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女人的死讓嘯月極不痛快，她下手有些重——只要嘴裏不幹不凈的，她都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腿。

進來看見這一片狼藉，褚松青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可再瞅見蕭清河和女人的屍體時，褚松青感覺事情不太好辦了。

小姐兩眼無神的明顯是生氣還沒回過味兒來呢，這事兒沒法兒善了了。

“怎麽回事。”

本來嫌臟在外邊兒等著的牧霜天，半天不見陶鯉出去，便皺眉和料理了外邊兒衙役的苗空空一起進了屋，發現陶鯉狀態不對勁，連忙過去把她抱進了懷裏。

牧霜天發話，中年玉兔這個對主子忠心耿耿的老仆，馬上陰沈著臉一腳踩在捕快頭兒的胸前，“我家主子問你怎麽回事，說！”

捕快頭兒都快哭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人進來的時候蕭公子已經死了，還有一具無名女屍，但兩位姑娘都好端端的，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邊扯著嗓子的求饒，捕快頭兒眼珠子一轉，推心置腹的道：“諸位好漢，小人知道你們都是有本事的能人，可今個兒死的可是蕭家的公子，即便是旁支的公子，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他死的不明不白的，要是蕭家追查起來，諸位好漢怕是......”

“小人也看出來了，蕭公子的死都是那女屍所為，和好漢們沒關系，要不好漢您高擡貴腳，容小人把蕭公子和女屍一起帶回衙門，諸位就快些離開風都，不要蹚這趟渾水了吧？”

褚松青樂了，稀奇的蹲下來，替捕快頭兒把中年玉兔的腳給挪開，輕飄飄的拍拍他衣服上的腳印，笑道：“你還有點意思，怎麽，不怕我們跑了，蕭家找不到出氣的人，遷怒你們？”

捕快頭兒臉色一僵，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沒那麽好心了，勸他們趕緊跑，一是為了解救自家兄弟，二嘛......他們一跑，不就坐實了他們兇犯的罪名了？

到時候隨便和蕭家支會一聲，蕭家的矛頭就對著陶鯉他們去了，跟他們這些普普通通的衙役捕快，可不就沒關系了嗎？

至於蕭家能不能抓到他們幾個，抓到了之後怎麽處置......跟他們一銅板的關系都沒有了啊！

當然，他心裏還是希望他們能跑掉的，畢竟蕭清河也確實不是個東西，只是礙於他蕭家的身份，沒人會去動他罷了，蕭清河死了，也算為民除害了。

捕快頭兒的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在褚松青這人精面前隱藏？看清楚了他的心思，褚松青更樂了。

抓著他的衣襟把他提溜起來，褚松青看著陶鯉笑問道：“小姐，你看現在咱們怎麽辦？”

陶鯉沒有動彈，只是用一種讓人感覺陰冷的角度，把眼睛擡了起來，眼珠下露出的眼白，染上了腥紅的血絲。

“帶上兩具屍體，跟他們回衙門。”

所有捕快都是一楞，臉上說不出的委屈——既然決定要跟他們回衙門了，剛才即便他們態度不太好，也不至於把他們那麽多人的腿都打斷了啊！

“到了衙門，擊鼓鳴冤，狀告蕭家縱容族中子弟，強搶民女，當街擄走算師，意圖不軌，讓蕭家必定還我一個公道！”

陶鯉字句鏗鏘，像一支支利箭，把衙役們的那個心啊，是射的千穿百孔，都疼懵了。

“算，算師......？”

捕快頭兒難以置信的看著陶鯉，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兒——這小丫頭竟然說自己是算師？算師有女人嗎，還是這麽年輕，穿的還如此隨意的，算師？

滿室的沈默，捕快們都用一種“你絕對在說笑”的眼神瞅著陶鯉。

“......為什麽算師就沒個證明身份的令牌之類的？難怪我師兄丟了錢包去衙門求助時，會被當騙子給趕出來了！”

氣急敗壞的陶鯉，身上的人氣兒總算是又回來了。

眼底一直殺意翻湧的牧霜天也松了口氣，含笑安撫的摸摸她的頭，“不能有令牌，無論什麽令牌都可能被仿造，只有算師的本事不行。”

雖然沒有身份牌子麻煩，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算師身份特殊，一旦被認可為算師，就能接觸到許多機密，而這些機密如果被裝作算師的奸細偷走......

後果難以估量。

當然，這麽多人在呢，要說也不是只能驗證陶鯉的身份，可對上的不過是一群最底層的捕快，苗空空賊王的身份不能透露；褚松青沒有身份可以透露；中年玉兔想透露身份得風都縣令才能認得出來。

要知道，風都的縣令和落梅城的縣令雖然聽著都是縣令，但落梅城那位是標準的芝麻小官，現在才八品呢，而風都的縣令大人，可是堂堂正五品......

牧霜天就更不用說了，想認出他的身份，那得去皇宮裏找了。

就這樣，陶鯉一行莫名的就陷入了難以證明身份的尷尬境地，如果他們還和進城時一樣穿的好點，牧霜天的絕色容貌還沒被遮掩，或許還讓人好信服些，可惜現在換衣裳也有點晚了的樣子呢。

氣氛古怪的沈默良久，兩撥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褚松青撓頭道：“小姐，你要不去一趟皇廟，讓你師父出面給你做證？”

陶鯉木然，“你覺得野溪居士和我師兄還沒抵達之前，皇廟外的守衛能讓我進去嗎。”

“......話說咱們幹嗎現在要急吼吼的證明她的身份？”冥思苦想了半天的苗空空莫名其妙的道：“反正讓他們照著咱們的話給蕭家的人說唄，他們敢不這麽說，咱們就再把他們的腿打斷了，反正他們又打不過咱們。”

“等蕭家的人知道了，事情鬧大了，那陶鯉的算師身份自然就能被證實了啊？咱們本來就是貨真價實的，還怕被拆穿不成？”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瞅著苗空空。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說的就是你吧。”

“呸！你給小爺把話說清楚，你什麽意思啊！”苗空空跳了起來，因為嘯月的手威脅的舉了起來，他馬上‘識時務’的落地了。

陶鯉無視了他的抗議，感慨的下完結語，然後笑瞇瞇的沖捕快頭兒道：“他的話你都聽清楚了，知道該怎麽辦了？”

捕快頭兒忙不疊的點頭，諂媚道：“算師大人英明，小人愚笨了，您看咱們這就回衙門吧？”

“走著吧，我倒要看看，蕭家到底還能不能講理了？”陶鯉嘲諷滿滿的大步出門，迎著日頭，像一個即將奔赴沙場的鐵血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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