤下兩畝地,蓋起一間漂亮的瓦房,和女人成了親。

眼瞅著日子越過越好,男人卻突然開始咳血,送去醫館,大夫表示男人身子長期虧損太久,已經病入膏肓,無能為力。

煎熬一月,男人病逝家中,給了女人沈重的一擊。

為男人料理好後事,女人心灰意冷本想隨男人一起去了,卻在喪事後昏倒被好心的村裏人送去醫館,得知了她已經懷有兩月身孕的事。

女人突然有了希望,她想把男人的孩子生下來,給他在世間留下一條血脈。

可才重新振作起來,挑著自家菜地裏種出來的菜進城販賣時,薄有姿色的女人,被蕭清河發現了。

下迷藥,拖入私院中,無親無故的女人即便失蹤了,也沒人會追根究底的查。

她原也是被男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受盡了蟲蛇的驚恐後,本就虛弱的女人,在被蕭清河粗魯玷汙時,小產了。

蕭清河當時看著兩人沾滿血的下身,說了句晦氣。

女人活下去的動力,從生孩子,變成了送蕭清河下地獄。

她成功了。

她總算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力量,對這殘酷的世間,再無牽掛了。

陶鯉從算卦的狀態脫離了出來,再看向女人時,她已經微笑著不動了。

“主子,她心脈衰竭,死了。”嘯月有些消沈的低聲道。

陶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粗魯的撞開,一群捕快兇神惡煞的湧了進來,看見蕭清河的屍體,捕快們臉上皆浮現驚恐惱怒之色,一個個怒不可遏的拔出了佩刀。

“大膽賤婦,竟然敢殺害蕭公子!來人啊,把這兩個賤婦拿下,押回去,聽後審問!”領頭的厲喝一聲,他身邊的捕快就想來拖陶鯉和嘯月。

“哎,官爺們是不是弄錯了,裏邊兒這兩位小姐和咱們,才是苦主啊~”

褚松青慢悠悠的邁步進屋時,所有想對陶鯉動手的捕快衙役,已經都被嘯月揍的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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